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丽珊卓的帐篷中从未真正陷入黑暗。
三根牛脂蜡烛在书桌上熊熊燃烧,以驱逐漫漫长夜的险恶。另有四根蜡烛分立床两旁。火盆中的火焰日夜跳动——服侍她的人要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壁炉中的火永远、永远不能熄。
詹德利步入营帐,看到了站立在书桌旁的红袍女。红袍女作为詹德利的参谋而在军营之中,许多人喜欢人并非基于信仰而是魅力,漂亮的女人在军营中本不适合抛头露面。
“她好像一团火。”詹德利想道。梅丽珊卓一如往常,从头到脚全是红色,身上一件亮如明焰的滑丝长礼服,袖子很长,上衣有切口,露出里面颜色更深的血红衬衣。她的喉际有一条比任何学士颈链还要紧的红金项圈,嵌了一颗大红宝石。当红袍女运转法力的时候,这颗红色宝石会炽热发光。
梅丽珊卓有一种奇异的魅力,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便会很难移走。她的头发,并非红发男人常呈现的橙色或草莓色,而是磨亮的深红铜色,在火炬照映下闪闪发亮。就连她的眼睛也是红色……但她的皮肤却白皙滑嫩,毫无瑕疵,好似鲜奶油;她的身形优雅苗条,高过多数骑士,胸部丰满,腰身纤细,一张心形脸蛋。
“伟大的胜利,风暴。”梅丽珊卓对詹德利说道,她声音低沉,有玉海地区独特的悦耳口音。她有着温暖的呼吸。“但是你在害怕什么呢?”
隔着披风和皮革外套,詹德利还能感受到红袍女身上的热度。红袍女抚过他的胳膊。
“阴影中的敌手,女士。”詹德利对梅丽珊卓说道。
“那些当面诅咒你的人肉眼可见,而笑里藏刀,准备偷袭你的人却更加恶毒。但他们并不可怕。”梅丽珊卓说道。“鲜红的血,锋利的刀,敌人不会明白你的实力。”
“你的魔法在这里如何?”詹德利问梅丽珊卓。
“一般。龙之诞生让我的法力递增,但若是魔法之地,若是更多奉献就更好了。”梅丽珊卓坦白说道。“若是你允许我燃烧龙石岛的七神塑像,我本可以获得更多法力。不过我觉得在赫伦堡,我的法力会突飞猛进,那里据说带点魔法。绝境长城之上,应该也是如此。”
“你在火焰中看到了什么?”詹德利问她。“让你来到此处。”
“许许多多,主要是冰与火的大战。”梅丽珊卓说道。“我来到此处,并非是简单因为人间帝王的兴衰,不过我之前的预言没有问题,只是未定之人的火焰太过旺盛。无数男女祭祀都是如此,由于错误的预见而错误决定,他们自己一厢情愿,然后认为是红神的预言。。”
梅丽珊卓说的轻松,但预见并非简单地观看,这是一门艺术,和所有艺术一样,需要掌控、训练和研习。也伴随着痛苦。拉赫洛通过圣火向他的选民传递旨意,以烟尘、灰烬和翻卷的火焰这些只有神才能掌握的语言与凡人对话。梅丽珊卓花了难以计数的年月来练习这门艺术,并为之付出了代价。世上没有别人,即便她的同僚,能像她这样纯熟地解读圣火中隐现的秘密。
詹德利看了红袍女一眼,红袍女的法力不必说,但是最关键的预言给解读错了,也算是南辕北辙的寻找救世主。
“你在圣火中看到我了吗?”詹德利问红袍女。
红袍女不好意思的摇摇头:“你的火焰太过强烈了,总是干预到我的预言。未定之人,渎神之人。你这条道路很危险,风暴。不过这也情有可原,杜伦登家族,瓦雷利亚龙王,都是狂妄渎神的血脉。就如你的叔叔史坦尼斯公爵,自从父母离开以后,他不信仰任何神灵。”
“你说瓦雷利亚的毁灭也和神灵有关?”
“往事玄远,不可揣摩。但我认为,神灵不会喜欢一群渎神者,只是古老的龙王拥有血与火的魔力,太过棘手。那些瓦雷利亚龙王自诩为神,而纵容民众信仰千百神灵,最终毁于火灾。”梅丽珊卓说道。“所以我才劝你谨慎。”
“多谢你的提示,女士。”詹德利看着红袍女。
“我能为您服务更多,给我火焰,我会为你制造出来影子,影子是光的仆人。”红袍女热情的说道。“即使不是影子,我也可以给你最本原的快乐。”
“有没有损害小一点的魔法,你的光之神太过贪婪。”詹德利看着红袍女。
“有了。”梅丽珊卓点点头。“您看这里,为了服务于光之神,服务于救世主,我准备了许多。”
梅丽珊卓指着自己的雕花箱子,“里面是我的秘密药粉,这些药粉各尽其能。除此之外,我还可以施展魅惑之术。魅惑术,迷幻术,障眼法。拉赫洛乃光之王,风暴,他的仆从能像凡人编织丝线一样编织光线。”
她藏起来的粉末可以能让火焰变绿、变蓝,或变成银色的药粉;有能让火焰发出轰鸣、发出嘶声、猛蹿起来比人还高的药粉;有制造烟雾的药粉,那些烟雾能让人吐露真相、催发情欲、心生恐惧,还有一种能当场杀人的黑色浓雾。
詹德利眼前一亮,“魅惑术,倒是一个好办法。能让他人变成真正的我?”
