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御林中投石机的声音响了起来,巨大的轰鸣声贯穿天空,石块开始朝着河面上仅存的王家战舰砸去,石头落在河中,砸出来了巨大的水花。
远处黑水河上,变幻无常的风吹得帆船呼啦啦响起。船与船的间隔不超过二十码,战列排好,但是战舰数量不算充裕。但这些战船却不会莽撞的冲入黑水河,而在反复观察。
怒火号上纹饰了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宝冠雄鹿,十六年前,在怒火号上,史坦尼斯率领舰队攻打龙石岛。如今却是掉了一个方向,变为了他攻打君临。史坦尼斯原本打算率领两百条战舰,但詹德利和他协商做局以后,战舰只变为了一百条。
“佯攻君临,围城打援。敌人若来,重创援军。”有些秃头的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公爵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他如同一块坚固的寒铁。
当年他成为优秀将领时候才不到二十岁,如今的重担却让他的侄子承担。有人天生适合战场,至少在重视斥候、情报和机警大胆上,史坦尼斯发现詹德利的作战风格竟然比自己还要成熟狠辣。
“泰温,瑟曦,我会看到你们的脑袋吗?”史坦尼斯心想,劳勃是他兄长,虽然关系不和,但兰尼斯特更是得罪神灵和法律。
怒火号有三百支浆,甲板两面都是弩炮。它的船首、船尾都放置了投石机,但是它们投掷的不是燃烧的沥青桶,相反却是沉重的沙子。这艘三百浆的船只不仅令人望而生畏,而且十分敏捷迅速。
“我找好了所有轻便的船只,保持迅捷快速的阵型,但是这些船只的沙子对于野火有多少作用,也不好说。”史坦尼斯公爵忐忑不安的心想。
“下桨,”史坦尼斯公爵叫道,“成列。”一百片桨叶同时入水,桨官轰隆击鼓。鼓声犹如硕大而和缓的心跳,每敲一下,桨动一分,百人一体,整齐划一。
黑水河的另外一边,太阳照常洒落在大地上,隆隆的战号穿梭在御林丛林之中,号角声音嘶哑深沉,如同魔鬼的呼唤。战争的魔鬼,已经伸出了铁蹄。
朝阳下,御林的营地里面旗帜林立,风暴地、谷地、蟹爪半岛的诸侯们闪闪发光。他们穿着镀金镀银的铠甲,战盔上装饰着丝羽、翎毛或做成家徽形状、眼睛镶嵌宝石的雕像。
卡伦家族的旗帜是黄色底色上的一片黑色夜莺,史文家族的旗帜是两只相斗的天鹅,一黑一白。罗伊斯家族是橙底上两行符文间的一堆卵石,格拉夫森家族是火焰般鲜红的底色上的一块黑色三角上的黄色燃烧塔楼。。。但是最为显眼的旗帜,还是詹德利的金色旗帜。
“至少在人数上,我已取得局部优势。”詹德利心想,在黑水河南岸,他已经掌握了风暴地的两万多名士兵,罗兰德.风暴和他的同父异母兄弟布莱斯·卡伦伯爵带着风息堡聚齐的大军已经来到此处。
