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澄意脸贴着少年潮热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恐慌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点太过亲密了,不禁立马往后退了两步。
“咳……”她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突然动手也太危险了!他们有三个人,明明破财消灾更明智啊!”
“放心,”陈予白淡淡将手抄回了裤兜,漫不经心说,“那几个醉汉站都站不稳,真动起手来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就算你能打过,难免也会受伤,再说了,你一酒瓶抡下去,万一打出事怎么办?!断送的是你自己的未来啊!”
“我有分寸,击打部位和力度都控制过,最多轻微脑震荡。”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而且,我这算正当防卫,判不了刑。”
“正当防卫?人家还没动手呢,这要去了派出所根本说不清!”
“那条巷子没有监控,又是他们自己酗酒闹事在先,就算酒醒了,大概率也不敢报警。”陈予白轻顿了下,见她一脸焦虑地还想反驳,不禁唇角一扬说,“这么关心我的安危啊?刚才该不会也是因为怕我出事才哭的吧?”
“……”彭澄意噎了下。
确实,在被他拉着狂奔时,那些可怕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
少年浑身是血倒在地巷子里,或是戴着手铐被押进警车。
恐惧像藤蔓般缠绕着心脏,以至于脱险的瞬间,泪水根本止不住。
但现在危机已经解除了,她哪好意思再承认,只能撇开脸说:“少自作多情!我就是跑太累了导致的泪失禁。”
“哦……”陈予白拖着长音,唇角笑意又加深了下,“上次跑2000米,也没见你泪失禁,这次也就跑了500米不到吧?”
彭澄意局促抿了下唇,眼神轻挪辩解说:“这次我是被你强拽着跑的,已经远超我正常的时速,当然会更累!”
“又怪我?”他懒笑挑了下眉。
“不怪你怪谁?”她冷哼了声。
“当然是,”他眼底含着促狭的笑意睨向她,“怪你自己腿短。”
“……陈予白!!!”
两人一路吵吵嚷嚷地上了公交车,也渐渐将醉汉带来的阴影抛在了脑后。
但这排练房,以后是不能再去了。
几人重新挑了个位于繁华商场里的排练房,虽然贵了一点,但大家一致觉得安全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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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排练中过得飞快,转眼就立了秋,消夏晚会的时间也随之定了下来,在立秋后的第一个周六晚上。
这次,郑欣悦吸取了文化节时的教训,早早就帮彭澄意和陈薇搭配好了要穿的衣服。
至于陈予白和张扬,她对他俩的要求依旧是和女生们同色系就可以了。
由于是社区自发组织的晚会,并没有安排正式彩排。
但考虑到彭澄意和陈予白家比较远,郑欣悦特意帮他们把节目安排在了比较靠前的位置,方便两人晚上能早点回家。
所以这天下午5点,彭澄意就早早吃完了晚饭,和陈予白打车去了江湾新城。
这片新城依江而建,错落有致的高层住宅与临江别墅在夕阳下泛着暖光,郑欣悦的家就在其中一栋小高层里。
“快来,我化妆品都已经借好啦!”郑欣悦热情地将彭澄意拉进了她的房间,然后拦住了准备跟进来的陈予白,“你要不去外面客厅等?电视可以随便看。”
“……”陈予白脚步一顿,瞥了眼她身边的彭澄意。
不想他看她化妆过程的彭澄意直截了当说:“女生的房间,男生不能随便进的,你自己看电视去。”
“行吧。”陈予白耸了耸肩,转身走去了客厅。
“对了,等下陈薇和张扬到了,你直接摁下门禁电话的按钮,就可以给他开楼下的大门。”郑欣悦又嘱咐了他一句,才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她这次为彭澄意准备的造型,依然延续着甜酷风格,又融入了些许朋克元素——
黑色个性吊带背心搭配做旧破洞牛仔短裤,两条利落的蝎子辫垂在肩头,发尾还缀着几缕银色的金属链饰。
“如何?”郑欣悦得意打开了一旁衣柜的穿衣镜子。
“好酷啊!我好喜欢!悦悦你太厉害了!”
第二次尝试这样的装扮,彭澄意不再像文化节时那般局促,她在镜前转了两个圈,又仔细调整了下发尾的金属链,这才满意地推门而出。
坐在沙发上的陈予白闻声抬起了眼,目光在她身上定了几秒,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向电视屏幕。
对于他如此寡淡的反应,彭澄意不满撇了撇嘴:“喂,你倒是发表点看法啊!不觉我现在超酷的吗?!”
