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佛斯商船划破雾气,船首高大的泰坦塑像在嘲讽着瘫软在地上的培提尔.贝里席。原本已交代过的护卫和布拉佛斯水手已经全都跳船,命令对他施展暴力正是他曾经信任的罗索。
泰坦本曾经是贝里席家族的标志,直到他换为了仿声鸟。小指头爬的比每一代人都更高,他不自量力的想去触碰权力顶端的锋芒,结果摔得最惨。
“珊莎。。。凯。。凯特。。。”小指头的眼前一片模糊,眼前红褐色头发的美丽少女变为了凯特琳的身影,那一天的雨下的多大啊,凯特琳拒绝了他,将手帕信物给了布兰登。那是淡蓝色的手帕,上面还绣着奔流城的飞跃鳟鱼。小指头苦苦哀求,可是凯特琳依旧不屑一顾,不曾回头。还有那个叛徒艾德慕,艾德慕竟然去当了野狼的侍从。
野狼布兰登大步向前,野狼的长剑越来越凶狠,将他打的节节败退。攻势猛烈,剑如雨下,小指头脚步踉跄,浑身是伤。布兰登反手一击,特别猛烈的挥砍,将他直接砍倒在地上。那种痛苦,那种痛苦让他终身难忘。
可是布兰登的脸很快又变成碎片崩裂,结果又变幻成为一张脸颊,是风暴嘲笑的眼神,黑发蓝眸的风暴,比野狼更加狂暴的战士。风暴哈哈一笑,重拳重剑,风暴的重击让他浑身都碎成了一团肉泥。
接着是布兰登,凯特琳,艾德慕,瑟曦,小恶魔等人的脸颊,从黑暗中一个个浮现出来,他们一起在嘲笑小指头。
“蠢材,你这笨蛋。”
“蠢材,你是一个蠢材。”艾德.史塔克用严峻的长脸怒骂道。
“不!”小指头坠入无边的黑暗,所有人都伸出手来,将他推入了无边的悬崖。
回来啊,回来,小指头想要呼唤自己的奥斯威尔回来,可是老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珊莎.史塔克惊魂未定。
“世界有许多谎言,也有许多真话。对于小指头来说,他说出的大部分话都是谎言。想一想令尊遭受的困难,我记得他去找过你父亲很多次。正是小指头在其中捣鬼,否则你可能已经回到北境了。而且他从黑牢里面出来以后,就投向了瑟曦.兰尼斯特,还帮瑟曦引荐了金袍子总司令杰诺斯。”
“我。”珊莎羞愧的想要捂住自己的脸颊,父亲说的都是对的,但是当时她却并不认可。父亲推迟回家,也正是因小指头的提示。乔佛里并非是故事里面的骑士,而是恶魔。
“如果你想回家,今晚请到神木林。”
“那张羊皮纸?”
“只有神木林里才能成功,红堡其他地方都逃不过太监瓦里斯手下小小鸟儿的监视,小指头说那些是老鼠。唯有神木林与众不同,神木林里没有墙壁,只有树木,没有顶盖,唯有天空。树根、泥土和岩石代替了地板,老鼠无处躲藏。老鼠需要潜行,否则就会人人喊打。”罗索解释道。“正巧,小指头知道一条逃离红堡的地面路线,这正好派上用场。”
“你很累,珊莎小姐,回去休息吧。我们会先回到海鸥镇,再送你到你兄长和母亲身边。”罗索说道。
小舟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汪洋之中,接着就会变为花火烟花,而奥斯威尔也将会隐入君临的喧嚣中。
“那他呢?”珊莎问罗索,看了看小指头,那个浑身痉挛,昏迷中的笨蛋。
“你自由了,小姐,不过像你这般好人家的女孩,还是别看这么血腥的部分了。”罗索.布伦对珊莎说道。“风暴交代过了,让他活到鹰巢城,但并没有说是如何活着。”
“嗯。”珊莎点点头,心中并无半分怜悯。
是的,培提尔冒着极大的风险来拯救了自己。是为什么,是为了对于母亲的爱,对自己的怜悯。。。
可是如今被殴打的培提尔,他毕竟是君临中常见的双面人。一方面,他温和,和蔼,风趣,还希望扮演一个落魄女孩的拯救者。但是另一方面,珊莎忘不掉那个狡猾的小指头,小指头不是自己的朋友。他是君临朝廷的大臣,在瑟曦太后耳边低语,一边轻触胡须,言语如蜜,可全是阴谋诡计。当小乔欺负她的时候,是小恶魔施以援手,小指头不闻不问。当白骑士殴打她的时候,猎狗从不动手,亚历斯爵士也会向她道歉。而小指头,在此之前,从未帮过她一个指头。
珊莎看着培提尔,他确实带我离开了,他也只做了这个。珊莎原本以为是醉鬼的主意,可怜的醉酒的老笨蛋,结果唐托斯爵士只是小指头的提线木偶。
“你是风暴的属下?”珊莎问罗索,然后扔掉自己身上的披风,带着仿声鸟标志的厚实披风,如今掉在了甲板上。
