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您当初帮助了艾德大人。。”戴佛斯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些话是自己一个出身卑微的人该说的吗?
原本应该是老学士在说,可老学士已经死了。戴佛斯亲眼看到老学士把毒带给了红袍女,结果自己一命呜呼。
亚夏的红袍女梅丽珊卓夫人静静的听着他们说话,不发一语。红袍女从头到脚全是红色,身上一件亮如明焰的滑丝长礼服,袖子很长,上衣有切口,露出里面颜色更深的血红衬衣。她的喉际有一条比任何学士颈链还要紧的红金项圈,嵌了一颗大红宝石。
“我凭什么要帮艾德·史塔克?他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哼,劳勃是很爱他,这我清楚,他常说他们‘情同手足’,这句话我不知听过多少遍。他的手足是艾德,不是我。我为他坚守风息堡,看着自己的忠诚手下一个个饿死,提利尔和雷德温在城外大吃大喝,他却感谢史塔克在我吃老鼠的时候援救我们。我为他包围龙石岛,结果他埋怨我没留下韦赛里斯和那个小婴孩。我在君临为他鞍前马后十几年,协助琼恩.艾林治理国家,让他安心吃喝嫖赌,他想过让我继任首相吗?结果他不远千里去找史塔克。。。。。劳勃可有感谢我?没有!他感谢的是史塔克。即使他死了,还要把摄政的荣耀给艾德,而我呢?”
“。。。。”戴佛斯看到狂怒中的史坦尼斯,却无法开口,那些往事把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刺的千疮百孔。
毕竟史坦尼斯个性刚硬,自尊心强,一旦下定决心,便再无回旋余地。更麻烦的是史坦尼斯也带有次子们的通病,过于敏感和骄傲,他也是一个记仇的人。
“公爵。。”戴佛斯爵士清清嗓子,常人固然明白史坦尼斯的公正,可是过刚易折。戴佛斯此时忽然感觉到史坦尼斯的刚愎自我,以一种怨妇一般的心态看待世界,也不听劝告,可权力场上不能如此。艾德大人大概是唯一一个能在君临能为史坦尼斯开口并且维护他继承权的人,但史坦尼斯一来信不过艾德,二来无动于衷,不肯透露半句真相且从不回信。于是现在,他获得了更加糟糕的结局,艾德的儿子可不如他父亲那般古板。
“不过你的工作还要继续,劳勃遗嘱是劳勃遗嘱,我的发现是我的发现。我也让你去给诸侯,骑士,讲一讲我的发现,兰尼斯特的故事。在划船上,你从未让我失望。”
“是。”戴佛斯点点头,史坦尼斯似乎在等待,在观望,戴佛斯也说不通他是看到了王座的光,还是等等再考虑下那份国王的遗嘱。总之王座确实需要谨慎,王冠戴上容易取下难。
“戴佛斯爵士,老头曾建议我把希琳送到鹰巢城许配给艾林家的小孩。你感觉呢?”
戴佛斯爵士有些发懵,这事情不是他可以回答的。蓝礼也提出过如此的建议。
“艾林家的小鬼体弱多病,至于风息堡抚养的那个小孩,他玷污了我们神圣的婚姻。我们没有男孩,是因那一晚劳勃在婚床上做的事情而被诸神诅咒。身为七大王国的合法继承人,现在难道得向寡妇,私生子和篡夺者摇尾乞怜吗?”正在此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也突然传来,语气尖锐地发问。
戴佛斯爵士立刻转身示意,向史坦尼斯的夫人。
赛丽丝.佛罗伦几乎和她丈夫一般高,身形削瘦,外貌欠佳。她的脸庞尖细,双耳是突出的招风耳,鼻子的轮廓锐利,上唇生了好些汗毛。她每天必拔,时常抱怨,却还是长个没完。她的双眼色浅,嘴形严峻,声音锐利如鞭。
“女人,搞清楚,我从不摇尾乞怜。”史坦尼斯皱眉说道。
戴佛斯也找到了一个台阶离开此处,将史坦尼斯留给两个女人。再听下去也都是喋喋不休的抱怨,况且史坦尼斯大人也不乐意他听下去。
塞丽丝夫人开口便是严厉的音调,“按照天上红神真主的意志,你是七国唯一的主君,艾林家,史塔克家,你弟弟蓝礼,还有劳勃的那些私生崽子,都应该向你效忠。你为何不肯登上王座呢?假如你屈膝臣服,或者向这些人恳求协助,甚或为此讨价还价,岂不有失尊严?”
