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竞赛的选拔考试,难度没有彭澄意预想中那么恐怖,但也绝不轻松。
题量虽不多,却每一道都暗藏陷阱,需要极强的逻辑推演和临场应变能力。
考完后,她忐忑地和陈予白对了几道题的答案,发现自己起码错了两三道,顿时心里凉了半截,仿佛已经看到落选的通知。
本以为这次肯定没戏了,谁知两天后,她竟意外收到了录取通知——她压线过了。
短暂的喜悦如潮水般涌来,却又迅速退去,更现实的纠结浮上心头。
她只是侥幸获得了一张入场券,后面真要走上竞赛这条路,和全国顶尖选手竞争保送名额,胜算能有多少?
会不会反而耽误了正常课业,最终两头落空?
国庆假期回家的路上,车厢摇晃,彭澄意抱着书包,忍不住问身旁同样获得资格的陈予白:“你应该会继续参加竞赛的吧?”
“看情况。”陈予白回答得有些模糊。
彭澄意不解,侧过头:“看什么情况?你选拔考不是第一吗?”
陈予白默了两秒,淡淡说:“走竞赛的话,未来专业可能会受限。”
“你未来想学什么专业?”她好奇问。
他耸了耸肩:“不知道,看情况。”
彭澄意:“……”
问这狗,简直跟白问一样。
她还是得回去和彭伟国商量看看,虽然他只是个初中物理老师,但对物理相关的专业方向和竞赛这条路,总归比她懂得多。
回到家,听说她过了竞赛班的选拔,彭伟国有些意外道:“你怎么突然想走竞赛的路了?”
“也不算突然吧,老师推荐我去试试,我就报了名。”彭澄意一边剥橘子一边回答。
“你们学校搞竞赛是不是启动得有点晚了?”彭伟国皱了皱眉,“真正要走竞
赛路子的,很多人高一就开始了,甚至初中就提前学竞赛内容了,所以我不太建议你去。”
“啊?这么卷的吗?”彭澄意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是啊,现在竞争越来越激烈,投入早、功底深的人太多了。”
“可我从来没接触过竞赛,都过了选拔,这是不是说明我脑子其实还行,说不定也能拼一拼?”彭澄意咬着橘子,眨了眨眼。
彭伟国好笑说:“你不是压线过的吗,聪明在哪?你要是跟小予一样……”
“咳咳!”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的周丽芬猛地咳了两声,悄悄瞪了他一眼。
彭伟国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溜了嘴,尴尬顿了两秒,随即生硬地转开话题:“总、总之,你还是老老实实走高考最稳妥。”
“哦……”彭澄意撇撇嘴,又不服气地补充了句,“虽然我是努力型选手,但能做到我这种程度的人也很少,我才不比陈予白差。”
“对对对。”周丽芳放下手里菜盘,快步走过来鼓励她说,“咱家澄澄就是最优秀的,不用跟任何人比。”
“不过,我也觉得你走高考更稳妥些。你只要稳住现在的成绩,高考起码可以上个211,发挥好了985也没问题,说不定还能冲京华呢!”
闻言,彭澄意耷拉的嘴角又扬了起来,很是受用地点了点头:“嗯,那我还是放弃竞赛,正常高考吧!”
晚饭后,下楼扔垃圾的彭澄意,正好撞见了同样拎着垃圾袋的陈予白。
“我决定不去竞赛班了,跟你说一声。”她语气轻松。
看她一脸释然的模样,陈予白散漫笑了笑:“想通了?”
“想通了,还是高考更适合我。人干嘛非要强求自己没有的东西?不如好好发挥自己的优势。”
陈予白:“不错,脑子又长回来了。”
彭澄意嘴角抽了抽:“……你一天不怼我是不是浑身难受?”
他轻挑了下眉:“你不也差不多?”
她轻瞪了他一眼:“我偶尔还是会夸你的好不好!”
他嗤笑了下:“你那夸人也多半带着目的,本质上区别不大。”
被戳中真相的彭澄意一时语塞,憋了几秒,一把将垃圾袋扔进桶里:“懒得跟你废话!”
