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詹姆.兰尼斯特看着不远处的兰尼斯港，很近却又陌生。
凯岩城对岸的兰尼斯港四处飘扬着金色旗帜，王党军队的欢呼却如同海浪一般，厚重的王党大营更是近在咫尺。
这说明泰温.兰尼斯特和凯冯.兰尼斯特的谋画大概率以失败告终，他们还是要继续龟缩在凯岩城中。
詹姆不明白泰温两人的具体规划，但大体就是瞄准国王詹德利，只有这样才能化解整个危机。
可耻的失败，詹姆心中沉甸甸的。
即使知道凯岩城坚不可摧，但是被围城者便是处于战争的下方。
“这并非骑士之道，但我还算是骑士吗？断手骑士。”詹姆看着自己的金手，若非他到了这个时候，在兰尼斯港领军的应当是他。
失去兰尼斯港以后，其余城堡必将闻风丧胆，詹姆对于诸侯们的忠诚没有更高的信心。
“到底怎么一回事？”詹姆问维拉尔道。
“太后说那些人背叛了兰尼斯特，勃然大怒。”侍卫队长维拉尔（原本是泰温送到君临保护女儿的的侍卫队长，因护送托曼赶回）低声说道。
“凯岩城还有野火，太后会先惩罚那些人质。”
“她怎么敢？”詹姆错愕的说道。
局势已经恶化到无以复加，即使瑟曦烧死了那些人，金牙城，银山城，深穴城的人质，只会让这些诸侯彻底对兰尼斯特死心。
“野火审判已经有了一段时间。”维拉尔说道。
“因为要测试野火的威力，那些犯人就是最好的材料，别忘了，詹姆爵士。这是泰温公爵也没有反对的事情，不过太后更痴迷于火焰燃烧。”
“我去见见她。”詹姆有些悲伤的说道。
“我是污点骑士。”詹姆心想，“自己即是一名污点者，也是一名骑士。可是，可是我曾经维护了千万人的生命，那些人却没辱骂劳勃簒夺者，而是留给我弑君者的屎盆子。”
詹姆缓慢的摘掉自己脸上的金色面具，那道长长的伤疤从鼻尖直接延伸到眼角。
他本就不是一名荣誉的骑士，这也是他的命运。
“既然如此，何不面对我自己。金子只是我的谎言，我是污点骑士，我也是残缺骑士。但我不能再违背自己的誓言。”
“维拉尔，你忠诚于我吗？”詹姆问维拉尔。
“大人，我忠诚于你。这也是泰温大人的安排。”维拉尔低声回答道。
詹姆盘算着自己的人手，“壮猪”李勒.克雷赫爵士，哑巴刽子手伊林.派恩，如今凯岩城守备队的队长，他的童年好友亚当.马尔布兰爵士，再加上侍卫队长维拉尔。
虽然詹姆披上了白袍，但是他以往的魅力和泰温公爵的安排，他还是有力挽狂澜的可能。
这些人终究是更信服于他，而非他的姐姐瑟曦。
瞭望塔又变得空空荡荡起来，穿过石头甬道，詹姆感觉身上有千钧重担。
因为凯岩城的巨大，凯岩城完全可以满足日常所需，而且凯岩城的防御极其严密。
凯岩城的表面上遍布着窗户和箭眼，从外面看起来很小，但这只不过是由于凯岩城巨大的体积而产生的假象。
凯岩城内有隧道、地牢、地窖、兵营、大厅、马厩、楼梯、庭院、圣堂、阳台和花园，甚至一小片神木林。
托曼国王的命运，兰尼斯特的命运，自己的命运。
詹姆又想到了那个手势，伊林.派恩切割喉咙的手势。
詹姆进入了凯岩城的领主书房，瑟曦.兰尼斯特在此处管理托曼的小小国土。
烛光仿佛点燃了瑟曦.兰尼斯特身上的红色宝石，她的金色长发，那时候多么让詹姆着迷。
瑟曦依旧用镶满宝石的头冠衬着金色的长发，闪闪发亮，其上镶嵌的翡翠和她璀璨明亮的碧眼搭配的完美无瑕。
瑟曦身旁还有一位高个子的白甲骑士，留着一把黑胡子，宽阔肩膀，大鹰钩鼻，凯特布莱克兄弟的最后一位，奥斯佛利·凯特布莱克。
当看到詹姆到来，瑟曦示意奥斯佛利出去。
“他们三个都干过瑟曦吗？”詹姆心想，火焰一股股的在他心中激荡。
