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美妙多姿,但战争的肃杀之气在一层层加重。
一块巨大的灰褐色岩石横亘海滨,不愧是一大建筑奇观。
凯岩城也变为了一座钟声之城,隆隆钟声不停响起。
哀悼国王死去的钟声,钟声从圣堂,兵营,英雄之殿延伸到议政堂。
凯岩城是绝境长城和参天塔的三倍高,极尽地利之妙,就像是狮子的巢穴。
在凯岩城周围,詹德利派出掌旗手跑在最前面,长竿上飘扬着一面面旗帜,国王的金色四分旗帜。
战马嘶鸣,身披金色披风和黑色重甲的骑士们英姿勃发。
从东到西,甲光蔽日的骑士们环绕着凯岩城列阵,军容厚重严重,多姿多色。
在海面上,挂着蓝紫色葡萄旗的雷德温战舰引领着铁舰队逐浪前进。
士兵们大多来自于西境外的其他势力,禁卫军,王领,风暴地,谷地,河湾地和北境,河间地,多恩。
还有西境的降服者,自从兰尼斯港和泰温之死,西境所有诸侯都不敢再有多余想法。
巨人野牛,奔腾之狼,跳跃鳟鱼,绿野玫瑰,夜莺,黑白天鹅,鹅卵石符文,群鸦坠心,健步猎人,贯日长枪等的旗帜如同密布丛林,随风而起,跟随着金色大旗的方向。
詹德利驾御着贝勒里恩,丹妮莉丝驾驭瓦格哈尔在半空盘旋,白龙韦赛利昂跟随其后。
凯岩城遍布密闭的箭孔和弩炮孔,兰尼斯特却没有下令攻击。
詹德利看到雄狮之口在缓缓打开,然后是降服者的身影。
“凯岩城这就投降了。”恐怖堡伯爵卢斯.波顿有些不敢置信,原以为围城持续个一年半载十分正常。
凯岩城可是号称和风息堡,鹰巢城齐名的坚城,都是第一流的。
之下会说到栾河城,赫伦堡,奔流城,龙石堡等城池。
不过赫伦堡和龙石堡因为人口不多,其实也不足以支撑完全展示防御威力。
但其他城池都是建造,依靠地形地势,借力而起。
而凯岩城却是一代又一代的改造,更仰仗巨石本身。
单论防御性,凯岩城从古至今,难以攻破。
没有想到此时此日,凯岩城的拥有者竟然放下了武器,选择降服。
“或许,是城堡里面变故了。”卢斯心想。
卢斯知晓泰温.兰尼斯特的情况,他的长子长女脑袋都不算灵光,人却都是十分傲慢。
穿着御林铁卫铠甲的詹姆.兰尼斯特打头阵,白色披风如同冬日新雪,白袍而非红色袍子。
接着是他身后的侍从,侍卫队长维拉尔,“壮猪”李勒.克雷赫,亚当.马尔布兰,教头贝尼狄克·布隆爵士等等。
还有詹姆的亲戚,姑妈吉娜.兰尼斯特,黄鼠狼姑父等等。
一具具尸体也跟着被抬了出来,上面还盖着红色袍子。
袍子被揭开一角,露出下面尸体的面容,瑟曦.兰尼斯特,托曼.拜拉席恩,凯特布莱克父子,赫思班爵士,火术士们的。
詹德利驾驭着贝勒里恩盘旋,下落,然后降落于雄狮之口阶梯下的正前方。
侍从们铺上金色的地毯,战争还没有开始便已突兀结束,确实出人意料。
詹德利站在正对弑君者的方向,如同一把利剑,锋利而明亮。他个子高大,肌肉紧实。
丹妮莉丝站在詹德利身旁,然后是五名御林铁卫和两名王后女卫,然后是詹德利的侍从们,王国各大诸侯。
詹姆.兰尼斯特代表着凯岩城的态度,屈膝于前,在金色旗帜下。
“万岁!詹德利陛下万岁!”随着托曼的死亡,继承者战争也宣告结束。
乔佛里,蓝礼,巴隆,攸伦,托曼。
一顶又一顶王冠落在地上,最后在这场吃鸡游戏里面笑到最后的,还是“龙王风暴”詹德利。
是运气,实力和筹划都远胜他人的詹德利。
“詹姆。”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首先吓了一大跳,詹姆才三十五岁左右,却仿佛被抽掉了骄傲。
巴利斯坦没有想到一个人可以衰老的如此迅速。
看来呓语森林战争失败和残疾,直接打垮了詹姆的傲气。
巴利斯坦看重的是御林铁卫的宝贝荣誉,向来排斥詹姆加入白骑士的小圈子。
劳勃叛乱之前,巴利斯坦说詹姆太年轻、太嫩;劳勃叛乱之后,他则四处宣扬该让弑君者脱下白袍、披上黑衣。
“哎。。”巴利斯坦欲言又止,这个时候,他没法再多说太多。
现在来看,巴利斯坦的预言成为了真实。
一个尊贵的,多欲望,激情型号的公子哥,确实不适合加入白骑士。