陈予白嘴角弧度加深了下,双手抄进裤兜,慢悠悠跟在了她的身后。
“你跟着我做什么?”彭澄意无语回了下头。
“怎么?只许你回家,不许我回家啊?”陈予白好笑睨了她一眼。
“……”
对哦,在学校习惯了宿舍不在一起,她差点要忘了两人家住对门了。
彭澄意尴尬抿了下唇,挽尊说:“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饭后去散散步。俗话说得好,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这么希望我长命百岁啊,是怕我先死了,你会寂寞吗?”他拖长语调,笑得懒散。
“谁会寂寞,我只会耳根落个清净好么!”彭澄意轻哼了声,心里却不自觉顺着他的话去设想了下,如果他未来不再在她身边,会是怎样一个光景。
不过九十九岁也太遥远了,她想象不出,只能想到不远的大学生活。
似乎,好像,真会有点无聊。
-
十一假期的最后两天,因为学校要组织去附近乡下学农,所以彭澄意早早就和陈予白一起返了校,坐上了下乡的大巴。
又是从未体验过的新活动,彭澄意刚抵达时兴奋得不行,直到看到宿舍门口堆着的那一堆等待领取的、沾着些许干泥的锄头和铲子,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恐怕不是一场轻松的田园郊游。
领完小锄头和小铲子,带队老师招呼大家集合:“好了,安静一下。手套都戴好,一会儿我们去后面地里挖红薯。”
“你以前挖过红薯吗?”彭澄意小声问身旁的郑欣悦。
“初中学农的时候挖过。”郑欣悦点点头。
“好挖吗?累不累?”
“掌握方法就不难,但确实有点累,不过总比挑粪强。”
“什么???居然还要挑粪?!”彭澄意震惊地几乎要叫出声。
“嗯,不过听说高中部已经没有这个项目了。”郑欣悦笑笑安慰她道。
“那就好……”彭澄意稍稍松了口气。
带队老师简单讲解完挖红薯的技巧后,便宣布解散让大家自由实践。
彭澄意蹲在田埂边,铆足了劲跟那片硬土较劲,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从土里拽出个鸡蛋大小的红薯崽,顺带还附赠了自己一裤腿的泥点子。
她累得直喘粗气,叉着腰站起来,本想看看别人的惨状找点安慰,结果一扭头,就看见陈予白脚边的篮子里,已经安安稳稳躺着好几个圆滚滚、胖乎乎的红薯。
“……”
猜可能是他那片红薯长得格外好,彭澄意果断提起篮子,走去了他身边。
陈予白闻声直起身,瞥了眼她篮子里发育不良的红薯,懒笑调侃:“呦,你这红薯,长得挺个性。”
“我那边风水不好。”彭澄意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放下了手里的篮子。
陈予白轻扬了下眉梢:“有没有可能是你的技术不行?”
“没可能。”彭澄意嘴硬着,已经蹲下身,拿着小铲子开始四下摸索。
“是么?你现在不就是在盲目的寻找。”陈予白悠悠笑道。
“谁说我在盲目的找了,我是在顺着藤蔓挖啊!”
“红薯的藤蔓会蔓延得很长,你挖到晚饭可能也收获不了几个。”
“……”彭澄意铲子一顿,不服气地抬起了脸,“那你有什么特殊的识别技巧?”
“带队老师不是说了么,看地面如果土微微隆起、或者裂开细缝,底下八成就有大红薯。”
“他什么时候说的?”彭澄意愣了愣。
“在你和郑欣悦聊天的时候。”他淡淡道。
“……”
彭澄意一噎,抿了抿唇没接话,只默默低下头去,依着他说的法子,仔细在地面上寻找起了起来。
很快,她就在他脚边发现了一道裂缝,立刻出声:“快让一让,这儿肯定有个大的!”
陈予白顺从地挪开脚步,看她迫不及待地拿着小铲子冲过来,一副生怕被他抢先的架势,忍不住提醒:“小心点挖。直接从裂缝正下方下手,容易把红薯劈成两半。”
彭澄意动作一滞,紧张地抬起头:“那该从哪里挖?”
“带队老师讲的时候,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他唇角一勾,吊儿郎当调侃。
“……”
这狗,抓住她一点把柄就嘲笑个没完了是吧!
彭澄意攥了下手里的铲子,闷闷不乐地低下了头:“你不想教就算了,我可以自己摸索。”
她说着,便小心翼翼地用铲尖试探性地戳进一道土缝里。
还没想好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用力,一只戴着沾泥白色工装手套的大手便从身后覆了上来,稳稳包裹住她迟疑的手。
少年温热的体温隔着一层粗粝的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却令人安心的力道。
懒散的嗓音随之落在她耳畔,气息拂过耳廓,有点痒:“谁说不想教你了?别总急着给我扣帽子。”
彭澄意下意识地攥紧了铲柄,回过了头。
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近在咫尺,距离不过十余厘米,呼吸几乎擦过她耳际散落的发丝,带来一阵细微而清晰的痒意,像羽毛轻轻拂过。
莫名地,她的心跳节拍漏了一瞬,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撞了一下。
彭澄意不由立马转正了脸,盯着眼前的土缝,小声嘟囔说:“那还不是因为你平时的表现,很难让人不给你扣帽子……”
“摸摸你的良心。”陈予白从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嗤,顿住了动作,语调拉得悠长,带着一点戏谑道,“我平时没少罩着你吧?”
