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命运的黑水河之战结束，随着君临进入新的一日，历史也翻开新的一页。
随着劳勃.拜拉席恩国王之死而造成的权力真空，如今被新的势力填满。这些来自风暴地、王领、狭海对岸、谷地、北境等地的领主、骑士们赢得了黑水河之战的胜利，也就组成了新的权力中枢。
新的诸侯和骑士们挺拔而骄傲，起身扣好剑带。接着是那些民众的功劳，御林中的向导猎人们也获得了赏赐，一套新衣服，还有在御林中狩猎的权力。
履行完论功行赏的程序，接着就是俘虏们被带了进来。
首先是黑水河之战的结果，瓦兰提斯和三女儿残存的旧贵族，奴隶主，富商，接着是弥林的大贵族，伟主西茨达拉·佐·洛拉克，渊凯老迈的大元帅亚克哈兹·佐·亚扎克，这位老人年纪太大，却是渊凯人中唯一的正常人，他驼背，满脸皱纹，牙齿掉光，被两个解放的奴兵拖了进来。其余渊凯的奴隶酋长活下来的也不多，小鸽子，女将军，黄鲸鱼，叮当大人三兄弟等已经死去。至于阿斯塔波，阿斯塔波的奴隶主是最惨的，全军覆没。埃利亚和脱罗斯的队长们低着头，在这间大厅里面显得格格不入。
君临人都有一种莫名的自信，风暴这是折服了全世界的敌人。
“我们已经为此次战争而吞下恶果，天神并未赐予我们胜利的光荣，风暴万岁！”渊凯大元帅赶紧跪下来讨饶。“我愿意把我的阉人歌手，我的黄金赠送给您，忏悔自己的战争罪行。”
“我也一样。”弥林人西茨达拉·佐·洛拉克赶紧接着说道。于是瓦兰提斯联合军的赞歌声音成为了一大片，这些奴隶主一个个讨饶求情。
“别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小鬼。”一个里斯贵族警告道。“情欲女神保护着里斯，你得罪的是全世界的旧贵族，瓦兰提斯，里斯，还有魁尔斯，奴隶湾。时候一到，你有多少军队和诡计都无济于事。”
詹德利看着里斯人，没想到还是有几个硬骨头，詹德利挥挥手。
罗索.布伦看着谩骂的里斯人，“你的时候到了。”接着几名披着华丽披风的前瓦兰提斯无垢者进入，直接将里斯人拉走处死。
里斯人刚被拉走，又有一位表情严肃，披着虎皮袍子的瓦兰提斯人高喊道。“渎神者，你是渎神者，拜拉席恩是渎神者的后代。你想要毁灭整个世界，想要摧毁瓦兰提斯，摧毁里斯和奴隶湾。红神，情欲女神，苍白女士，所有神灵都会唾弃渎神者和肆意解放奴隶的人。圣火将扫除一切邪恶！红神的铁鞭将会扫过大地。”
“你说的够多了。”詹德利轻声说道。“现在你该去见见马拉乔了。”
灰虫子走上前去，长矛横穿过瓦兰提斯人的身体，长矛尖端没入他的胸膛。“渎神者！”
红色的血溅射开来，所有投降的俘虏全身颤抖，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祈祷原谅。
“还有谁？”史坦尼斯公爵站起身来，“我希望你们思考清楚，上前来忏悔罪行，恳求原谅。如果真要如此闹剧，那么你们现在可以站出来了。”
梅斯公爵嫌弃的看着这些东大陆的蛮子，“这些奴隶贩子，真是浑身臭味。”
这些奴隶湾的俘虏被全数拉出去，今日还会被送到黑水河北岸的军营，这对他们来说或许还更安静一些。
接着是君临的俘虏，排头的是两个兰尼斯特。提利昂和蓝塞尔。接着是大学士派席尔，佣兵波隆，白骑士史文爵士等等。