罗兰德有张被麻疹破坏的脸庞,但是他也相当勇猛。还有谷地和蟹爪半岛来支援的士兵,这些士兵人数在四万五左右,兵力雄厚。泰温若是敢要来回奔袭,士兵可能只剩下两万多一点。而河湾地虽然有五万五的士兵,但也并非全都是跟着提利尔走,关键是如何操盘。
在这群富贵荣华的队伍里,詹德利如同众星捧月一般站在中央。他穿的虽然不算奢华,但自有一种独一无二的豪气。詹德利身着自己的黑色鳞板甲,胸甲有黑水晶的雄鹿及红水晶的魔龙,板甲之后的金色罩袍在太阳下闪着金光。他没有带上冠冕,而是让安盖捧着自己的双叉巨角头盔。
詹德利环视众人,任务已经分配下去。詹德利领着前锋,罗索和古德负责管理侧翼的斥候,布莱斯管风暴地的中军,罗兰德负责后卫。至于谷地和蟹爪半岛,由青铜约恩和鲍格斯爵士管理。
“天上诸神照亮了风暴的前程,天父要求我们公正,铁匠要求我们力量,战士要求我们勇敢。我们必定胜利。”尖角带来的修士先面向众人,然后高呼起来。
“诸位,我们的战争将会决定未来几个世纪,几十个世纪的命运,瓦兰提斯和里斯人或许也在带着奴隶湾的舰队奔赴此处参战。”詹德利说道。“我们是战斗,还是投降。”情报从里斯和石阶列岛而来,瓦兰提斯的舰队竟然出乎意料的顺风狂飙,要赶在洋葱骑士舰队在石阶列岛的另外一端的时候。
詹德利也没有想到钓鱼竟然成了,他用了智谋、欺诈,现在却感到还是不可思议,这一战,注定是五王之战,比原本的黑水河之战更加热闹,加上了里斯和瓦兰提斯。
但想一想瓦兰提斯虎党或者整个瓦兰提斯被压制了这么久,再加上奴隶湾城邦和密尔、泰洛西流亡贵族的大撒钱,瓦兰提斯确实是在战争狂热中出动,但如此快就能突过里斯和石阶列岛,看来大概率也是因为血祭这样的超能力,红袍女也向詹德利确信过。(在原本次元,瓦兰提斯便是在奴隶湾贿赂和呼唤战争中奔赴奴隶湾,瓦兰提斯的战舰很可能会大规模溃败。)
“也许有人会选择投降,但是我选择的只有这个。”古德.莫里根爵士拔出自己的长剑。
“对,我们只有这个。”卡伦家族,马赛家族,罗伊斯家族,鲍格斯家族等骑士都拔出利剑。
詹德利拔出孤儿制造者,剑刃暗如黑烟。
“风暴万岁!”“风暴万岁!”骑士们欢呼起来,彼此鼓励,接着是普通士兵们。
但是也有沉默的士兵,谷地的士兵和蟹爪半岛的士兵们沉闷的躲藏在御林中的阴影里面,他们早已等待许久,迫不及待,渴望胜利。他们自信满怀,但需要等待一个好的时机。
红袍女站在人群中的一个角落,靠着火堆,沙蛇和她站在一起。詹德利曾经询问过她的火之视野是否可以预测前方战况,但红袍女却咬了摇头,红袍女的预言能力也不是固定的,更像是一种随机。
“英俊的男人,真像是一块钢铁,一堆火焰一般吸引人。”特蕾妮·沙德心想,特蕾妮相当危险,尽管她表现得甜美而虔诚。但特蕾妮也是一个颜值动物。特蕾妮知道亚莲恩曾经向访问的蓝礼表示过好感,虽然最后是不妙收场。
“约恩大人,鲍格斯爵士,一起以我的军号和战鼓为令,你们率领的大军不必急于出动。”詹德利对青铜约恩和鲍格斯爵士说道。风暴地也搞出来了六架大投石机,还有一些小的,两台向君临发炮,还有四台留给了约恩。
“遵命!”
“遵命!”
