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风息堡军营之中,还有一座临时圣堂。说是圣堂,其实里面只是有七张神灵的画像。
“我们的神灵独一无二,他有七种形态。”凯特琳.史塔克看着七张粗糙的素描画,大城市里面七神有各自华美的雕像,每一座都有专门的祭台。但这里是临时性的,一切从简。
天父留着胡须,圣母笑意不减,战士手握巨剑,铁匠拿着锤子,少女青春魅力,老妪枯瘦睿智,而陌客的脸蛋被画成一个黑色的椭圆,两点星光算是眼睛。
“天上圣母啊,请你以慈爱的眼光来看护这一次站在,他们都是您的子孙,每一个人都是。求你眷顾他们,眷顾我的儿子们。求你看护罗柏、布兰、瑞肯,如我在他们身旁。”
火炬光芒摇曳,在画面上方舞动,火光扭曲着他们,改变着他们。这几张画都是粗拙不堪,但是火光中那些脸庞似乎被赋予了生命。
天父让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想到了艾德,想起已经死去的莱莎和培提尔。战士让她想到了詹德利,蓝礼,史坦尼斯,罗柏和劳勃,弑君者詹姆.兰尼斯特和琼恩.雪诺。恍惚之间,在那些线条中她甚至看见了艾莉亚的神色。
一阵风闯入军帐,然后火炬劈里啪啦,种种意象湮灭,湮灭在橘红色光辉中。在火光粗鲁的烟尘下,她感到眼睛隐隐作痛。凯特琳的手掌因为锋利嗜血的瓦钢匕首而有些伤残,她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在圣母的画像下,凯特琳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母亲,米妮莎夫人,河安家族的大家闺秀,因为难产离世。河安家族慢慢的逐渐衰微,人丁消散,但是在米妮莎嫁入徒利家族的时候,河安家族是最强力的封臣。她的死亡也永久带走了霍斯特公爵的一部分,也改变了他们几人,原本莱莎和培提尔不至于走到此种境地。
“母亲,是的。”凯特琳想起圣母送给她们的身份,都是母亲。她迫切希望看到珊莎,而罗柏已经投入了战士的怀抱,为风暴驱使,压根不愿听从母亲的告诫,渴望复仇和在战争中获得更多荣誉。至于更小的孩子,布兰和瑞肯,肯定会认为自己冷酷无情。至于艾德,她想到事情的真相,內心更加痛苦,她太相信莱莎和培提尔...
凯特琳想起来了另外的女人,她们也是母亲。莱莎和瑟曦,莱莎已死,那么乖罗宾呢,他的身体一向不好,又被一群如狼似虎的诸侯围绕。
至于瑟曦.兰尼斯特,那些孩子确实是弑君者的,但劳勃一直不曾知晓。不过据凯特琳所见,国王也没给过乔佛里多少温暖,事实上国王自己就是一个大孩子,他从来不爱管教孩子。若是国王知晓真相,那就会将这个孩子和他母亲一起处死。琼恩大人了解了事实,艾德也是,还有史坦尼斯。
凯特琳对着七神开始祈祷,投身于神灵的怀抱,艾德的神是冰冷的树,古老的神木林,而她的神灵是温暖的七神。她为布兰向铁匠下跪,铁匠代表着工作,可以修补破损的事物。她向天父祈祷公正。在少女面前,她祈祷勇气,祈祷珊莎和艾莉亚的清白。在战士面前,凯特琳为罗柏和詹德利祈祷。她向老妪祈祷,祈祷智慧之光闪烁。。。。。
“夫人,请您回到营帐吧。”布莱斯·卡伦爵士在帐篷外发声,然后礼貌的请她回到帐篷。今日的和谈失败,那么战争将会很快到来。
“谢谢你,爵士。”
营帐之中,还有马群紧张的嘶鸣声音。灰色的战士,灰色的战马,无法看清楚纹章和颜色。
蓝礼帐中烛火通明,那丝绸帐篷似乎在放光。两名绿袍护卫守在大帐外面。他们头盔上飘着长长的丝羽毛,肩上有绿色披风,而铠甲上也都有釉。
