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巢城的花园,那只漂亮的猎鹰飞翔于半空之中,洁白如同荣耀。窗外有美好的蓝天,那些白色的流云来了又去。
鹰巢城如今已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谷地的守护者同盟成立,替代了莱莎的荒唐统治。
小公爵的保护人、铁王座继承人詹德利作为首席守护者,其余还有青铜约恩.罗伊斯伯爵,谷地的大管家奈斯特.罗伊斯男爵,海鸥镇伯爵马柯.格拉夫森,铁橡城的安雅.韦伍德伯爵夫人,侍卫队长瓦狄斯爵士,艾林家族的学士柯蒙。
说白了,他们是小劳勃.艾林公爵的摄政,在公爵未成年或无法处理国务时,代他行使统治权力。
这些人里面詹德利起一个保护人的作用,不会干涉太多。詹德利乐得清闲,他不是那种事必躬亲的人,一个主宰者只要学会用人便可驾驭。其余事务在琼恩大人、莱莎主政的时候也是这些人主办,奈斯特是十几年的谷地大管家和月门堡守护者,柯蒙是学士,瓦狄斯是艾林家族的侍卫队长,这三人属于忠诚鹰巢城艾林家族的人物。而青铜约恩代表谷地第二诸侯,马柯伯爵代表不容小觑的海鸥镇势力,安雅夫人代表第二继承人“笨蛋哈利”。
守护者同盟的职责一旦划分清晰,整个鹰巢城便开始分外热闹起来,大多人都忙活得不可开交。谷地的诸侯、骑士们从向莱莎的求偶游戏中挣脱出来,他们已经要面对新的复仇战争。
“我要你们彻查清楚。”青铜约恩吩咐瓦狄斯队长和奈斯特男爵。
“遵命!“瓦狄斯爵士带领着天蓝色袍子的艾林家族士兵穿梭于鹰巢城之中,而奈斯特男爵离开鹰巢城,急匆匆返回月门堡。
如今鹰巢城的第一件事是彻查莱莎.徒利和小指头在鹰巢城的余孽,事实证明有但是极少,小指头没能力也没得及深耕鹰巢城,瓦狄斯爵士和奈斯特男爵都是老艾林的心腹。至于莱莎,以她暴躁易怒的性格,没有多少人愿意服务这女人,更不用说是作她的爪牙。第二件事就是在此的谷地诸侯、骑士们排队宣誓忠于守护者的职责,支持这些人守护好孱弱的艾林遗孤。第三件事是切断消息,避免泄露莱莎的愚行,而要想办法铲除小指头的势力。
在鹰巢城狭窄的大厅,一些诸侯、骑士们如今排着队在宣誓忠诚,向铁王座的新继承人,向守护者同盟。在詹德利接受完诸侯们的效忠以后,他从那些甜言蜜语中挣脱出来,谷地诸侯乐于向合法继承人输送忠诚,况且新主人拥有强大军力和充裕财富。如今诸侯、骑士们又涌向主抓守护者职责的青铜约恩和瓦狄斯爵士等人,许多人都群聚在会议厅内,发表神圣誓言,维护艾林家族,维护守护者同盟。
在鹰巢城花园的中央,在阿莱莎雕塑的注视下,许多谷地骑士、仆从在观察着一场精彩的长剑比武,这可能是规模较小的比武,但是比武却非常具有含金量。
詹德利高大矫健,穿着黑色板甲,板甲外是金色四分的罩袍,他的黑色短发让人想到了过往的征服者伊耿。谷地的林恩.科布瑞爵士瘦得像把剑,他有一头褐色及肩的长发,钢甲外的白色罩袍是三只乌鸦,乌鸦用嘴叼着破碎的心。金色与白色的风暴对撞在一起,剑光飞舞。
两柄钝剑“碰碰碰”的钢铁碰撞声搅碎花园中的沉寂,詹德利挥动厚重的钝剑,林恩爵士用自己的钝剑接下,金属的碰撞声音让人们耳鸣不止。林恩爵士摇晃着后退,詹德利起身追赶,如同一只狩猎野兽的猎豹。长剑碰撞在一起,速度快得如同风,长剑仿佛为模糊光影。
詹德利的钝剑敲在林恩爵士的身上,首先是撞在林恩的钢甲上,划出来长长的痕迹,让人有些气血上浮,脚步不稳。接着是林恩的反手上撩,但詹德利的钝剑再次后发先至,两柄钝剑再次撞击在一起,这一次是纯粹力量与速度的对决,林恩的额头全是汗水,他拼尽全力想要撞走那柄长剑,但长剑上的力量却如高山碾压,对手如磐石般稳固。
詹德利看着林恩爵士,剑上力道不减,逼得林恩练练后退,更无还手能力。
“我输了!”林恩跌跌撞撞的往后退了几步,才卸走了那股力量。他感觉自己浑身僵硬酸痛。林恩苦涩的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汗珠,将长剑伫在地上。他又优雅的向围观者们鞠了个躬,于是围观者的欢呼声音更大了。
“风暴万岁!”
