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旧镇不远的玫瑰大道，旗帜如同丛林，战士的铠甲光芒耀目。
三条魔龙在天空盘旋飞舞，在地面上投射出来黑沉的阴影。
贝勒里恩如今最为野性高壮，其他两条魔龙身形也大过战马。
此段玫瑰大道位于蜂巢城和高地城之中，蜜酒河在其侧。
蜜酒河源头自亮水城南下，一条支流在蜂巢城注入向南至旧镇，另一条来源自高地城的支流从东边汇入，最终于旧镇南边注入低语湾。
蜜酒河一带也可以说是河湾地最肥沃的地区之一，土地平坦肥沃，还有出海口。
但严格说起来，也是无险可守。
不管是依靠骑兵，还是依靠船只，在此处布防设营都将很快抵达旧镇。
“这里当年曾经发生过蜜酒河之战。”毕斯伯里家族的士兵们小声议论道。
“当年我们家族的爵爷和塔利爵爷，科托因爵爷一起堵住了海塔尔家族的后路，蜜酒河前方是金树城的罗宛爵爷和苦桥的私生子堵住，前后夹击，高塔即将崩溃。”
“本来那一场战役是我们大获全胜的，但是魔龙出现了，蓝女王的火焰改变了一切。”一个塔利家族的士兵插入一句道。
“现在咱们国王的三条龙不一定比蓝女王小多少，这一场战还是有的打。”
詹德利命令士兵们先在原地扎营，阿斯塔波无垢者，营帐如同蘑菇一般矗立。
从旧镇传来的情报越来越糟糕。
重中之重的问题是旧镇的高塔烽火旗帜还在飘扬吗？
詹德利和丹妮莉丝带着三头魔龙和精锐之师。
金袍的近卫骑士，带着风暴地、王领、谷地、部分河间地，还有河湾地的精锐老兵来援助旧镇。
所有收集好的长船都放在了河道旁边，随时可以侧动入蜜酒河。
国王带着巨驼鹿大角（波顿家族的礼物）的金色大帐中，最中间的行军桌上，马尔温带来的黑色玻璃蜡烛燃起了火焰，玻璃蜡烛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蜡烛旁边是几名魔法部顾问，马尔温，红袍女，红袍僧，科本。
这支黑色蜡烛亮的让人不安，让人不适。火焰的颜色非常奇怪，白如新雪，黄如熔金，红似烈焰。
玻璃蜡烛有三尺高，细瘦如剑，螺旋状边沿如同利刃，微微闪烁着寒光。
“旧镇保不住了。”马尔温说道。“风暴大作，海怪也在出没。”
詹德利，丹妮莉丝，造箭者迪克，“青铜”约恩.罗伊斯伯爵，蓝道.塔利伯爵，加兰.提利尔爵士，杰森.梅利森特伯爵，杰克.克莱勃伯爵，灰虫子等人也都都看到了。
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带着几名白骑士兄弟在帐中列成两排，巴隆，罗拔，古德，罗兰德，还有丹妮莉丝的两个女卫。
画面之中是一片黑沉阴云，旧镇的房屋和塔楼被摧毁，海怪巨大的黑色触手纵横其间，所到之处无人可当，如同是海带海草被抖散。
还有高天之上，一闪而过的黑色阴影和绿色的斯芬克斯纷纷喷出火焰来。
红袍女梅丽珊卓在金黄，新雪，红色的火焰中看到了各种变幻的画面，也开口低吟道：
“海边的群塔，在深渊中升起的黑潮席卷下分崩离析。暗影聚成骷髅，骷髅化成迷雾，两具因欲望而交媾结合的肉体翻滚抓挠。透过火焰帷幕，巨大的有翼阴影飞越湛蓝的天空。”