但巴利斯坦还是有些心疼这位从前的铁卫兄弟,毕竟詹姆是他以前认为剑术天赋最好的少年,如今却以弑亲者加弑君者的恶名响彻维斯特洛。
胜利者和失败者形成了鲜明对比,昂首雄鹿与屈膝残狮。
詹德利抱着自己的双叉巨角头盔,头顶是一面纤细王冠。
詹德利身着皂甲金袍,看上去如同无畏巨人。
瓦雷利亚钢皂色鳞甲“护龙者”如同烟一般黑,穿起来如同丝绸薄衫般轻巧。
护龙者鳞片的边缘是赤金色,在詹德利行动时闪烁着光芒。
金属之上饰有纹样——涡纹、象形字和神秘的符号,都被蚀刻在钢铁之上。
而本来还算高大的詹姆算是彻底小了一圈,屈膝时候显得孱弱而瘦削。
“一个可怜人。”詹德利看着詹姆,当世可能最为出名的污点骑士。
詹姆要是有脑子,也不叫詹姆。
“詹德利陛下。”詹姆的嘴唇开启,他反感劳勃,但他年轻时候一直在劳勃和雷加的阴影中,而如今变成了年轻人的手下败将。
詹姆想起那个初始赢得王冠,锤杀雷加的篡夺者劳勃,英姿勃发,不可一世,在骑士间卓尔不群,是无数女人的心上情人。
如今看到的却不是劳勃,而是更胜过劳勃者,更加高大,更有力量。
唯有一点是一致的,那就是他们赢得了战场的胜利。
劳勃那一代的白骑士几乎被彻底摧垮,就像是伊里斯时代的白骑士一样,如今剩下巴利斯坦和詹姆两个最老资格的铁卫。
“御林铁卫的队伍,终于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模样。”詹姆定睛一看,却发现也都是自己不认识的崭新面孔。
不过他听说过巴隆等人的名号,据说也都是精炼的有名骑士。
巴隆.史文爵士和古德.莫里根爵士开始高声宣礼。
年轻白骑士有着粗犷嘹亮的嗓音:“跪迎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密尔,泰洛西和争议之地,石阶列岛之王,狼群团总司令,解放者家族的詹德利一世,龙之主,驭火者,及其妻风暴降生丹妮莉丝王后。”
“来者何人。”巴利斯坦爵士问道。
“凯岩城的詹姆.兰尼斯特爵士。”
“宣誓效忠吧。”
“我代表凯岩城向正统国王宣誓效忠,忏悔从前的叛国之行。以新旧诸神的名义,以战士的名义,我宣誓为国王效力,奉行国王一切旨意,牺牲性命,在所不辞。”詹姆痛苦的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詹德利看着那一大片尸体,密密麻麻的摆放完毕。
“昨夜里,是我亲手扼杀了凯岩城公爵夫人,伪摄政太后瑟曦.兰尼斯特,还有瑟曦的那些火术士走狗,凯特布莱克父子。但是我派去保护托曼的赫思班爵士却毒杀托曼,后来又服毒自杀。”詹姆沉声说道,一字一句都如同利刃割破心头。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艾德.史塔克父子,加兰.提利尔,约恩.罗伊斯等人。
就连“红毒蛇”奥柏伦都有些诧异。
这泰温的儿子女儿都是彻彻底底癫了。
整个狮子家庭的问题太多了。女儿是个癫婆和恶毒娘们,长子是弑君者和弑亲者。
现在看来只有侏儒的提利昂竟然算是个正常人。
没想到此时此刻,七国出现了“弑亲者”和新的“弑君者”。
詹德利看着托曼那圆润的尸体,又遮上孩子的红袍。金色的卷发,白皙的面孔,喉咙如同被岩石梗住。
托曼还算是一个可爱的孩子,但不是权力场的生物。
在这样纷乱的时代,唯有强力方可生存。
更加强大,更有力量。
魔龙在天空中盘旋,如同飞舞的流火。
“你为何杀了你的姐姐,犯下弑亲之恶。天下皆知,无论以诸神或凡人的标准,弑亲者都会受到永远的诅咒。”约恩.罗伊斯伯爵问道。
“为了野火阴谋?就像是当年的君临一样。”詹德利大体明白。
丹妮莉丝看着这位杀父仇人,却觉得他如同落寞失败的狮子。
詹姆看着国王,沉声不语。但这种姿态,也代表着一种默认。
“瑟曦想用那些火术士烧死凯岩城的人质,再准备烧毁凯岩城。詹姆爵士带着我们扭转了阴谋。”亚当.马尔布兰爵士小心翼翼的说道。
“但是詹姆.兰尼斯特又杀掉了自己誓言守护的伪摄政太后,还是弑亲。”最为古板的艾德.史塔克补充道。
这就像是一道选择题,詹姆的结果是对的,但是采取的路径全部错误。