“风暴万岁!”
“林恩!”
“林恩!”观众们尖叫,鼓掌,为他们各自推崇的剑客而欢呼。谷地人一向被认为是值得尊敬并充满荣誉感的可靠战士,自然最喜欢看到精彩绝伦的骑士对决。
即使是林恩爵士输了,但毕竟是输在了当世最强的战士之一。
“看来我是很难赢了。”林恩握着钝剑说道。“剑客与剑客的撞击一般不会太快分出胜负,但现在我是输的太过自然。。。”
詹德利也得承认林恩爵士确实是一位危险剑客,他的耐力、力量和剑术冠绝谷地。詹德利喜欢和这样的高手对决,毕竟当世能陪他走上几轮的剑客并不多。
紧接着是下一场的长剑比武,是某位谷地的蓝袍子骑士壮着胆子来挑战黑鱼布林登爵士,布林登爵士只好无奈上阵。
詹德利、林恩爵士,巴利斯坦爵士和安盖一起走上阳台,在阳台之上看着下面花园中的刀光剑影,这里稍微安静一些。他们还要等着他人的到来,奈斯特男爵会为他们带来一名熟人。
“殿下,巴利斯坦大人。其实我收了小指头不少钱,有的是借,有的是赠。”林恩向众人坦白道。
詹德利不以为意,“几乎谷地的骑士都收过吧?”
林恩点点头,“我总是缺钱,而小指头也是以乐善好施出名的。”
詹德利点点头:“骑士虽然光鲜,但是花销确实不少。”林恩虽然是科布瑞家族的继承人,但是科布瑞家族本身也是一个古老而衰败的家族,何况他的兄长因为林恩带着空寂女士,心中一直不满,更不用说心宿城来资助他了。
“所以不少诸侯和骑士都会找小指头接济一下,不过看来我们都被骗了。”林恩吐槽道。“小指头没有家室,没有老贵族的身份,大家把他当一个好人,没想到小指头的野心比我们想的还要大。”
“他不结婚可能是因为莱莎。”巴利斯坦爵士说道。“他需要莱莎的助力,不能离开这女人。”
林恩恶狠狠骂道:“小指头就是忘恩负义的豺狼,当年是霍斯特大人收养他,是艾林大人提携他,这混蛋就是如此来回报两个家族的。我会让我的女士喝饱。”
“你的财政缺口有多大?”詹德利直接问林恩。
“大概,大概每个月。。”林恩支支吾吾的说道。“买衣服,去找男孩的钱,我都是付钱的,所以我的花费就大了不少,我哥哥也总是缺钱,更不用说来给我补窟窿。我都是靠比武大会或者类似事情来搞点金龙,哦,还有出卖侍从名额。不过出卖侍从名额来钱太慢了,我总得把他们搞的有些模样,不能折了我的面子。”
巴利斯坦爵士听得皱眉,果然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何况林恩的花销不少。谷地像林恩这样的落魄骑士不少,但谷地骑士不少都是又穷又讲究,小指头即使是用起来也不会太舒服,宁愿用他地的佣兵。
“如果你愿保护好劳勃大人和鹰巢城,我将赠与你对等的馈赠,保证比小指头慷慨。”
“殿下,谈钱就太俗气,不过我把这份礼物当作风暴对我的看重也可以,不过我不用当劳勃大人的教头吧?”林恩问道。“我用剑可以,但我可没多少耐心教一个笨蛋男孩,我会疯掉的,多少钱也不干。”
“放心吧,只是让你保护小劳勃。”詹德利保证道。“而且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发一笔财。”
林恩爵士点点头,既然是横财,那可能多半是来自于小指头。
“我姐姐来了。”詹德利对林恩说道。
“哦,是米歇尔·雷德佛那小子的姑娘是吧。这小子倒是好运气。”林恩爵士非常识趣的约着安盖一起下了阳台,这个合适的舞台应当让给再次重逢的姐弟。
米歇尔·雷德佛之前是他的侍从,是谷地最好的年轻剑客之一,英勇过人。当然,这个侍从是基于天赋和霍顿大人给的金子,可不仅仅是金子。
胖壮的奈斯特男爵再次领着一个贵族淑女打扮的高大少女前来,即使少女感到穿着贵族服饰,但是仍然是有些别扭,可以看出来她很不适应,而这些衣服有的还不太合身,不知道是从莱莎的衣柜还是在奈斯特女儿衣柜里面拉出来的。