“你的脸蛋，詹姆。”瑟曦看到了詹姆那张摘下面具的脸，脸上的缺口显得如此真实，狰狞的刀疤脸狮子。
瑟曦看到的那一刹那，脸上闪烁过一缕厌恶的情绪。虽然短暂，但是詹姆已经捕抓到了她情绪的变动。
“没有什么，只是我今天不愿意再带上面具。”
“兰尼斯港怎么样了？”瑟曦问道。
詹姆摇摇头，“恐怕非常糟糕，按照魔龙肆虐的节奏，兰尼斯港基本被毁灭。至于父亲，他的计划大概也失败了。”
“叛徒，都是一群叛徒。”瑟曦怒气冲冲的说道。“我早觉得那些人靠不住，不如把军队留在凯岩城。”
“怎么留。。。”詹姆很想问瑟曦，但瑟曦如同发怒的母狮子。
在守城战争里面，军队不是越多越好。如此坚城，基础的军队就可以。
“别的不说，那些人质你不能动手，否则你会得罪那些原本还挂念着我们的诸侯。”
“但他们是叛徒。”
“他们别无选择，姐姐。”
“那个野种杀害了小乔，我们的儿子。”瑟曦咬牙切齿的说道。“而那些诸侯们，竟然如此顺畅的背叛我们。”
“不仅仅是小乔，还有我们的弟弟提利昂，我们的表弟蓝赛尔。”詹姆纠正道。
“小恶魔，他是咱们的兄弟。可你不要忘了他害死了咱们的母亲，而且畸形丑恶的侏儒往往有着邪恶的心，他骂过我，也骂过小乔。他威胁我：总有一天，当你自以为平安快活时，喜乐会在嘴里化成灰烬。’我一直都记得他的毒誓。。。”
“可他也是咱们的兄弟，你离开君临的时候也没有带走他。”詹姆小心翼翼的说道。对于瑟曦的绝望越来越深。
“忘了他吧，多半他死在了君临。我本以为他该死在君临，作为小乔的陪葬。”
瞧着瑟曦的语气，詹姆内心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凉。
“你会为他报仇，对吧？你会为咱们的儿子，咱们的父亲，叔叔报仇。”瑟曦拉住詹姆的手，亲吻他的指头。
“我会为他们报仇，若我的剑还有力量。”
“我们只需要等待，我有海王的一封机密口信。海王让我们等待，假设弥塞菈嫁给了布拉佛斯的某位公子，假如冬天真的到来，我们会有机会。”
“不。。。”詹姆看着瑟曦，她把女儿再次当做了一种工具。“你这是卖了她，就和当年父亲把你嫁给劳勃一样。”
“不是这样的。”瑟曦说道。“我们必须小心，为了保住凯岩城，保住托曼的王座。。”
“我早就受够了小心。”詹姆看着瑟曦。
“当时我的话语，我还要对你再说一遍。坦格利安都是兄妹结婚，凭什么我们不行？嫁给我吧，瑟曦，勇敢地站出来，说你爱的就是我。我会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结婚典礼，接着诞生新的儿子，以取代乔佛里。”
“这不好笑，难道你的理智真的丢光了。”瑟曦退后一步。“之前我就劝说过你。”
“我没有开玩笑，为什么不可以？之前你是太后，现在你只是凯岩城夫人。”
“你很清楚，托曼的王位继承权来自于劳勃。你很清楚，托曼应当拥有王座。”
“凯岩城还不够吗？一整座凯岩城，父亲已经不在了，只有我们。”詹姆想要擦拭瑟曦的面孔，但他的右手，冰冷的右手让瑟曦感到有些可怕。
那是一种冰冷的触感，不再细腻温柔，瑟曦竟然想要躲闪。
“别再做傻事了，詹姆。这事情即使大家都在说，但你真的喊出去，我们都完了。你怎么了，詹姆。”
“为什么不可以，我可成为公爵，你就是正经的夫人。在这凯岩城，唯有狮子。”
“不不不。。这太匪夷所思了，坚决守住，等到新的支援。”
詹姆觉得凄凉，当年他付出了千辛万苦，如今丢掉了容貌和身躯，爱上的却是一个如此的女人。
詹姆想起来那个谎言，瑟曦骗自己成了御林铁卫，到最后自己却光荣的嫁给了国王。
