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没有听错吧。”艾德再次确认了下。北境一向荒凉，五六百万金龙更是一个尊贵如凛冬城公爵也无法想象的天价数字。
一套上等锁甲、护喉、护胫和全盔，只需要几枚金龙以上。即使是身份尊贵而有名望的骑士，三百金龙的赎金也是一个丰厚厚道的价格。更不用说这些金龙可以换回多少粮食，多少南瓜，玉米和麦子。
“琼恩怎会任由国王挥霍？”艾德忽然想到了琼恩公爵，看来琼恩也无法阻止国王的肆意妄为。前任首相固然精打细算，但恐怕国王陛下不见得都听从睿智的谏言。
艾德早已知道国王沉迷物欲，却未发现他竟堕落至此。女人，美酒，打猎，比武，谁都知道国王喜欢欢笑和热闹。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艾德。你知道，凡是牵涉财政、农时和律法的事务，我听了就头痛。我最讨厌数铜板。”国王回答道。“我只管花钱，谁知道这数字现在为何如此骇人，具体你得问问小指头？”
奈德简直错愕到无以复加。“陛下，恕我直言。伊里斯·坦格利安留下了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你怎么会让国库沦落到这步田地？”
“比武打猎，美味珍馐，让世界欢笑起来，总是需要一些金子的。艾德。”国王大言不惭的说道。“等你到了君临，比武大会的冠军我还要给个几万金龙呢，国王可不能丢了面子。”
“比武大会先不提。这些金龙都是谁出的钱？”艾德的脑袋嗡嗡作响，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最大的债主是我老婆的家族，剩余的可就五花八门了，小指头在开辟财源上还真不赖。小指头还找到了提利尔家族、布拉佛斯铁金库、几家泰洛西商行和教会。”国王毫无心理负担的说道。
“好大的一个烂摊子。”艾德越发感觉南下是个错误的抉择，王室的大债主和颓废的国王意味着兰尼斯特可以肆意扩大他们的影响力，黄金足以让太多人献上忠诚。艾德固然是国王的老友，但北方人却并未经营君临。
莱莎的密信，史坦尼斯的密信如同两团阴云笼罩在艾德的心头。但看到国王这混不吝的态度，更让艾德感到恐惧。可怜的劳勃，日日夜夜处于狮子的怀抱。
白骑士似乎也不值得信任，弑君者留在白骑士队伍里，已经玷污了荣誉。何况艾德也无法确认，还有多少白骑士为王后效力。
“陛下，若是为了国家康泰，总不能太过挥霍。”艾德张口劝说道。他不能闭口不言，这是他对老友的忠诚。
至于史坦尼斯的告密，琼恩的死亡，王后姐弟的不正当关系，艾德已决心对上兰尼斯特家族。但是如何揭露真相，他必须缓缓为之。
“好了，好了。”国王不耐烦的挥挥手。“我不是听你说教的，既然你不喜欢刺客，那我们就谈谈舰队和战争。”
“其实几年以前就应该动手了，但琼恩和你一样坏心眼，不让我出手，我也傻乎乎的同意了。后来有一个操他妈的潘托斯小贩把他们兄妹俩藏在围墙后面，还派了一堆尖帽子太监看守，现在更把他们买给了叛徒。”
“艾林大人是一个睿智的首相。”艾德说道。
“传说双城同盟会已经拉起来十万大军，三四百条战舰。”国王不安的说道。“若是琼恩听到了这个消息，哼！”
“我们也有舰队，也有军队。”艾德说道。“而且里斯和瓦兰提斯的奴隶主们，恐怕也不会让他们肆意扩张。”
“不管如何，我们得提前准备了。艾德，金龙，舰队，情报，军队，我信得过你。”
“北境听您调遣。”艾德回复到。艾德其实更考虑着兰尼斯特，或许现在应当先处理红堡内部的混乱，而不是对外开战。一旦他也前线指挥，那么国王更是深陷狮群。
国王很是不安的回应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艾德。自由贸易城邦的舰队不容小觑，他们已占据了石阶列岛。至于那小鬼叛徒和恶龙余孽的结合，这婚事真是个恶毒的笑话。别忘了那些叛徒，他们还在背后叫我篡夺者，曾经在坦格利安的旗帜下奋战。他们现在按兵不动，但要是逮着机会，等不及要取我和我儿子的命。”
“就算他真来了，我们也有能力把他们赶下海去！”艾德说道。“但是你得任命新的东境守护。”
