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一个史塔克。”席恩.葛雷乔伊告知自己,从前到如今,哪怕他在临冬城生活了多年。
席恩小时候一直活在艾德.史塔克的严峻面容和那把恐怖巨剑的阴影中。史塔克的妻子凯特琳夫人则更是疏离而猜疑。
至于史塔克的儿女们,小的太小,唯独罗柏.史塔克,琼恩.雪诺和他年岁相近。那私生子性情阴沉,对任何奚落均十分敏感,尤其嫉妒席恩的高贵出身和罗柏对他的重视。对罗柏本人,席恩倒有几分感情,一种对弟弟的感情……不过席恩觉得自己内心颇为煎熬,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就是一个人质,大多人对他更是一种提防和冷漠,甚至是对铁群岛的。
“铁群岛叛乱的阴影还横亘在众人心头,年轻人会洒脱一点,而老年人都是冰冷的,至死牢记陈年旧账,不忘记任何纠葛,更无宽容可能。我父亲和叔叔这样,军中的那些老人也是这样,最可焦虑的是风暴,虽然年纪轻轻却经历太多。”席恩虽然表面上对詹德利等人叫停罗柏让他前往铁群岛的建议没有丝毫不满,但他的内心也是骄傲而敏感的。
新的机会很快就到来了,因为铁群岛一直未出兵,罗柏反而派席恩带着一些北方人去海疆城考察舰船数量。罗柏的身边没有凯特琳和布林登这样的老人,反而让罗柏大胆筹谋。
从奔流城到海疆城,席恩和镇守海疆城的派崔克.梅利斯特很快就要好起来。派崔克是个还不错的伙伴,两人对女孩、美酒和放鹰狩猎有相同的兴趣。
席恩原本以为他在海疆城会很难开展工作,没想到还是比较愉快的。海疆城正是为防守海岸,抵御铁民劫掠而建——尤其是提防派克岛的葛雷乔伊。城中的“洪钟塔”因塔上的巨大青铜钟而得名,古时每当长船出现在西方洋面,他们便会敲响警钟,呼叫村镇居民和田里农人速速入城避难。
“你要能够海上通行的大船,我这没有多少,不过美酒倒是不少。感谢风暴。”派崔克对席恩说道。因为栾河城被攻下,如今海疆城的权势大涨。
“你父亲那边还没有信封回来吗?”派崔克问道。
席恩摇了摇头,“是的。”
“这些都不打紧,拿下了谷地以后,兰尼斯特就是强弩之末了。”
两个人越喝越高兴,派崔克甚至还提到了他父亲给他写过的信封。杰森伯爵在镇守栾河城的部分,另外一部分是杰克.克莱勃伯爵。
“我父亲还提醒我别和你来往太密,我看他是多虑了。他说我们海疆城就是为了抵御海上侵略而建的。”派崔克说道。
这些话语让席恩紧张起来,虽然他依然表现得若无其事。
“也不想想三百年来总共就敲过一次。”派崔克嘻嘻哈哈的说道。
“就我老哥突袭海疆城那次。”席恩说。那一战杰森伯爵在城下斩杀了罗德利克·葛雷乔伊,并将铁岛掠夺者赶回海里,“如果你父亲认为我因此而对他怀有敌意,那他显然不认识罗德利克。”
席恩对自己的兄长没有多少感情,他记得大哥在酒后曾经扇自己耳光。但是铁群岛,那毕竟是他所生活留恋过的地方,曾经是自己的家。
“喝酒,喝酒,喝完酒我们去找找乐子。”派崔克对他说道,所谓的乐子,就是派崔克熟悉的女人。
两人一起哈哈大笑,然后快马加鞭去找一个和派崔克相好的磨坊少妇。喝多了酒,再加上体力消耗,派崔克甚至直接在磨坊搂着女人睡了起来。
席恩的酒量一直很好,此时却在自己的房间辗转反侧,更无法睡着。难道自己真要碌碌无为,在他人的白眼中熬过一生。
“风暴”詹德利和罗柏在比他还小的年纪已经叱咤风云,指挥千军,即使是那个私生子如今也是风暴身边的仆从,风暴对于忠诚自己的人向来慷慨。将来罗柏和私生子琼恩成为风暴的重臣,而自己呢,自己只是一颗呼来唤去的棋子。
“如今,如今罗柏把我当成兄弟,我应该做些什么。我应该证明自己是忠诚的。风暴是无敌的,狮子即将崩溃,劫掠西境,铁群岛可以获得更好的地位。”席恩越想越觉得难以入眠,他会带去风暴的消息,那么铁群岛会对他刮目相看。
渡鸦只是渡鸦,可他却是铁群岛的继承人,巴隆大王不会不考虑自己的建议。
思来想去,席恩更觉得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重振铁群岛的荣光,自己带来了风暴的消息,带来了铁民的好机会,铁群岛会为我骄傲。
“回家!”“回家!”席恩被这个念头燃烧得差点疯狂,如今艾德慕没有多少话语权。若是凯特琳夫人和黑鱼布林登回来,或者风暴来了一封要求招揽自己的信,那么自己将会再无脱身可能。
“可我这样会不会对不起罗柏。人们会称呼我为背弃誓言者!”席恩又踟蹰起来。
“不,我是为了给风暴和罗柏拉来铁群岛的助力。当他们看到长船再次肆虐兰尼斯港,会认可我的忠诚和勇敢。”席恩安慰自己,然后在房间内留下一封信以后便匆忙离开。
派崔克尚未醒来,机会一切都好,因为派崔克找乐子的时候向来不带上侍卫保护,而席恩的北方侍从也明白年轻人的放荡。于是席恩从磨坊一溜烟的离开,然后驾驭马匹前往码头。