詹德利看到了沙蛇,多恩人虽然并未出兵,但是多恩人向着河湾地的山口前进,已经给河湾地带来了部分压力。多恩人在本地和外地的战力确实相差太大,詹德利也不指望他们表现多好。
“我们都是赌徒,小恶魔,还有马拉乔。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詹德利遥望着君临想道。小恶魔把君临和铁王座当作诱饵,以野火作为杀手锏。他是把自己当作诱饵,以勇气和智谋作为杀手锏。
小恶魔试图骗他进攻君临,而詹德利需要让提利昂认为自己上当,还需要可能会到来的瓦兰提斯人。大概瓦兰提斯学习流血世纪失败的教训,学习当年的吼道海战,这一点上瓦兰提斯也算是破釜沉舟了,直击龙头。他需要君临,但更需要剿灭出现的有生力量。
。。。。
小恶魔提利昂.兰尼斯特换上了一件漂亮的铠甲,他还准备好了一匹红色的骏马。但是以身材而论,他套在铠甲里面像是一个孩子穿着不合身的衣服。
“火,马上到处都是火。”提利昂点燃了河滨地带,而御林之中也点燃了火焰。
提利昂站在城堡的围墙上,他看到整个君临都陷入了一种恐慌之中,百姓们普遍关闭窗户,上好门户,似乎这样就能保全性命。上次君临城破,兰尼斯特家族肆意烧杀抢掠,带走了几百条人命,那一次还是开城投降的。而如今守城的兰尼斯特在负隅顽抗,下场可想而知。
史坦尼斯带着舰队堵死君临的消息让人害怕。敌人在从四面八方到来,史坦尼斯的舰队,风暴的军队,谷地的骑兵,蟹爪民,还有那些凶残的北方人。
“我究竟是猎手,还是猎物?”提利昂心想,他在君临设置了层层罗网,他以君临为诱饵,要重创风暴。反过来,风暴是不是也把自己当成猎物呢。
骰子已经投掷出来,一旦提利昂失败,他和小乔、瑟曦的脑袋都会挂在城墙上,每一个权力中心的人都是一个赌徒。
提利昂非常讨厌瑟曦,在黑水大战即将爆发的前夕,爱拉雅雅还被凯特布莱克兄弟绑架,作为瑟曦威胁他的筹码。可惜瑟曦终究是个笨蛋,不知晓他到底爱着那个小妓女。
“如今我看唯有圣堂的生意还是红红火火啊。”波隆戏谑的说道。即使是在红堡之中,人们早上都在圣堂里面歌颂,祈祷天上诸神让他们胜利。
“确实如此。”提利昂点点头。“说不定天上诸神会给咱们一点庇护呢。”
整个君临也变为了一个大的祈祷场,人们在自己家中,在贝勒大圣堂里面哀求众神。他们不在乎国王是兰尼斯特还是拜拉席恩,他们只是担心自己的生命被战火夺走。
歌唱声和马匹的嘶鸣,钢铁的铿锵,巨大青铜城门的铰链声响混杂一起,奏出一曲怪异而骇人的音乐。
“但愿如此。”波隆环视周遭的一切,红堡有着高耸的塔楼和巨大的角堡,下方是迷宫一般的城市街道,西面南面是涛涛黑水奔流不息,东面是港湾。士兵们像是一般爬满城墙和沿着城垛延伸出去的塔楼,烂泥门后,三台巨大的投石机高出城墙二十尺。
“女人们向圣母的慈悲祈祷,可我们只能向战士祈祷了。”提利昂说道。
“走吧,首相大人,国王已经准备好了。”波隆说道。
于是提利昂和波隆一起走下塔楼,去寻找乔佛里。
御林铁卫马林.特兰为乔佛里牵了一匹枣红色骏马,助他骑上。乔佛里和他的骏马都穿着镀金锁甲和绯红瓷釉板甲,淡淡阳光照射在乔佛里的板甲上,金色和红色光芒交相辉映,让他显得光鲜亮丽。
“准备好了吗?好外甥。”提利昂问道。庭院中还有一些金袍子长矛兵,已经蓄势待发。
提利昂也已经上马,他虽然看着奇怪,但他盾牌下挂着的战斧却是真玩意。那个沉默寡语的曼登.穆尔爵士跟着他,一个沉默的白骑士。
“还没有。”乔佛里气鼓鼓的说道。“珊莎,珊莎不在了,否则这活应该让她来办。都怪那些女仆,我已经砍了他们的头,但是砍一百次也不够。”
乔佛里拔出自己的剑,剑柄上的圆球是一枚切割为心型的红色宝石,镶嵌在狮子口中,剑身上有三道深深的血槽。“此剑是我的新剑噬心,舅舅。”
