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滩畔，流血漂橹。兰尼斯特的人，贝里伯爵带来的人，伏击的蟹爪民，所有尸体都胡乱躺倒着，死者的血液浸染了河流，河流和河畔都躺着不少尸体，还有那些被践踏的旗帜，狮子，雄鹿，闪电。
这是一场血腥的遭遇战，但没有按照泰温设想的那样。
魔山一击就杀死了葛拉登爵士和他的马，罗沙·马勒里男爵掉在河中淹死了。此外，不少惊慌失措的王党士兵也被杀死。幸而蟹爪民们神兵天降，又切割了魔山的部下，几乎杀戮一空。
“我带来一百一十个人，现在却死了一半，死了两位爵爷，艾德大人的侍卫长埃林。”贝里伯爵哀伤的说道。
“不用怕。”索罗斯看着躺在自己怀中的埃林的尸体，埃林被长矛入体。“我一会给这位献上一段哀悼词，光之王的词汇，还有一个光之王的吻。”
“贝里大人，你是个有同情心的少爷。但你不是魔山和泰温的对手，艾德.史塔克才是他们的猎物。”红毒蛇擦拭了一下长矛上的鲜血。
泰温的情报网直通君临，兰尼斯特在君临的势力很大。艾德让这些人大张旗鼓的来抓魔山，人手又不够，这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魔山躺在地面上，身体因为疼痛而不停苟延残喘，血液开始慢慢变为黑色。
“给他塞个破皮靴，免得咬掉舌头。”红毒蛇让人塞到魔山嘴里一个死人皮靴。
魔山的铠甲被蟹爪民小心翼翼的剥离下来，头盔，铠甲，铁护手，那把巨剑也丢在了地上。
魔山足足裹了三层铠甲，一层板甲，暗灰色钢铁密布战斗留下的凹槽和划痕。二层锁甲，上面还有棉衬垫。三层是皮甲。
魔山极高极壮，他高近八尺（大约在2.31米到2.43米之间），体重约三十石重（420磅，或190公斤)，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昂然巨汉。魔山肩膀宽厚，手臂粗得像小树干，浑身肌肉，强壮过人。魔山全身上下多是红毒蛇长矛留下的伤口，血液潺潺流动，最可怕的是腹部那个伤口，蟹爪民们用连枷捆住了魔山的手臂丶手掌和腿部，因为魔山体魄太过吓人。
“我要把他带回君临。”贝里大人说道。
“旧王已逝，新王登基，艾德公爵多半已经被逮捕了，铁王座的王乔佛里并非合法的王，你们已经履行了对于艾德大人的承诺。”雷蒙伯爵劝说道。
残存的士兵们听到这些话语面带恐惧，国王身死，首相落魄，他们转瞬就成了新王命令的叛徒，谁都知道乔佛里是泰温的外孙，而他们杀了一群兰尼斯特的士兵。
“我现在清楚了，但劳勃国王死了，我们永远不会效忠兰尼斯特的小鬼，泰温这个屠夫的外孙。”贝里伯爵说道。
“或许你可以看看这个，小乔并非外孙，而是孙子。”雷蒙伯爵说道：“国王的遗嘱，新的国王应当是海对岸的詹德利大人。”
贝里伯爵脑袋晕晕乎乎的打开雷蒙伯爵递来的遗嘱，“原来如此。”
“这。。”索罗斯反复阅读上面的词汇，每一条都是炸裂的，半晌以后开口。“我相信艾德公爵和巴利斯坦爵士的人品，假如君临还有正人君子的话。”
“那我们还等什么！”贝里伯爵急急忙忙说道。“我愿意向合法继承人效忠。”
“鄙人也一样。”索罗斯说道，然后这群残兵半跪下来，向着遗嘱。
“以合法继承人之名，我们将带走魔山，进行审判。”
“遵命。”
“詹德利大人的意思，河间地无险可守。泰温的报复很快就会到来，不如诸位先跟我们退到蟹爪半岛。”雷蒙伯爵建议道，死了好狗以后，说不定泰温更加疯狂。
“魔山已被你们擒获，我已效忠新王。但是我们依然要以过往的劳勃国王和艾德·史塔克之名继续着保护平民的正义。”贝里伯爵想了想说道。
红毒蛇对他肃然起敬，“好小子，你是一位真正的骑士，千万小心。”
“奥柏伦亲王，我想拿剑砍，可以吗？”雷蒙伯爵问道。
“可以，最好还是砍他的脸吧，不要砍掉他的脑袋。审判要交给国王。”红毒蛇想了想，岑木矛上有特殊毒素，魔山不会死的那么轻松。
“为坦格利安的孩子，为那些死在你这贱种手下的河间地百姓。”雷蒙伯爵颤抖双手，魔山是他生命中的噩梦。雷蒙拔出长剑，砍向倒在地上的魔山，血液流淌。