“不能。”梅丽珊卓摇了摇头。“你的物品存有记忆,你的靴子,你的头发,你的铠甲,强大的魅惑术以此为基础。低吟和祈祷可以从这些物品里面找回此人的阴影,披在他人身上。穿着者本质不变,只形态有易。”
“那我得保护好你了,梅丽珊卓女士。”
“不用。“红袍女说道。“我首先学会的就是保护自己安危,当我开始学习火之魔法的时候。若是有人想要害我,我会在火里看到。”
“您需要我的帮忙吗?”梅丽珊卓焦急的问道。“我可以为您展示各种魔法,若您愿意。我在火焰里面看了又看,但我本可以做到更多。”
“会伤害到你吗?”詹德利看着红袍女。“我可不能为了金蛋而杀了我的母鸡,我需要活着的参谋。”
“不会。”红袍女也有些焦躁了,在这里一直未展现自己的强大力量,对她来说是一种屈才。
其实红袍女并非表面风轻云淡,施展魅惑术,他人若是受到伤害,自己也会收到一种伤害。红宝石会在喉头烧的滚烫,皮肉甚至会冒烟变黑。
“会有机会的,女士。我在捕猎地牢中的老鼠,或许用得上。”詹德利说道。
“很高兴为您效劳,风暴。”红袍女在詹德利手指上轻轻一吻。“只要你需要,便可以来此。”
。。。
詹德利离开红袍女营帐,巴利斯坦爵士跟着他。回到自己的大帐,多恩客人还在其中等待。
“我还以为你会和那个漂亮的红袍女人发生点什么。在大战以后,男人总是需要找点乐子。”特蕾妮.沙德说道,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迷人的光泽,打量着詹德利。她的嗓音十分温柔,人也如同草莓一般迷人。“不过你杀了那么多人,看起来还是皎洁明亮,不愧是我父亲称赞过的人,当世最强的战士。多恩的红毒蛇不会轻易夸赞别人。”
她换上了一件紧身金色长袍,赤诚的金色令她看上去像少女一样纯洁。她的头发也是金色,眼睛如同深蓝的池塘……在美丽之下,她可能是最危险的沙蛇。
“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和你一样,她很危险。”詹德利对沙蛇说道。
“我可没有那样的危险,你是我父亲的朋友,也是马泰尔家族的朋友。魔山和兰尼斯特是我们的敌人。”特蕾妮笑了笑说道。
“乔佛里死了。”詹德利对特蕾妮说道。“为暴民所杀。将这消息带回多恩吧,阳戟城的人手或许也该动动。”
沙蛇郑重点点头,“我替我姑姑和她那些惨死的孩子向您感谢。”
“其实也不必如此,不管谁残害孩子都是一种罪孽。”詹德利说道。
“我把它当做是一种诸神之惩罚。”特蕾妮道。
“看来战争也快结束了,难怪那个河湾地的胖子笑得如此开心。”特蕾妮吐槽道。
“不,更大的战争在开始。”詹德利看着特蕾妮。“长冬漫漫,即将到来的冬天分外残酷,饥饿扫过维斯特洛,绝境长城已经岌岌可危了。”
“明白。”特蕾妮点点头。“你和你的父亲劳勃国王还真是不一样,劳勃国王是一个享受以后,不管他人死活的人。若非看到你在战场的样子和相貌,我真不会把你们想到一起。”
詹德利哼了一声,“他生来便是公爵和继承人。而我呢,原本只是一无所有的铁匠。”
“铁匠也是神灵之一。”
“特蕾妮小姐。”詹德利看着特蕾妮。“若是你还要进入君临,最好乔装成为我身边的修女。”
“那我可求之不得了,这有何难。”特蕾妮笑嘻嘻的说道,然后躬身离开。
营帐中剩下了巴利斯坦爵士和罗索.布伦、安盖。
“白骑士的数量如今严重不足了。”巴利斯坦爵士先吐槽道。“黑水河之战以后,恐怕死的就更多了。”
弑君者跑了,据说暴乱死了一个,现在的黑水河之战肯定也会有死去的。
“宁屈勿滥,需要您多操劳了。”詹德利说道。
“我听说他们让猎狗和史文爵士盯上,估计只有史文爵士是合格的。我会进行筛选,有些人实在是玷污了白骑士的荣誉。他们可以获得各种荣誉,但不应当穿好白袍。”巴利斯坦爵士依然如同挺拔的利剑。
“君临荒诞太久,必须大刀阔斧,我也不打算常驻君临。”詹德利说道。“而且在寒冬到来以后,恐怕君临更不合适了,必须要重建或者整理。”
“明日入场以后,让鲍格斯爵士接任金袍子司令,你协助他。”詹德利对罗索说道。“卡伦大人和古德爵士会留下来疏离投靠我们的奴兵,拣选精锐,金袍子不会缺人的。”
“遵命,殿下!”罗索记下这条命令。在这个纷乱的念头,飞黄腾达也并非不可能。
“还有,找君临最好的捕鼠人,为我疏理君临的密道。艾德公爵还在黑牢里面,瓦里斯很可能把他转移走。瓦里斯和培提尔留下的ji院,也不能错过。”
“明白。”罗索是沉默的战士,但他忠诚可靠,而且本领非凡。
“殿下,还有培提尔掌握的那条密道,里面还有坦格利安家族的铠甲。”
“这条也不能错过。”詹德利点点头。培提尔搞到的这条密道,可能瓦里斯都没有注意到,毕竟也是地陆结合的。
捕鼠人,白骑士,甚至还有魅惑术,这一局,我都是为你。
詹德利握住虎啸,他为瓦里斯准备了一道丰盛的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