马奇罗接着开口说道“最引人瞩目的是一个高大扭曲的家伙，他生了一只黑色的眼睛和十条长长的胳膊，在血海上奔驰。”
詹德利听着几个魔法师的分析，可能大家都看到了预言，不过是重点不同。
詹德利摩挲着腰间蓝色的正义淑女剑，学城和旧镇虽然底牌全出，但他们不是鸦眼对手。
“海塔尔也有龙？还有学城的斯芬克斯。”丹妮莉丝惊奇的说道。
“王后陛下，旧镇的龙有形而无体。那不是真正的龙，是石头中的魔龙。斯芬克斯也是如此。”马尔温恭敬的说道。
“石头的龙也是龙啊。”杰森伯爵皱眉说道。“也能飞，也能喷火。”
鸦眼带来的恐惧和邪恶，远远胜过巴隆。毕竟巴隆大王算是人，而鸦眼是带点超自然的魔法力量。
“大人，没必要过于焦虑。”马尔温说道。“石头的龙大概是海塔尔家族用龙骨架尸体和黑石、符文、宝石拼接而成，死物肯定比不过活物。陛下的真龙肯定可以大败假龙。”
红袍女看着詹德利和丹妮莉丝：“风暴龙王，龙之主，谎言杀手。”
“最骇人的是海怪，血海上的海怪。”科本说道。“除了龙，还有海怪，梅丽珊卓夫人所说的因欲望结合的男女，莫非是鸦眼和一位贵族女子。”
所有人的思路都联想到了海塔尔家族，整个旧镇，或者整个河湾地，海塔尔家族都隐隐算是古老骄傲尊贵的一个。
“这场战争的危险性超出了我们意料。”秃头而瘦削的蓝道伯爵说道。“对方有海怪，或许还将控制石头的龙和斯芬克斯。“
“但我们无法退回，蓝道大人。”加兰爵士说道。“旧镇覆灭，参天塔的黄金就会被铁种掠走，会更加肆无忌惮。鸦眼和他的狗腿子如今正在旧镇。”
“陛下，诸位大人。我们来救旧镇，可若是海塔尔伯爵直接投降呢？”蜂巢城的瓦伦·毕斯柏里伯爵开口说道。“风暴如此，说不定雷顿伯爵会投降。”
“从前不可能，但现今不无可能，大人。铁种们非常可怕。”托曼.科托因伯爵很是畏惧的说道。
他的三塔城早被铁种蹂躏的不成样子。他甚至带兵逃亡了高庭，而非旧镇。
詹德利饶有兴致的看着旧镇的这些诸侯，也都各有想法。诸侯们送去了一些兵，但很少有真正赌上一切的。
不过这样也正常，雷顿你自己都不下塔，这些诸侯怎么会如此卖命。
“高塔之主会向铁种屈膝？”约恩皱眉问道。
海塔尔家族不是一般的贵族，作为维斯特洛最古老最骄傲的几大贵族之一，血脉可以一直追溯到先民。在是非常顶尖的大贵族。
黎明纪元，高塔曾经称王，君临旧镇及其附近地区，安达尔人入侵时，他们从旁协助，未作反抗，后来臣服于历代河湾王，以放弃王冠为代价，得以保有古时的特权地位。
参天塔的主人们虽然强大而且极端富有，但总是偏好贸易，不喜战争，鲜少参与维斯特洛的内战。
“战争就是战争，大人，即使是血龙狂舞旧镇也未遭遇这样的劫难。”蓝道说道。
作为军人，蓝道需要考虑最坏的情况。
“陛下认为该如何进军？”蓝道问道，他很佩服詹德利的先见之明。
要是所有军队一起打包进了旧镇，现在都要喂海怪食用了。
“兵贵神速，但风险也大。如果正面击败海怪和铁舰队，完全可以收割铁种。若是我们失败，则河湾地和维斯特洛会万劫不复。”巴利斯坦爵士说道。
“黑潮总有尽头，鸦眼若是焚烧了繁星圣堂，掠夺了旧镇的黄金和学城的图书，会更加无法抵挡。”詹德利立起身来，下定决心。
