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澄意一愣,仔细回忆了下,好像还真是,便心虚又嘴硬地补了一句:「那还不是因为你平时太狗了,所以,我不自觉」
陈予白:「……」
彭澄意赶忙转移话题:「总之你快过来,要问你正事」
陈予白:「你最好是真的正事」
彭澄意:「比珍珠还真」
陈予白:「……冷死了」
话虽这么说,片刻后,他高大的身影还是笼罩在了她的头顶。
彭澄意飞快把手机往桌洞一塞,巧笑抬起了脸:“好狗,你来了。”
“……”陈予白狭长眼尾一眯,转身就要走。
彭澄意赶忙拉住了他校服的衣摆:“哥,哥!我错了。”
陈予白这才顿住脚步,散漫垂下了眼:“说,什么事?”
彭澄意把消夏晚会的事跟他转述了一遍,眼睛亮晶晶地看他:“怎么样?心动不?”
陈予白眉头轻蹙地想了想,转向了郑欣悦:“你们社区提供排练场地吗?”
“呃……这个应该不提供的。”郑欣悦顿了下,一拍胸脯说,“但我可以负责帮你们找!”
彭澄意立刻接话:“那你可以先去问梦享音乐这家livehouse打听下,我看他们二楼有排练室的。”
“梦享是哪两个字?”郑欣悦连忙掏出手机记录,“我放假就去打听!”
彭澄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解释,就被陈予白打断说:“这家livehouse就算了,门口没有公交车站,不方便。”
“但可以骑自行车啊,而且我觉得这家livehouse氛围挺好,说不定还能碰到黑糖他们呢!”彭澄意不赞同道。
“
黑糖是谁?”郑欣悦好奇问。
彭澄意:“一个……”
“名不见经传的地下乐队。”陈予白又抢她一步说。
彭澄意不禁嘴角抽了下,无语偏头觑了他一眼。
一旁陈薇忍不住插话纠正:“黑糖也不算名不经传,在地下摇滚圈还挺有名的……”
但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陈予白凉飕飕的目光扫过。
虽然没搞懂自己哪里说错话了,陈薇还是下意识,打住了话头。
“啊!那黑糖乐队有帅哥吗?”郑欣悦关心问。
彭澄意回忆了下:“他们贝斯手应该算帅的……”
“但是梦享的交通确实不方便,而且距离我和悦悦太远了,骑自行车也要很久。”陈薇说着,轻瞥了眼陈予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看她的眼神一下子又温和了下来。
心系帅哥的郑欣悦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没事!我可以打车顺路捎上你!”
“我觉得还是换个有公交车的地方吧,我和彭澄意都背了乐器,骑车也不怎么方便。”陈予白冷不丁插言道。
“你又不缺钱,就不能也打车捎上我吗?”彭澄意朝他眨了眨眼。
“不能。”他干脆利落地拒绝。
“……小气。”彭澄意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句。
“再说了。”陈予白睨了她一眼,淡淡补充,“张扬也不会骑自行车,你给他报销打车钱吗?”
“哦,我差点把他给忘了。”彭澄意撇撇嘴,无奈一摊手,“那算了,悦悦你看看找个交通对大家来说都更方便的排练室吧?”
“好吧……”郑欣悦略微有点失望地点了点头,“那你们预算多少?”
彭澄意:“人均50以内?”
陈薇附和点了点头。
“好的!包在我身上!”郑欣悦重新打起精神,一脸积极道,“回头找到合适,我会发乐队群里!”
-
本以为找排练室要花点时间,没想到郑欣悦是实打实的行动派,暑假刚开始没两天,她就在群里分享了好几家排练室,让大家看看挑一挑。
彭澄意穿着清凉的小背心,趴在床上,翘着脚一条条翻着:「悦悦,你也太神速了吧!膜拜.jpg」
张扬:「真的,我们要排什么歌都还没讨论」
陈薇:「那趁着这个机会,讨论下吧」
陈予白:「音乐分享链接-《夜空中最亮的星》」
张扬:「?予哥你也是神速啊!这么快就找出推荐的歌了?」
见陈予白分享的是,是她三个月前推给他的歌,彭澄意立马跟着投了张赞成票:「这首我可以!」
陈薇:「稍等我听下」
张扬:「我也听听」
郑欣悦:「这首我也喜欢!之前就很爱!」
等了会儿,陈薇和张扬同时回复道:「我OK」
彭澄意:「好耶!那我们还像文化节一样,先自己练,练熟了再去排练室合排?」
陈薇:「没问题,消夏晚会具体是几号?我们最好可以预留出半个月的时间,多合排个几次」
郑欣悦:「暂时还没定,但一般都是立秋后,挑个凉快的晴天,因为场地都是露天的」
张扬:「今年立秋是8月8号,我们要不先以这个时间为准?」
陈薇:「OK」
彭澄意:「可以!」
陈予白:「行」
张扬:「那我整理下谱子,最迟明天发群里」
彭澄意:「好,辛苦你了!」
陈予白:「贝斯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扒」
彭澄意:「?」
彭澄意:「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陈予白:「一直这么厉害」
……
这狗,又让他装到了。
彭澄意撇了撇嘴,指尖不服输地敲了敲屏幕:「那我也先自己扒一扒吉他谱」
发完消息,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点开音乐链接,又拿起了床头的吉他。
但歌都放了一半了,她愣是没找到一个拨片。
明明寒假时她刚买了一整包,怎么用着用着,就全部不翼而飞了!
