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镇的雾气中，挂着金色四分旗帜和蓝紫色葡萄旗帜的雷德温舰队顺着低语海湾。
雷德温舰队裹挟着铁种的降服者沿着海岸线向西向北。
第一路大舰队先行出发，目标是铁群岛。铁群岛已经是没牙的海怪，雷德温出动如同是牛刀宰鸡。
摩洛叙率领双城舰队再从多恩海路出发，等着风向返回密尔。
其他的军队在帮忙收拾旧镇，整顿军务，走得就会晚一些。
奥柏伦.马泰尔屯驻于旧镇的营帐内，多恩人向来独来独往，所以奥柏伦的营帐显得僻静一些。
几千个年头，双方都是死敌，红毒蛇也得注意多恩人在旧镇的影响。
多恩人烧过旧镇郊野，围过旧镇。多恩人还烧过高庭，杀过九十多岁的园丁王加尔斯十世，烧过橡木王座。
更近的是红毒蛇在长枪比武里面伤害了高庭的继承人维拉斯.提利尔，变成了瘸子。
红毒蛇的营帐非常好认，门前有一面闪亮的盾牌。
圆形的钢盾打磨得十分耀眼，上面有用红金、黄金、白金和黄铜混合铸成的长枪贯日纹章。
红毒蛇为自己倒上一杯美酒，然后回想起旧镇之战的过程。
“三之子，一为风暴（风暴之血的力量），一为龙王（龙骑士），一为火焰(火焰术士)。”红毒蛇喃喃自语。“所以攸伦，那个可怕的怪物也只是失败者。”
“我来了，父亲。”出旧镇前，“斯芬克斯”萨蕾拉·沙德偷偷溜进了红毒蛇的营帐。
这女孩换上女装之后，依然是皮肤如柚木般黝黑，长着尖下巴、尖鼻子、尖额头、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卷发和玛瑙色的眼睛。
她身材纤长、相貌俊美。
“你的游戏结束了吗？”红毒蛇问自己的女儿。
“我想到了，学城被翻得底朝天，心灵骑士团自愿北上。我们这些学徒在选择之后，将看到学城的新命运，学城迁移到北方。”
“他们的游戏还是结束了，海塔尔和学城的黑暗游戏。”奥柏伦嗤笑道，“当年我在学城的时候，就感觉这群老学究没有表面那么光明正大，瞧瞧他们推举到君临的派席尔。”
“我这几天见到了怪物，父亲。”萨蕾拉.沙蛇说道。
“何种怪物？孩子。”奥柏伦.马泰尔看着自己的女儿问道。
“魅力，权力，力量，魔法，欲望融合在一起的怪物。”
“很不幸，这个怪物是维斯特洛自己的土壤孕育出来的，要感谢劳勃，更要感谢泰温和瑟曦，这是他们亲手塑造的怪物。劳勃本来和那个蠢女人该有一个婚生子。。”奥柏伦饮了一杯杯中之酒，多恩的夏日红。
他们所说的怪物正是国王，主宰整个国家的权力。
“血与火，荣耀和复仇，婚姻和私生子。”
“那这到底是福是祸？”萨蕾拉·沙德低声问道。“我在旧镇看到了那场战争，比肩神灵的战士，横扫一切的王权。”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该顺着时代的浪潮，跟着赢家走。詹德利国王才是那个弄潮的人，鸦眼的脑袋可比我们的还硬。”奥柏伦说道。
但凡见证过旧镇之战的人，见过“风暴”詹德利和“鸦眼”攸伦血战旧镇，见过魔龙和海怪厮杀，见过易形者和火术士厮杀，都会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这是不同世界，不同境界的战争。
萨蕾拉点点头。“神灵和英雄的时代，不同以往的时代。”
“不管怎么说，你也看到了。詹德利的王国，还有光明的骑士之心。如果是那个鸦眼，跟邪神一般的恶毒海怪，现在我可能没有心情喝酒。”红毒蛇轻松的说道。
“恩。”
“我和你伯父的棋局要结束了，不日我将看到狮子的脑袋，所以我们决定重开一局。”
“何种棋局？”
“和平的棋局，先从亚莲恩.马泰尔和维拉斯.提利尔的婚姻开始。”红毒蛇说道：“海塔尔衰落以后，玫瑰的地位反而又稳固了一些。”
毕竟提利尔家族只是园丁家族的管家出身，诸多贵族都比其高贵，罗宛，培克，佛罗伦。
佛罗伦家族总是声称自家的血统比封君提利尔家族更接近园丁家族。
但是毫无疑问，河湾地实力最雄厚的便是海塔尔家族，高塔之王。
“从前我们也不一定对。”道朗和红毒蛇想的太多，做的太少。
“我们渴望复仇的甜美，却不肯踏上冒险的道路。或许你伯父是对的，他知道多恩不能流血了，他宁愿和平，宁愿被那些人谩骂。而我，我比他活的自在。”
“这不是你的错。”萨蕾拉说道。“勇气无法代替数量。多恩在七大王国中人口最少，少龙王写那本战记时候，刻意夸大了我们军队的数量，将多恩人写的比实际人数多，好炫耀其伟大功业。我们顺水推舟，好让敌人惧怕。
但是实际上，父亲你知道真相。当年那一万投矛手的大败，对于多恩来说已经是惨痛教训。”