血祭和摧毁繁星圣堂之后，鸦眼的力量肯定会膨胀起来。如今的战场就像是两强相争，雄鹿和海怪都想要咬住对方的脖子。
“可是那些海怪。“
“除了魔龙，我已做好了准备。”
“陛下，贝勒爵士到了。“军中的主管说道。
“让贝勒爵士进来。”
“陛下，诸位大人。”失魂落魄的贝勒.海塔尔爵士进入营帐，贝勒来不及换上衣服，他穿着灰钢环甲，精致的丝袍子湿漉漉的搭在肩上。
贝勒浑身被雨水打湿，没有一丝高贵的形态。
加兰看着舅舅，他第一次看到舅舅如此狼狈。
若非贝勒手指上高塔烽火形状的戒指，很难把这个落魄的中年人和英俊潇洒的“欢笑贝勒”联系起来。
“旧镇如何？”加兰爵士焦急的问道。
“邪恶的风暴之神和淹神仿佛光临了旧镇，到处是狂风和雷雨。旧镇已经沦陷了，大潮越过城墙，城墙上的哨兵被扫落。城里到处是海怪和海水。”
“贝勒爵士说的都是真的，陛下。”里奥.提利尔跟在贝勒后面焦急的说道，惶惶不可终日。“浪头直接打过了高墙，海中还有多触手的海怪。”
里奥的父亲是旧镇守备队的司令，看来也是凶多吉少了。
“加尔斯爵士呢？”
“加尔斯爵士市政厅主持大局，恐怕也。。。”
“据我所知，参天高塔足以扛过任何海浪。”
“陛下，可是旧镇若是覆灭，高塔无法独活。海怪太恐怖了。”贝勒说道。“我只能请求陛下的支援。”
“你们有三四万士兵呢？你带出来多少。”
“只有数千人。”贝勒痛苦的说道，他从参天塔下来，然后直驱上游。贝勒连市政厅都没有返回，在参天塔精锐卫队的保护下，匆匆忙忙离开了旧镇。
“四万人，整整三四万人。”约恩.罗伊斯伯爵差点喘不过气来，即使是鸦眼可怕，这仗打的也太潦草了。
这么富裕的兵员，在一场突袭里面死的死，散的散。
“你父亲雷顿伯爵？”巴利斯坦爵士看着贝勒，然后问道。
贝勒的脸色闪现出一点不自然，“我父亲雷顿伯爵和妹妹莫罗娅还在参天塔上。”
“什么？”蓝道深吸了一口气，若雷顿和疯女都被围困在参天塔上，说不定参天塔就是第一个投靠鸦眼的大诸侯了。
“你能保证你父亲的忠诚吗？”詹德利看着贝勒，慈不掌兵，实在是力有不逮。
“我。。。”贝勒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吸了一口气举起自己的戒指。“我从参天塔偷走了这个，我想我可以代表海塔尔家族。”
贝勒如此解释，就代表着旧镇老翁和疯女的动向，他也不敢保证。
“陛下，因为贝勒爵士父亲和妹妹的动向，我建议最好将其看管起来。”蓝道直截了当的提议道，如今是你死我活的时候，也顾不得什么贵族体面。
加兰想要张开嘴，还是选择性的闭上嘴。
雷顿伯爵的迷惑操作太多了，首鼠两端的心态注定会惹怒真正的国王。先是置身于王座战争之外，如今还两面下注。
“我明白了。”詹德利用蓝色的眼珠看着贝勒。“贝勒爵士，请你立刻命令你的士兵服从加兰.提利尔爵士的指挥。”
“我明白，陛下。贝勒.海塔尔是铁王座忠诚的臣仆。”贝勒忍受住心中的痛苦，旧镇在战争中是受损最大最多的，唯一能奢望的就是活下来。
因为雷顿伯爵的豪赌，贝勒现在成为了夹缝中的人，海塔尔的声誉遭受损害。
。。。。。
黑色的旧镇，如今其美丽美好全都毁于一旦。
旧镇还算完好的地方只有参天高塔，只有学城。
参天塔最高，而学城是位于上游。