“为劳勃国王和艾德大人，为我的士兵，为河间地的农民。”贝里伯爵的长剑砍在魔山脸颊上。
“为了北境。”哈尔温带着哭腔将匕首插入了魔山的腹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为克莱勃。”
“为鲍格斯。”
“为布伦。”
魔山的身体被刺得更加血肉模糊。
“走吧，雷蒙伯爵，你赶快召集你的农民和仆人，离开城堡来蟹爪半岛。泰温迟早会让河间地变成白地。”
“明白。”雷蒙伯爵点点头。
众人就此别过，蟹爪民们跟随红毒蛇退回蟹爪半岛，带着魔山的尸体。雷蒙伯爵带着属下收拾家当，然后逃向蟹爪半岛。而贝里大人带着自己的属下，要继续游击作战。
。。。。
丰饶繁华的高庭，在玫瑰庄园，更显喧哗。战火尚未波及河湾地，河湾地照样可以享用丰富的食物，观看小丑和艺人的表演。
“如今蓝礼要高庭出兵，愿意让玛格丽成为王后，洛拉斯也寄了信。铁王座的乔佛里让我们效忠，还有狭海对岸劳勃那个冒出来的私生子。这高庭该如何选择？说不定用不了太久，史坦尼斯也会号召大家帮忙。”梅斯公爵看着手中的几封宣告，思来想去。
梅斯当年身体魁伟，如今却有些发福，但看上去俊朗依然。他一头卷曲的棕色头发，修成三角的胡须间已有点点斑白。
“瞧瞧我的傻儿子，因为家里出王后的美好幻想就提前开始乐不可支了。这是劳勃死后的家里事，我们需要谨慎。”荆棘女王说道。奥莲娜夫人约有六十多岁，满头银发，个子矮小。双手柔软，十指消瘦；说话时有着老女人的酸腐味。
“话虽如此，机遇千载难逢。”梅斯公爵说道。“不仅仅是我不满，罗宛大人，雷德温大人也是如此。咱们河湾地兵多将广，有如此雄厚实力，劳勃却不让咱们进御前会议，这不是瞧不上河湾地。”
“或许我觉得你应当听听孩子们的建议，他们的脑袋瓜比你还好。”荆棘女王让维拉斯，加兰发言。洛拉斯如今不在此处，还在风息堡。
“我预感拜拉席恩家族会先打起来，蓝礼，史坦尼斯，还有詹德利。原本蓝礼是优势一方，风暴地加上我们河湾地的人手，那是无法匹敌的。但现在多出来了国王的遗嘱，若是风暴地的诸侯三心二意，恐怕蓝礼公爵也无法成事，风暴地的人口本就不多。。”加兰爵士开口说道。
加兰的外貌很像他的弟弟洛拉斯·提利尔爵士，但他的个头更高，更加强壮，还留了胡子。他个人的纹章是绿野上的两朵金玫瑰，用来表示他次子的身份。
“战争就是战争。”玛格丽听着他们的话语，提利尔家的女孩穿一件由秋天的花朵编织而成的斗篷，斗篷随风飘扬，内里则是绿衣，显得格外迷人。她年纪不大、棕头发、棕眼睛、苗条美丽。
“难道他们会为了一个私生子而舍弃蓝礼？”梅斯皱皱眉。“他不过是一个年轻人，原本是个铁匠，还是个私生子。”
“这个小铁匠在短短数年内赢得的战斗比你这高庭公爵在漫长的二十年戎马生涯里赢得的还要多。”荆棘女王忍不住开口刺痛儿子。
“那有什么？我。。”梅斯公爵涨红了脸。
“他确实是个少年，但是那孩子一直在打胜仗，手下人就会一直爱戴他。你以为风暴地的人看不出来蓝礼是个绣花枕头，他们只是从前没得选？蓝礼堂皇，有魅力，澡也洗得干净。他知道如何打扮、如何微笑、如何沐浴，从而得出结论自己该当国王！那么现在呢？艾德和巴利斯坦虽然古板，但古板人的人品很多人都会认同。”荆棘女王开口道。
“加兰，你和他见过一面的。”荆棘女王问自己的孙子。
“那时候他们的实力已经很强了，现在会更加可怕。卓戈卡奥是多斯拉克海最凶残的马王，却不是他的对手，这个小铁匠非同小可。勇猛如同狂笑风暴，心思缜密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加兰说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不太敢相信一个小铁匠能有这种能力，或许这是与生俱来的。”
“我也研究过他的战法。”维拉斯点点头说道。“是多见的锤砧战术，但是战机的把握出神入化。”维拉斯是英俊的高庭绅士，可惜瘸了一条腿。
“那我们就这样等着？”梅斯问道。
“史坦尼斯万不会和提利尔合作，彼此仇深似海。乔佛里身旁没有我们立足之地。”维拉斯分析道。“我原本觉得蓝礼可以，但如果有人跳出来切割风暴地的势力，那么蓝礼也岌岌可危。”
