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和笔虽代表宝贵知识,却也空洞而乏味。在长夜里面,唯有美酒和女人是最真实的。即使是学士,也有不少人不守清规。
阿曼皱起眉头:“里奥大人,我们还是伙伴呢。”
“请我喝一杯青亭岛金色葡萄酒,青蛙。或许我不会把你的祝酒词告诉我父亲,我父亲肯定很希望向新国王表示忠诚,风暴是个慷慨的国王。我还有最后一枚银鹿,但我不打算花钱买酒。”
“懒人”里奥.提利尔耸了耸肩,萝希如同快活的小鹿,飞奔到里奥面前。
女招待笑起来脸上有酒窝,她的眼睛是淡褐色的,胸脯不大但也有些规模,还有几分姿色。“您要来点麦酒或者烈性苹果酒吗?”
“感谢你的慷慨,小姑娘。”里奥从自己怀中掏出来一枚银鹿,然后塞入了萝希的胸前,又摸了几把。女招待千恩万谢,眼光直溜溜在里奥身上,低枝的玫瑰也是玫瑰。
“去忙吧,萝希,我和我的伙伴们聊聊。”里奥笑嘻嘻的说道,打发走了萝希。“今天我在多变轮盘那里时运不济,又把最后一枚银鹿放在女人身上。对了,你们吃的什么?小子们。”
拉蕾萨瞥了一眼佩特,看到一张受伤破碎的脸。“女人爱俏,千古真理啊,可怜的佩特。”
“乱炖,我们吃的是乱炖。”残缺的莫兰德说道。
“那你们肯定吃饱了,我吃的是烤鳟鱼,上面撒了洋葱和柠檬汁。很美味的一餐,但是耗资不菲,我还喝了红酒。”里奥看到了拉蕾萨。“豪门子弟应该慷慨一点,斯芬克斯。我知道你有钱,请我喝一杯吧。”
“我不是豪门子弟,而且我只请朋友喝酒。我说过,我母亲是个生意人。”拉蕾萨微笑拒绝。他只说该说出口的,这里处处是谜团。
里奥淡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意和酒意:“你母亲只是一个盛夏群岛的猴子,反正只要两腿有个洞,多恩人就会上。不过你也别生气,虽然你黑不溜秋的,至少你会洗澡。不像是我们的雀斑佩特,一股养猪农夫的味道。”里奥还挥挥手向着佩特。
“我好想把酒水泼在他身上。”佩特想道,他想把酒杯砸在里奥脸上,但他毕竟没有彻底疯掉。
佩特不敢得罪里奥,其父乃旧镇守备队司令莫林·提利尔爵士,其表兄更是贵为高庭公爵兼南境守护的梅斯·提利尔。
拉蕾萨收住微笑,看着里奥:“你得道歉。”
“是吗?”里奥说,“我喉咙这么干,怎样道歉呢……。”他还是那个样子,英俊又恶毒。
“学城怎么什么人都要啊。黑狗啦,多恩佬啦,更别提猪倌、残废、智障之类了。”里奥鄙夷的看着眼前几人,难怪许多诸侯看不起学城。这里面留下干学士的都是些什么人,这些不能成为骑士的边缘人士被一股脑送到了学城。那些有点门路的贵人,并不会在此处多呆,只是为了汲取知识,而非服务大众。
“你说的每个字都让你的家族蒙羞,”拉蕾萨告诉里奥,此人的嘴巴实在恶毒。“也让学城蒙羞。”
“真的,那么快请我喝一杯吧。”里奥哈哈大笑。
被羞辱的莫兰德看着里奥。“我要把你的舌头给你拔出来。”
“那你们可就缺少人和你们谈论龙的事情了。”里奥又耸耸肩。“当年胖子伊利里欧送了“风暴”詹德利三颗龙蛋化石。天上有红彗星,说不定就是那三颗龙蛋孵化了。”
“三条?”鲁尼惊讶地应道。“可是化石如何产出龙蛋。”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里奥看着鲁尼。“你这个笨蛋,不会连三都不会数吧,这样话,一辈子你也成不了学士。”
“不准欺负他。”鲁尼的同伴警告道。
“说了你们也不懂,你们是尘埃里的人。而我,马上或许就是皇亲国戚了。”
“你?”拉蕾萨纳闷的看着里奥。“蓝礼.拜拉席恩去长城吃冰块了,你们和铁匠国王一点关系没有?”