“……”
细想下,他虽然嘴毒了点,但该罩着的她的地方确实也都罩着了。
彭澄意一时语塞,脸颊微微发热,憋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强撑着气势:“你既然抢了我老大的名号,罩着我也是应该的。”
“那你当我老大的时候,怎么也没见得你罩着我呢?”陈予白好笑地反问。
“我怎么没有?”彭澄意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有力的证据,眼睛都睁圆了些,“你当年抄的是谁的作业?”
“说得好像你作业都是免费给我抄
的一样,”陈予白挑了下眉梢,狭长眼尾轻眯,慢悠悠地跟她翻起了旧账,“我不是给你上贡了一整柜的漫画?”
“……那、那你也没免费罩着我啊!”被他戳中软肋的彭澄意音量不自觉提高了下,虚张声势反驳。
陈予白偏过脸嗤了一声,目光才落回了她微微躲闪的眼睛上:“请问,我收你什么了?”
“收……”彭澄意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他替她接下文艺文员的活也好,帮她去弹贝斯当主唱也罢,确实没问她要过任何实质性的报酬。
就连那份说好要“看她表现”才继续给的学习笔记,后来她没怎么表现,他也照旧每天整理好知识点塞她笔袋里。
硬要说他要什么,大概也就是听她几句心不甘情不愿的彩虹屁罢了。
她不禁心情复杂地抿了下唇,匆忙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快点儿教我怎么挖红薯,手都要被你焐出汗了。”
陈予白低笑了声,温热的气息又一次拂过她的耳畔,带来一丝微妙的麻痒。
“行吧,看好了。”他不再逗她,引导着她的手,将铲子斜斜切入了土中,“要离主茎远点儿,保持十五到二十厘米的距离。然后从外向内,一层层往下刨,别用蛮力。”
彭澄意依言刨着土,脑袋却不自觉地又低下几分,和他的呼吸拉开了点距离。
没过多久,铲尖传来结实的触感,彭澄意登时眼睛一亮道:“啊,好像碰到了!”
“慢点儿,”陈予白嗓音里带着笑意,大手依然稳稳地覆在她手上,“别直接把铲子往正下方怼,你是想给它开瓢么?往旁边松松土。”
彭澄意屏住呼吸,依言小心翼翼地用铲子边缘刮开周围的泥土。
很快,赭红色的薯皮渐渐显露出来,看起来个头不小的样子。
“快看!我就说这里肯定藏了个大的!”她兴奋地转过头,鼻尖险些蹭到他的下巴。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扑闪扑闪的浓密长睫,陈予白喉结轻滚了下,松开她的手,懒洋洋地站起了身:“嗯,算你勉强能出师。”
“切,我这水平至少是优秀学员好吗?”彭澄意撇撇嘴,回头继续挖掘了起来。
“优秀学员,你可以换个方向松土了,不然怎么把它整个撬松开?”陈予白在她身后悠悠调侃。
“……”彭澄意动作一顿,佯装若无其事地挪到了另一边,“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这边松的还不够。”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她终于把大半个红薯挖出来后,才转身继续忙自己的活。
一下午的劳作结束后,彭澄意收获了大半筐圆滚滚的红薯,成就感满满地交了上去。
本以为回到农庄就可以吃上晚饭,不曾想今天的苦日子还没结束,晚饭竟然要大家自己做,而且还是劈柴生火的那种。
“不是吧?这要怎么弄啊?”有人立刻哀嚎起来。
“我在家连电磁炉都没碰过几次!”
“救命,挖完红薯手都抖了,还要做饭?”
“干脆就把我们下午挖的红薯蒸一蒸吃算了!”
“同意同意!能吃就行,我不挑!”
一片七嘴八舌的抱怨声中,凌柏舟皱着眉头思索片刻,主动站出来主持局面道:“大家别慌!会做菜的,先举个手!”
“我……我只会番茄炒蛋,算吗?”郑欣悦不太确定地小声问道,手举得有点犹豫。
“算!”凌柏舟肯定地点头,“有一个菜就算会!”