弑杀君王本就是大恶,虽然他们确实该杀,但明明可以采用更好的方法换一个其他人,而非亲自践踏自己守护誓言的爵士。
对兰尼斯特恨意最深的马泰尔,徒利,甚至是风暴地的诸侯都沉默不语,等待着国王的审判。
哪怕恨意再深的人,也觉得如今兰尼斯特尸横遍野,全是鲜血。
“詹姆爵士,你。。。”巴利斯坦爵士忍不住开口说道。“你现在是三十多岁,而非十七岁。”
“但我一生都是如此行事,是我的罪孽。”詹姆看着巴利斯坦,忽然很羡慕巴利斯坦,一生都很纯粹。
冲动是他学不完的功课。
冲动的披上白袍,冲动的杀死君王。
“托曼?赫思班爵士为何会毒杀这个无辜的孩子?”所有人都感觉到莫名其妙,瑟曦的死亡倒也可以理解。
但是赫思班是一直忠于兰尼斯特的有产骑士,为何会疯狂了一样。
“是因为一桩血案。”詹姆.兰尼斯特说道。“是瑟曦杀害了赫思班爵士的女儿。”
“二十四年以前,为了与当时的国王伊里斯二世寻求和解,家父泰温·兰尼斯特在兰尼斯港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比武大会,以庆贺健康、美丽的韦赛里斯王子诞生。我父亲还试图促成瑟曦和雷加王子的婚礼。
于是三个小女孩去找了蛤蟆巫姬,瑟曦,梅拉雅和简妮.法曼。
蛤蟆巫姬预言了瑟曦会被VALONQAR杀死,预言了梅拉雅会当天死亡。
因为蛤蟆巫姬的恐怖预言,梅拉雅询问何时嫁给我的预言。。。。
瑟曦将赫思班爵士的女儿,她的女伴梅拉雅推到了井里。我姐姐为预言困扰了半生,却难以逃脱。”
“瓦雷利亚语言中的兄弟。”丹妮莉丝恍然大悟。
这样来看,瑟曦的迷信也不逊色于雷加。
“詹姆.兰尼斯特,你不是白骑士,也不是黑骑士,而是一名灰骑士。”詹德利说道,然后拔出蔚蓝色的正义淑女。
蓝色琉璃一般的剑锋压在詹姆肩头,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静止。
詹姆此人不等于瑟曦和鸦眼,他是一种拧巴的人。
有些骑士精神,但也有些自我。但不管怎么说,污点骑士也是骑士。
解救君临和解救凯岩城都是有功的,但也是叛国者和弑亲者。
“陛下说的对,我确实是恶棍和英雄的结合体,我听从于您的审判。”詹姆正视着正义淑女的蓝色剑刃,决心不再后退。
“陛下。。”巴利斯坦爵士担忧的看着,他终究是念旧的人。
正义淑女的剑刃在詹姆肩膀上压下。
“你是个弑亲者和弑君者,但也救过凯岩城和君临的万千民众。一个污点骑士,已无法再披上白袍。”詹德利说道。“去海外,守夜人还是选择死亡。”
“我请求加入守夜人。”詹姆说道。“或许十几年前我就应该脱下白袍,选择另外一种生活。不管是披上黑衣,还是回到凯岩城。”
“谢谢陛下。”詹姆将自己的镀金宝剑丢在国王脚下。
詹德利收好利剑,如今守夜人也收容了不少人。
这不是最好的办法,或许也是詹姆最好的选择。
“为惩罚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瑟曦.兰尼斯特,詹姆.兰尼斯特的叛国大罪,剥夺兰尼斯特家族对凯岩城的权力及所有封地税赋。”詹德利冷静的说道。
这是垮掉的强权,泰温将兰尼斯特托举到了极高处,但又坠入深渊。
“陛下,我有一个请求。”詹姆小声说道。“我的女儿,弥塞菈,我请求。。”
詹德利点点头,“我会派人。。”
“多谢您。”
詹德利矗着正义淑女,光彩夺目,如同巍峨山峰,当世最强。
这是一种无声的王者风范和威望,展示着新生王权的强大和无可匹敌。
雄狮荣耀的崩溃,全国诸侯将忠诚服从国王的王化。
因为詹德利已经以雷霆万钧之势击垮了所有伪王,公开反对者只有死路一条。
“国王万岁!”罗索.布伦喊道。
“万岁!”加兰.提利尔也举起手臂。
“万岁!”诸侯们和骑士们发出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
国王金边的铠甲和金色袍子融为一体,真如同太阳一般,炽热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