史坦尼斯看着自己妻子,两人之间无甚感情,不过看着妻子现在如同魔怔一般,对红袍女的教义言听计从,还是忍不住心中愤懑。她背弃了七国新旧诸神,转而信奉他们称作“光之王”的神灵。
“你的真主意旨留着自己用吧。”史坦尼斯公爵说,他并不若妻子那般对新教狂热。“我另有盘算。”
“什么盘算?”赛丽丝不满的说道。“你该不会是怕了吧?”赛丽丝一心期望史坦尼斯登基,然后兴盛红神宗教。
“我用不着给你说,你先出去,我和梅丽珊卓夫人谈谈神的旨意。”史坦尼斯让妻子出去。史坦尼斯向来不擅与女性相处,连和自己妻子也不例外。红袍女算是个例外,毕竟红袍女更是女巫,是一种特殊士兵。
前往君临担任重臣期间,史坦尼斯把赛丽丝和女儿一并留在龙石岛。他的家信不多,探视更少,每年履行一两次婚姻义务,但从中得不到任何喜乐。他曾衷心盼望有个儿子,却始终未能如愿。
“是。”赛丽丝夫人走出门去,留给史坦尼斯一个高大的背影。
“你想和我谈谈,陛下?”红袍女问史坦尼斯。她声音低沉,有着玉海地区独特的悦耳口音。
从外貌来看,红袍女比史坦尼斯丑陋的妻子要好上许多层次,更还有魔法的魅力。红袍女的头发是磨亮的深红铜色,十分罕见,在火炬照映下闪闪发亮。就连她的眼睛也是红色……但她的皮肤却白皙滑嫩,毫无瑕疵,好似鲜奶油;她的身形优雅苗条,高过多数骑士,胸部丰满,腰身纤细,一张心形脸蛋。男人的视线一旦停在她身上,便很难移走,可惜史坦尼斯对美色也无甚兴趣。
“我不是陛下,女士。或许你听过我兄长的遗嘱,艾德.史塔克和巴利斯坦.赛尔弥从不说谎,他把位置留给了那个铁匠,他合法化了所有私生孩子。”史坦尼斯叹了口气。“光之神若有那般伟力?为何不提前告诉我答案。”
“陛下,过去只是过去,未来却曲折多变,有千万种变化。仿佛是树木一般,生出千万条枝丫。即使是我,有时候也会在火中迷茫。”
“别叫我陛下,如今我还是龙石岛公爵,可惜不知道属于什么国王。不过你有没有看到劳勃野种异军突起的变化?看到我如今只剩下一个小岛。”史坦尼斯烦闷的说道。
史坦尼斯对自己的兵力一清二楚,龙石岛土地贫瘠,而佛罗伦家最多两千人马,并且他们离着高庭太近。如果说最近的,还是蓝礼的风息堡。
“伟业源于艰辛,来源于信仰的虔诚。”
“话虽如此,但神灵并未眷顾于我。你听说那个男孩的故事了吗?他们说他才是神灵眷顾的,是战士下凡,铁匠也是神灵的一种化身,战士和铁匠让他成王。他有我哥哥的那种魅力,从父亲血脉里继承得来的魅力。他知道自己是国王之子,又获得了我哥哥的那一份遗嘱。不过我看那孩子多半也不会领情,他同样是一位骄傲狂暴的战士。”
“您在气馁吗?千万不可怀疑光之神的魔力。光之神外,皆为邪神。”红袍女忽然大声说道。“请您看看窗外,高挂天际的正是我期待已久的预兆:它鲜红如火,正如真主的烈焰红心,这就是红神拉赫洛的旗帜——也是您的!您看看它,像龙焰般飘扬于苍穹之上,而您正是龙石岛之主啊。这意味着您的时代已经来临,无须怀疑。您命中注定,将扬帆驶离这座孤岛,横扫千军,就像当年的征服者伊耿一样。”