凯特琳知晓蓝礼.拜拉席恩的那些护卫,百花骑士,塔斯处女,布莱斯·卡伦爵士,古德·莫里根爵士,帕门·克连恩爵士。
在帐篷之内,百花骑士为国王穿戴战甲。营帐中很温暖,小铁盆里面的煤球正在燃烧。
“我觉得您应该思考一下,陛下,蓝礼公爵。”凯特琳看着蓝礼,言语就像风,为何一定要如此奢求那顶王冠呢。
“行。”百花骑士为蓝礼加好铠甲,背甲和胸甲系在加垫外衣之上,蓝礼的铠甲乃是深绿,绿得深沉。
“我们已准备就绪。”古德爵士说道,他是蓝礼的先锋官。
“那便开始吧。”蓝礼说道。“吹响号角,进军。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但是人们会说我们背信弃义,毫无骑士精神。”布莱斯·卡伦异议道。
“骑士?。”蓝礼笑了笑。“我得先赢下战争,才说骑士。说起来偷袭,我侄子偷袭和迂回战术就玩得很好。”
“你负责我们的大营,卡伦。至于风息堡,里面有科塔奈爵士。”
“是。”
百花骑士为蓝礼系紧绿色的皮带,扣好金色的口子。“我老哥去世以后,不允许侮辱他的尸首。若是以后我侄子战败了,我也这样。我绝不会让人把他们脑袋插在插枪上炫耀。”
“是。”布莱斯看了国王一眼,沉闷不语。
“没想到我们到了这一步。当年梅斯大人和罗宛大人把我们围在了风息堡,我们最后差点吃人肉,但他一直没有投降。”蓝礼叹了口气。
接着是国王的头发,布蕾妮又在一旁协助,天鹅绒的带子系住,在他耳边装了一顶小垫帽,减轻头盔的重量。
“去战斗了。”
“您停手,还能保住风息堡的位置。”凯特琳开口说道。
蓝礼却摇了摇头,“一直以来,我都在我哥哥的阴影之下。但我会证明,我是一位更好的国王。我能当个更伟大的国王,强大又慷慨,聪明、公正又勤勉。我忠诚于自己的朋友,对敌人绝不宽恕。我有宽大的胸怀,耐心。。”
“若是失败呢?”凯特琳忍无可忍的问道。“我看你应当谦虚一点,你的一切,都是国王恩赐的。”
“失败?”蓝礼笑了笑。“来不及了。”
蓝礼收拾妥当,看上去金光闪闪,金线而成的披风,上面有宝冠雄鹿标志。蓝礼戴好了自己的头盔,上面有黄金鹿角,大概有一尺半长。还有龙虾状,青绿相隔的手套。至于腰带,腰带上面因为长剑和匕首显得沉重。
“出发。”蓝礼看了凯特琳一眼,“请您稍事休息,等待我的胜利。”
凯特琳看着蓝礼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片刻以后,布莱斯·卡伦却又进入了帐篷。“夫人,我想向你打听点事情,关于风暴。”
凯特琳看着布莱斯那张冷漠的脸,感觉事情或许有新的变化。
在黎明还未到来的曙光中,大地上忽然传来了马群奔腾的声音。
蓝礼全身耀眼绿甲,金鹿角上面仿佛闪耀着火光,他带领着自己的骑士部队冲向史坦尼斯的大营。百花骑士和他的高庭侍卫们作为一支突击分队,在另外一边策应。
“杀!”
“杀!”
“风息堡万岁!”蓝礼的士兵们高呼起来,真奔史坦尼斯的大营。
马蹄的声音响彻每一个角落,战士的脸颊在火光映照下忽然鲜活起来,还有那些旗帜,拜拉席恩的旗帜,卡伦的旗帜,伊斯蒙的旗帜。。。。
史坦尼斯的大营如同死亡一样宁静,忽然又传出来更大的浪潮声音。
“碰!”“碰!“马匹被掀翻在地上,然后是士兵的喊杀声音。士兵们快要攻了第一处栅栏,却发现栅栏之后又新出现了新挖掘的壕沟,不少人人仰马翻。
反而是史坦尼斯的军队也从大营中冲了出来,穿着鲜明,甲胄光亮。虽然骑兵不多,步兵排成了长枪阵型,史坦尼斯和红袍女就在队伍中间,看着蓝礼的士兵。
“我原本可以为您做的更多。”红袍女对史坦尼斯说道。“若是烧毁那些古老的神像,我的力量本可以暴涨,只需要小小的影子便可以杀死蓝礼。”
“此事日后再说。”史坦尼斯打断了红袍女的陈述。
“有埋伏!”