“好剑,他做工真漂亮,国王陛下。”提利昂不咸不淡的说道。“听到大家的话语了吗?我们要开战了,快收好你的剑。”
“我命令你亲吻它,小恶魔。快亲吻它,我的剑。”乔佛里忽然喊叫道。“人们说摸摸侏儒的脑袋会有好运,我想你亲吻我的剑,我也会有好运。这本来是美丽少女的工作,我让给你了。”
“这笑话可不好笑,陛下。你还是祈求战士慈悲一下吧,让我们胜利。”提利昂冷冷的看着乔佛里,他脑子真的有点问题,这个蠢男孩。
“我一点也不需要怜悯,需要慈悲的是我的野种老哥和叔叔,但我一点怜悯也不留给他们,我要砍掉他们的脑袋,让他们亲吻我的利剑。”
“好了,陛下,我想我们在战场上会找到人亲吻它。”猎狗说道。在君临暴乱时候,提利昂关心他了一下,猎狗还是有一些感动的。
“说的好,我的狗儿。”乔佛里满意的收好长剑。“等我回来,我的长剑必定沾染鲜血,到时候你们可以尝尝那个野种,还有我叔叔的鲜血。”
两名白袍骑士会跟着乔佛里和提利昂,还有瑟曦派来的奥斯蒙.凯特布莱克爵士。乔佛里的任务是指挥君临三妓,料理那些叛徒。
“出发。”乔佛里调转马头,一踢马刺,朝着城门走去,马林和奥斯蒙在他左右,金袍子四人一排前进,提利昂和曼登殿后。红堡士兵们高声欢呼,送他们出发。
国王离开以后,红堡内陷入了一种沉闷。这里的人群已经分流,一部分在圣堂之中低声吟唱,另外一部分在瑟曦太后的梅葛楼中。
“愿铁匠赋予乔佛里国王的剑盾神力,愿战士赐予他勇气,愿天父在危急时刻保护他。”修士在圣堂中高唱道,头发斑白的老仆人,忧心忡忡的少妇,女佣,士兵,厨师,司鹰,骑士,仆人,侍从,厨房小弟,奶妈们也一起唱了起来。他们不一定对乔佛里国王热爱,只是对于未知充满了害怕。
“战斗开始了。”城堡的另外一面,妲妲伯爵夫人正在哄骗着女儿一起上楼。
“不要!”洛丽丝肥胖臃肿,但是脑子非常不好使。
“快点吧,小姐。”洛丽丝的女仆雪伊已经非常不耐烦了,她的表情恨不得想把胖子推到干涸的护城河里面,被铁刺插死。
“去吧,好女儿,到此为止了。那里面有饮料,有乐曲,有东西吃。”妲妲伯爵夫人说道。
“她病了。”伯爵夫人不好意思的对帮忙的人说道,那人和雪伊一起拉着洛丽丝,好说歹说进入了梅葛楼。贵妇们差点笑出声,城中人尽皆知,这个女孩怀了孩子。
守门的士兵带着狮半盔,穿着深红披风,但它们只是普通佣兵罢了。
太后的舞厅不及城堡大厅的十分之一,也只有首相塔里小厅的一半大,但坐下一百人没问题。空间虽不大,布置却极典雅。
每个火炬托架后都有磨平的大银镜,因此光亮成了两倍;墙上镂着精致的木雕,清香的灯芯草覆盖地板。楼座上飘来长笛和提琴轻快的旋律。南墙排列着一排拱窗,却被厚重的天鹅绒幔布遮掩,透不过一丝光线,也隔离了祈祷与战斗的声音。
几乎城市里所有的贵族仕女都被安排到了梅葛楼,在瑟曦这里,还有几位老先生和小男孩。气氛凝重,人人悲哀,男人们全都出发去和史坦尼斯叔侄作战了。
瑟曦的位置在高台之上,有一个沉默的男人在保护着她,手握寒冰,穿一件常常的、刚刚上油的黑锁
“全体肃立,向全境守护者,摄政太后,兰尼斯特家族的瑟曦陛下致敬!”御前总管高唱。
瑟曦穿一件雪白的亚麻布裙服,白如御林铁卫的袍子,长长的拖袖露出金绸衬底,浓密的明黄鬈发披在裸露的肩头,纤细的脖子上挂一条钻石和祖母绿的项链。这身白衣让她有种奇特的纯真,除了脸上有些色斑,真的跟少女一样。
“请坐!”
城墙之上,战号开始绵绵不断的响起,弩炮射出去一码长的铁头箭矢。君临的投石机开始甩动臂膀,巨大的石头向对岸抛来石头或者燃烧的沥青桶。水花溅起,挂着狮鹿旗帜的王家战舰紧张的在上游巡弋着。
攻城军队试图从几个方向开始发动攻击,战斗开始慢慢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