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
这么多场电影,这么多空位,他偏偏坐在她的后面。
这也能叫巧?!
彭澄意嘴角轻抽了下,没忍住小声问:“……你怎么也来看电影了?”
陈予白整个人松散地陷在座椅里,荧幕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真切神
情。他只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声音裹着点刚睡醒似的哑,漫不经心道:“哦,周浩辰呗,吵着非要看,没办法,陪他。”
“啊?我什么时候吵着要……”被点名的周浩辰莫名转过头,一脸无辜地刚要辩解,旁边的萧炎毫不客气一胳膊肘拐过去,“闭嘴吧你。”
“……”周浩辰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眨巴两下眼睛,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又说错什么了”的茫然。
彭澄意愈发奇怪地睨了陈予白一眼。
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耸耸肩,顺手从爆米花桶里拈起一颗丢进嘴里,还带着点无辜的反问:“怎么?下午乐队排练不是取消了吗?我就不能来看个电影放松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往她旁边的柯行简身上扫了下:“而且,你们学生会也没包场啊,空位这么多,我当然会买到这个黄金位置,不行啊?”
“……”彭澄意愣了下,被这一连串理直气壮又无法证伪的逻辑堵得哑口无言。
算了,他爱干啥干啥吧。
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她在心里哼了一声,索性把脸转回了大荧幕。
身旁的柯行简却偏过脸,眼神在暗处沉了沉,投向陈予白。
陈予白却依旧散漫地嚼着爆米花,只是极其轻微地、挑衅似的挑了下眉梢。
柯行简薄唇微微抿紧了下,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将身侧那桶爆米花,自然地往两人座位中间的扶手处推了推,身体微微倾向她这边,压低嗓音,语气温和:“买多了,一起吃点?”
“啊……谢谢学长。”彭澄意迟疑片刻,还是小声应了,伸手去拿。
然而下一秒,她清晰感觉到脑后有一道视线,沉沉落下,像针尖似的,落得后颈发烫。
她心里一紧,却硬是装作没事,继续盯着荧幕,又去拿第二颗。
指尖却冷不防擦过柯行简的手背。那触感冰凉,像电流般蹿过掌心。
彭澄意“唰”地一下缩回手,脸颊尴尬地有点发烫,下意识抬眼,局促看向了柯行简,生怕他误会什么。
然而柯行简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一丝了然的笑意,冲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
彭澄意稍微松了口气,刚想也回一个抱歉的笑,身后却毫无预兆地传来一声清晰的咳嗽,又低又沉,带着点刻意的不耐烦,猛地打断了这微妙流转的氛围。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头,瞬间便撞进陈予白那双漆黑的眼眸。
荧幕的光影在他眼底忽明忽暗,衬得他眸光像潭水一般深邃,意味不明。
没等她品出那眼神里的意味,他已经长臂一伸,越过座椅的间隙,直接把手里那桶爆米花塞进了她怀里。
“送你了。”他语气平淡,甚至有点硬邦邦的,“突然有点倒胃口。”
“?”彭澄意彻底愣住,下意识抱了个满怀,浓郁奶香扑鼻而来。
她低头看看怀里这桶突如其来的爆米花,又抬头看看陈予白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他在不爽的脸,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又是什么操作?
她抱着一大桶爆米花,有点无措地转向柯行简,声音都带了点懵:“学长……那个,我也有了,你这桶还是拿过去自己吃吧。”
柯行简看着她怀里那桶爆米花,目光微不可查地暗了一下,唇角却依然挂着淡笑的弧度,将自己的爆米花拿了回去:“好。”
大荧幕上熟悉的片头音乐响起,彭澄意盯着闪烁的屏幕,脑子却像上了发条的机械,控制不住地分析起了陈予白这通操作的动机。
这狗……该不会是得了什么被害妄想症吧?
觉得除了他经手的东西,别人给的都有毒?
而且他说倒胃口,听说一些心理疾病确实会影响食欲和消化。
她越想越觉得像那么回事,心口像被小猫爪子挠着,电影根本一帧都没看进去。
最后实在忍不住,偷偷摸出手机,亮度调到最低,点开了她和陈予白的微信对话框,指尖飞快地戳屏幕:「我觉得,你要么,抽空去学校心理咨询室看看?」
陈予白:「?」
彭澄意:「就,被害妄想,还有食欲不振,都可能是一些心理疾病的前兆」
彭澄意:「早干预早好,千万别耽误了!」
陈予白:「……」
陈予白:「我建议你先去挂个脑科看看」
彭澄意咬牙,迅速敲字:「喂!我在很正经地关心你!」
陈予白:「哦,那脑科不用挂了」
彭澄意刚觉得这狗嘴里终于吐出一句人话,下一条消息就紧跟着蹦了出来——
陈予白:「笨成这样,也是没救了」
“……”
彭澄意气得胸口直起伏,把手机啪地按灭,丢回包里。
这狗!还是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
电影结束,也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
柯行简站起身,自然侧过头,看了看在穿外套的彭澄意:“一起去吃晚饭吗?”