甲板在脚下颠簸,如同整个世界会摇晃。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超出了珊莎这个小女孩的猜测。莱莎姨妈,小指头培提尔,他们都成了风暴的俘虏,在风暴的手掌中颤抖。更加狂暴,更加可怕的风暴。
“是的,风暴。詹德利殿下,我一直是他的属下。”罗索点点头,然后将自己的披风递给珊莎,一个很厚实,却有些破败的披风。
“我很累。”珊莎没有拒绝,然后把披风披在身上。
罗索爵士引领珊莎到了甲板之下,小指头为她准备的房间还耗费了不少心思。
小指头为她安排的房间又矮又小,好歹窄木板上铺了张羽床,上面堆满厚毛皮,显得有几分舒适。
“瞧,虽嫌促狭,却还暖和,里面有新衣服,至少干净温暖。”罗索指又窗边的雪松木箱,“请您谅解,我还要忙活自己的事情。”
“谢谢你,骑士。”珊莎赶紧道谢道。
罗索撇了珊莎一眼,“下船的时候记得换下衣服,你要去见国王,或许还有你舅公黑鱼,你应该知道礼数。你是个端庄的好淑女,可惜不应该来君临。”
珊莎点点头,君临仿佛是噩梦一般,如同醒不来的梦。她有些后怕,童话里的王子和骑士不是这样的,现实多如同一场黑沉沉的梦魇。
“风暴,风暴要见我吗?”珊莎问罗索。
“是的,风暴之锤,解放者,镣铐打碎者,双城、石阶列岛和铁王座的国王,詹德利殿下。”
“他长什么样子?和蓝礼大人很像吗?”珊莎带着激动的心情问道,风暴是他的代号,会是传说中的骑士吗?
“蓝礼是大人的叔叔,那应该很像吧。不过风暴比他叔叔高,比他叔叔强壮,我听说那个蓝礼是个叛徒,也是个绣花枕头。”罗索看了一眼女孩,果然还是个小女孩,爱幻想的孩子。
据说北方人都是冷漠和坚韧的,但这孩子可不太像是史塔克,更像是徒利。
罗索离开船舱,留下了处于幻想中的珊莎。
珊莎打开雪松木箱子,裙子、内衣、长袜、斗篷,应有尽有。都是羊毛和亚麻制,配不上她这样的美人儿,但至少能保证干净温暖。
“詹德利。风暴。”珊莎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念叨着这个名字。
珊莎躺在床上反复思量,如果已知世界最为强悍的骑士向自己微微一笑,她就立刻奔赴那个怀抱。詹德利,珊莎想到一张年少英俊的脸颊,炭黑的头发,蓝色的眼睛,更高大也更强健的俊美男子。
私生子有什么关系?劳勃国王已经认可了他,何况他将会是全世界最为富裕强大的国王。不过他已经有未婚妻,全世界最美的少女。但珊莎衡量了一下自己,自己也是漂亮的少女。
“要是我能嫁给风暴就好了。”珊莎想象着风暴会带她驱鹰狩猎,或者两个人一起在花园中看比武大会,听歌手弹奏竖琴。等我给他生个儿子,他就会爱上我的。我要把他们取名为艾德、布兰登和瑞肯,将他们抚养得如风暴一样英武,而且仇恨兰尼斯特。在珊莎梦中,她的孩子和风暴一样,其中甚至有一个长得像艾莉亚的女孩。
唯一困恼的是,那一张年轻、优雅、英武的脸颊,他属于别的女孩的怀抱。
罗索登到甲板上,看着小指头畏葸成为一团的肉体,可怜的人,权力的猛兽,权力的败将。
“瞧到这个人没有,他不过是一个最普普通通的小诸侯,却一心想要上爬。他一路上前行,不过是个走女人路线的卑微小人。”
“即使是这个小人,还要陷害自己的恩人。哼哼。”
“只要送到了海鸥镇,你们的任务就结束了。”罗索几名佣兵侍卫说道。
几人点点头,然后将位置让给了罗索。
罗索自豪的笑了笑,他已提前将一些金子都给了这些佣兵护卫,等完成任务会再给一部分,随他们去留。难道双城的国王,铁王座的合法继承人,还欠缺这些财富。他们是风暴的功臣,只要到了海鸥镇,会再给一部分。
两三个佣兵护卫非常满意,为了保密,这次小指头只带了很少的人。虽说是背刺老板,但是他们获得的财富就更多了。
他们为了金龙而服务小指头,自然会为了金龙背刺小指头,更何况谷地暴露,诸侯们知道小指头和莱莎的事情,谷地变色,小指头便是无根浮萍。
“你知道你为何会输嘛?”罗索看着痛到抽搐,无法开口的小指头。
“别人有黄金,你也有黄金,可是你只有黄金,这就不行了。力量就是力量,小指头大人。”罗索喃喃道。“太阳底下,藏不住阴影。”
船只向着海鸥镇航去,无非如同是平常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