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栾河城落在了敌人手上？”泰温说道。
“是的，大人。”杰瑞.佛雷的声音因为疲累而呆滞，在他破碎的罩袍前胸，烟尘模糊了佛雷家族的双塔标志。
泰温召集的诸侯和将领们都纷纷安静下来，听着杰瑞陈述着事情经过。火炉中的柴火在啪啪作响，映照着人的脸庞赤红如火。
泰温又气又怒，他在绿叉河拉扯了很久，还以为能截断史塔克小鬼的南下，得到的却是糟糕透顶的消息，先是奔流城，接着就是栾河城。
“这怎么可能？栾河城不是一直固若金汤吗？怎么会输的如此悲惨。”哈瑞斯·史威佛爵士问道，他是个老迈的骑士，凯冯的岳父。哈瑞斯爵士是个没下巴老头子。他肌肉松弛，秃头，只有一撮荒谬可笑的短小白须。
提利昂看到这老懦夫就感到心情不好，之前听到哥哥的消息，他就在诽谤。他这一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让女儿嫁给了叔叔，借此和兰尼斯特攀上亲戚。
“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虽说是瓦德侯爵有些麻痹，但是敌人的行动确实阴险狠辣。”
“诸位大人，凯冯爵士说的没错。”黄鼠狼哭丧着脸说道。“家父的兵力其实已经准备十分充足了，我们在河西、河东两座堡垒各有一千精锐，在河东的大营还有征兆而来的佣兵、农夫、自由骑士，这四千人我们本就是为抵御史塔克们准备的。但是史塔克的军队没有船舶，况且一直没听说到来的消息，于是我们确实有些松懈了。敌人动手的时机也是出乎我们意料。先前，我们就听说了奔流城被围剿，然后马柯.派柏在骚扰兰尼斯特的补给，但是只有几十个人。。。。哎，当时我们看到马柯到了，真以为奔流城已经被围死了，就想先控制住马柯。。。。”
提利昂想笑但是没有笑出来，老黄鼠狼说什么防守史塔克呢，他到底要投向于谁谁也不清楚。但是提利昂和泰温他们都估计佛雷倒向兰尼斯特的可能是最大的。（前期泰温和提利昂一起陷入的经验主义误区，没想到一辈子稳健的佛雷想要赌博一次。）
“你们的斥候呢？莫非他们什么都没看到，也没有给你们警讯。”泰温冷酷的问道，火光在他的皮肤罩上了一层阴森的橙色，在他的眼眶底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我们的斥候，斥候可能确实人少不多，因为没有想到敌人是从河西攻击的，斥候大多在河东。而且偶尔回来的斥候也说什么都没有发现。”
“废物。”泰温也忍不住骂道。
泰温公爵环顾了一圈，这时候他想念自己的两条狗，魔山和亚摩利，七国之中像他们这样闻风丧胆的野狗可不多了，尤其是魔山，若魔山在这里，应该提议砍掉几个佛雷家的斥候脑袋。想到这里，他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
泰温公爵的眼神中金光一闪，栾河城若是再失手，那么北军的南下也必将容易起来。
“你说他们里应外合，还发动了夜袭。”凯冯爵士问道。
“是的。”杰瑞爵士疲惫的点点头。“马柯.派柏和那些佣兵都是内应，但是他们带着霍斯特的亲笔信狼狈的在栾河城哀嚎，家父，家父以为詹姆爵士的攻击如同雷霆，徒利家族必定奄奄一息，当时也没有多想。谁知道，谁知道当天晚上就大事不好。那个佣兵蓝胡子率领着几十个人，砍倒一些守门人，打开了侧门，让敌人的主力攻击进来。敌人是两线进攻，等我们的人发现不对，河西城堡已经冲入了敌人的骑兵，而海疆城的士兵也乘着小船，从栾河城的拱桥上来，控制卫河塔和拱桥两侧内门，栾河城瞬间就大事不好。当时我就在河东城堡，我们这边的人听到打斗，看到河西城堡着火，听到西边投石车轰隆作响，可是无法驰援。我只看到海疆城的士兵冲向拱门，手持刀剑和火把，死战拱门。等到西面陷落以后，东面也危在旦夕。河东大营的那些杂兵，根本就不是来好好打仗的，反而是进程抢掠，农夫们听到消息不妙就一窝蜂奔跑了。”
“那些该死的佣兵。”凯冯怒骂道，语气充满了愤怒。“为钱而战的人只会为自己的腰包卖命，我早已警告过了詹姆，但是没有想到这些佣兵还去诈骗了栾河城。”