骗子，biao子。
“你打算如何做，如果敌手真的到来。”詹姆问道。
“凯岩城坚不可摧，我们还有野火。别忘了当年的多恩人，他们便是藏在地道和沙漠密道里。凯岩城可是一整块大石头，詹姆。”
“野火，你要把野火埋葬在那里？。”詹姆平心静气的问道。
“凯岩城的入口，英雄之殿，黄金走廊，石头花园，我不会留任何一点财富。城破时候，我会先从人质开始。詹姆，我保证，他们只会得到灰烬。”
“你太极端了，瑟曦，你不适合管理凯岩城。”
詹姆脑袋嗡嗡炸响，不知为何，他把瑟曦的形象和那个衣衫破败，指甲弯曲修长的疯子伊里斯合为了一体。
在几十年前，詹姆就见了这一出。
“篡夺者别想夺取我的王都。我要留给他们一座灰烬之城。让劳勃这贼子和我一样，君临焦黑骨骸和烤熟血肉。”在劳勃城破之前，伊里斯委任罗萨特伯爵、高苟思和贝里斯三名炼金术士智者制造数千瓶野火罐子并埋到全城各地。
从贝勒大圣堂底，到跳蚤窝的陋屋，马厩与仓库、七座城门、龙穴、甚至红堡的地窖内都埋有大量野火罐。
作为最高机密，这一计划由几个火术士亲自安排，连他们手下的助手都不清楚。
“当年我因为野火杀死了一个疯子，难道我还要杀死第二个疯子.”
“我才是太后，摄政太后，凯岩城公爵夫人。”瑟曦怒视着詹姆。“父亲一直想要一位继承人，其实他不明白，我只是多了胸脯的泰温。”
“父亲不会如此疯狂。”詹姆看着瑟曦。
瑟曦却平静的看着詹姆，情绪变得稳定下来。“不要忘了仇恨，仇恨让我们坚强。”
“或者你歇歇，由我来组成凯岩城的防备。”詹姆最后问道。
“你忙活那些事情就行，保护好我们的儿子托曼。”
“我累了，太后。”詹姆起身离开。
“看来你真是累了，好好准备一下吧，之后我们的战争更残酷。”
“这些人都是瑟曦的爪牙。”詹姆思考道。“火术士，瑟曦任命的凯特布莱克家人，还有谁。”
虽然她是太后，但是这里是凯岩城，只有一个人的声音更加好用，听我怒吼。
。。。。
凯岩城的囚室，詹姆再次看到了绿色的火焰慢慢燃起。
在凯岩城内部，有关押狮子的笼子，有关押囚犯的地牢，还有刚好能装一个人，既不能翻身，也无法坐起来的密牢。
区别于以往的刽子手和刀斧，现在为了测试野火的力量，大多都改成了野火处决，火术士亲自操作。
“你可真是稀客，詹姆爵士。”火术士恭敬的向詹姆行礼。
“野火的量够吗？”詹姆问道。
“虽然没有那么多，但是因为凯岩城的物质储存丰富，我们可以在重要的位置全都埋完。”火术士低声说道。
“把人带上来。”一名红袍子士兵讲一个年长的马脸男人推了出来。
“他有什么罪过？”
“马厩里面的马夫，他想要带走一些金子，跳海离开凯岩城。”
“饶命啊。”马夫嘶吼着求饶，可惜他的求情无用。
“你们要烧死他？”詹姆问道。
“是的。”火术士点点头。“在这种时刻，城堡的安全压过一切。就像是这种人，如果是偷拿东西或者乱说话，都是要被烧死的。”
詹姆拿出利剑，然后一剑结果了马夫。“现在归你们了。“
士兵们把马夫尸体推到了一个石头坑里，外围全都是石头和沙砾，这些正好可以躲避野火。
“好的，爵士。”
马夫变成了尸体。
野火罐子被投掷出去，野火陶罐壁要制作得粗糙不平且带有花纹，以此来增加对野火的控制力。
惨绿色的火焰点燃，然后是焦臭味道，可怜的马夫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詹姆看着这璀璨绿火，妖艳绿火，心中五味杂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