提利昂只是简单包扎了下，脸上有长长的伤痕，手臂上还中了一箭。至于蓝塞尔，蓝塞尔的伤口更严重，他的伤势在手臂上，似乎到了要截肢的地步。
提利昂看着高位之上的詹德利，还有那个挂着首相项链的史坦尼斯，真感觉天翻地覆。
“我有罪，我向詹德利殿下和诸位大人忏悔。”油腔滑调的佣兵波隆立刻跑出来高喊道。“提利昂给了我重金，听命提利昂防守君临。我的罪孽太大了，我祈求原谅。”
“波隆，你？”提利昂吃了一惊，但似乎这也符合佣兵的特长。
“我们输了，大人，请你原谅。兰尼斯特的船翻了，就让我换条船。虽然我很爱你的那些金子和娘们，但是命只有一条。我是个佣兵，不是个圣人。妈的，我和你老哥不一样。”
“你这么怕他？”提利昂小声说道。
“风暴当然可怕，你看到他的体型没有，壮得惊人，臂力无穷，灵活敏捷，而且气力悠长。而且我告诉你，就一个那般高大的人而言，他的速度快的不合常理，外加手长脚长，攻击范围广。对于战斗，常人远远不是对手。我不想和那些马臭味的马王，和你的倒霉老哥一样。”波隆低声说道。
“你确实是一个见风使舵的流氓。”詹德利看着波隆。“不过流氓也有自己的作用，去守城门吧。”恶人需要恶人磨，对付君临的鲁莽民众，一个油滑狡猾的人有助于看好君临的暴民。
“谢谢风暴的赞美。”波隆立刻站在一旁，躲过一劫。
老迈的派席尔忽然瞪大眼睛，也站了出来，眼泪鼻涕横流。“我忏悔，因为我的懦弱和无能，我见到了许多荒唐景象，甚至是坐视野种沾染铁王座。”
“我忏悔，当年在君临沦陷的时候，我欺骗疯王打开了城门，但那时候我只是为了七国和平，而非个人私心，但我不曾想到泰温会残害孩童。我忏悔，因为我的过失，让王室血脉遭到了玷污，我对兰尼斯特的通奸行为视而不见。我忏悔，在琼恩大人临死的时候，我由于畏惧而赶走了柯蒙学士。我忏悔，当时乔佛里国王用一个虚假的“艾德”大人斩首，我却无法阻止。”
派席尔的话语轰轰响起，如同在静谧水坑之中扔下了一颗石头，引起无数涟漪。有些事情大家本已知情，但是当事人亲自来讲述一次，这个效果还是不同反响的。但是当初艾德不是被乔佛里斩首了，难道是搞了一个假的出来。
卢斯.波顿的瞳孔睁大，这个消息对他来说都是轰动性的，特别是艾德的消息。
提利昂的脑袋“嗡嗡”炸响，当初就该教训好这个老头子，第一个，第二个，这些人都可以背叛，唯独自己无法背叛。
“派席尔！”史坦尼斯厉声问道。“你知晓泰温残害幼儿的事情，你知晓王室血脉，你知晓琼恩大人中毒的事情，你知晓真假“艾德”的事情。可是你都没说。”
派席尔一下子软在了原地。“是，是，是我没说。”
“呵呵。”提利昂嗤笑出声，堂弟蓝塞尔还烧的糊里糊涂。这是一次精彩的表演，詹德利是导演，而派席尔却装作最好的演员，还有一群小丑在鼓掌呐喊。
“艾德大人呢？真正的艾德大人。”梅斯公爵急急忙忙的问道。“君临如此古灵精怪的吗？”
“这，原本一直在黑牢里面，瓦里斯可能晓得一些线索。但是现在瑟曦，艾德大人，瓦里斯都不见了。”派席尔讷讷说道。“瓦里斯是一个变色龙，和我其实也一向不和。我从未看透他，正如同我从未看透小指头一样。”
詹德利若有所思，三个人其实是猜疑链的关系，老学士，瓦里斯，小指头，心眼很多的三个人却有着不同的效忠对象。他找人追踪瓦里斯，如今捕鼠人正在安排到位，若是艾德未曾离开，便有发现的机会和可能。