“如果这样来说，那我们也不可急于一时了。洛拉斯若是要兵，那么给他一点儿支援就行。”维拉斯点点头。“等到他们分出胜负，不管是谁都会向我们抛来玫瑰。”
“但是蓝礼向我们许诺了王后。”梅斯急急忙忙的说道。
“闭嘴吧，这是叛逆，现在更是危险的叛逆。劳勃现在有不少儿子，蓝礼还有位兄长，蓝礼凭什么要求那张丑陋的铁椅子呢，他那个臭脾气的哥哥和狂暴的侄子会善罢甘休？
洛拉斯善于用木棒把别人敲下马来，但这种运动不能让他变聪明。至于你，我有时候觉得自己要是个乡下农妇就好了，才好拿大木勺敲你，把各种思量灌进你的肥脑袋里。”
“总之，我们需要思虑周全而动，争夺铁王座并非长枪比武。”荆棘女王说道。“史塔克家族，艾林家族和兰尼斯特家族都曾世代为王，即便拜拉席恩家，从母系计算也是古代的王族，只有提利尔家在龙王伊耿于‘怒火燎原’一役中烧掉正统的河湾王以前不过是总管地位。所以我们才要小心那些暗处的觊觎者，正如讨厌的佛罗伦家经常哀号的那样，我们家对高庭的权利确实有点站不住脚。”
“是。”梅斯公爵只好听从母亲的建议。
“加兰，你感觉劳勃的铁匠儿子会如何动手？”荆棘女王问道。“这次他可并非守城方，而是攻方。”
“他会造出来一处堡垒，坚壁消耗，然后等对手上钩，再一举消灭机动兵力。不过这堡垒选择何处倒是一个问题。”
“看来眼下泰温公爵要睡不好了。”荆棘女王哼了一声。“得罪了这么多人。”
“有河间地新的情报来了。”提利尔家的一名学士走入花园。
“哦，一喜一悲。”荆棘女王看完信封说道。“弑君者冲出金牙城，艾德慕的属下大败，眼下弑君者在包围奔流城。不过他们家的疯狗却不太幸运，魔山格雷果爵士在戏子滩被打败，尸首无存。”
“魔山死了？”加兰吃了一惊，“从战场上说，魔山很难匹敌。艾德大人的那支小分队竟然能杀了魔山？贝里的队伍顶多索罗斯有些能耐，其他人却只是庸才，贝里也只是个公子哥。”其实加兰也颇有战力，眼光很高。加兰擅长用剑，通常和三四个人一起练剑，来模拟实战时遇到的情况，提前为自己做好准备。但他对于获得荣誉一类的事情兴趣不大，因而名气不如洛拉斯。
“事实就是如此，加兰。”荆棘女王笑了笑。“那条疯狗死了，不知道多少人要喝一顿美酒。泰温让魔山伏击贝里的队伍，但是贝里竟然还有援军，这只黑甲军队几乎团灭魔山的部队。”
“黑甲军？”加兰仔细聆听，“莫非？”
“看君临附近的形势，无兵出手，河间地又苦苦支撑。莫非是艾德慕？”梅斯公爵想了想。
“得了吧，艾德慕是个笨蛋，被弑君者打的落花流水。”荆棘女王不屑的说道。
“如果是狭海对岸的国王，那他也太迅速了。”加兰想了想。
“不管怎么说，局势百折千转，你们最好还是出使一下密尔。”
“还是我去吧。”加兰说道。
“我也想去。”玛格丽开口说道。
“好吧，好孩子，你们两个都去。”荆棘女王摸了摸孙女的头发。
“好了，你们也都去歇息吧，我的小玫瑰留下。”
“遵命。”
其他人离开庄园，唯有玛格丽还在。
“你还知道我给你说过我的爱情故事吗？孩子。”玛格丽的手被祖母握住。
“知道。”
“他们曾想让我嫁给坦格利安家的人，我可不依。”荆棘女王说道。“我要选择一个最好的，而非一个次子，还喜欢男的。”
“是的，后来祖母你得到了机会，祖父爱上了你。”
“是的，孩子。我让他迷上了我。”荆棘女王握住孙女的手。“你父亲那样的笨蛋只会等待机会，只有最优秀的人才会创造机会。”
“不过，别人有王后，那么我？”玛格丽迟疑了下。
“事在人为，孩子。”荆棘女王说道。“若是小铁匠真能创造比征服者还要大的家业，我想很多人都会选择闭嘴，有两个王后也不是多么石破天荒。瞧瞧你父亲他们给你想的什么男人，第一个是个酒鬼，第二个喜欢男人，真是糟糕透了。”
“既然你要成为王后，那为何不选择最好的那个？能赢到最后的那个。”
“我明白你的意思，祖母，我会仔细观察，观察他是否是高庭可以效忠的国王。”玛格丽笑着看着祖母。
“观察他，衡量他，考量他的价值。然后再让他爱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