于是在他的号召下,陆续又有几个女生和零星男生举起了手。
“好,”凌柏舟迅速安排,“那就由你们几人负责定菜谱、找食材、掌勺。其余的人全部打下手,洗菜、切菜、准备东西。”
“那生火怎么办?”又有人提出了关键问题。
“来几个力气大的男生,”凌柏舟一挥手,“跟我一起去劈柴。”
分工大致确定后,现场的慌乱和抱怨声总算渐渐平息。
从没下过厨的彭澄意本想抢洗菜的活儿,可这岗位因门槛过低惨遭哄抢,她还没挤进人群,就已被安排去了切菜。
看着案板上那颗圆咕隆咚的茄子,她有点懵,只好求助旁边正在对付丝瓜的陈薇:“这茄子……该怎么切?”
“一般是切滚刀块,”比她稍微有经验的陈薇演示了一下,“就像这样。”
彭澄意观摩了片刻,头疼追问道:“可它太圆了,不好下刀啊,怎么分比较科学?”
“要不……先对半切开,再分四半?”陈薇也不太确定。
“我试试……”彭澄意迟疑地举刀,刚一切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
“哇……”
“这也太帅了吧!”
“还好是我们班的,天天看都不腻!”
她忍不住停下动作,回头望去。
只见陈予白站在院中柴堆旁,单手持斧,利落扬起。
夕阳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斧刃划过一道银弧,精准地落向木柴。
“咔嚓”一声,木柴应声裂成两半。
明明只是寻常的劈柴,却硬生生被他做出了几分潇洒不羁的气势,仿佛他手中不是斧头,而是仗剑江湖的利刃。
……
这狗,劈个柴都不忘耍帅。
彭澄意扯了扯嘴角,无语地转过了头,继续跟案板上那颗不听话的茄子做起了斗争。
在一片锅碗碰撞、手忙脚乱的背景音中,一道道卖相或许勉强、但诚意十足的菜终于被接二连三地端上了院落里的几张圆桌。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菜香、糊味和柴火气息,热闹又鲜活。
彭澄意早已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刚拿起筷子瞄准自己亲手“加工”过的那盘红烧茄子,就听旁边凌柏舟噗嗤一笑说:“这茄子谁切的啊?形状也太有创意了吧!”
“……”彭澄意动作一僵,尴尬抬起了脸,“是我……本来想切滚刀块的,结果它一直滚……”
凌柏舟一看是她,立马收住笑声,话锋急转:“咳,其实仔细看还挺别致的!比单调的长条有层次感多了,一看就很有想法!”
“……”
倒也没必要这么硬夸。
彭澄意尬笑了一下,夹起一块茄子送进嘴里——
靠,咸得发齁!
她眉头瞬间拧紧,赶紧抓起手边的水杯连灌了好几口,才勉强把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咸味压了下去。
“不好吃吗?”注意到她表情的郑欣悦紧张地问,因为这道红烧茄子正是她炒的。
“也不是不好吃……”彭澄意努力斟酌用词,生怕打击到她,“就是……可能稍微咸了那么一点点。”
“啊?我尝的时候觉得有点淡,就又加了一勺盐……难道加多了?”郑欣悦说着也夹起一块尝了尝,下一秒就跟着抓起水杯猛灌。
“真的好咸……”她苦着脸放下杯子,表情垮了下来。
“没事没事!”彭澄意连忙拍拍她的肩安慰道,“还有这么多菜呢,大不了我们多喝点水,照样能吃完!”
话虽如此,她自己后来也没怎么再碰这道亲手参与制作的代表作。
倒是陈予白,一个人默不作声地用茶水涮着那盘又咸又形状不羁的茄子,慢条斯理地吃掉了大半。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吃茄子了?”注意到他这举动,彭澄意忍不住好奇地问。
“主要别的菜都不太合胃口,”陈予白轻描淡写地耸了下肩,“没什么可挑的,只能将就一下了。”
彭澄意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确实没有他平时爱吃的几样,便点了点头,没再多想。
然而吃过饭后,郑欣悦悄悄拉住她,压低声音八卦:“你说……陈予白不会是因为这道菜是你切的,才硬着头皮吃光的吧?”
“想什么呢你,”彭澄意好笑地推了她一下,“他就是挑食,桌上没他爱吃的而已。”
郑欣悦撇了撇嘴:“那也不至于非跟这盘齁咸的茄子死磕啊……”
彭澄意细想了下,觉得她这话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但陈予白怎么可能为了她吃这道茄子,他图什么?
图她再给他吹一波彩虹屁吗?
想到这,她干脆掏出手机,指尖快速敲着屏幕,试探性地发去一波浮夸赞美:
「哥!!你真是太有品味了!!!」
「居然一个人干掉了我切的茄子!」
「我简直感动到泪流满面TAT」
没过多久,手机一震,陈予白冷漠回复:「少发神经,控制
不住自己就去医院挂个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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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是双更合一[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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