国王强调道。“我再重复一遍，艾林家的孩子是个小娃娃，六岁了还在吃奶。我知道他是你外甥。但是现在我听到了战争号角，拜拉席恩的叛徒，坦格利安的余孽，自由贸易城邦的佣兵，奴隶都在摩拳擦掌，我没有疯狂到把国家四分之一军队的指挥权交给一个病殃殃的小孩子。”
艾德叹了一口气，各方守护统御组织当面军队，是一种世袭的荣誉职务，如今国王将这头衔赠与他人。琼恩公爵深受谷地爱戴，在艾林家族的附庸诸侯们来看，这就是对艾林家族的一种羞辱。
艾德继续开口说道，“但必须有人出来担任东境守护不可。假如劳勃·艾林不足以胜任，那就让你的兄弟之一来接手罢。史坦尼斯在风息堡之围一役中已经展现出他的才能，相信他应该没问题。”
劳勃国王听到这个名字，却开始皱眉，然后缓缓搭腔。“史坦尼斯有自己的职责，一旦开战，他还要去指挥王家舰队。”
“这并不矛盾，不是吗？”艾德小心翼翼说道。他早已知晓国王兄弟不和睦，但是战争之前，史坦尼斯总比他人可靠。
国王的表情却出卖了自己的心思，国王的表情开始不悦。“那位置有人了！”
“詹姆·兰尼斯特，对吧？”艾德念起这个名字，他讨厌兰尼斯特。
“对！”国王磨蹭了半天回答道。
“弑君者。”艾德道。莱莎.徒利的警告似乎在这一刻是确认的，艾德提醒自己必须更加谨慎。“说起来能力，勇气，他固然也算胜任。可是泰温大人是世袭的西境守护，而詹姆爵士迟早会回去继承，东西守护的大权不应当集中于一家之手。”
艾德还有话语想说，这可是一半的兵力，更何况是对艾林家族的一种羞辱。
“我看你是多虑了，老朋友。”国王执拗的说道。“泰温公爵身体好着呢，詹姆一时半会还继承不了凯岩城。这事不要多说了，覆水难收。”
“还是谈谈军事部署吧。你出任御前首相，詹姆是东境守护，史坦尼斯是海政大臣。小指头，蓝礼和提利尔家族关系不错，这样来说，我们的舰队，士兵，粮食都有人负责了。”国王补充说道。
“但是军饷。”艾德也开始面带不悦，国王对兰尼斯特家族太信任了。“国库并没有发动战争的金子。”
“金子别人没有，但这战争也是为了我的老婆和孩子，泰温再出点钱也是应该的。何况对岸的敌手没有那么容易登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为我统筹全局，像琼恩那样。等看到敌人的血与火，泰温公爵自然会为我们献上黄金。”国王拍了拍艾德的肩膀。
“陛下，请恕我直言不讳。”
“反正我也阻止不了你。”劳勃咕哝着。他们骑过棕褐长草。
“你会不会太过信任兰尼斯特家族？”
“泰温是我的岳父，詹姆是我老婆的孪生弟弟，又是发过誓的御林铁卫，他的生死荣辱都维系在我身上。”
艾德看着国王，那些陈年旧事伤他很深。
詹姆爵士发誓以性命守护国王，结果却一剑割了国王的喉咙。
君临陷落时候，当时城垛上飘扬的是兰尼斯特家族的怒吼雄狮，并非宝冠雄鹿。城池乃是兰尼斯特家族靠诡计夺下的。更不用说泰温手下对婴孩们的屠杀，更不荣誉。
“他曾经坐过铁王座。”艾德用最后勇气说道。“疯王倒卧血泊，墙上龙骨冷冷地看着他。四处都是兰尼斯特的手下，詹姆爵士穿着亮金战甲，外罩御林铁卫的白披风，还有金色的宝剑，那景象直到现在还历历在目。他坐在铁王座上，高耸于众武士之中，狮头面罩下，威风凛凛，好不意气风发！”
“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嘛！”国王抱怨。
“难道就因为这件小事，当时他才17岁，还是个孩子。”国王却开怀大笑。“我不能因为他在铁王座上坐了片刻就不信任他，我让他办过的事情，他每一件做的都很好。若是没有兰尼斯特的付出，咱们的王座也不会容易。”
“好了，艾德。等你的女儿和我的儿子成了婚，咱们就是一家人，到时候和和睦睦，我想泰温大人也不会记得你的这张臭脸。”
“遵命！”艾德说道。
“别苦着一张脸了，到时候战争结束，我还去骑马找女人，你为我收拾这个国家。史坦尼斯看着舰队，詹姆为我把守东方。等咱们的孩子结了婚，那就万事大吉。”国王笑了笑，他的笑容却让艾德更感无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