她干脆趴在地上,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细细的胳膊伸进床底,手掌在灰扑扑的地板上乱摸。
然而折腾了半天,指尖碰到的不是纸屑就是硬币,唯独没有拨片。
彭澄意叹了口气,只得爬起来,换了身清爽的衣服,套上轻便的帆布鞋,出去敲了敲对面的门。
等了约莫半分钟,门才被拉开。
陈予白倚在门边,头发乱糟糟的,黑色T恤的领口有些歪,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整个人带着股刚睡醒的慵懒气息。
“陪我去琴行买包拨片。”彭澄意开门见山道。
陈予白眯了眯眼睛,嗓音还有点低哑:“……这么热的天,你不会从网上下单买吗?”
彭澄意理直气壮:“网上试不出手感。”
陈予白:“买你之前在用的牌子不就行了?”
“不行,我想换新的感受下。”她坚持道。
“……麻烦。”陈予白轻嗤了声,还是俯身换上了运动鞋,慢悠悠道,“就去家门口的琴行吧?我懒得骑车去锣声街,太远了。”
“家门口哪有琴行?”彭澄意奇怪问。
“公园后面那条街上,有家新开的。”陈予白拿上玄关的钥匙,带上了房门。
“你怎么消息这么灵通?”
“张扬告诉我的,他前两天去那里买了哨片,说是东西挺全。”
彭澄意顿时眼睛亮了下:“那刚好,去转转!我其实还有点想换个背带。”
“你背带断了?”陈予白偏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只是单纯地想换新的了。”彭澄意轻快下着楼梯说。
“……喜新厌旧。”他跟在她身后吐槽了句。
彭澄意哼了声:“又没花你的钱。”
陈予白凉凉一刀:“说得好像你这半年的漫画都是自己买的。”
“……”彭澄意一噎,干脆加快了脚步,硬生生把话题甩在了身后。
-
新开的这家琴行叫拾音,面积比两人学吉他的蓝月琴行大不少。
明亮的灯光下,各类乐器配件整齐陈列着。
彭澄意兴奋地逛了半天,最后拿着一包彩虹色的赛璐璐拨片和波奇酱同款的吉他背带,心满意足地回到收银台。
陈予白不知何时手里多了块方框大小的效果器,蓝色的金属外壳在收银台的光照下泛着冷光。
“你还说我,你这不也买了新东西。”彭澄意忍不住道。
“演出需要,我贝斯原本的音色不太适合我们要排的那首歌。”陈予白淡淡说。
彭澄意:“哦……”
同样是学了一年,怎么感觉他现在要比她专业得多。
明明他一开始也没多感兴趣。
推开琴行的玻璃门,两人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
来时还晴空万里的天色,此刻已阴沉得如同黑天。
厚重的乌云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彭澄意下意识看了眼手表,才刚6点钟,不禁拽了拽身边的陈予白:“看样子要下大雨了,我们快点走吧。”
陈予白抬头望了眼黑压压的天空,难得没有反驳,默默加快了脚步。
然而刚走到半路,豆大的雨点突然砸了下来,转眼间就变成了倾盆暴雨。
雨水在柏油路面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整个世界仿佛被罩上了一层模糊的毛玻璃。
陈予白眉头一皱,快速环顾了下四周。
见十米开外有个公用电话亭,他一把扣住了被大雨浇懵的彭澄意的手腕,拽着她就冲了过去。
拉开电话亭破旧的门,他先将她塞了进去,自己才跟进去关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顿时被挤得满满当当。
陈予白后背紧紧贴着玻璃门,身上的黑色T恤已经湿了大半,额前的碎发也挂着水珠,一滴滴落在了两人之间细小的空隙里。
“呼……还好这路边有个能躲雨的地方……”彭澄意喘着气,抬手抹了把脸上雨水。
陈予白也往后撩了下额前的湿发,嗤笑垂下了眸:“刚才雨浇下来的时候,某人呆得像只……”
他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了。
“你说谁呆?!你有本事说完啊!”彭澄意不爽抬起了眼,却发现他眼神奇怪挪了下。
反应了两秒,她低下了头。
这才发现自己的白色短袖已经完全湿透,紧贴在身上,清晰透出里面浅色的蕾丝内衣。
“啊。”彭澄意瞬间耳根一热,匆匆环抱住了双臂。
一时间,电话亭里安静得只剩下外面哗哗的雨声。
片刻后,受不了这微妙气氛彭澄意清清嗓子说:“其实也没什么,我们之前还穿开裆裤一起玩来着。”
陈予白沉默了会儿,偏开脸嗤笑了声:“确实,而且你也没什么好看的,和小学生差不多。”
“……”
虽然她胸是不大,但也有B啊!
他怎么,能说她像小学生一样!!