“老佛雷呢？”泰温问道。
“应该是被控制住了，还有我的大哥。但是霍斯丁和黑瓦德绝对是死了。”杰瑞爵士哭丧着脸。
“老佛雷是蠢蛋吗？”提利昂心想，不过或许也是报应不爽，这人一生都喜爱投机和稳重。老黄鼠狼向来是不动如山，保存实力，没想到被更阴险的战术给偷了家。
“随后，我们河东城堡也被敌人攻陷了。当我们的人正在死守河东拱桥内门的时候，本来我们已经组成了长枪阵死守，可是敌人的重步兵排成纵队，来支援海疆城，他们从西面杀出。我看到了黑心詹德利的金色四分旗和梅利斯特家族的老鹰旗帜，似乎，似乎还有符石城和蟹爪半岛的一些旗帜。最可怕的就是那个带头的年轻人，他又高大又狂暴，仿佛是嗜血巨人，我没和他们交手，但是听说黑瓦德他们都是死在他手下，似乎詹姆爵士也是被这小鬼偷袭了。”
“看来是他没错了。”佛列蒙的脸上有一丝愤怒，他穿着一件银紫相间的罩袍，他的父亲也已经战死在奔流城下，就是那个落水而死的一营统帅。
“杰森伯爵占据了我家的塔楼，而青铜约恩、巴利斯坦爵士，我确信似乎还有一些蟹爪民都在为那个野种服务。”
符石城，蟹爪半岛，海疆城，提利昂念叨着这些词，很不幸，这些家族全都是山高路远那一种，不说明月山脉无法进入大军，而蟹爪半岛也是贫瘠和荒芜之地，大军进入就要陷入沼泽和游击战，兰尼斯特根本难以施加影响。若说是挨揍，那么还是只有河间地是最有经验的。
“好了，杰瑞爵士，你先下去休息一会。”泰温对杰瑞说道，让这提心吊胆的小黄鼠狼先下场。泰温公爵十指交叉，顶着下巴，倾听报告时候只有眼睛在动。他仿佛有着一张纹丝不动的脸颊，仿佛如同一张面具。但是，小恶魔却注意到了父亲头上的细小汗珠。
“泰温大人，只有您才能救救栾河城了。”杰瑞.佛雷哀嚎道，但还退走了。
“这可是太糟糕了。”凯冯爵士的岳父再次哀嚎起来。“詹姆爵士重伤，奔流城围城军队崩溃，栾河城又被敌人占据。。。我们简直是大难临头。”
“有些话不必您说出口，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实，问题是当务之急，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走。哈瑞斯爵士。”亚当.马尔布兰爵士说道，他负责泰温的斥候，也是詹姆爵士的好友。
“以我的意见，不如我们议和吧。詹姆现在身受重伤，他的军队更是一盘散沙，不是被杀、被俘虏就是逃散，而徒利家族已经结尾，若是史塔克家再加入这一次战线，那么我们的补给线彻底切断，咱们也无法联系西边。他们甚至可以大摇大摆的进攻入凯岩城，谁又能阻止他们？诸位大人，我们战败了，如今要想一想立刻议和。”
“求和？”提利昂满饮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直接丢掉了手中的酒杯，空杯子变成了千百碎片。“哈瑞斯爵士，这就是求和的结果。有些东西无法求和，我们和史塔克的小鬼还能说和说和，但是那个野心家和小铁匠，难道铁王座能够塞得进两个屁股吗？他注定要和我们不死不休，要求他与生俱来的权力，和他的叔叔史坦尼斯一样。至于史塔克，我的好外甥在红堡刚刚把艾德大人的脑袋来装饰红堡，我看连史塔克都不会和我们谈判。”
“两场战役的胜负并不能决定整场战争，我们还没有战败，我很乐意和这群小鬼一起较量较量。”亚当说道，他是詹姆的好友，和詹姆一样性子骄傲。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先和史塔克沟通，我们手中可是握着人质。”
“你说的是不错，但是我们有一颗艾德的烂人头，史塔克他们会愿意吗？”小恶魔尖锐的点评。
“不过我们至少还有两头母狼，可以先稳住史塔克家的小子。”莱德佛满怀希望地说。
“依我之见，还是立刻进军。”
“我们宫中的朋友会乐意为我们补充兵力吧。”哈瑞斯爵士说道。“同时我们应当派人回凯岩城组织新军。”
“退下，都退下。”这时，泰温起身，然后声音压过众人声音，如同利刃划过油脂。所有人都不再开口了。
