十字路口客栈的老板娘急得团团乱转,但是这没有办法,该死的比武大会,国王大道上人满为患,况且这个时候也是一次雨天。
侏儒从口袋里面抛出一枚黄金,然后稳稳的从手指中弹起,又稳稳落下。一枚金龙的诱惑力,总有人承受不住。
一名穿着褪色蓝斗篷的自由骑手站起身。“大人,您若不嫌弃,就将就将就我的房间吧。”
“这家伙聪明,”兰尼斯特边说边把金币丢过来,自由骑手在空中伸手接住。“身手也不赖。”
“兰尼斯特确实是大方,金龙说给就给。”凯特琳看到了那黄金的光泽,看的清清楚楚。
即使是贵为临冬城夫人,凯特琳也从不肯这样奢侈的花钱,在财务上凯特琳感觉自己可能是和艾德一样的精打细算。
侏儒转身对玛莎·海德说,“吃的方面,我想应该没问题吧?”
“什么都行,大人,您要吃什么都行。”金龙的威力是无穷的,老板娘打算好好招待这样一位大客户。
凯特琳看着侏儒的身形,心中却不由想起来布兰,浑身浴血,难以呼吸的可怜孩子。我该为你做些什么?孩子。
侏儒瞄了离他最近的餐桌一眼。“我手下跟这些人吃一样的东西就成,不过分量加倍,我们骑了好长一段路。帮我烤只鸟,鸡鸭鸽子都行,再来一壶你最好的葡萄酒。尤伦,你跟我一起吃吗?”
“好啊,大人,就跟您一起吃吧。”黑衣弟兄回答。
凯特琳心中还有一些暗自庆幸,因为隔着如此多的餐桌和长凳,侏儒没有看到他们。
但好歌手却在这个时候跳了起来,如同是苍蝇看到了腥。“大人,我可否在您用餐时候为您娱乐助兴,来一首歌颂令尊大人君临大捷的歌曲吧。”
“那我不反胃死才怪。”小恶魔酸酸的说,这个歌手的舌头应当割下去。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泰温大人在君临的大捷是怎么一回事,那是一次诡计,是一次屠杀。这歌手的眼光要是好一点,还不如弹奏一首卡斯特梅的雨季。
但小恶魔发现了意料之外的人,他的目光已经看到了凯特琳。“史塔克夫人,好个意外的惊喜。很遗憾没有在临冬城见到您。”
歌手马瑞利安张大嘴巴,凯特琳也缓缓起身,该死的,就是如此凑巧。罗德利克爵士开始咒骂起来,该死的巧合,若是矮子在长城多住几天,若是他们没有来到这家酒店。
但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看着凯特琳。
“史塔克夫人?”老板娘玛莎粗声问道。
“我上次在此投宿时候,还是徒利家的凯特琳。”凯特琳告诉老板娘,凯特琳看到周围人在低声议论,所有人目光凝聚于此。凯特琳脑袋一热,然后深吸一口气。她要冒险吗?还是按照艾德所说的,尽快回到临冬城。
“夫人。”罗德利克出声阻拦道,但老爵士无法阻拦凯特琳的行动。看起来一切要变得更加糟糕了。
凯特琳环顾房间,看着众位骑士和誓言骑士,唯一麻烦的是那些流浪汉一般的雇佣兵,但是如此来看,这些佣兵应该不会坏自己的事情。真要冒险吗?凯特琳觉得自己没有时间思索,机会转瞬即逝。她并非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自己身为母亲的自觉和骄傲。
“坐在角落里那位先生。”凯特琳说道。“您外衣上绣的可是赫伦堡的黑蝙蝠。”
“是的,夫人。”骑士挺身而出,慌忙回答道。
“家父是奔流城的霍斯特,敢问河安夫人是否是他忠诚的盟友?”
“他当然是。”骑士坚定回答道。
罗德利克爵士叹了一口气,但还是只好拔出自己的剑。小恶魔眨着眼睛,这疯女人想要做些什么?两只大小不一的眼睛,里面满都是疑惑。
凯特琳依次交代了下去,河安家族,布雷肯家族,还有佛雷家族的骑士。这些骑士全都起身应承,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狗。
“此人以客人的身份来到我家,意图谋害我七岁的儿子。”凯特琳指给全场的人看,确定侏儒插翅难逃。
罗德利克爵士提剑走到她身边。“以劳勃国王和诸位侍奉的贵族大人之名,我请求你们将他绳之以法,并协助我将他送至临冬城,听候国王律法发落。”
“什么玩意?”小恶魔脑袋里面模模糊糊的,自己怎么掺合到了谋害布兰呢?该死的。
十多支长剑齐声出鞘,这声音刺破了空气的宁静。凯特琳觉得自己的谋划已经稳当,优势在我,刀剑出鞘的声音是如此悦耳。
“诸位大人,求求你们别在这里舞刀弄枪。”老板娘哀求道。
提利昂赶在自己被切成肉块以前,抓住了杰克的胳膊。人数差距太大,现在不能动手。“史塔克夫人,我想您一定是弄错了。我跟贵公子的事情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以我的荣誉发誓。”
“兰尼斯特的荣誉。”凯特琳说了这句话,然后亮出来了自己的伤疤。“这伤疤是他的匕首留下的,用这把匕首来刺杀我的儿子。”
凯特琳的话语激发了空气中的火药味道,他们为凯特琳的话语蛊惑,小恶魔感觉自己命在旦夕。大家素未平生,但是他们都愿意为凯特琳的话语杀掉他。
