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笼罩了长城附近，鹅毛大雪呼啸着飘落。
黑夜中的天空，蔚蓝的海面，纷飞的白雪，远方的白色雾气。
广袤北方为黑，白，蓝三种代表寒冷与死寂的颜色主宰。
白雾朦胧的笼罩着不远处的冰层，还可以看到那如同密集丛林的尸潮。
密密麻麻的死物们接受到了异鬼的指令，全都停滞在原地，等待着第二次攻击。
詹德利望见海豹湾蓝色镜面一般的冰封海面，是他遇见的最为美丽的海景，和黑水湾的景色截然不同。
千万里冰封雪飘，天地变为一色。
海上满是蔚蓝色的冰晶、冰花，纯洁无瑕，但是散发着一种寒气。
最早的荷叶冰如同一面面圆月一般，然后快速的变为冰坡，冰脊。
因为雪一直下，白雾也慢慢笼罩，无需太久，海面已然覆上了一层厚重冰甲。
寒气自上而下的开始递进，如同是一把寒冰长矛投掷入大海，海面迅速的变为厚重的蓝冰和灰白冰面。
还有下面冰层中冻结的海鱼、鲸鱼，章鱼和贝类，这大海不是缓慢冻结的，而是在白雾之后迅速冻结。
詹德利原本以为神眼湖就算是很大了，但冻结完之后的蓝色海洋才是无边无际，神眼湖也不值一提。
“这还没完?陛下。”大琼恩.安柏抖擞了一下身上的白雪说道，他混身都是肌肉，是个七尺左右的庞然大汉。
“没有。”詹德利的身上没有雪花，他所披着的白色大斗篷让他显得也厚重起来。
金灿灿的瓦钢鳞甲散发着赤金色光芒，在这暗夜里格外引人注目。
这发光的皂色瓦钢甲确实有点拉风，詹德利在战争里面可以被所有人看的一清二楚，如同是一面旗帜，金黄色的燎原怒火。
“和这群死物战斗毫无乐趣。”大琼恩很是不满的说道，其他北方人也深有同感。
和尸鬼对砍就像是杀工具人一样，尸鬼只知道追逐火焰和生命，杀戮，干，向前，单调的重复。
身体捅穿了，还会继续向前。完全砍掉脑袋会好一点。
这不像是人与人之间的战斗，有战斗技巧，有呐喊和疼痛感，还会知道嘶吼，怒骂，还有热血和眼泪滚烫。
但是这场战争很残酷，失败的战士唯有死亡，这是为人类命运而战。
“他们只能算是最低级的。”詹德利看着忽然静止的白雾和尸潮说道。“可怕的是夜王的精锐仆从，异鬼军团。”
詹德利早已向诸侯们普及过异鬼的可怕之处，他也是少有的亲手杀死过异鬼的战士。另外一个是山姆威尔。
异鬼的玄冰铠甲可以变色，异鬼的玄冰武器坚不可摧而且可以造成摄人心魄的音效，异鬼的身手也轻便敏捷如同一流战士。
比较幸运的是异鬼军团人数没有那么多，大多还都是炮灰尸鬼攻城。
就算是寻遍七国精锐，也很难完全打造这样一支不怕消耗的无敌战队。
只要夜王还在，异鬼便还在。
“一般的战士很难是他们的对手，异鬼，尸鬼。”卢斯.波顿脏冰一般的淡漠眼睛流露出一种畏惧的神色。
这不是战士，而是彻彻底底的死物，尤其是那种玄冰精灵一般的可怕异鬼。
长夜不是谋略和心机可以战胜的，而是靠力量和联盟，力量就是力量。
卢斯明白哪怕是有再多心眼，也明白这些阴谋诡计在力量面前毫无作用。
所有的诸侯，所有的战士只能跟随詹德利国王。
“我们只能和这些尸鬼和异鬼消耗，却没有看到夜王。”艾德.史塔克忧伤的看着北方。
“旧神啊，我们也不知晓这些寒冰异鬼到底有多少。”大琼恩抱怨道。
“这正是这一场战争的可怕之处，我们的力量是有限的，只能联合在一起。”波顿在寒气之中更觉得自己衰老了一些。
