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雷家族,他们可是一块难啃的骨头。”霍斯特公爵说道。“这一次,他们又迟到了。”
艾德慕爵士已召集封臣,防御奔流城。
按照常理,作为封臣的佛雷侯爵早该率兵前往奔流城加入徒利大军了,结果他却按兵不动,如同复刻三叉戟河之战。
霍斯特公爵对佛雷不放心是真的,佛雷一向与凯岩城友好,老瓦德有一个儿子就是娶了泰温·兰尼斯特的妹妹,可恨徒利家族力量不足罢了,毕竟不是每个家族都有兰尼斯特的底蕴和泰温的狠劲。
“佛雷对你宣誓效忠,他们既已拒不听从封君命令,那么便是叛乱。”詹德利说道。
其实徒利家族这次已经算是爆兵了,因为泰温做的太过冷血无情,四处烧杀抢掠,吓得河间地领主基本都支持徒利家族,而非如同过去一样一盘散沙。
“是叛乱。”霍斯特公爵点点头。
封君和诸侯之间的礼节往来,也都是看人下菜。老佛雷的态度,明显就是一种嘲笑和拒不从命,摆明是瞧不上徒利家族。
“可是佛雷家族已经聚齐了不少兵力,屯兵于河渡口,而栾河城也算是一座坚城。”霍斯特又忧虑道。
“我自然有办法攻入栾河城。”
“那就好。”霍斯特点点头。“既然如此,便让我来当这一个恶人吧,我已经做了一辈子好人了。”
“我会宣布佛雷叛乱。”
“我拔去这一根刺,作为礼物。”詹德利很满意霍斯特的态度。
老迈的霍斯特摆了摆手,悲伤和痛苦同在,还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幸运。只是眼前他必须放弃莱莎,也必须对佛雷动手。
“只是我无能罢了,我既不能看准自己的女儿,也无法料理自己的封臣,儿子似乎也不太像话。”霍斯特的感叹倒是真的,家族的延续需要好的继承人。而徒利家族的三子女都是重量级的,凯特琳,莱莎,艾德慕。
若是艾德慕能有一些指挥能力,不是如此拉胯。也不至于河间地领主大多去捧更年轻的少狼主,而非苦哈哈的舅舅。他们所处的河间地并非一个天然的地理单元,向来为多个强权蹂躏,从来屈服强者,风暴王国,铁民王国,龙王。
“您,您要对付北境吗?”霍斯特忍不住问道。
“如果凯特琳夫人和继承人罗柏脑袋活一点,他们将很容易经过栾河城。我对他们没多少恶意。”
“我明白了。”霍斯特了然了,栾河城卡住了绿叉河的道路,如果北境南下不经过国王大道,只能通过栾河城。他们必须要和栾河城的主人沟通,不管是进是退,无非是以忠诚为礼物。
“我的属下也在关注君临的形势,尽量援救可怜的艾德公爵。”
“那就好。”霍斯特点点头,“我稍后会让学士通知凯特琳。”凯特琳和北方军队即使再南下,也需要和詹德利谈谈。
因为局势变化太迅速,詹德利的军队已经解救了奔流城,这战功和人心将会倒向救援者。力量就是力量,谁救援奔流城,有力量打垮兰尼斯特,谁就是领袖。
“这些事,这些事,我都答应您了。”霍斯特公爵说道。“我希望听到国王的承诺。”
霍斯特伯爵在两件事都很明智的配合詹德利的意志,第一件事是莱莎徒利的问题,第二件事是栾河城佛雷家族的问题。
“我会保全徒利家族和奔流城,我向您承诺。”詹德利承诺道。
“有些誓言依靠纸和笔,有些誓言依靠内心,我老了,我相信我面对的是真正的国王。”霍斯特公爵说道。
“三叉戟河的总督。”霍斯特公爵又问道,带着希冀的光。
“儿孙自有儿孙福,凛冬将至,局势将会比你想的还要残酷。”詹德利对霍斯特公爵说道。“莱莎徒利的事情,河间地的位置,总督这位置可不太好保存。若是兰尼斯特获胜,别说三叉戟河总督,奔流城也保不住。”
“也罢,也罢。艾德慕的能力,他向来不是块打仗的料,做个城主倒还可以。”霍斯特惨然一笑,“只是我谋划长久,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依旧是原点。不过若是看到老佛雷先我倒下,那头该死的黄鼠狼,我总算是赢了一些。”
“冬天真的要来了吗?”
