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詹德利喊道，他的声音如同钢铁。
“开门！”安盖.射手重复一句，他的红色头发如同火焰。
君临的烂泥门打开。
安盖手中的金色战旗飘扬，大队黑甲黄披风的铁骑跟在他们之后，詹德利的侍从各领一队。
安盖带着弓骑兵和近卫军，罗索.布伦带着王领，主要是蟹爪半岛的兵，古德.莫里根带着风暴兵，笨蛋哈利和罗拔带着谷地兵。
提魅的野人给君临带来了糟糕的印象，所以他没有入城。本来还有琼恩.雪诺，但他被艾德带着去迎接河间地的家属和诸侯了。
“去贝勒大圣堂。”詹德利吩咐道，大麻雀还是把修士们的遗骨摆在了贝勒大圣堂，他得见见此人。
“遵命。”安盖点点头，如同铁流的士兵们行动起来。
君临的男孩们个个兴高采烈地走在队伍旁边，高昂着头，模仿大兵迈大步的样子，他们的姐妹则打开窗户，抛出飞吻。
粮食和和平，兰尼斯特算是把君临折腾坏了。雨露之下，君临人又变得非常和煦。
“风暴万岁！”
“詹德利国王万岁！”骑士和步兵们在万众欢呼中直上维桑尼亚丘陵，贝勒大圣堂前的人流自动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道路。
那些爱看热闹的君临民众此刻也安静了许多，纷纷躲在一边，君临人有丰富的权力嗅觉。
毕竟大麻雀的丐帮兄弟们把一辆骸骨车推到了贝勒大圣堂的广场上，还嚷嚷着要求获得国王的保护。
无论怎么看，这些乞丐兄弟都像是来找茬的。
贝勒大圣堂里面那些迂腐堕落的大主教们，根本没有胆子管麻雀。
“民脂民膏。”詹德利看到了耸立头顶的七座纤细高塔，还看到了白色大理石广场上醒目的大麻雀团队。但七神是维斯特洛的主流，确实也深受推崇。
随着詹德利的到来，总主教也急急忙忙的带着一些大主教出现在了广场上，富态奢华的大主教们和穷困的麻雀们泾渭分明。
一些支持者把大麻雀簇拥在中间，用碎木头在贝勒大圣堂附近为他搭建了一个讲台。
贝勒王雕像的大脚部分堆满了各种骨头和头骨，这全是乞丐帮兄弟们所说的圣骨。
肮脏邋遢的乞丐帮兄弟打头，他们留大胡子，穿粗布长袍，有的赤脚，有的趿便鞋。还有眼神痴迷的女人和孩子。
“人数不多。”詹德利数了数。麻雀们大多来自惨遭蹂躏的河间地，部分是王领的。詹德利虽然力挽狂澜，战乱之地慢慢恢复元气，但还是有部分麻雀存在。
“七芒星，安达尔人的标志。”詹德利看到大麻雀身边有一些战士护卫，他们胸口刻着一颗七芒星。
当初安达尔战士渡过狭海，征服先民的七大王国时，他们胸口就刻着这样的七芒星。
“见过殿下。”大麻雀连忙向詹德利屈膝行了一礼，乞丐帮的兄弟们也有些手足无措。
“国王。”凶名赫赫的风暴，他们有些手忙脚乱是正常的。不过神情自若的大麻雀，倒是给他们提供了勇气。
大麻雀有一张精瘦而棱角分明的脸，留着灰褐色短胡子，稀疏的头发梳到脑后，扎成一个结，一双黑糊糊的光脚如树根般坚硬粗糙。
大麻雀完全是朴素的代名词，浑身毫无装饰，穿着破布衣服，满是补丁和磨损痕迹。
“您的名字，修士。”詹德利问道。詹德利欣赏大麻雀的苦修，却不认同他的理想，把维斯特洛变为宗教圣国。
“修士不该有名字，修士全身心献给七神。麻雀是最普通、最卑微的鸟，而我们是最普通、最卑微的人。”大麻雀回答道。“我也是麻雀。”
