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这个坏种。”提利昂.兰尼斯特看着培提尔.贝里席的背影，在门口投下了一道阴影。
提利昂已百分百确定凯特琳.史塔克夫人那笨蛋大概率是被小指头说服了，才决定在十字路口客栈绑架自己。
一个撒谎，油腻，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指头。提利昂只确定了小指头诬陷自己坑害布兰.史塔克，但确实还没想到更深的部分，琼恩.艾林的死亡，他毕竟不是万能的。
小指头是变戏法的高手，似乎专门是为了劳勃国王这种花钱大户而生的。比起焦头烂额的前任大臣时代，如今王室岁入是过去的整整十倍……王室负债也相应地大幅增加。提利昂知道小指头善于钱生钱，但是那些花里胡哨的财政技巧，提利昂并不完全相信，但这需要时间揭开戏法。
如今整条财政系统几乎都是培提尔换上的人，培提尔培养的心腹。四库总管全是他的人，王家会计和王家度量员，就连三间铸币厂的负责人，也都是他提名的人选。除此之外，港务长、包税人、海关人员、羊毛代理商、道路收费员、船务长、葡萄酒代理商人等等，十个里面也有九个是小指头的人。他们大都家世普通，包括商人之子、小贵族，甚至有外国人，但以成就而论，这些人的能力远超前任的贵族事务官。
“我能杀了他吗？就算他是个叛徒。”提利昂心想，接着摇了摇头。如今战火纷飞，他除去金袍子总司令杰诺斯癞蛤蟆这样没有根基的人已经很是麻烦，还得益于瓦里斯的帮忙。如果除去小指头这样颇有资历的人会更加困难，君临不能继续混乱了，只能合作和提防。财政大臣至关重要，何况小指头还有谷地的特殊关系。
“你以为一座赫伦堡就能骗到我吗？小恶魔，自负可不是好事情，看轻敌人也是，我的老友。”财政大臣培提尔伯爵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快步走出首相塔的会客厅。
培提尔回顾刚才的相遇，小恶魔固然有许多长处，但他的几个缺点，小指头和瓦里斯也全都掌握了，他们要变得比小恶魔更了解小恶魔。偶尔的好心肠和同情心，自负，低估敌人的恶毒，太喜欢那个小婊子雪伊都是明显的缺点。
赫伦堡只是一座上升的阶梯，培提尔不会在其中倾注一兵一卒。即使他拿到赫伦堡公爵的爵位，难道三河地区的领主就会服从吗，就能号召军队吗？
小恶魔太想当然了，他低估了培提尔的野心。一个敢于毒死公爵的人，肯定会想要的更多。
培提尔一路掠过庭院，看到那个在练习射杀兔子的小鬼国王。乔佛里.拜拉席恩国王穿着红色锦缎衣服，上面绣着相对的雄狮和公鹿，国王的金色头发在金冠印照下更显得闪耀。
“好个漂亮的狮子。”国王乔佛里可是太受爱戴了，培提尔还想到了昨晚国王射杀贫民的傲慢。
“快给我赶兔子，笨蛋。”国王大骂骑着扫帚马的小丑唐托斯。
唐托斯丢下扫帚马，笨拙的从猎师手里接过猎师握住的兔子，白色兔子拔腿就跑。
国王用力扣下十字弓扳机，结果足足瞄差了两尺。兔子后脚站立，朝国王掀掀鼻子，小乔一边咒骂，一边扭紧弓弦，兔子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再来一只兔子。”国王怒骂道。
唐托斯从笼子里面放出来一只棕色的，但国王又太心急了，结果弩箭差点射到唐托斯胯下。
“笨蛋，笨蛋。”国王大骂小丑，唐托斯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小指头看到这一幕，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恭敬的向国王行礼。乔佛里没心情理会他们，让他们别打扰自己的雅兴。
“好好表演啊，小丑，把那个可怜的小女孩骗到手里。”培提尔带着一种期待从这些人旁边轻轻掠过。
培提尔又顺道看了一眼红堡，一切如常，除了因为暴民怒火而有些紧张的护卫。依旧没人发现自己最大的秘密，培提尔知晓一条进出红堡的密道。那条密道非常隐蔽，曾经培提尔带着艾德经过这条密道，如今似乎艾德的女儿也可以用上。首先进入红堡的一座塔，下了一道蜿蜒的阶梯，穿越一个凹陷的小庭院，沿着荒废的回廊行走。
回廊两旁墙壁还有一副副无人使用的铠甲，好似站立的卫兵。他们是坦格利安家族遗留下来的历史陈迹，黑色精钢打造，头盔镶着龙鳞，但如今积满灰尘，早已被人遗忘。阶梯底端有一扇橡木和铁条制成的厚重门扉，只要打开以后便可置身位于河流之上的峻峭绝壁，岩壁上挖了可供攀附的凹洞，可以逃离红堡。河流上可以有船，悬崖底部旁边还是一条狭窄而泥泞的水滨小径，一切妙极了。