“有埋伏!”蓝礼的士兵们高呼起来,钢铁的舞蹈开始流淌起来。长弓手在步兵的保护下开始射箭,长枪阵如同磐石,而骑兵被史坦尼斯作为了预备队。
蓝礼听到士兵的呐喊,顿时心急如焚,他本来是依靠人数和骑兵优势偷袭的,怎么反而被别人预判了。
长弓手抛洒出来箭矢,倒霉的士兵落下去不少,虽然被射杀的少,但这些士兵的战斗意志也不算特别高昂。
百花骑士拔出长剑,带着自己的绿袍士兵突入战阵,拔掉了栅栏,又看到后面准备好的长枪阵。这一支高庭军队装备精良,但是为了方便快捷,他们又穿着轻甲。
“快躲开,少爷。”一个绿袍子赶忙喊叫道,敌方还准备了沸腾的油,从岗哨上面泼了下来,他们是早有准备的。
“你先走。”百花骑士很骑士精神的推开自己的下属,但滚烫的热油却浇了下来,百花骑士匆忙躲避,热油没有浇洒在他的脸上,但是身上依然溅射不少。
“啊。”百花骑士发出凄厉的哀嚎,滚烫的热油让受惊的马匹也开始蛮横起来,绿袍子们手忙脚乱的安抚好马匹,然后带着百花骑士向后倒退。
“洛拉斯。”蓝礼看到突入敌阵的高庭护卫们后退,便忍不住也想要过去。
古德爵士却拦住了蓝礼,“陛下,我们是在冲锋,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攻入敌营,战胜史坦尼斯。”
“不行,我要去看一下洛拉斯。而且你也看到了,史坦尼斯的军队有埋伏。我要调动卡伦和风息堡的军队,全都出来。”
“这是战斗,国王,不是游戏。”古德爵士呐喊道。
布蕾妮也点点头,塔斯女士在战场上仿佛是蓝礼身边的一面墙。
蓝礼无奈的挥手,骑士们开始向前继续前进,没办法去照看洛拉斯的伤势。但史坦尼斯的阵脚十分扎实,反而是蓝礼的部队,士气一直不旺,开局就损失了百花骑士。
“篡夺者!”
“叛逆!”史坦尼斯的士兵们咒骂道。
蓝礼肉眼可见自己士兵们的斗志并不高昂,这都是风暴地的子弟,现在是一场笨拙的内战。
蓝礼眼睛发红,他大声咆哮,但是史坦尼斯的阵势如同坚固的磐石,不可动摇,他甚至根本触不到对手的中军。蓝礼亲自上前进行了一次次冲锋,盾阵和枪阵依旧不退。
长枪甚至差点刺入了蓝礼的后心,是布蕾妮帮助蓝礼躲过杀机。
“后退吧。”古德爵士建议道,这些风暴地的士兵有的完全不愿意出力,强制是没有作用的。
接着就是更大的呐喊声音从后方传来,原本正在镇守后方的卡伦和守护风息堡的科塔奈爵士却出现在蓝礼士兵的背后,这些士兵们成为了一个巨大的c字符号,围堵了前军后退的道路。
这些士兵却并非援军,而是要求蓝礼投降。蓝礼的军队成为了夹在中间的点心。
“风暴万岁!”
“风暴万岁!”卡伦爵士让士兵们高呼道,凯特琳眼神复杂的看着受挫的蓝礼,这是战争吗?这更像是一场儿戏。
“你们答应效忠于我。卡伦,科塔奈爵士。”蓝礼看着后方围过来的士兵,自己前军风暴地的士兵见到大事不妙,也没有多少反抗的意思,他们一个个丢下武器,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护卫跟好蓝礼。
“我曾经答应效忠于你,但你太过分了,大人。你不该为了自己的野心牺牲艾德瑞克。”科塔奈爵士看着蓝礼。
“这不是牺牲,这是他的前途。”
“哦,你说的很好。我很怜悯希琳小姐,但我绝不允许你把她强加给艾德瑞克,带着她的灰鳞病。”科塔奈爵士冷哼道。
“游戏结束了,蓝礼公爵。您何必再坚持下去,你知道詹德利拿下了谷地是吗?但是你瞒着我们。”布伦看着蓝礼,还有被他们压缩成为一个小圈的高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