米亚一脸懵的走上阳台,以往她还是给鹰巢城输送物资的压粮小妹,但如今却变成了奈斯特男爵口中尊贵的“米亚小姐”。人情前倨后恭,让她感觉到世界变化太快。
骑士们齐刷刷的致敬,停止了正在比武的比赛。若是换上了女人家衣裳,这位赶驴子的小妹确实是有一些迷人气质。她最动人的部位是眼睛,又大又蓝的眼睛。
“米歇尔这小子有福了,若是风暴成为了国王,这小子就成为了国王的姐夫。”
“七神在上,我看雷顿伯爵要在梦里笑死。”骑士们和仆从们都羡慕和嫉妒的说道。
“米亚小姐,你和米歇尔爵士的婚事要成了。”林恩爵士笑着对路上遇见的米亚说道。“如若以后飞黄腾达,可不要忘了我们。”
米亚有些呆呆的,还不知道谢礼。
当米亚和詹德利遇见,他们相逢,奈斯特男爵很识趣的也退入花园里面,只剩下白骑士巴利斯坦爵士还在不远处守护着他们。
詹德利看着米亚,她是一个高大结实的年轻女子。炭黑色的头发剪得参差不齐,十分杂乱,她的眼睛则是深蓝色的。
詹德利看着米亚,种姓强韧,是血脉的力量,血脉的力量让他们相似。虽然素未谋面,但都是高大、炭黑头发、蓝色眸子。她的性格据说也和劳勃国王非常一致,乐观开朗,十分固执,还有些易怒。奈斯特男爵说自己为米亚找了好几门亲,但她始终未曾同意,统统不要。
“詹德利殿下!他们说你是我弟弟,我是劳勃国王的女儿。”米亚犹豫着说道,她的眼神中还满是困惑。
詹德利摇了摇头,太阳晒在他脸上,他微微一笑。“确实如此,叫我詹德利,不必叫我什么殿下,大人等称呼。你是我姐姐,我们是亲人。”
“是真的,你是先王劳勃的长女,诸神为证。琼恩,艾德,先王劳勃都知道。”老骑士补充说道,“当先王离开的时候,我亲眼见证留下的遗嘱,所有私生子都已合法化,你应当被称为拜拉席恩,只是谷地的莱莎,她是一个叛国者,拒绝承认罢了。”
米亚愣在了原地,有些手足无措,她不过是一个私生女,一个在山路上运输物资的小妹,她曾经被人嘲讽说她的亲爹是驴子。但是今日她的身份却天翻地覆,这种反差让她晕头转向。她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她对自己的父亲早已没有什么清晰的记忆,唯一有点印象的只是记得那是个高大的黑发男子,还时常把年幼的她抛到空中玩。
“米歇尔爵士的运气不错,若非如此,我会再为你找一份合适的婚约。”詹德利看着米亚。米歇尔爵士无非是次子,从联姻价值上来看也不大。
“谢谢,谢谢,他挺好的。。。”米亚结结巴巴的说道。
“不用谢我,这是先王离世以后给我们最后的礼物。”詹德利说道,一份带血的礼物,若是为了获得王座,就需要为先王复仇。
“可我,可我不想做什么公主,这里是我的家,我从小就在谷地。”
“你想如何就如何,但你需要接受自己的新身份,姐姐。”詹德利微笑道,血脉,家族,延续,这是骑士们应当守护的世界。
守护世界的职责属于男人,而女人们或许可以感受下生活的美好。既然自己在谷地没什么血脉关联,也不可能再和谷地的诸侯接亲,那么一个姐姐生活在谷地也挺好,何况也可掌握鹰巢城动向。
“先王本来有十几个孩子,可现在,只剩下我们。”詹德利看着她,米亚,自己,艾德瑞克,钟儿,或许还有芭拉,仅此而已。先王知晓的多半也就是米亚,艾德瑞克,自己,芭拉。
那些暴露的,被发现的孩子,大多已经被灭口了,被当做证据抹除。艾德瑞克是在蓝礼的保护下,米亚是在琼恩的保护下,何况她是个女孩,至于他人,都是未曾发现的。
“或许我得感谢下瓦里斯?”詹德利心想,若不是瓦里斯发现他,运输他到了铁匠铺,自己多半也是死路一条。既然太监救了自己的命,或许可以送一个痛快的死法。
米亚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为自己翻来覆去的命运,为自己那些从未谋生的兄弟姐妹,为自己不曾获得的多少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