异鬼的入侵虽然是一次灾难，但是在天灾之前，又需要强有力的领袖和王权，更加大了七大王国的团结协作。
这也算是一堆坏事里面不多的闪光点，在困境面前，必须有一个国王，一个王座。
异鬼完全是不留活口的打法，这也造就了所有人类只能联合起来，服从于龙王，组建一个抗衡异鬼的反抗者战线。
连最为桀骜的食人部族岩种，铁种，塞外的自由民都无处可去。
“是永冬之地的力量，代表着寒极的力量，夜王自永冬之地苏醒。”詹德利看着那覆盖天际的白雾。“除非击碎寒冬之心。”
詹德利听三眼乌鸦说过塞外永冬之地的寒冬之心，那是寒神意志的凝结，也是夜王的力量源头。
寒冬之心在长城以北大地边缘的光幕下隐藏的某处。
“谈何容易。按照我的估算，尸鬼会追逐热量和生命，现在联军所在的关防也吸引了最多的攻击。夜王可能更在尸潮的保护之下。”
“是这样。”艾德.史塔克的长脸因为忧愁而更长了。
凛冬将至，情况最为糟糕的就还是北方的子民。
“现在我们有三头龙，但是冰龙的力量暂时无法估算。如果冰龙真的出现，我和丹妮莉丝只能阻拦一个方向的冰龙攻击，再加上红袍女和红袍僧，我们顶多防御住两个方向。而冰龙，可能会出现在多个方向。”
北境诸侯的心如同被石头压着一样沉甸甸的，有异鬼寒冷的手指从他们脊背擦拭过。
“如果如此，那么我们无法选择，只能以战士堵长城的口子，为撤退者拖住时间。”艾德.史塔克说道。
“或许还没有那么糟糕，我们还有冬之号角。”詹德利提起冬之号角，真正的冬之号角。
尖锐的号角声音响了起来，呜呜呜呜，听到之后仿佛有一种被人忽然丢入冰水溺水的感觉，浑身抽搐寒冷，那种绝望感和窒息感。
不是冬之号角，而是从海面冰层的尸潮大军中，是异鬼吹动的号角。
冰之号角代表着寒冷和死亡。和龙之号角的感觉截然不同，龙之号角代表血与火，代表热切生命。
一个是火焰般热烈，一个是玄冰般冷漠。
詹德利还记得龙之号角吹动的画面，号角吹响时发出的声音像是数千个灵魂在嘶吼，听到的人骨头似乎要燃烧一般，灼热的火焰由内往外炙烤着人们的血肉。
符文一开始变得火红，而后又发出刺眼的白光，难以直视。
而冰之号角完全不同，号角吹响的声音是数千个灵魂被沉入了永恒的冰泉，他们发出的沉郁呐喊。
坠落，坠落，持续的坠落。
听到的人想要陷入沉睡，想要停驻于冰的世界。
“是冰之号角。”詹德利严肃的说道，国王的声音如同钢铁响起，唤醒了许多想要沉睡的人。
除了龙之号角，冬之号角，没想到异鬼还有一枚号角。。
号角和剑，冠，戒指，铠甲，卷轴，石头等一样，在冰与火的世界代表着一种魔力的载体，但是号角更大，威力也更大。
“全体戒备！”
“全体戒备！”艾德.史塔克立刻下令吹响号角和军号。
号声和钢铁之声混杂在一起，士兵们一起紧张的看着远方的白雾。
呜呜呜呜呜！异鬼号角吹响的声音越发刺耳。
最靠近东海望防线前面的一大团尸鬼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尽数倒在了地上。
死物尸鬼眼中的蓝色星辰纷纷消散，从尸鬼眼眶中流失。
接着蓝色完全汇聚在了天空中，首先汇成了诡异的蓝色眼眸，观察着大地。
先有冰龙的眼睛，然后出现冰龙的巨大身体，雪花与寒风、冰晶核等结合在了一起。
冰魔法和玄冰凝结成冰龙的模样，巨大的冰龙。
