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弥漫,火随风起,旧镇的码头已经彻底变为了一片血与火的世界。
旧镇向来以富裕和置身事外而出名,从没有遭到如此凶残的打击,连旧镇守备队都懵了。
泰洛西的大肚子商船只是第一步,长船们随后赶来。
鸦眼和他的精锐为他们赢得了时间,这是一次冒险,但是冒险的成果非凡。
“杀啊。”长船趁着今日的雾气弥漫掩饰身形,然后凭借乍起的风势,摧毁挡道的巡逻船队,向鸦眼处汇合。
旧镇舰队的巡逻船不少,但更多战舰被他们绑在了码头附近。
所有长船船尾都悬挂着一种标志,上面的标记旧镇人从没见过:两只乌鸦支撑一顶黑铁冠,下面是一只黑瞳红眼。
旧镇火起,旧镇风动。
血腥味道越来越浓郁,火光燃烧也越来越浓郁。
铁种们用长弓发射火箭,最后直接把火油桶,易燃品泼在了旧镇战船上。
连雷顿那漂亮的旧镇荣耀号也惨遭毒手,战船在熊熊火焰里面被橙色火舌慢慢吞噬。
“碰。碰。”旧镇舰队上偶尔有的水手和修理师傅无奈的跳入海中,铁种在海面上射杀他们,血水染红了海面。
还有一些水手伴随着战舰大火直接被烧死。
旧镇码头的防护链彻底告吹,不仅仅是那些破破烂烂的船,更有旧镇的诸多战舰。
铁群岛少马,但是论接舷战和搏杀,铁种是异常凶残的。
“胜利属于我们!”
“杀光这些旧镇肥猪。”
“鸦眼国王万岁!”铁民不把自己的命当命,更何况是他人。
铁种穿着生锈的甲胄,手中偶尔舞动飞斧或者长剑。
“我们的船。”码头上哀嚎遍野,不仅仅是战舰燃烧,有一些倒霉的商船也被牵连燃烧。
不管是潘托斯,魁尔斯,还是里斯等地方的。
还有铁种潜入水中,趁机打洞凿穿锁链旁的战舰。
铁民以大斧劈砍锁链,不过锁链实在太长,最后铁种看到了锁链的两端,于是直接解开。
整个码头变得愈发混乱而血腥。
旧镇码头附近的海上布满船只,有些在燃烧,有些在下沉,有些被撞得支离破碎。
船壳之间的水面犹如一锅炖汤,点缀了无数尸体、断桨和趴在残骸上的人。
“杀啊。”
“杀。”
铁种们从未打过如此富裕的仗,鸦眼指挥,铁种攻击。
铁民们不缺勇气和狠劲,只是缺少大脑。
“先攻击瞭望塔,瞭望塔。”铁种们吆喝起来。
劫掠者们很有默契的躲开瞭望塔弩手的攻击范围,然后是更有力的长弓手进行压制。
近身来的铁种也开始放火烧塔,木塔易燃,塔身和海塔尔的旗帜一起燃烧。
一些高塔战士从码头四面八方反应过来,还有一些异国的水手大着胆子前来帮忙。
钢铁在手,但眼神慌张,铁种们嬉笑着品尝他们浓烈的恐惧。
“我们是你的死神。”铁种们挥舞斧头和长剑,在码头开始疯狂的杀戮和点火。
烧毁战舰,抢夺商船。
旧镇海塔尔顶端燃烧的阶梯白塔的旗帜被丢在地上,铁种们手舞战斧。
海塔尔守备队士兵的装备不错,个子高大。海塔尔守备队穿着灰钢环甲,同样的烟灰色披风。
他们有些迷茫,也没有见过多少血,以往的战斗充其量是维护治安,是抓走私。
更何况码头负责人冈梭尔.海塔尔爵士第一个已被抓走,群龙无首。
海塔尔的士兵也仅限于此了,高塔和海怪的战斗,两名士兵的盾牌和斧头撞击在一起。
铁甲上发出刺耳声响,接着是铁种的盾牌破裂,海塔尔的士兵刚想一喜。
“去死。”没想到这名铁种半屈膝的近身而来,瓦雷利亚匕首从铠甲的连接处,直接刺穿了心脏。
敌人找到了关节薄弱点的机会——那里只有锁甲和皮甲的保护。
“怪物,怪物。”多毛的伊班水手想要冲过来刺杀人群中的鸦眼,但是鸦眼的卫士回砍一斧,便将其脑袋劈成两半。
护卫将斧子拔出,水手的头颅仿佛爆裂一般,骨头、鲜血和脑浆洒得到处都是。尸体扑倒下来,靠在他腿上。
“死了的人才是屈膝之人。”鸦眼评价道。
旧镇码头变得滑腻腻的,左右躺满一堆堆死尸和濒死的人。
铁之浪潮肆虐,所向披靡,杀害守备队和敢于反抗的水手。
“给我放火烧掉那些异国水手们的教堂,有祭祀的送到我船上。”
“是,陛下。”
火箭再次点燃,瞄准的是码头不远处的异国教堂。