莫名感受到侮辱的彭澄意忍不住怼他说:“你瞎了吗?谁像小学生了!”
陈予白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秒,随意又若无其事地转向了玻璃窗外:“现在更像了,炸毛小学生。”
“你……”彭澄意气得鼓了鼓腮帮子,抬起了挡在胸前的手,狠狠掐了一把他湿漉漉的胳膊,“赶紧去找家眼科医院看看吧!”
陈予白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下,忽然转身打开了电话亭的门。
“这雨看起来一时半会也不会停,我去对面街的便利店买把伞。”
他说着,也没给她反应的机会,便大步迈入了雨中。
“……?”彭澄意怔了怔。
这电话亭到便利店至少要走个百米远,不得浇个透心凉。
他就这么急着回家吗?
还是说,她刚才下手有点太重了?
彭澄意望了眼他被雨帘模糊的背影,心底爬上了一丝丝的愧疚。
十分钟后,朦胧玻璃窗外渐渐浮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
陈予白撑着把透明雨伞缓步走来,发梢还在不断往下滴水,黑色T恤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
“走吧。”他拉开电话亭的门,眼神快速从她身上掠了过去。
“……嗯。”彭澄意紧了紧环抱着双臂,低头钻进了他的伞下。
少年身上淡淡的雨水气息混合着皂角的清香扑面而来,彭澄意抬起脸,略显局促地说:“抱歉,刚才我太生气了,可能下手重了点。”
陈予白默了一瞬,轻笑了声:“你还知道自己下手重啊,我觉得我已经被你掐紫了。”
彭澄意赶紧瞥了眼他的胳膊:“没有紫,你也不能乱污蔑我。”
“再说了,”她收回目光,撇了撇嘴,“谁让你说我像小学生。”
“你不之前也说我像小学生?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散漫调侃。
“……”彭澄意噎了片刻,垂下了密绒绒的眼睫,“那这次,就算我们扯平了吧。”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伞又不动声色地往她的方向倾了倾,遮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肩头。
雨势渐渐转小,细密的雨丝轻轻敲打在透明的伞面上,发出了悦耳的声响。
沿街亮起的路灯,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染开来,将两人回家的影子拉得悠长。
到家后,彭澄意赶忙去冲了个澡。
洗完踏出淋浴间,她忍不住擦了擦镜柜上的水雾,对着照了照,又抬手拢了拢。
切,某人就是瞎。
她这不是发育得挺好的么。
他才是小学生。
-
第二天。
早晨起来后,彭澄意先写了会儿暑假作业,便又尝试扒起吉他的谱子。
快中午时,周丽芬敲了敲她的房门,在外面喊:“你微信问问小予中午来不来咱家吃饭,我准备蒸米饭了。”
“哦——”彭澄意放下吉他,拿起手机,拍了拍陈予白的头像。
结果消息发出去半天,他都没有回复。
这狗不会还在睡觉吧?都快11点了。
彭澄意皱了皱眉,门外又响起了周丽芬的催促声:“澄澄你问了没?”
“我问了!他没回!”彭澄意扯着嗓子回了句,起身打开了房门,“妈你要不先蒸上吧,他这两天应该没什么出去吃的计划。”
“行。”周丽芬转身走回了厨房。
等到12点,快要开饭时,见陈予白还没回她,彭澄意又微信戳了戳他:「起了没?来吃饭了」
却依然无人响应。
奇怪,就算他平时爱睡懒觉,这个点也早该起了,怎么还不回她消息。
彭澄意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儿,趿着拖鞋走去了玄关:“妈,我去隔壁喊陈予白,他微信没反应。”
“去吧。”周丽芬炒着菜,侧脸说,“抓紧时间回来。”
“嗯。”彭澄意快步走出屋,抬手敲了敲对面的房门。
等了半响,里面始终静悄悄的。
难道他早上出去了?
可她好像也没听到什么开关门的声响。
放到平时,她可能就随他去了。
但想起昨天回家时他接连打的那几个喷嚏,还有今早反常的安静,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这周林清莹又去外地进修了,家里就他一个人,会不会……
想到这,她又匆匆返回屋,拿上钥匙,径直打开了他家的房门。
昏暗的客厅里,空无一人,他昨天湿透的运动鞋还晾在了阳台上。
看来他应该是在家。
彭澄意小心翼翼敲了敲他房间的门,见没人回应后,她尝试拧了下。
房门吱嘎一声打开,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吹得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房内窗帘紧闭,光线暗得一塌糊涂。
隐约能看见床上躺了个人。
“陈予白?”她试探唤了下他的名字。
床上的人影轮廓微微动了动。
“……”
太好了,他并没有昏过去。
大概只是睡太死了。
彭澄意倏地松了口气,大步走到了他的床前,扯了下他身上的毯子。
原本后脑勺冲着她的陈予白顿了片刻,缓缓转过了身,睁开了睡眼朦胧的眼睛。
“起来吃饭了,猪。”彭澄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试图唤醒他的意识。
结果他猛地抬起手,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彭澄意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一股力道猛地将她向下一拽,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倒在了他滚烫的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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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吃瓜][吃瓜][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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