几百米长的冰龙出现在世人面前，冰龙身体是被寒霜所覆盖，眼睛是淡蓝水晶，挥动半透明的巨大翅膀，喷吐寒气。
传说此种生物原本漫游于颤抖海和白大荒之上，体型比瓦雷利亚的龙大得多。
如今詹德利看到原物，才确信冰龙为何难以捕获。
因为冰龙和异鬼一般，都是冰魔法的造物，破碎之后就化为了寒雾，归于寒冬，根本没有行迹。
而且冰龙是半透明的、半虚幻的，不像是魔龙一样，有血有肉的纯正生命体。
冰龙大的出奇，出现后便开始展翅纷飞，朝着东海城防线飞来。
第一只，第二只。
东海望附近竟出现了两头冰龙，一只攻击东海望，一只攻击东海城的北境联军防线。
“吹起号角！吹起号角”
守夜人们也赶快吹响三声号角，异鬼再次大规模入侵。
异鬼冰龙的体积比贝勒里恩大了许多，虽然成长性和智慧性不能和贝勒里恩相比，但也不容小觑。
冰龙张开嘴巴，冰蓝色的光柱直接冲向了东海城防线的土垒之上。
所有人都慌了手脚，他们毫不怀疑被这冰芒笼罩以后会被冻成冰雕，或者也转变为诡异尸鬼。
蓝色光柱里面夹杂着沉郁寒气和死气，所过之处温度开始迅速降低，光柱的速度也快如流火。
在漫天暴风雪中，冰龙似势不可挡。
“飞翔，贝勒里恩。”詹德利驾驭好贝勒里恩从土山起飞，魔龙轰然怒吼，黑红色龙焰如矛一般向冰龙撞击而去。
冰与火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在半空中激荡出元素对冲的涟漪。
就像是池塘里面丢出来一大块石头，然后带出来了一圈圈的波纹。
“龙焰！”詹德利大声道，贝勒里恩继续喷出黑红色龙焰。
两种魔法第二次磨在一起，黑红色的龙焰与蓝色玄冰光柱你追我赶，丝毫不退。
两种龙焰均是发出炽热的亮光，无比璀璨。
但是一种代表着火焰，一种代表着寒冬。
在魔龙的嘶吼声音中，以两股力量碰撞的地方为原点，琐碎的龙焰和残余的玄冰蓝光在互相捶打后坠落了一地。
那些尸鬼或者被龙焰直接烧死，或者被玄冰蓝光加强了力量。
另外一头冰龙也开始吐息，玄冰蓝光直接冲向东海望的寒冰城墙。
以玄冰魔龙的体型，即使不展开其他攻击，吐息也异常吓人。
“诸神啊。”东海望的守夜人只看到巨大的蓝色光柱刺破天空，然后如同擎天怒拳一般狠狠捶打过来。
绝境长城之上在魔法的呼啸下，竟然也展现出来了一种浅灰色的光芒，是圆润的“顽石”符文的模样。
这种浅灰色的光波覆盖于长城之上，来抗衡冰龙的魔法。
但玄冰巨龙的第一波攻击失效之后并不停歇，第二波吐息接着汹涌而来，光波似乎有摇摇欲坠的感觉。
冰龙携带的冰魔法，实属惊人。
“拉弓！放！”
“投石机！”
“沸油！”
守夜人即使用尽全身气力，但是取得的效果还是微乎其微，冰龙双眸中寒意依旧。
“吼！”
另外两头魔龙从后方营帐中也飞了出来，丹妮莉丝驾驭着瓦格哈尔，白龙韦赛利昂也嘶吼着出现。
“是王后陛下，王后陛下的绿龙，还有白龙。”士兵们发出欢呼声，不管其他堡垒如何，至少东海望有三头龙坐镇，足以对抗冰龙。
“丹妮，先集中力量消灭东海城的冰龙。”詹德利呼喊道。
小腹微微隆起的丹妮莉丝点点头，丹妮莉丝的头发也改成一个很有力量的马尾。
她穿着一件詹德利魔改的黑色鳞甲，詹德利在丹妮鳞甲上模仿了护龙者的纹理和符号，还列上了他所熟练的各种符文。
这件铠甲即使不如护龙者，但也十分安全。