“但我们想的太多，又做的太少。”奥柏伦说道，又为自己倒上了一杯酒，然后心中默念。“韦赛里斯，丹妮莉丝。。。。”
说实话道朗亲王两人完全就像是挂机一般，害怕铁王座和八爪蜘蛛的眼线。
他们翻来覆去，实际上最后没有为乞丐王兄妹提供什么帮助。不论是人马，武器，金钱还是物资，放任两兄妹落魄流亡。
韦赛里斯死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在多恩有个未婚妻，亚莲恩也毫不知情。
两人考虑的太久，最后一切都如同流水。
反而是狂飙突进的“雄鹿”，勇敢的人先改变这个世界。
道朗两兄弟等待着血橙成熟，但不知道橙子在哪一刻成熟。
这就是多恩民少国小的悲哀，知机而不能掌握时机。
“亚莲恩。。。”萨蕾拉有些疑惑。“我只知道伯父给她找了许多老头子。”
萨蕾拉觉得这或许也是一种障眼法，只是不明白伯父的真实意志。
“聪明的你，或许能猜到真实的原因。你是沙蛇里面最聪明的，所以我们得决定重新开始。”红毒蛇笃定的说道。
“那个老太婆很精明，高庭提利尔家族的联姻遍布河湾地，所以他们需要在外面为继承人找到一门更荣耀的联姻。亚莲恩就很不错。”
“维拉斯会？”沙蛇问道。
“维拉斯会考虑清楚的，我相信亚莲恩也学会成为高庭的新娘，从前她就考虑过维拉斯·提利尔，但那时道朗拒绝送她去高庭与他见面。亚莲恩反对，试图在特蕾妮的帮助下私奔……结果她们被我在万斯城赶上并带了回来。。至于维拉斯，除了我们，他很难迎娶其他大诸侯的女儿。”
拉蕾萨.沙蛇点点头，即使维拉斯身份尊贵，但给瘸子找一个合适的大诸侯女儿，这个难度还是挺大的。
首先是合适的适龄女性太少，艾林家这都是快绝嗣的。
其次正常的大诸侯家族的少女，也不会被强行塞给瘸子，即使是玫瑰也不行。
“其实他们还挺般配的。”红毒蛇说道。
亚莲恩从前的私生活太复杂，压根不会入国王的眼。
即使是多恩人性情火辣，但是七国的王后，即使是国王女伴必不可能是这种风格的。
而维拉斯，恰好也是高庭的瘸子。
“污点男女吗？”拉蕾萨懂得亚莲恩的情绪，亚莲恩曾经多次反抗自己的命运。
道朗亲王的继承人甚至曾寻求过蓝礼.拜拉席恩，艾德慕.徒利，维拉斯.提利尔等多个选择项，那些想要她的多恩年轻人们则更多，只是他们身份不高。
“亚莲恩是你伯父道朗的继承人，所以她要承担的更多。至于你们，就会轻松很多。”
“我明白，父亲。”
奥柏伦曾经教导私生女儿们自由，多恩的继承人和堂亲不同。
“记得我给你们说的。你们想结婚，就结婚。不想结婚，便自寻快乐，毕竟这世上的快乐够少的了。但记住一点，千万要小心选择，如果被笨蛋或暴徒缠上，不要找我帮忙，我给了你们工具自己解决。”
“不过迷恋国王的亚莲恩是没戏了，你姐姐特蕾妮或许还有戏。”红毒蛇看了一眼自己的玻璃酒杯。“国王身边的都是绝等美女。”
詹德利看上去就对亚莲恩没兴趣，或许不喜欢这种作风太混乱的，而且亚莲恩也比较矮。
国王也喜欢女人，只是他比较看外貌和内涵。而并非如劳勃一样荤腥不忌，毫不讲究。
“你可能没到那个时候。”红毒蛇看了一眼自己的书生女儿。“我感觉喜爱读书更胜过情爱。”
“说不定我也会去寻找爱情。”萨蕾拉说道。
“那是你的自由，找谁都可以。国王，骑士甚至是佣兵，不过需要你自己解决他们。如果国王喜欢你，那也是你的能力。”
“这也得等学城的事情结束。”
“你继续你的游戏吧，萨蕾拉，而战争是我的游戏。我会前往狮子巢穴里面去杀死狮子，或许我只能得到死亡的狮子，泰温不会妥协。”
“但即使如此，我也要看着泰温的脑袋，我只要死了的泰温。”红毒蛇品尝一杯美酒，血的力量。
“若是胜利以后呢？复仇成功。”
“胜利，复仇。”这些字眼让红毒蛇陷入了一种迟钝，多年以来，正是复仇驱使他向前，那是火焰。
他从未想过复仇女神的出现，因为红毒蛇虽然渴望，但红毒蛇也明白差距。
“我把这一仗当成是我人生的最好一战，许多年来，我把心思都放在了为你姑姑和孩子们复仇上来，但当我要品尝到复仇滋味的时候。我忽然又有些彷徨了，不知道日后是何价值。或许我也会选择北上，去验证人类的命运。”
“但你为何又感叹起来了，父亲。”萨蕾拉看着奥柏伦。
“劳勃有子如此，也算是没死。看看你伯父的那些子女，真是让人发愁。。。”
萨蕾拉默然不语，道朗亲王的家庭关系确实算是一地鸡毛。
离家的妻子，叛逆的长女，送出去的次子昆廷·马泰尔，只剩下一个幼子崔斯丹·马泰尔还不算令人头疼。
道朗把昆廷送去伊伦伍德城作养子时与妻子在此事上大吵一架，梅拉莉欧回了诺佛斯。
人们说和诺佛斯的梅拉莉欧结婚是道朗一生中唯一不理智的一件事情，却为亲王带来了无穷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