“七国的和平即将到来，我承诺会保护你等。”詹德利劝说道。
“圣母爱着每一个人，殿下。”大麻雀回答道，然后手指那些骨头。“这些骨头属于那些虔敬神灵的圣人，他们因信仰而遇害，但至死不改为七神服务的决心。有些是饿死，有些被折磨致命。圣堂遭到掠夺，堂里的处女和母亲被亵渎神灵、崇拜恶魔的家伙强暴，连静默姐妹也受到骚扰。”
“除了宫廷，教会也应得到守护。我请求呼吁骑士们懂得虔诚，让那些善良的信男信女得到保护吧。”大麻雀请求道。
大麻雀说的没有那么露骨，没涉及到让骑士们抛弃诸侯，保护宗教，但是话里话外也有这些意思。
“骑士的保护。”总主教和大主教们吓得魂飞魄散，大麻雀什么话都敢说出口，这是不要命了。
“修士，你只是一个乡村的修士，怎么可以在未来国王面前胡说八道。”一个银丝袍子的大主教控诉道。
“麻雀比你们这些夜莺懂得何为信仰，你们太虚伪了。。”胸口刻七芒星的魁梧男子说，另外几人也想要挥舞棍棒。
大主教们顿时卡壳了，不敢再开口说话。
贝勒大圣堂这群酒囊饭袋，吃吃喝喝有一手，和大麻雀干仗的时候没人敢出头了，还是怕这些一无所有的穷鬼狂信徒。
“教会不需要武装，修士有我保护，有铁王座保护，安全无虞。”詹德利细心说道。“至于乞丐帮的弟兄，我会为他们安排些粮食。”
“我们不需要粮食。”一个大着胆子的战士说道。“我已无家可归，愿意身心依附七神。”
詹德利心中有冷冽的杀机，麻雀连国王和总主教的命令都不愿意听从，已经非同一般了。
大麻雀看着詹德利，很是遗憾的开口道。“殿下。您是七神的化身，您是铁匠，战士，以后是国王。您应当响应七神的呼唤，战士们除了服从世俗的王座，也应保护神圣的教会。”
“大胆。”总主教气急败坏的骂道。“你的言语涉嫌叛国。”
詹德利挥挥手，一切声音静止下去。
詹德利用漂亮的蓝眼睛看着大麻雀，这是他给大麻雀最后的机会。“扰乱国家的是兰尼斯特，你愿意带着你的人去向西境开战吗？”
大麻雀缓了缓开口说话。“兰尼斯特涉嫌叛国，通奸，渎神，应该被打死。但君临也有许多贫苦的兄弟姐妹，我还没向他们传递圣因，朗诵《七星圣经》，为他们寻找粮食，舒缓痛苦。。。我听从七神的召唤，七神让我停在这里。若是七神再次发出诏令，我会动身前往西境。”
詹德利听得明白，大麻雀还是选择神灵而非国王。
詹德利哈哈一笑，然后说道。“愿新旧诸神保护我等。”
“殿下，不要忘了人民。我感谢您暂时结束了战争，不过我的麻雀中大部分人已没有家了。到处都是苦难……到处都是悲哀与死亡。唯有七神。”大麻雀顿了顿说道。“来君临之前，我负责照料五六十个小村庄，那些村庄由于太小，都没有自己的修士。我从一个村子走到另一个村子，主持婚礼，免除罪孽，还替孩子命名。如今，这些村庄统统不见了，昔日美丽的花园里杂草与荆棘丛生，白骨散乱地堆积在路边。”
“我会的。”詹德利策马转身，不再多说一句。
大麻雀不肯离开君临，是不愿意离开这成千上万的难民。
大道不同，大麻雀既然不乐意分享权力，他把一切供奉给神灵，认为铁王座维护教会。
“我本以为他不一样。”大麻雀看着詹德利的背影，如此好的一名骑士，却不肯沉浸于七神荣光。不知为何，大麻雀似乎感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压迫。
