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风吹过瓦兰提斯,瓦兰提斯的天气潮湿又闷热,让人汗流浃背。城市弥漫着一股混杂鱼腥、花香、粪便、腐烂衰败的浓烈气味。
瓦兰提斯位于自由贸易城邦的东南角,争议之地东部,洛恩河的入海口,是距离瓦雷利亚最近的自由贸易城邦。瓦兰提斯自诩为洛恩河女王,夏日之海的女主人。瓦兰提斯城占据了整个洛恩河口,从河岸两边延展到内陆的丘陵和沼泽,好似一对肥厚湿润的嘴唇,富饶而又成熟到糜烂,这里有着来自全世界的船只。
瓦兰提斯还是一座很甜的城市,瓦兰提斯周边种上了大规模的甜菜,几乎每一道菜都有甜菜。瓦兰提斯的特色菜甜菜冷汤,粘稠浓郁,好像紫色蜂蜜。据说连酒也是甜的。
“伟大的马拉乔执政官到来,全都让路!”
“伟大的奈西索执政官到来,全都让路!”两队十二名身着华丽盔甲和虎皮披风的无垢者长矛者现身,然后两名瓦兰提斯执政官的大象昂首前进,朝向海港走去。执政官的大象是灰色的庞然大物,身上有精致的瓷釉铠甲,大象行走,然后铠甲一边发出碰撞的轻响。大象背上有一座高高的堡楼,里面坐着执政官。根据瓦兰提斯的习俗,执政官身份尊贵,任职的这一年,他们的脚不能接触土地。
“都让开!”“都让开!”无垢者长矛手们不断呵斥着周围的水手和奴隶,以清出通路。有学士推测瓦兰提斯的自由民和奴隶比重是一比五。四周的人群纷纷让开,水手和奴隶很容易区分。奴隶都有刺青:有的满脸刺成蓝色羽毛面具,有的刺了一条从额头贯穿到下巴的闪电,有的在一边脸颊上刺了豹斑、刺了一枚硬币、一个骷髅头或一个水壶等等。
瓦兰提斯本地人和外国船主认为徒步旅行有损尊严,上等人乘坐舆轿,再不济也雇佣一辆象车。而执政官更是搭乘巨象堡垒。
马拉乔是一位消瘦高大的老人,但也是老虎。而奈西索肥胖壮硕,是一位成功的奴隶商人。
虎党是瓦兰提斯的旧贵族和战士,他们主张以武力达成征服世界的愿望。象党多是商人和放贷者,他们主张以贸易征服世界。在流血世纪的战争结束后三百年里,象党一直操控着瓦兰提斯的政府,至少占有两席执政官位置。
“你在里斯的行动如何?”奈西索·维萨马执政官问道。
“大获成功,奈西索。里斯已经被雷恩拖入了战车里面,但这只是我们恢复过往荣光的第一步。”马拉乔在另外一座堡楼上回复道。“里斯人不过是一群床奴和婊子,解放者的消息让他们吓破了胆,没有我们,雷恩不敢行动。”
“我们曾经是瓦雷利亚的大女儿,但如今却雄风不再了。”奈西索·维萨马对马拉乔·梅葛亚说道。“几个世纪前的战争让我们人丁锐减,诸多城区荒凉下去,回归了水边的沼泽地。如今一半的喷泉没了水,一半的喷泉变为了死水坑子或者干涸。”
“所以虎和象一起来对付鹿和龙是很自然的事情。”马拉乔说道。“这个时代,金钱固然可以收买人心,但是只有铁和血才能让人臣服。”
“瓦兰提斯,我伟大的母亲,从战争失败以后,已经沉沦了四百年。”马拉乔看着海港上的人心想,他看到了来自旧镇和君临的商人,与他们在布拉佛斯、潘托斯及密尔的同行齐聚一堂。还有长毛的伊班人,乳白色皮肤的魁尔斯人,穿羽毛披风、皮肤炭黑的盛夏群岛人,甚至有从阴影旁的亚夏来的、戴面具的缚影士。
巨象堡垒缓慢的向前推进,执政官们还看到了那些被挂在港口铁柱上的脑袋,头颅下的铭牌书写着他们的罪状。有的是杀死自己的亲人,有的是奴隶反抗自己的主人,还有的是风暴的间谍,试图煽动叛乱。
“我必须行动起来,我不知道在瓦兰提斯还有多少愤怒的奴隶。”马拉乔忐忑不安的想道。
两个执政官的行旅很快就来到了军港,马拉乔将要指挥着大舰队进军。奈西索也上了战舰告别,两人踩在豪华的地毯上,执政官不能直接踩着大地。
“当我起航以后,瓦兰提斯就由你多照看了。”马拉乔对奈西索说道。
“我会的。”奈西索点点头。“我的财富来自于奴隶贸易,我和那个拜拉席恩的野种和真龙公主绝对势不两立。”
“风暴不该插手奴隶贸易,他太过狂妄。奴隶贸易不仅仅是奴隶湾的事情,不仅仅是泰洛西和密尔的事情,还是世界海上贸易的枢纽。风暴竟然给制止了。”奈西索愤愤不平的说道。