小恶魔动了动脑子,人手悬殊,眼下投降稳住局面是最好的选择,一比十几个骑士。他只有两个手下,一个杰克还算是用剑好手,一个莫里斯完全是咸鱼,他是厨子、马夫和照顾起居的随从。
正在这时候,角落里却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
“该死的,臭女人,你叨扰老爷们吃饭了。”角落里的落魄佣兵们却忽然起身道,他们身上大多还裹着影子山猫、山羊的毛皮,看起来凶神恶煞。
凯特琳这才发现这一群佣兵也算来者不善,他们外表落魄,甚至里面不乏缺胳膊断腿的人,但毫无疑问,这些人身上有一股血腥味道,他们以黄金为食,对人间的荣誉不屑一顾。
“该死,你怎么能够这样对待我们主君的女儿。”河安家族的骑士怒吼道。
“怎么对付?他妈的老鳟鱼不是快死了吗?”领头的褐发佣兵扬了扬自己手中的长剑,不屑一顾的说道。
凯特琳忍耐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十几个人对十几个人,若是打起来恐怕胜负难说,尤其是那些佣兵都是见过血的,而自己这边的骑士可能不会有此种血性。
“但是为何,为何他们要与自己为难呢?”凯特琳想道。
“家父是奔流城的霍斯特公爵,我丈夫是临冬城的艾德公爵,我的妹妹是鹰巢城夫人。倘若诸位能将此人交给我们,我必感恩在心。”凯特琳朗声说道。鱼、狼、鹰的权力,她相信这些佣兵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去你妈的,老爷们是明月山脉蛇人部的自由人,老爷们从不敬畏什么公爵。尤其是老艾林,他可是咱们的仇人。”裹着影子山猫毛皮的头领哈哈大笑,他的属下也笑了起来。
高山氏族部落是生活在谷地的明月山脉脚下的原始部落族群。他们保有了许多先民传统,与塞外的野人有相似的习俗——掠袭、不服管束。
凯特琳脑袋一愣,没有想到在此处客栈能遇到明月山脉的野人。野人们大多时候只会劫掠山路上的行人,虽然也会出山掠夺,但那是很不寻常的事情。
“夫人,他们必定不是野人,只是伪装起自己的身份。”罗德利克爵士小声提醒道。明月山脉的野人一般不会下沉到如此远的位置,何况他们的身形、装备并不像是野人。
“决斗,我要和你决斗。”河安家的那名骑士却再也忍耐不住,他起身拔出长剑,向着对手冲了过去。
对方的佣兵统领拿起自己的长剑,灵活的和河安家族的骑士比斗了起来。
河安家族的自由骑士挥动长剑,却发现渐渐到达了一个顶点。对方依旧游刃有余,明显在自己上面。
“你上过战场,你杀过人!”自由骑士大吃一惊,他需要为自己的莽撞付出代价。
“该死的,别和他玩了。”佣兵们哈哈大笑起来,“这群河间地的孬种是没有见过血的笨蛋。”
披着影子山猫毛皮的佣兵头子的长剑突然舞动的极快,到了眼花缭乱的地步,长剑从河安家族骑士的腹部穿过,这人一下子死的不能再死。
自由骑士的尸体倒在了地上,房间里面一下子充斥了许多血腥味道。老板娘吓得面如土色。
“放过我们可怜的小侏儒,传说摸了侏儒的脑袋可以让人好运。夫人,我不希望听到第二遍。”头子在河安家族骑士的身上擦拭了一下剑锋,然后冷冽的说道。
“你们。”凯特琳像是喉咙中升起来了一团火。凯特琳愤怒的看着眼前的这群法外之徒,想要看清楚他们的面貌。但她从未见过他们。
“野人们“举起来自己手中的十字弓,对准了凯特琳和她的支持者。
“夫人,恐怕事情不太合适了。”罗德利克爵士说道,对面那些野人的动作又快又狠,大概率就是战场中败退下来的老兵,而非他们自己所说的野人。而且这些人的样子,明显和他们不太对付。
凯特琳脸色煞白,唯一的机会,最好的机会,没想到就如此错过了。凯特琳的指甲狠狠掐入了手掌心中,愚蠢的绑架。
“听我说,诸位,来日方长,我想对面的这些好朋友不会善罢甘休。不如就这样,我们各自离去,我保证会忘掉这些事情。尊贵的夫人,来日我自会登门拜访。”小恶魔清了清自己的嗓子。
小恶魔感觉自己犹如天助,虽然不知晓眼前的这些野人究竟为谁,但好歹是来帮助自己的。而且看着他们的态度,很明显就是故意恶心凯特琳这个疯女人的,这些人也肯定不会是野人。
小恶魔也看了很多书,正统的山地野人大多贫穷野蛮,装甲和武器都是如此破烂。
“凯特琳夫人,不知道你想好了没有。”野人头领冷冷的说道,十字弓瞄准了其他方位。
布雷肯家族的一名士兵想要去拿起自己的十字弓,但对手的十字弓已经恶毒的射击了过来,正好命中布雷肯士兵的脚下。
“不要惹我生气,否则我不介意全杀掉你们。”
佛雷家族的一个年轻骑士哆哆嗦嗦,手中的长剑竟然掉在了地上,发出来了清脆的声响。这就是真正的战场,比年轻人想要的更加血腥。
“看好你的剑,小伙子们。我不喜欢杀掉年轻人,这样会让我有一种不安全感。”野人头领看着那群佛雷家族的骑士,这些孩子们虽然装甲和打扮不错,可是还都是一群孩子。
“我们走着瞧!”凯特琳恶狠狠的回答道,但却感觉到了一种无力感。
“过来,矮子。”野人头领喊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