“你这个笨蛋，你把国王得罪了。”大主教们怒骂大麻雀。
“你们才是笨蛋。”大麻雀的下属摩拳擦掌，两方吵了几句以后，又都各自离去。
但是那些骸骨，依然是无人敢动。
夜色，夜色如水。
乔装打扮的奥利多大主教悄悄摸摸的来到了詹德利的军营。
“麻雀让我非常害怕，殿下，您瞧得他今天说的那些话语，多么吓人啊。可是这里是大圣堂，善男信女们有的真的信了。”大主教小心翼翼的说道，他屈膝在权力之下，毫无丝毫自尊。
“他们把修女、修士的尸骨放在了贝勒大圣堂前，来势汹汹。”
“他真把自己当圣人了是吧？”詹德利嗤笑道。“我知道大麻雀还想到处演讲，警告说不信神的人和恶魔崇拜者会迎来末日之灾。”
“也可以这样说，殿下。但他的属下虽然不多，却非常忠诚，这些苦修士善于蛊惑人心。”奥利多修士这种生长于富贵的修士，在固执和痴迷上完全不是麻雀们的对手。
“你知道我为何会选择你？”詹德利问他。
“我的眼神不错，殿下。。。另外还有，忠诚！”
“很好。”
“你认为该如何做？”詹德利问奥利多大主教。
“我认为应当驱逐或者把大麻雀赶走。”大主教小声说道。
詹德利笑了笑没有说话。奥利多还是太保守了。
“我听说有的人要推选大麻雀为大主教？”
“是有这样一个例子。但他得论资排辈吧，他还被我们选上呢。”
“如果他的麻雀们推着他进来？”詹德利问大主教。
奥利多大主教脸色苍白。“那他们的棍棒或许也能决定胜负。”
“你在教会有许多朋友，你经常请他们吃饭。”詹德利看着奥利多。
“是，殿下。”奥利多开口说道。奥利多在梦想着下一届的总主教，贿赂和讨好必不可少。
“有人为大麻雀服务，难道就没人乐意保护我们的总主教？”詹德利看着奥利多。
“有。”奥利多咬咬牙，花钱的事情。“我认识一些贫苦的孤儿，教会资助了他们。这些孩子从低级开始，梦想着成为主教。”
“大麻雀会来，他们的人可要抢走你们的饭碗了。”
“我明白了。”奥利多恍然大悟，“如果大麻雀敢来夺取大主教位置，那我就把他打出去。”
不是把事情搞小，而是把事情搞大。
“放心去做，我在你身后。”
“我将誓死效忠于您。”奥利多大主教说道。
“另外考虑下大麻雀得人心的关键，如果你们每天吃七顿饭，还会被暴民包围。”
“我懂了。”大主教抹了抹脸上的汗水。
“有没有一种可能，国王成为总保护人？”詹德利问大主教。
大主教张开嘴巴，风暴的胃口比任何人更大。
“开个玩笑。”
“我会思考此事。”大主教承诺道。
“管好你的裤裆。”詹德利最后提醒道。“若你还想要成为总主教，您应该知道经常去找女人的危害。”
。。。。
贝勒大圣堂的议事厅，大主教如同往常一般七日开一次大会。
恰好今天詹德利不在君临，所有军队都没有注意到麻雀的危害性，只需要木已成舟。
山呼海啸的声音传了出来，麻雀们冲进贝勒大圣堂，手中举着斧头，肩扛他们的领袖，要求主教们选择大麻雀成为一名大主教。
大块头的麻雀胸前还有七星标志，大嗓门，大胡子们舞动斧头和棍棒，臭气熏天。
“这是一种悖逆行为。”总主教愕然说道。
他已经提醒了风暴麻雀的危害，可是风暴却没有动静。
“瞧你们这些人。”大麻雀呵斥道。“你们一个个膘肥体壮，但麻雀们却饿着肚子。你们不干活，不生产。你们应该身穿粗布袍子擦地板，劳动也是祷告的一种形式，尤其取悦于铁匠。”
“这些轮不着你指责。”总主教怒骂道。