“可怜的奈西索。没有了三女儿,我们的生意大受影响。没有了奴隶,我们的生活也难以为继。在黑墙之内也是如此,贵人们连厨房里的奴隶磨刀子的声音都怕。”马拉乔回答道。“放眼整个瓦兰提斯,是奴隶为我们生产粮食、清洁街道、教育孩子,是奴隶为我们守卫城墙、驾驶战舰、冲锋陷阵。现在这些奴隶统统把目光转向西方,翘首盼望光辉灿烂的救星风暴,那所谓的解放者。不仅旧贵族不能容忍这种情况,连城里的穷人也没法忍受。”
“让我们携起手来,如今瓦兰提斯在呼唤战争,等到下一次执政官选举,另外一位绝对会被抛弃。”马拉乔说道。
“希望如此。”奈西索哈哈大笑。
马拉乔轻声对奈西索交代道。“我最担心的便是红神的子民和那些暴躁的奴隶,一定要慎重处理。”
“如果红袍僧有脑子,就应该管好自己的嘴巴和舌头。”奈西索不满的说道。“本内罗肆无忌惮的说着歪理邪说,每晚都有几千个奴隶和自由民在听,他们一起在神庙广场上聚集。本内罗说泣血之剑出现,将要清洁世界。倘若我们一意孤行,和风暴之王执意作对,整座城市必将焚毁。”
“你为何不直接杀了他?”奈西索问道。
“虎袍军中就有众多的光之王信徒,我无法命令他们攻击红袍僧。”马拉乔低声说道。
“或许我们可以依靠佣兵。”奈西索提议道。
“哼,那群人只爱黄金,且嘴巴不行。你不要出格。”马拉乔说道。“而且双城的逃亡奴隶主、奴隶湾的使者到处散布黄金,或许他们的故事让市民们更加开心。”
“好,我明白。”奈西索点点头。
这些风暴的反对派在瓦兰提斯也捏造了各种耸人听闻的故事,传说风暴詹德利残忍嗜血,谁敢顶撞就要直接砍掉四肢,缓缓的死去。传说他是个男巫,用血肉来换取力量,诅咒了自己父亲劳勃的死亡,还要杀掉国王合法的婚生子女。传说他欲火焚身,他肆无忌惮的奸淫双城那些可怜的贵人小姐,来满足自己的欲望,等他腻歪以后,又会杀死这些玩伴或者送给猎狗。
“本内罗的事情不必多想,等我拿下了战争的胜利,一切污蔑都会烟消云散。”马拉乔说道。“如今他们在君临作战,而我要直捣鹿巢。”
“这?不是攻击泰洛西或者密尔吗?”奈西索睁大了眼睛。“距离如此遥远,怎么可能实现。”
“不。”马拉乔摇了摇头。“流血世纪我们的战争已经失败了,而现在,只有杀掉罪魁祸首,我们的战争才会迅速胜利。只要杀死了风暴,一切浪潮都会消弭无声。”
“可是这太冒险了,马拉乔。距离如此遥远,为何不使用我们过去的老战术,通过海军和陆军分兵合击,先攻击泰洛西、密尔和争议之地。”
“寻常情况,自然不会实现。但是神灵的意志会让我们的舰队顺风顺水啊。“一名红袍僧出现在马拉乔身后,他又矮又胖,五官轮廓突出,皮肤白得像奶。他的脸颊、下巴和光头上文满了火焰刺青。
“红袍僧。”奈西索大吃一惊。“此人竟然不听从本内罗的命令?”
“尊敬的执政官,本人乃被放逐的红袍祭祀瓦奇罗。泣血长剑在天上高飞,可是红神的预言每个人解读不同。”瓦奇罗说道。“风暴不是救世主,反而是要亵渎众神的暴君,让神灵为其低头。你我都知晓,拜拉席恩有来自杜伦登的血脉,而杜伦就是一个渎神者。”
“带上来。”瓦奇罗喊叫道。
奈西索目瞪口呆的看着火焰升腾起来,一位半裸着身子的人被捆绑在了船只的柱子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奈西索问道。
“这是我们为神灵提供的一些礼物,来换取我们快速向前的北风啊,执政官大人。”瓦奇罗说道。
“此人是谁?”奈西索好奇的问道,看着那个可怜的人在火中凄厉哀嚎。
瓦奇罗神秘的一笑。“他原本只是平平无奇的奴隶,可是他也是罗宛家族一位成员潇洒之后的私生子。这些维斯特洛的血脉,有着一种非同寻常的力量。我找了很久,总算是找够了这些祭品。”
奈西索看着火焰加大,半裸的人开始哀嚎起来,火舌沾上了大腿,那人的惨叫越来越大。风中有烧焦血肉的味道,还有活人凄厉的哀嚎。
奈西索脸色很是难看,他有些害怕。马拉乔却是神色如常,神色自若,他是一位残忍的指挥官。
“好了,大风很快就来,我们马上出发。”瓦奇罗吩咐道。
“那我祝你们一帆风顺,马拉乔执政官。”奈西索祝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