“盛夏已经持续十年左右了,一旦冬天到来,大雪飘飞,没有人可以独活。”
“活下去,活下去就好。”霍斯特喃喃自语,不知道是说自己,还是说家族。
詹德利看着霍斯特,他不想欺骗老头,在残酷的长冬,礼崩乐坏都是正常的,若是按照正常进程,徒利家族只会更惨。
“我让艾德慕先进来吧。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有些事情恐怕一时半会无法接受。”
过了一会,艾德慕爵士进入了帐篷,看着自己疲惫枯萎的父亲。
“记住我们的族语,家族,责任,荣誉。凯特琳忘了责任,莱莎忘了荣誉,我希望你都能记住。”霍斯特公爵对艾德慕说道。
“这是从何说起?”艾德慕有些不明所以,拥有徒利家的红棕色头发,身材中等,以前一把胡子看起来很威猛,只是现在却显得非常狼狈。
“跪下,孩子,向你的封君。听从国王的命令,顺从国王的旨意,延续我们的家族。”霍斯特公爵看着艾德慕,眼神中忽然绽放了光。
“继承人詹德利万岁。”艾德爵士没有拒绝父亲的意志,于是跪下来,将佩剑放在詹德利脚边。
詹德利扶起艾德慕爵士,这位惆怅,忧伤的徒利家族继承人。
“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需要记住。”霍斯特公爵对艾德慕说道。
“你的姐姐,。。莱莎,因为牵扯到一些不好的事,关于琼恩大人,我将和她断绝关系,从此她不是徒利家族的一员。”霍斯特看着艾德慕爵士,眼神中如同释放了火焰。
“父亲,这是哪里的话?”艾德慕吃了一惊,霍斯特公爵开口就是让他脑子嗡嗡叫。
“一些不好的事情,你非要让我说的那么明白吗?是琼恩大人的死亡,和莱莎,和小指头脱不了关系。”
“这。”艾德慕张大了嘴巴,恍恍惚惚。他虽然无能,但是好歹是正常人,对于这个二姐的事情,他也知道不少,但没有想到如此可怕。不仅仅是得罪谷地,也连累了徒利家族。
艾德慕爵士怏怏不乐,从被解救的幸福坠入了冰窟。
詹德利看着艾德慕爵士,迷茫的鱼,孤独的年轻人。
“该死啊,小指头该死,莱莎该死,我最该死。我是领主,也是莱莎的父亲。。。可是我只能放弃她了。我的时间不多了,孩子,以后徒利家族靠你了。你的能力不太够,你只能效忠你的国王,依靠你的叔叔黑鱼。”
艾德慕干涩的看着父亲,“我会记得那些话语,家族,责任,荣誉。”
“我要杀了小指头,为了荣誉。”艾德慕爵士骂骂咧咧的说道。
“如果你的姐姐凯特琳问起来,希望你为她解释一二。”
艾德慕爵士艰难的点点头。“明白。”
“好了,不谈论这些了,让泰陀斯大人进来。”
泰陀斯伯爵急急忙忙的进入了帐篷,他看到了艾德慕,霍斯特公爵,詹德利。
“詹德利殿下,霍斯特公爵,你们谈好了吗,我们应当召集封臣复仇了。”泰陀斯说道,他以为两个人在讨论向赫伦堡一线发动的战争。“我认为我们应该趁着呓语森林之战的势头,早日结束战事。我们需要向赫伦堡方向进军,也需要召集北境或者狭海对岸的人马,吃掉泰温。”
对所有谨慎的提议,泰陀斯伯爵一概听不进去,除了性情火爆,可能还是因为自己的城堡被烧了,怒火冲天。
“我们确实谈论了战争。”霍斯特公爵说道。“但是不是向南,而是向北。”
“什么?”泰陀斯伯爵大吃一惊,“泰温的人手明明在奔流城以南。”
“泰陀斯伯爵,我们的目标不是赫伦堡,而是栾河城。是佛雷,老佛雷背叛了我,他未曾出兵支援,我都记着呢。”
“可是霍斯特大人,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即使佛雷大人如此,可他是一个老人家了。我们好不容易士气正盛,应当召集封臣一举南下。”
“这不是置气,这是背叛,泰陀斯大人。忠诚不绝对,藐视封君。”詹德利开口道。“赤裸裸的背叛,违反了对于封君的神圣誓言。”
“是。。”泰陀斯伯爵看了他一眼,讷讷说道,伯爵明白了一个大概。但泰陀斯不敢反驳詹德利,詹德利身上仿佛有权力和力量的颤流,而且胜利者的光环让人喘不过气来,是詹德利轻松击溃了弑君者,解围奔流城,少了这一猛士,单纯河间地领主更显孱弱。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发脾气,这样做还有战略意义。如果佛雷不肯服从我们,那么4000名士兵就会截断我们的后路,也让北境援军无法南下,我不能冒这个险。佛雷老是嘲笑我无能,那么就让我担这个骂名吧。”
“你们向栾河城送去了多少信。”
“很多。”艾德慕爵士说道。“我写了信封,但是佛雷没有闻到胜利的味道就绝不出兵,我没有看到一兵一卒。”
“是。”泰陀斯伯爵点点头。“但攻击河城这太困难了吧。”
“困难虽然困难,但并非无法攻入。”詹德利笑了笑。
“我们有渡鸦,我们有奔流城被围困的消息,我们还有兰尼斯特的佣兵。”
“好了,殿下,泰陀斯伯爵。”霍斯特公爵说道,“请原谅我这老人家的怕冷,我想我们该回奔流城仔细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