异域水手的庙宇则全部位于码头附近,而鸦眼的走狗更是深入其中去掠夺富丽堂皇的神像,去带走祭祀,鸦眼要他们。
“咔嚓。咔嚓。”铁种们在神庙内大肆屠杀,除了祭祀全都可杀。
还有水手庙宇那些富丽堂皇的神灵雕塑,价值连城。
里斯哭泣女神,人鱼王,黑山羊,泰洛西三首神,拉赫洛红神等等。
铁种用斧头劈砍,里斯长剑之神黄金的脸颊,白银的长剑,还有珍珠的眼睛全被他们带走,不放过一点。
“轰。”临走时候,大发横财的铁种们还在放一把火。
“哈哈哈哈哈。”鸦眼看着这些血腥的画面,这就是他给旧镇人的礼物。
码头变为了混乱的总和,没有人再有反抗的心思,任由鸦眼带着铁民于此烧杀抢掠。
“懦夫,懦夫。”铁种们尖锐的点评道,死了一大批人以后,旧镇防御崩溃。
残存的海塔尔守备队竟然和水手,船员们一起冲向他方,祈祷旧镇的大门打开。
但铁种们却没有继续跟上去,鸦眼已经吩咐过的。
鸦眼看着高耸的城墙,他们赚的码头已经胜利,高耸更富裕的旧镇腹部,看来只能等到下次了。
海塔尔不全都是傻瓜,肯定不会打开城门。而且他们的人手,除非祭祀海怪,否则很难有胜算。
“我已经获得了我的胜利,下一次胜利是为了应付铁王座的国王。”
“攻入旧镇吗?”鸦眼的手下问道。
“大门不开,我们准备撤。把那个冈梭尔挂在我的船头,换取回去的顺风。”
“是,陛下。”
“救救我们。”
“不要放弃我们,雷顿大人。”难民们和水手们在旧镇城墙下哭泣,哀声遍野,一遍又一遍。
十字弓手们全都出现在了城墙之上,紧张的看着下方局势。
“打开大门吗?”苍白脸色的旧镇守备问“灰铁”加尔斯.海塔尔爵士,他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不,不准开门。他们就是要趁乱进入大门,更何况说不准铁种混在难民群里。”加尔斯命令道。
“可是冈梭尔少爷?”
“别说了,冈梭尔多半是第一个被抓走的,或许已经死了。”加尔斯无奈的说道。
加尔斯看着火光冲天的码头,心情无以言说。
铁种来的太快,而旧镇人表现的过于拉胯。
“这是怎么一回事?”贝勒.海塔尔在旧镇守备队司令莫林.提利尔的陪伴下也到达了此处。“我在市政厅都听到了喊叫,看到了火光。”
“大哥,事情有些不对。铁种们伪装成泰洛西人攻入了码头,他们劫持了冈梭尔,烧了战舰群,异国庙宇,还抢走商船。”加尔斯说道。
“什么?”贝勒差点喘不过气去。“冈梭尔是白痴吗?我让他准备了两三层防御网,还有铁链。”
旧镇巡逻船,码头封锁,都被鸦眼骗过了。
贝勒眼前一黑,感觉晕晕乎乎。海塔尔舰队大多在码头,这样一搞,几乎是全军覆没。
“不是冈梭尔的问题,你看看风向。”加尔斯说道。“鸦眼的巫师法力高强,若是他如此伪装,骗过冈梭尔并非难事。”
贝勒抽手出去,风向果然有助于火势。
“是风。”贝勒喃喃自语。“难怪如此棘手。”
贝勒咬咬牙,“不准开门,也不准攻击。”
“明白。”加尔斯爵士和莫林爵士点点头。
“求援吧,贝勒。”加尔斯说道,“眼前局势我们不好应付。”
旧镇码头被焚,舰队大半沉海,更难以对抗铁种。
就是在陆地上,海塔尔的士兵也显得有些糟糕。他们装备精良,但是不够狠辣,更难说坚韧。
“他们,他们把冈梭尔爵士绑在了船头。”莫林举起密尔透镜,看的清清楚楚。
贝勒抢过镜子,那个银色头发是弟弟没错。“是他,真的是冈梭尔。”
冈梭尔.海塔尔被鸦眼的水手们扛着。
“不然我带着士兵冲出去,旧镇里面还有一些战船,还可以向商会借的一些。”加尔斯请求道。“我是次子,我要去救弟弟,他在铁民那里,生不如死。”
“闭嘴,加尔斯。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弟弟和码头,我不想失去另一个。”贝勒冷酷的说道,他握紧自己的手掌,里面渗透出了血,今日的羞辱。“为了海塔尔的荣誉,若是你们两个都被俘虏。这是莫大羞辱。。。”
“我明白了。”加尔斯扭过头去,就当冈梭尔已经死了。
为了海塔尔家族和旧镇的荣誉,一切都可以牺牲,哪怕是亲人。
“父亲那里?”