“那我可不能细说,我只能告诉你,我们家族有位大人物会把女儿送入宫廷。”里奥得意的弹了弹手指。
“高庭玫瑰?”拉蕾萨的眼睛明亮有神,思考着高庭人的话语。“进入宫廷也只是未来王后的女伴。。哼。”
“女伴的爱情故事也不是不行,若是国王有龙,那任何冒险也是值得的。我只说这么多,一切取决于未来。。”里奥欲言又止。
“怎么会有龙呢?”阿曼学士还是摇摇头。“你该不会是被人蛊惑了吧。”
“好吧,我告诉你。魁尔斯都在讨论着这个话题,红彗星为何而来,传说变为现实,魔龙将再次狂舞。魔法师马尔温也支持这个说法。”
阿曼不以为然地努努嘴。“马尔温不可靠。佩雷斯坦博士从不理会他。”
“莱安博士也这么认为。”鲁尼说。
里奥打个哈欠。“海中有水,太阳很热,栏中宠物讨厌看门狗。”他给每个人都起了外号,看门狗是马尔温,宠物是学城的学士。
拉蕾萨差点笑出声来,但是里奥说的也挺对。里奥刻薄,同时也怀疑学城。马尔温如同看门狗一般,他随时随刻都在嗅闻,充满攻击性,他和一般学士截然不同。他的个人经历也与众不同。
阿曼看着里奥,“马尔温师傅不可救药了,他相信一切古灵精怪,说的也很多故事。我看你也是这样。”
“哼,你错了。你知不知道一根玻璃蜡烛在燃烧。。”里奥撇了撇嘴。
话音落下,周遭陷入了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停滞了下来,鲁尼茫然,莫兰德哈哈大笑。拉蕾萨睁大了自己的眼睛,而阿曼摇摇头,佩特也认真的听着。
玻璃蜡烛是学城公开的秘密,但是没人见过他们燃烧。相传是末日浩劫降临的一千年前,从瓦雷利亚带来旧镇的,共有四支,一绿三黑,全都长而扭曲。
。。。。。。
“你看错了。”阿曼说道。“龙晶如何能够燃烧。”
“我说了你也不信,但是我是真的亲眼看到黑曜石蜡烛燃烧。”里奥说道。“蜡烛光线古怪又明亮,从不闪烁,投射出来其他的影子。”
阿曼摇摇头,佩特也不愿承认。“那玩意叫龙晶。”
唯有拉蕾萨顾虑很深,“若是真龙来了,再度现世。”
“龙,还有更黑暗的事物,”里奥.提利尔说,“灰衣绵羊们闭上眼睛,看门犬却发现了真相。古老的力量已然苏醒,阴影蠢蠢欲动。奇迹与恐怖的年代即将来临,这也是诸神与英雄的纪元。”他伸个懒腰,露出慵懒的微笑。“依我看,这值得咱们再喝一轮。”
“天色还早,那我们喝上一点,为了你在我们面前如此炫耀。”拉蕾萨说道。
酒馆里面传来了一些欢声笑语,拉蕾萨请他们喝上一点多恩酒。几杯美酒之后,众人又各自散场。他们本就是不同的人,因为拉蕾萨而勉强坐到此处。
“散了吧,下一次我想你们就会看到不一样的萝希了,我会为她上一课。”
佩特的脸蛋彻底拉了下来,拉蕾萨有些心疼这个同伴。“他连买酒的铜板都没一个,不会有金龙币买那女孩。”
“走了,伙计。老头子上厕所的时候需要你,他迷的不知道自己是何人了。”莫兰德说道。
所有人都走出酒馆,佩特心中难受,他不想错过任何金币。
酒馆的二楼,一位原本喝酒的炼金术士看着走远的几人。炼金术士穿一件毫不起眼的褐色兜帽旅行斗篷。