因为丹妮莉丝怀孕，詹德利是把妻子作为预备力量，但是现在情况万分紧急，丹妮莉丝也奔赴战场。
“龙焰！贝勒里恩，韦赛利昂！”
“龙焰！瓦格哈尔。”詹德利和丹妮莉丝一起高呼，魔龙引吭高歌。
两个人皂色鳞甲之上的边缘大放赤金色光芒，显得如同太阳一般热烈。
我如骄阳，骄阳如我。
绿龙，白龙和黑龙凑在一起，然后是三头魔龙一起喷出龙焰，浓烈翻滚的各色龙焰。
魔龙浑身发光，在寒夜里面如同冒烟。
龙焰之矛和冰龙的玄冰光芒又一次碰撞在一起，冰龙眼瞳中的蓝色再次消磨了不少。
冰龙的存活时刻也是有限的，和尸鬼一样，只要冰魔法消耗完毕。
“龙焰！”寒冰和火焰在角力，最后是火焰压倒了寒冰。
贝勒里恩领头对着冰龙的脑袋狂喷，就像是浪潮一般越来越猛烈。
龙焰压在冰龙头上，最后直接压的冰龙无法再吐出蓝色冰芒。
三条魔龙围绕着冰龙，火矛一次次扑面而来，火焰中还显示着各种符文的光芒，冰龙眼中的寒星越来越弱。
第一条冰龙眼中的蓝色开始渐渐磨灭，然后坠落在地上。
冰龙彻底炸裂，冰片碎了一地，那些寒冷的雾气升腾开来，冰龙很快变为了大团冷雾。
“国王万岁，王后万岁”
“风暴万岁！”士兵们欢呼起来。
但东海望的局势却不容乐观。
这一条冰龙先是吐出好几波龙息消耗长城上的魔法，东海望的守军感受到地动山摇，心中害怕极了。
冰龙身躯又猛然俯冲在长城附近，趁着消耗后薄弱的魔法阵，冰龙直接自己炸开。
玄冰碎片如同一朵怒放的玄冰莲花一般绽放，压抑到了极致以后的燃爆。
冰龙花瓣就是蓝白色的玄冰，冰晶和雪花。
“快躲开！”
“快躲开！”指挥官卡特.派克大声吼道，一些来不及躲避的士兵直接被玄冰碎片波及，身体被切割的千疮百孔。
还有一些倒霉的守夜人和士兵被蓝色雪花沾染，接着也变为了尸鬼模样，眼瞳迅速变为蓝色。
“对不住了！”士兵们抹干自己的眼泪，然后将火把从变异同伴的脑袋开始点起。
心狠一点的，已经开始直接拔出长刀，切割自己的战友。
冰龙的自爆直接在长城上撕裂了一个口子，凛冬的寒风呼啸着走马而来。
寒风如同利刃，呼吸到肺部便如同刀子切割一般，这是异鬼的力量，异鬼的魔法。
同一时刻，冰龙至少在东海望，影子塔，黑城堡等五六个地点炸起。
夜王一次性召唤了七只冰龙，也发挥出了一种冰龙大炮的效果。
长城沿线哀声遍野，到处都是钢铁和杀戮开始的声音。
为了保护活着的人，必须将冰块中的死者推下去，那些变异尸鬼也要杀死。
詹德利和丹妮莉丝驾驭魔龙消灭了其中一只，红袍女和红袍僧虽然竭尽全力，但也只是减缓了冰龙进度。
这些冰龙大多算是完成了各自任务。
“是开始，还不是结束。”詹德利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大雪，按照三眼乌鸦的线索。
除了冰龙，夜王还准备了地底的巨人，这更非同小可，长城已经处于危险的边缘。
白色大雪飘飘洒洒的落下，寒风从遍布长城的几个不规则大伤口里面飞出。
大半个世界都在下雪，而长城以北的雪花是最大的，这代表着寒冬之心的力量，亘古不朽。
蔚蓝色的星辰消失不见，在黑夜之中唯有远方尸鬼和异鬼的眼睛，可以比肩寒冷星辰。
从前人们不知道什么叫做凛冬将至，而现在凛冬已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