“征服者伊耿?”史坦尼斯摇了摇头。“我可从没获得过如此赞美,这种赞美不属于我。别人爱的是我风流倜傥的弟弟,战士下凡的野种侄儿,正如他们当年爱戴劳勃……他们对我素无好感。”
“您在担心人手吗?”红袍女明白过来。“我从圣火中预见了他们的死亡,那些虚假的王。假如光之王伸以援手,那么风息堡的军队就是你的,三河和北境的诸侯也将服从你。”
“那孩子未曾登基,只有蓝礼和兰尼斯特的小鬼迫不及待。”史坦尼斯犹豫了一下。
“对我来说都一样,他们阻拦了您的道路。”红袍女喉头的红色宝石熠熠生辉,仿佛万千光泽。
“你为何选择我?光之王为何选择我?”史坦尼斯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颓然说道。“我想起来劳勃的脸,他偶然会出现在我梦中。哈哈大笑,喝酒比赛,夸口炫耀。这些他最擅长的东西。对,还有战斗。我从没在任何方面胜过他。光之王应该让劳勃当他的斗士。为什么选我?或者你可以选劳勃的那个野种,他又高又强壮,据说比当年的劳勃还要狂暴。”
“因为您公正。我的神自有安排,倘若你看过我的火焰,便会相信我的安排。”红袍女不曾退缩。“据亚夏古书预言,长夏之后,星辰泣血,冰冷的黑暗将笼罩世界,在这个恐怖的时刻,将有一位战士自烈火中拔出燃烧之剑,那把剑是‘光明使者’,英雄之红剑,持有该剑者便是亚梭尔·亚亥转世,而他将驱离黑暗。那人就是你啊。”
史坦尼斯闷闷无声,其实他压根不信任何神灵,可如今手头的力量确实太少,可用的更少。红袍女毕竟算是个高参。
“若我,若我想得到那力量,我该付出什么?”史坦尼斯迟疑着问道。
“火焰,光明。光之神蕴含着力量,当然前提是让我看到你的真诚,陛下。焚烧那些虚伪诸神吧,这七面一体的神,红神会赐福于我等。一旦我们烧了神像,红神会将光明赐予我们,因为长夜黑暗,处处险恶。”
“那力量能让我胜利吗?”
“当然,不管是你的弟弟,还是你的侄子,都会是光之主的敌人。”红袍女鼓动道。“只要您看过火焰,便可以看见真相。”
“真相,哼。”
“蓝礼已经称王,他的血液却无甚关键。我更需要的是他人的血,艾德瑞克或者詹德利,他们的血液来自国王,国王之血代表着力量,力量非比寻常。若你将来给我艾德瑞克,我将唤醒更多力量。”
“好了,你先出去。”史坦尼斯对红袍女说道。“让我一个人斟酌。”
“是。”
当人们四散而去,史坦尼斯看着圆桌厅上风息堡的位置。
“你真为我出了一道难题,我该如何办呢?当年你叛乱的时候,我曾经选择了家族而不是荣誉,而今天的选择更难。家族,荣誉,责任。你是个笨蛋,嫖客,酒鬼,自大狂。愚蠢的婚姻,愚蠢的遗嘱,害死了自己,害死了艾林,也害死了史塔克。可是,那遗嘱我相信是你写的。我该如何,我会变成一个杀死兄弟,杀死侄子的人,可是红袍女还说我是救世主,真是可笑。”
史坦尼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听到狂风大作,茫茫大海却无法掩盖他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