培提尔在罗索等人的陪伴下离开，只有在自己的地盘才有一些安全感。
培提尔回到那摇摇欲坠的三层木质建筑，这是一家ji院。窗户透出灯光，在逐渐黯淡的暮色里显得特别明亮。乐声和刺耳的笑闹从内散溢，在河面上飘荡。门边有一条沉甸甸的链子挂着盏华丽的油灯，外面盖着加铅的红玻璃灯罩。
“有没有最近的船只。”培提尔心想。
“去找找最近要走的船。”他对罗索说道。
“大人，我们不等等正式的旨意，或者换一艘大点的商船？”罗索疑惑着问道。
“不，现在就在，时间不等人，最好是布拉佛斯的商船。”培提尔捏了捏自己的胡子。“因为史坦尼斯那个混蛋的劫掠，可能如今也只有布拉佛斯商队才来，而且君临到布拉佛斯正好是顺路。”
“我要做出走的姿态，但不是现在就走。”培提尔对罗索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罗索迟钝的问道。
“我们在君临红堡里面还有珍贵的客人，我在想带不带走她。如果带走，我就不再返回君临。。”培提尔对罗索说道。
“红堡内的客人？”罗索面色如常，“我要带走这样的客人，肯定很有难度。”
“是有些难度。”培提尔戏谑的说道。“不过若是我们让君临热闹起来，麻烦来的时候，就会有一点机会。”
君临既然能够有第一次暴民，那么接着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们继续来红堡闹吧，只要给他们散布一些假消息，告诉他们王领已经被野人侵略了，已经被人放火烧光了，他们马上就要饥饿了。
“你还是去码头吧。”
“是，大人。”罗索躬身离开。“但是如今战争频繁，我们真要返回谷地？”
“去吧，谷地才是我的家。”培提尔吩咐道，罗索竟然阻止他，他却更觉得此人是忠诚的。
“我永远都相信你，不过你也要多看看奥斯威尔他们。”小指头鼓励道。奥斯威尔·凯特布莱克，是凯特布莱克家族成员，他是奥斯蒙、奥斯佛利及奥斯尼·凯特布莱克之父，为培提尔效力了很长时间。
“是，大人，我会留心他们。”
培提尔站在房屋中，如同一片孤零零的幽魂。
“同样的事情，罗索会劝我不去，而奥斯威尔劝我去。他们慢慢也会被我放入宫廷里面，监视兰尼斯特家族。”培提尔心想。
“你以为我没有看明白你的企图吗？小恶魔。”培提尔喃喃自语。“你已经有了最后抛弃君临的打算，如果这样，我还有必要等待最后的转机吗？”
培提尔从抽屉里面拿出来一份地图，仔细看了起来。“如今狼，鱼，风暴的军队已经有了优势，北军南下，能够拉扯泰温大人的部队。如果风暴能够完全招揽到拜拉席恩家族的力量，那么这盘棋狮子就几乎崩盘了。”
培提尔眼前闪过那个年轻人的面容，让他有些恐惧，但他不能后退。
“所以，所以鹰和玫瑰是最为重要的，鹰有山脉之险，血门是无法攻破的，没有龙的时代，谷地稳如磐石，如今艾林的势力也并未折损。还有玫瑰在观望，玫瑰有十万军队。”培提尔的眼光死死盯住玫瑰所在的河湾地，接着是艾林家族的艾林谷。
“如果，如果说动玫瑰入局，那么这一盘棋就全活了。可是在当下，玫瑰有这个胆子入场吗？”培提尔反复思量，玫瑰是解决狮子困境的最大援手，可是狮子有足够打动的条件吗？玫瑰有胆子抗拒风暴的怒火吗，还是说他们会一直等到最后。
培提尔在房间内慢慢行走，脑海中思路变幻。风暴还有两个城邦的力量，还没有全部压上来。一旦全都上来，那么君临这盘棋就彻底混乱了。
“不，我不能继续浪费时间。如果我现在救了狼女，那么我肯定无法再次返回君临。可是如果我回去的时候，君临天下恰好攻破或者人质被带到凯岩城，那么我的谋划又有什么意义呢？”
“莱莎，她是我最大的倚仗，我不能不去看看她。”培提尔回想起自己的年少时代，当年布兰登的那一剑让他成熟，他一定要站到最高最高。
培提尔压根就没有想过赫伦堡的事情，君临是个漩涡，而边缘的谷地才是他的地盘，他的许多朋友都在那里，还有海鸥镇。
培提尔从怀中拿出一封信，这封信来自马柯.格拉夫森伯爵，热情洋溢的海鸥镇伯爵，信里面讲了青铜罗伊斯的事情，谷地正缺少自己这样的人支撑大局。
除了马柯的信，培提尔又打开了另外一封信件，来自于海鸥镇的其他富商，信里面的内容依旧是鹰巢城的事情，莱莎沉迷于自己的配偶游戏，但青铜约恩等人的暴躁却也是一种不安分的信号。
“我要走。”培提尔拿定思路，以后的局势恐怕会越来越糟糕。
据说黑鱼和少狼主在断绝狮子的粮道，那么狮子的日子会越来越糟糕。至于更加热闹的未来，双城大战瓦兰提斯和里斯，玫瑰入场以后的混乱大战，都不是他可预测的。
“就让你们在君临这座臭气熏天的城市闹腾下去吧，而我先在海鸥镇等待，关好谷地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