“我是叛徒,不,我只是一个回家的人,我也是风暴和罗柏的属下。”席恩的运气此刻好到了极点,他心惊胆战的来到码头,唯恐被自己带来的北方人认出来。所幸他的运气不错,恰好有前往铁群岛的船只。
密拉罕号,这是是一艘来自旧镇的南方大肚子商船,载运着葡萄酒、布料和种子,准备前去交换铁矿。
船长殷勤的接待了席恩,但是直到船只远行,离着地平线越来越远的时候,席恩才真正显露了自己的身份。他看着海疆城离着自己越来越远,抱歉了,罗柏,派崔克,席恩心想,自己会为他们带来一份礼物。
席恩看着天空的红色彗星,如同泣血长剑。从奔流城到海疆城,每个人都在说着红彗星的意义。许多人说这是风暴的星辰,照亮了风暴的前途。
“这也是我的星辰。”席恩对自己说道。
在大海之上,席恩忽然感觉到了一种自由,海风是咸涩的,海鸥无拘无束挂在天边。对于铁群岛的子民来说,大海象征着自己和自由。席恩在北方很少看到大海,北境几乎没有自己的舰队,他忍不住多呆了很久。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忘却了这种感觉,可是他没有。等密拉罕号扬帆驶离海疆城,又不自禁地重复忆起。是那些声音,让他想了起来:木材和绳索的嘎吱,船长的吆喝,风吹船帆的绷紧声响,每一种都如自己心跳那么熟悉,那么令人安心。我要记住它们,席恩暗自发誓,我决不再远离大海。
“大人,您很长时间没有回去了吗?”船长问道。看他的表现,就像是一个很久没有见过大海的人。
“很久了。”一抹浅笑拂过席恩嘴唇。他不过靠点黄金,便使这旧镇佬厚颜无耻地卑躬屈膝。
若当初在海疆城码头接着自己的是艘铁岛长船,这趟旅途肯定大不相同。铁岛船长个个心高气傲,难以使唤,见了贵族也不会大惊小怪。铁群岛是个小地方,没有什么大世面,长船则比岛更小。俗谚云“每个船长都是自己船上的国王”,也难怪这里被称为“万王之地”。
不过长船也有速度优势,如果席恩乘坐长船,横跨大洋的时间也会减半。老实说,密拉罕号根本是个行动困难的大澡盆。但这个澡盆子好歹带着他离开了,谢天谢地,淹神庇护着他。
“您这次也是衣锦还乡啊,带着风暴和少狼主的诏令。”船长问席恩。
席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去,这两个人的名字他有些不敢听到。罗柏是给了他诏令,让他去海疆城看看,但不是让他回家。他是逃走。至于风暴,那双蔚蓝的眼睛让他想到当年的国王,战锤和投石机轰隆作响的声音。
席恩觉得有些愤懑,这个船长看来不是自己想的那么愚笨。
“等快到了再喊我。”席恩说道,然后回到了船长的房间。他只是软骨头一些。铁群岛的船长可不是这样,他们个个强硬。几千年前,“血手”乌伦王说过:淹神造人,人造王冠。
船上还是有一些乐子的,那个南方船长的女儿对于这名归家的铁群岛公子很有兴趣。一杯酒,几句甜言蜜语,她便乖乖就范。
席恩脱掉湿斗篷,女孩说:“大人,回故乡一定很高兴吧?您离家有几年了?”
“差不多十年。”席恩告诉她,“当初我被送到临冬城当艾德·史塔克养子时,只有十岁。”名义上是养子,实际则是人质。席恩当了半辈子人质……如今总算重获自由,再度掌握自己的生命,再也不需被史塔克家颐指气使,至于风暴,风暴也管不了逃离的自己。
“脱衣服。”席恩看着女孩,让女孩脱下自己的衣服,对他来说,这女孩嫌胖了点,皮肤和燕麦一样斑斑点点,不过她的胸脯握在手里很舒服,况且本来还是个处女。照说以她的年龄不应如此,席恩稍觉奇怪。
“过来。”女孩有些害羞,但还是照做了。席恩拉过来女孩,他希望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距离。
“我从来没有来过铁群岛,那里肯定有很多大风。”船长的女儿说道。
“那是你运气好。铁群岛环境严苛,地形崎岖,既无舒适生活,也无前途可言。活着的时候日子很难过,死亡与你形影不离。人们晚上喝酒寻乐之际,都是在比谁过得凄惨,是和大海搏斗的渔夫呢,还是想从贫瘠土地里刨出一点作物的农人。老实讲,最可怜的要数矿工,他们成天在黑暗中卖命,到头来都为了什么?铁、铅还有锡。难怪古代铁民要外出劫掠。。”席恩笑道:“等你到了你就明白了,铁群岛岂止风大,还湿冷得紧。老实讲,这是个很艰苦的地方……但我父亲大人曾说,艰苦的地方才养得出坚毅的人,而坚毅的人将统治世界。不过现在,我得先统治你。”
笨女孩似乎没听进去。“我可以跟您一同上岸,”她说,“如果您要我的话……”
“你是可以上岸,”席恩搓揉她的胸脯,“但恐怕不能跟我一起。”
。。。。。
虽然心中很是抱歉,但席恩觉得不能错过眼前一刻,他不想再想起来那些时光,临冬城,罗柏,风暴,他只想着为自己而活了。
空气中传来了女人的呢喃,肉体的味道。
船只会跨过大海,无风也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