“别废话，今天我们就要看到新的大主教。”麻雀们欢呼起来。
所有人如坐针毡，被迫开始选择。
正在此时，又传来另外一阵呼啸声音。
一扇侧门猛地推开，溜出去不见的奥利多大主教此时带着一群人高马大的修士修女气势汹汹冲了进来，然后指着大麻雀的人手。
“就是他们在绑架总主教。”奥利多大主教高喊道。
教会里面乱成了一团，棍棒乱飞，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本来只是麻雀们和教士们干架，但是随着打斗声音的越来越响亮。
“你们这些腐朽者。”大麻雀怒骂道，他对于自己的丐帮兄弟有信心，这些人怎么可能打不过腐朽之辈。
“砰砰砰”的棍棒短剑交击的声音，血肉横飞，人的叫声，还有血液。然后是桌椅乱飞，总主教气喘吁吁的找到了一个位置。
“有人在危害总主教。”甚至还有银袍教士在广场上喊来了人手，钟声大点响起。
那些前来祈祷的善男善女非常震惊，一大股人流涌入了此处，局势无比混乱。
一些刁民趁此在其中偷盗东西，还有的也加入战斗双方，麻雀或者修士，场面变成了混战。
大麻雀刚在坐镇指挥，觉得大事不妙，看来该退走了。
大麻雀忽然发现自己的腰间一痛，一把匕首精确无误的戳刺入他的身体，更不知道谁是凶手。
“危害总主教的人在这里。”
大麻雀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只是看到自己的血液慢慢渗出，衣服慢慢浸湿成为暗红色。
“杀大麻雀啊。”又有匕首和棍棒恶狠狠的砸向他，有修士，有陌生人。
大麻雀的眼前忽然浮现一张似笑非笑的脸，英剧刚毅。
风暴，风暴从不忘却。
麻雀可以活，但大麻雀必须去死。风暴不会和任何人分享权柄，即使是七神。
“是他，是他。他不是七神的信徒，他认为自己才是神。我早该，早该知道他那天那样问我，是别有目的。”大麻雀感觉自己的伤口带来一阵阵的痛苦，死不足惜，自己太傻了，死不足惜。“雷厉风行，雷厉风行的风暴。”
自己还可以，还可以等等的。地上的盛世，人间的天国。
等到寒冬降临，麻雀越来越多，谁能阻拦自己。大麻雀断断续续的想道。
“大麻雀。”所有麻雀们停止了自己的战争，连忙簇拥到大麻雀身边。一些麻雀们已经倒在了地上，人仰马翻，宗教的大厅里面一片血腥，抢东西的，打架的。
信徒们看到了如此倔强的大麻雀，身体正在一点点慢慢变冷。
“害我的人，害我的人。”大麻雀感觉自己的生命慢慢沦亡，如同熄灭的火焰。“是，是。。。”
“可能是风暴。”但大麻雀终究没有说出口，唯有詹德利，唯有詹德利才是平民和铁匠出身，其他贵族更不会把麻雀当人看。
可是风暴不相信地上七神的国度，不肯沉湎于教义。如果是缺点，这是唯一的缺点。可风暴毕竟比狮子和狼崽强太多。
大麻雀的眼神开始涣散开来，我要死了，但是麻雀不能全都因为我而死亡。
天上圣母在上，为了和平，我也可以是被牺牲的。也罢，就当这是对我背叛国家的宣判。
平心而论，兰尼斯特才是大麻雀最仇恨的人。
“与其如此，不如便宜了风暴吧。”大麻雀在心里告诉自己。
“是兰尼斯特，是兰尼斯特害了我。”大麻雀用尽最后力气喊叫道。“为我复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