大厅中爆发出来嗡嗡嗡的一轮声音，如同汹涌潮水，派席尔作为重要证人的回答，让群臣都是竖起耳朵听着这些八卦。
“肃静。”詹德利在铁王座上摸到一处安稳些的地方，看起来依然风轻云淡。
“请诸位原谅我的懦弱，其实我早就应当将那本大书献给国王，种姓强韧，但我最早并未研究。拜拉席恩家族，不，最早杜伦登家族的特征就是黑发蓝眼，从未变化，神见愁杜伦的血脉具有强大的力量。最早黑发黑眼黑胡须的奥里斯伯爵迎娶最后的风暴之女以后，历代拜拉席恩家族的子嗣全是黑发蓝眼，包括不识字的某位公爵，狂笑风暴，无冕女王，还有劳勃国王三兄弟等等。”派席尔颤颤巍巍的说道。
“你说的是梅利恩学士所著的《七国主要贵族之世家谱系与历史（内附许多关于爵爷夫人和他们子女的描述）》。”史坦尼斯公爵问道。
“是这本书。当年只是琼恩大人死后我才观察到了这本书，才了解了金黄和炭黑的秘密。”派席尔点点头，白发苍苍的脸上满是虔诚。“当年劳勃国王每一个私生子的头发都漆黑如夜，眼神蔚蓝如海，并无例外。梅利恩记录了九十多年前雄鹿和狮子间最后一次结合，蒂亚·兰尼斯特嫁给葛文·拜拉席恩——他在本家排行老三，他们唯一的孩子是个无有名字的早夭男婴，梅利恩的书中如此描述：“个头大，食量佳，满头黑发。”再往前三十年，一位兰尼斯特家的男性娶了拜拉席恩家的女孩为妻。她为他生了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全部皆为黑发。炭黑从不屈服于金黄。”
提利昂闭上了眼，不敢再看这悲惨的一幕，兰尼斯特的底裤都被扒下了，这次。
大厅里面立刻变了风向，再次有人高呼起来。“种姓强韧！”“我们不要弑君者的杂种和婊子！”“我们要真正的国王。”
“风暴万岁！”“风暴万岁！”梅斯公爵带头高喊起来。
近卫骑士，无垢者，蟹爪半岛的骑士维护好秩序，所有人都发出训练有素的呐喊，领主，骑士，名流和侍从。
但派席尔的表演还没有结束，泪水哗啦啦的往下流。“真相便如同晴天白日一样，可惜咱们的劳勃国王太单纯了，才被这一对奸夫淫妇给害惨了。瑟曦这个浪荡的女人，在弑君者以后，还和堂弟蓝塞尔不清不楚。劳勃国王生前经常说乔佛里不像是他的儿子，没有一点英武之气，反而生性残忍，其实这就是真相。乔佛里曾经解剖野猫，用十字弓射杀动物，还射杀饥民，如今正是天谴，诸神无法容忍通奸。还有我们的好大人琼恩和艾德，殿下和首相若是了解更多，可以盘问王后身边的侍从和侍者，他们对此事颇为了解，以往是被金龙和恐吓蒙骗了，现在肯定愿意回答真相。”
詹德利听的非常满意，这老头咬起人来确实非常卖力。可惜他的年纪太大了，而且得罪了太多人，下场就是送长城或者直接砍了。
“看来瑟曦专门喜欢兰尼斯特啊。”特蕾妮小声说道，红袍女笑了笑没有回答。
“没收派席尔的大学士头衔。你应该被砍头，但看在你吐露如此多真相的底子上，下去好好写你的陈述和史书吧，写好之后你决定自己是长城还是砍头。政治的事，别掺和太多。”詹德利说道。
“还不快滚。”史坦尼斯骂道。
“是。”派席尔大学士一把鼻涕一把泪，赶快润到一旁，暂时保住了小命。他的年纪也够大了，谁知道写书写到什么时候。
“诸神在上啊，让真相重现世间，天父为我们主导正义，审判邪恶和通奸的兰尼斯特。”总主教急急忙忙的祷告起来，善男信女们开始装模做样。