“不，提利昂你留下。”
“凯冯，你也留下，其他人都给我出去。”
小恶魔有些经验，这待遇可是见所未见，自己也能享受到。然后凯冯爵士要穿过房间，走到酒桶边。
“叔叔，可否麻烦你了。”
“拿去。”泰温公爵将自己的一杯酒递给了小恶魔，那杯酒一动未动。
小恶魔受宠若惊，只有喝的份了。
“其实局势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糟糕。”泰温神秘的说道，然后坐了下来。“关于史塔克，你说的没错。若是我们掌握艾德，可以用他当作筹码，换取奔流城和临冬城平和下来，这是停战。小乔真是胡来。本来我们可以收拾起来，好好对付一下三风暴。”
小恶魔自然知道三风暴的名字，两个劳勃的弟弟，一个劳勃的私生子。
“不过小乔。。”小恶魔清了清嗓子。“他还是个孩子，孩子难免蠢事。”
泰温看着小恶魔，“是，好在他没有娶一个妓女为妻。”
小恶魔心中愤怒，想要把美酒泼在老头脸上，但还是忍了下来。
“不过幸好，我是说幸好，艾德那家伙的铁嘴巴为他赢得了活路。”
“什么？”提利昂大吃一惊。“那那个大庭广众之下忏悔的？”
“是个假货，但是假戏真做了，哎。你姐姐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好。”
“虽然如此，好歹局势没有我们想的那样糟糕。”小恶魔笑嘻嘻的说道。“但是我们如何宣布艾德大人死而复生呢，别人只会说真的艾德已经死了。”
“是一个难题。”
“我们的国家已经遍布国王了。”泰温宣称道。“蓝礼也已经在风息堡自诩为新的国王。”
提利昂有些疑惑，这也才只有一个国王啊，蓝礼也是行动最快的。
“事实上不止于此，那个私生子铁匠早就是密尔和泰洛西的国王，如今他一直不称王，却标榜自己是合法继承人，其实就是国王，这不过是他的把戏。还有巴隆大王。”
“这可真是糟糕透了。”凯冯爵士感叹道。
“让我想想，实际上遍地是国王呢。”小恶魔带着一种恶趣味说道。“风息堡的国王，合法的继承人小铁匠，红堡中的国王，铁群岛的王。哦，还有那些从来不听铁群岛号令的诸侯，玫瑰，冰原狼，猎鹰，还有最讨厌我们的多恩人。”
“够了。”泰温阻止道。“我不能让我们的事业毁于一旦。”
红堡中的小乔虽然登基为国王，但掌握的仅仅是王领和西境罢了。
“我女儿命令我们调头前往君临，协防红堡，抵御蓝礼和百花骑士，抵御小铁匠。”泰温嘴唇很薄，这意味着冷漠。“注意，是以国王和御前会议命令我们。”
“君临。”小恶魔想了想。“必要时刻，我们必须。。必须作出决断。君临没有军队，只有金袍子。我们的小乔知道这些消息吗？”
君临如同被夹在中间的肉，四面皆敌，而且战线拉得太长。
“瑟曦认为还不能告诉他，否则他会御驾亲征，先杀掉蓝礼。哦，现在他最恨的是他的私生子哥哥了。”
“随他如何想吧，我们只有这点兵了。难不成乔佛里国王要带着都城守备队吧？”
“他就是如此宣称的。”泰温公爵确认道。
“如果君临没了金袍子，那么史坦尼斯可就是在龙石岛。”
“是的。”泰温公爵看着自己的侏儒儿子。“提利昂，我原本以为你生来只有耍杂耍的份，看来是我错了。”
小恶魔笑了笑。“这听起来像是赞美，父亲。不过史坦尼斯该如何行动呢，他的弟弟，他的侄儿都自己行动起来。对于弟弟称王，对于侄子独走，难道这个叔叔在干等着。”
“这也是我们的机会之一，三风暴之间的内战。”泰温说道。“蓝礼给史坦尼斯提出来了一个非常完美的建议，听起来非常好。让艾德瑞克娶了史坦尼斯的女儿，史坦尼斯的年纪和他老婆的关系，我看他没有其他孩子了以后。这可是个好主意，蓝礼缺的就是舰队，而史坦尼斯毕竟没有多少士兵。”
“我原本以为威胁最大的是史坦尼斯，但劳勃这个野种也有几手，他不缺人望，也不缺胜利，缺的只是年龄。”
“史坦尼斯真会同意吗？”凯冯爵士皱了皱眉头。“此人一向如同冷铁。”
“若说是合法化的私生子，还有叔叔，这本身就有争吵的点。到底谁能拿下那把冰冷的铁椅子。”小恶魔分析道。“可惜史坦尼斯一直不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