“一般般吧。”陈予白盯着电视屏幕说。
反倒是他身边的张扬眼睛一亮,大加称赞道:“我去,彭澄意你这一身可以啊!太酷了!”
“哼,还是张扬有眼光,不像某人那么瞎。”彭澄意嗤了声,走去沙发前,拖鞋尖踢了踢陈予白懒散舒展的长腿,”往那边挪挪,给我腾个位置。”
陈予白慢吞吞地往张扬那边挪了挪,垂眸瞥了眼腕表:“还不准备下楼?”
“陈薇的妆还没化完呢。”彭澄意没好气地在他身边坐下,编着蝎子辫的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间的银色链饰折射出细碎流光,“而且我们又不是第一个节目,你急什么?”
“……”陈予白沉默片刻,终于又转头看向了她,“你这样坐我边上,我不太适应。”
“有什么好不适应的?”彭澄意无语转过脸,唇上的玻璃唇釉在灯光下泛着水光,刷了睫毛的眼睛,也显得比往常还要明亮。
陈予白和她目光对视了片刻,轻轻敛了眼神:“太酷了。”
彭澄意怔了怔,耷拉着的嘴角不自觉扬起,颊边也露出了浅浅的梨涡:“哦,算你瞎得没那么彻底吧。”
-
等陈薇也做好造型,一行人就坐电梯下了楼。
晚会舞台就搭在居民区中心的广场上,几人抵达时,距离晚会开始只剩5分钟,台下已是熙熙攘攘。
占据前排的自然是备了小板凳的居民,后来者也不着急,见缝插针地在后方台阶上坐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充满了晚风吹不散的热闹与期待。
晚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掠过广场,彭澄意不自觉地搓了搓露在外面的肩膀。
陈予白斜眸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说:“前面非要耍酷,现在冷了吧。”
“……谁冷了,没风吹的话,这天还是挺热的。”彭澄意倔强放下了手。
陈予白嗤笑了声,解开了绑在腰上的衣服搭配,丢到了她的肩上:“先穿着吧,省得着凉发烧。”
彭澄意下意识地接住,衣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瞬间隔绝了微凉的晚风,也烘得她心里暖暖的。
她抿了抿唇,表面还是有点别扭说:“切,我才没你那么脆,一着凉就发烧。”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双手散漫抄进了裤兜。
没过片刻,明快的开场音乐轰然响起,五彩的射灯划破渐浓的夜色,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广场。
坐在后排台阶上看了两个歌舞节目后,郑欣悦便招呼大家起身,为乐队的演出做准备。
作为历年消夏晚会上罕见的表演类型,他们刚一登台,就引得台下观众一阵骚动。
尤其是那些年纪相仿的学生们,一个个探着身子,伸长脖子,眼中满是期待。
细碎的议论声随风飘了过来:
“哇!背吉他那男生好帅!以前怎么从来没在小区里见过?”
“真的诶……他是新搬来的吗?”
“不过,他背的好像是贝斯?旁边那个女生背的才是吉他。”
“那女生也好面生……”
“但她好酷啊!”
彭澄意微低着头,指尖有些发僵地拧着琴钮,试图将台下喧闹的人声、嬉笑、晚风的流动都隔
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撞着胸腔,一声声,沉重又急促。
这一次,乐队的第一个音符将由她的吉他奏响,如果她节奏错了,整个乐队可能都会被她带偏。
在这样的压力下,她莫名觉得肚子有点疼了起来。
现在跑去厕所多少有些来不及,她只能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将颤抖的指尖重新按在琴弦上,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调音上,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音准逐渐校准,腹中的绞痛却并未缓解,反而变本加厉,甚至让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偷偷在手心上画起了“人”字。
余光瞥见她动作的陈予白偏过了脸:“之前都排练得那么熟练了,还紧张啊?”
若是平时,彭澄意定要嘴硬回去,可她此刻疼得没有一点和他逞强的力气,只能可怜巴巴地抬起了苍白的小脸:“嗯,我紧张得肚子疼怎么办啊!”
“肚子疼?”陈予白眉头蹙了下,扫了眼她额头上微微渗出的汗水,“想去厕所吗?”
“来不及去的……”彭澄意摇着头,嗓音轻颤说,“马上就到我们了,推迟不了,后面的节目都会乱,我先忍一忍……”
陈予白短暂思索了片刻,干脆拿掉了她肩上的吉他:“你快去,第一段主歌不需要贝斯,你赶不回来的话,我就先替你顶着。”
彭澄意一愣,捂着肚子,仍不放心问:“你能行吗?”
陈予白唇角散漫一勾,笃定地笑笑说:“已经听你弹了无数遍了,当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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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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