炼金术士的兜帽之下,他是个普通人,有一张普普通通的面孔,年轻的面孔,但平凡无奇,丰满的脸颊,隐约的胡茬,右颊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他长着鹰钩鼻,外加一头整齐繁茂的黑鬈发。
“我想要他的消息,我想和他见一面,我会给他钱。佩特,农夫家里的小弟。”炼金术士对女孩萝希说道,然后扔下一块银币。“让我们见一面。”
“佩特?”女孩嘴都撅起来了,“他是个农夫的儿子,又笨的出奇啊,大人,侍奉着一个老年痴呆的老头子。而里奥大人出身提利尔,那个拉蕾萨年轻又俊美,阿曼有四根链子,可都比他有意思。”
“安排好,这一枚也是你的。”炼金术士手中再次出现一枚银鹿。
“乐意效劳。”
。。。。
拉蕾萨转身穿过露台,脚步踏在历经风雨的旧木桥上。今晚上的酒宴没有白来,他知道的已经够多。
那么现在,该是去见一见马尔温的时候了。拉蕾萨走向学城,旧镇的确是美丽的城市,拉蕾萨开始倾听旧镇的乐章了,层层叠叠,每一次都非常舒服。
第一道阳光穿透东方的云层,水手圣堂的晨钟即刻鸣响,响彻港湾,稍后,领主圣堂也加入进来,接着七神殿的钟声从蜜酒河对岸的花园传出,最后是繁星圣堂。
钟鸣之下还有吟唱。每当早晨第一道曙光出现时,红袍僧们便会聚集在码头边朴素的神殿外迎接朝阳。
“旧镇像是一个喇叭。”拉蕾萨心想,旧镇的走势很是奇妙。
蜜酒河以西是繁华如宫殿的市政大厅。上游,学城的圆顶和塔楼耸立在河的两侧,由杂于房舍间的石桥连接。下游,繁星圣堂的黑色大理石墙壁和拱窗下,簇拥着那些最富裕虔诚的人的住宅。
更远处,蜜酒河越变越宽,最终注入低语湾,参天塔就耸立于河口处,其顶端的烽火如同炽热长剑,耀眼夺目。参天塔坐落在征战岛的断崖峭壁上,据说是某位海塔尔杀死了龙在此定居。
“去找魔法师。”拉蕾萨直奔小岛,上群鸦岛无须小船,一座饱受风雨侵蚀的木吊桥连接着岛和东边的河岸。鸦楼是学城最古老的建筑。
“你来了?”橡木铁门之后的马尔温看着拉雷萨,丝毫不觉得惊奇。
那蜡烛确实在奇异的点燃着,细密如剑的扭曲蜡烛。开门的时候有风,但火焰绝不闪烁,影子也黑如空洞。
“您知道我来?”拉蕾萨问道。
“蜡烛看到的,你是来了,不过我得逃跑了。”马尔温嘿嘿一笑。“你的天赋不错,小鬼,你也不是那种想成为学士的人,你很好奇。好奇是一种美德,但是要小心学城的人,好奇的人不值得信任。”
“你为什么要逃?”拉蕾萨有些疑惑,也有些吃惊。
“我要去辅佐风暴和真龙了,晚了就赶不上了。学城的乌鸦会派出他们的人,而我,我想要看一看奇迹。”马尔温说道。
“您也相信是龙?”拉蕾萨问道。
“不会有错,红色是龙和火焰的颜色。浴火而生,世界马上就变成了疯狂又传奇的时代。”马尔温说道。
“我最看好你和里奥.提利尔,你们没有学傻。不过听我说,旧镇不是什么好地方,在时机不对的时候,就赶紧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