“海怪打进来了。”海怪在狂舞，城墙多处坍塌。
旧镇的市政厅，繁星圣堂，富人宅邸，旧镇的街道更是毁坏的一塌糊涂。
市政厅的一处兵营被海水冲垮，那些佣兵的兵营更是如同鸟兽散开，丢盔卸甲者不计其数。
“停下，你们快停下。”灰铁加尔斯站在水流横跨在腰部的军营门口，对那些花花绿绿头发的佣兵高吼道。
“去你妈的海塔尔，老子不能因为你这几个臭钱送了命。”佣兵们头也不回，游泳的游泳。找船的找船，寻找高处的寻找高处。
“你好意思说我们，你父亲雷顿都投降了，贝勒又在何处。”
“算了，让他们走吧。”加尔斯叹了一口气，制止了手下动手的意思。
灰铁侧身一看，绿火熄灭，参天塔之上不知道何时挂起了金色海怪的旗帜。
灰铁加尔斯默默拾起来了脚边的剑，他没有朝着参天塔的方向，而是冲上了一艘海塔尔守卫的小船，冲向铁种们涌来的位置。
“我既生为骑士，那便死的像一个骑士。”
加尔斯如同一个逆行的箭矢一样冲向铁种的船只。
但他的小船猛地被浪花抛起，然后一条触手以千钧之力重击半空中的灰铁。
佣兵们只是想要找到一块净土，躲避海水和海怪。
但没有人能够躲避这一次的灾难，海怪的触手顺着水道纵横挥舞，哀嚎声、践踏声、水声和怒骂声混为了一曲悲伤的音乐，旧镇变为了死亡之城。
鸦眼的宁静号勇立潮头，当暴雨和潮水退却之后，旧镇依然是一片水的泽国，整体被海水浸泡了不少。
动物的尸体，人的尸体，残垣断壁，横七竖八的泡在了海水里面。
海怪们似乎沉入了海底，等待新的召唤。
铁种的长船们纵横期间，欢呼着鸦眼带来的胜利。
沿着蜿蜒的水道，旧镇的各处都是铁种船只的身影，如同是黑色的点点一般散开在城市里面。
“攸伦！”
“攸伦！”
旧镇上浮动着许多长船，船长们欢呼起鸦眼的名字，一起看着参天塔的方位。
“高塔投降，下一步就是雄鹿的脑袋。”鸦眼高呼道。
因为旧镇的城墙多处坍塌，旧镇像是不设防的城市一般。
铁民们驾驶着船只肆无忌惮的在旧镇各处盘旋，掠夺着死人身上的财物，搜刮那些豪华的宅邸，烧掉富人的七星圣堂。
参天塔何等高贵的地方，没想到今日竟然开始降下来绿色火焰，开始悬挂起来金色海怪的旗帜。
挂着白旗的船只从征战岛下飞出，宣告着海塔尔的诚意，石头的魔龙再次回到了旧镇塔顶。
“粗劣的模仿，但也是龙。”鸦眼看穿了石头的龙的本质，龙的火焰部位在口腔里面。
而这种石头的龙就是靠符文和火油，笨蛋的魔龙罢了。
不过即使是如此，海塔尔家族也相当了得了。
“你去攻占学城，斯芬克斯的力量也快耗尽了。”鸦眼命令读书人罗德利克，“你的知识多，不要弄丢了一本书。”
。。。。。
“龙，魔龙来了。”最靠近学城的铁民看着天空，忽然带翅膀的阴影出现，接着就是一道黑红色的旋转火焰，直接将铁种烧烤成为了烤猪。
接着是投石机的声音，巨大的石块在天空飞舞起来。
“魔龙，魔龙来了。”铁民吹响自己的长号，呜呜呜呜呜呜呜。
整个旧镇都响起来了号角声音，呜呜呜呜呜。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鸦眼看向远方，心中非常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