“到时候我去解释,我们是愚蠢的海塔尔,败坏了家族的荣誉。烧了码头,丢失了自己的家人。”
“我看光雷德温舰队恐怕不够,派克斯特大人自己也不敢出手。”莫林爵士说道:“鸦眼神出鬼没,进退灵活。要想剿灭铁种,我们离不开铁王座的三条龙,国王凶悍的战士,离不开舰队支援。”
“是这样。”加尔斯点点头。“我们的士兵人数够但是战斗力。。另外,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克制鸦眼的攻击,除了魔龙。”
加尔斯爵士对铁王座带着一种期望,只要詹德利国王发动攻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战无不胜的风暴,龙王风暴。
“是这样,加尔斯爵士。詹德利国王至今百战百胜,无人不知,是当世最为强悍的战士。而且他手下还有庞大舰队和魔龙。”
“给提利尔,给雷德温,给铁王座的詹德利国王和史坦尼斯写信。。”贝勒英俊的脸布满了忧愁。“铁种于此肆虐,旧镇遭逢大劫。鸦眼变幻莫测,期盼铁王座的詹德利国王快来支援我们。”
“算了,我亲自写。”贝勒又坚定说道。如此重要的事情,实在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除了信封,黄金和礼物也得输送一些到君临去。”
贝勒咬咬牙,这都是牺牲。旧镇需要支援。
“但是在此之前,我得去找一下父亲请罪,我弄丢了冈梭尔。另外,这一次惨绿色的烽火,必须要点燃了。”
加尔斯爵士看着兄长,于是不再说话。
“攸伦!”
“攸伦!”
“鸦眼!”
长船船长们高呼起鸦眼的名字。
鸦眼凭借伶牙俐齿和微笑的眼睛魅惑他们,用来自远方的诸多战利品吸引船长们为他效力。
现在鸦眼为他们带来了太多,征服的味道,胜利的喜悦。
巴隆大王固然勇武,但是打得都是败仗,自己几个儿子都死了。
长船裹挟着战利品大摇大摆的离开旧镇海面,损了舰队,城市里的战舰根本不敢露头。
铁舰队开始回去,在舰队之外,还有一支商船队跟在他们身后,有货船、大帆船、渔船,还有一些巨型货船——仿佛一只被水泡肿的母猪,和海兽一样大,战利品。
“鸦眼”攸伦又站在宁静号的甲板上,穿着一件从未有人见过的皂色鳞甲——如同烟一般黑,穿起来如同丝绸薄衫般轻巧。
鳞片的边缘是赤金色,在行动时闪烁着光芒。金属之上饰有纹样——涡纹、象形字和神秘的符号,都被蚀刻在钢铁之上。
“陛下,我把冈梭尔带来了。”鸦眼的副手红手问道。
“把他绑在船头,宁静号上。让他们感受一下船头的水雾,那是淹神之吻,又湿又咸。”
冈梭尔.海塔尔的眼睛是湿润的,被人割下了舌头。
他们用皮带把冈梭尔捆住,在潮湿后会缩的更紧。他浑身上下只有裹腰布。
“别害怕,孩子,勇敢的死者会在淹神的流水宫殿里面享受快乐。”鸦眼按着冈梭尔的下巴,哈哈大笑。“好一张漂亮的脸蛋,你们没有侵犯我的客人吧?”
“原本是想的,后来没有,陛下。太脆弱的船没有征服的欲望。”
“海塔尔的人可不好对付,不过也就是这样子。”
“起航,我们走。”鸦眼下达了命令,黑色的船帆升起,缆绳被解开。
“宁静号”踩着桨官缓缓的鼓点声驶离了海岸,船桨升起、落下、再升起,搅动着水面。
参天塔蔚然在上,看着下方伤疤一样的码头,继续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