“你也有罪，提利昂。”史坦尼斯朗声说道。
“我当然有罪。”侏儒看着高大的史坦尼斯和他身后王座上更加高大的詹德利，看到了那些投降的人，廷臣，提魅，波隆，还有那个讨人厌的派席尔，半死不活的蓝塞尔，而他的爪牙一个个失去。“我唯一的罪过是身为兰尼斯特，而输掉了这场战争。”
“我作证，兰尼斯特大人确实叛国了。”人群中急匆匆的窜出来一个女孩。
雪伊从人群里面跑了出来，“我是兰尼斯特大人的情人，或者说，他的小婊子，波隆大人知道这件事。”
“不，你这个婊子，你的衣服，你的住宅，你的侍卫。”提利昂看着雪伊怒吼道。“我早该知道你是一个庸俗的人，我该掐死你，用金链子切开你的喉咙。”
“你要证明什么？”史坦尼斯问道。
“证明提利昂大人意欲炸死詹德利殿下和史坦尼斯大人，他在河上和旧城门安排了野火。让铁手训练金袍子，还准备好了佣兵，野人斥候，他还说自己是巨人。”雪伊看着提利昂，带点胆怯的说道。“大人，请原谅我，我也想活着。”
“这可真是好，侏儒的小婊子。”梅斯笑嘻嘻的说道。
“很好，你的发言完毕了。”史坦尼斯冷酷的说道。“给这女孩一点金币，因为她的发言。再给她几个耳光，因为她的无耻。滚出君临，孩子，这里不适合你。”
“是。”金袍骑士直接带着雪伊离开了这里。
“证据确凿了。”史坦尼斯说道。
“随便你们吧，让我死的时候像个狮子，我知道自己现在输了战争。”
“不，你的罪过不是兰尼斯特，而是你的愚蠢。你爱着兰尼斯特，可是兰尼斯特爱你吗？”詹德利冷冷说道。“你的叛国罪责确凿，不过你也是个糊涂虫，你该选择是长城还是被砍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笨蛋？”提利昂面色一下苍白下去。
“瑟曦抛弃了你。”詹德利看着提利昂。
“。。。”提利昂闷不做声。
蓝塞尔迷迷糊糊的听到了这个名字，又嘟囔道：“瑟曦是个笨蛋，提利昂是对的。瑟曦让乔佛里回红堡，结果金袍子暴乱，暴民暴乱，乔佛里被撕成了碎片。”
“是。”提利昂回答道。
“你知晓她是如何离开的吧？”史坦尼斯问道。
“不知道，即使知道，她也是我姐姐。”提利昂咬着牙齿。“正如我爱着乔佛里那个小坏种。”
“很好，叛乱罪名确凿。”史坦尼斯公爵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个罪无可恕。
“你娶过妻子是吧？”詹德利看着提利昂。
“我。。。。”提利昂睁大了自己的眼睛。这是他心里面最深处的秘密，这怎么可能。
大小贵族们都乱哄哄的看着侏儒，这事情没有听说过啊。泰温从来都是给儿子说亲，但没有一次成功的。
“你，。。你怎么知道的，那只是一次游戏。”提利昂看着詹德利，浑身颤抖。
“那不是游戏，你哥哥詹姆骗了你，你父亲泰温也骗了你。那女孩不是ji女。”詹德利说道。“在你被处决或者披上黑衣之前，我希望你聪明一些，你被谎言欺骗了。”
“不！”提利昂怒吼道。“这不是真的。”
眼泪从侏儒脸上掉了下来，一次又一次，侏儒彻底崩溃了。“我恨他们，我恨权力。”
如同少年时候的风，士兵的嘶吼，女孩的哭声，父亲冷漠的说话。
从头到尾，他只是一个可怜虫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