虽然单独和柯行简去吃饭,对她来说还是会有些不自在,但此刻,她心里正被某只狗气得鼓鼓囊囊的,只想跟他唱反调地点了点头,声音都带上了点刻意的轻快:“好啊!学长有什么想吃的?”
“附近新开了家重庆火锅,评价不错,想去试试吗?”柯行简微微倾身,征询着她的意见。
“我都行……”彭澄意话才溜出口一半,身后就像装了磁铁似的,又精准吸来一道凉飕飕、硬邦邦的嗓音。
“晚上乐队还要排练,吃什么火锅。”
彭澄意猛地扭过头,看见陈予白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单手插兜,一脸冷淡道。
“排练?”她眉头瞬间拧成了个小疙瘩,“不是说好明天下午了吗?”
“计划有变,改今晚了。”陈予白语气平淡,眼神却像带着无形的钩子,轻飘飘地从柯行简脸上掠过。
“欸?什么时候改的?我怎么不……”周浩辰刚想凑过来问,就被萧炎一把拽到旁边,低声吐槽了句:“能不能有点眼力劲。”
周浩辰的目光在陈予白、彭澄意和柯行简之间来回逡巡了两圈,终于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仿佛参透了什么宇宙奥秘。
可能是已经被周浩辰戳穿了,陈予白倒是坦荡得很,连个借口都懒得编,直接迎上彭澄意质问的目光,语气理所当然:“嗯,刚改的,就现在。”
“……”彭澄意没忍住扯了下嘴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陈予白,你讲点道理行不行?哪有人临时改时间的,不应该提前通知吗?”
陈予白垂眸,慢条斯理地看了眼腕表,又懒洋洋撩起眼皮,视线落在她气鼓鼓的脸上:“现在五点半,七点开始排练。提前一个半小时通知,难道不算通知?”
“……”
彭澄意被他这强盗逻辑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胸口起伏了两下,偏偏脑子卡壳,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词来反驳这歪理。
只能忍气吞声地白了他一眼,然后讪讪转向柯行简,语气歉意道:“对不起啊学长……看来今晚这顿火锅是泡汤了,下次有机会再约吧?”
柯行简眸底光芒细微地闪动了一下,但唇角依旧维持着淡笑,点了点头:“没关系,来日方长。”
-
一出电影院,傍晚微凉的风扑面而来。
彭澄意故意加快脚步,把陈予白甩在身后,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别惹我的气息。
陈予白盯着她摆动的马尾看了片刻,双手抄在裤兜里,迈着长腿三两步就轻松跟了上来,佯装若无其事问:“就这么想跟你那学长去吃饭?”
懒得理他,彭澄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陈予白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侧过头看她,路灯的光在他眼底投下晦暗不明的色彩:“怎么,对他有好感了?”
“……”彭澄意脚步一顿,终于抬眼瞪了他一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问这个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陈予白沉默了几秒,视线飘向远处闪烁的霓虹,声音听起来有点生硬,还带着点别扭:“周姨上次打电话,让我看着你点,省得你被什么不靠谱的男人骗走了。”
彭澄意简直无语到想笑,但电光石火间,突然就悟了!
从他莫名其妙出现在电影院,到临时改排练时间,这狗果然又是在自作
主张地挡她的桃花!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她顿时不爽道:“我用得着你看着吗?我都成年了,自然有分辨能力!”
陈予白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明晃晃的质疑:“分辨能力?你连怎么拒绝人都不会。那边一说乐队演出缺人,你就点头,递张电影票过来,你就跟着走,连这场电影根本不是学生会组织的都没发现。”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彭澄意的肺管子,感觉又被他深深地看贬了,她更加火大,没好气地怼回去:“才不是!那是因为我自己想去演出!想去看电影!”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还有!你以后少多管闲事挡我的桃花!你自己不想谈恋爱,我还想谈呢!”
说完,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像是要把所有憋屈都瞪出去似的,然后猛地加快步伐,几乎是小跑着把他甩在了身后。
陈予白被噎得一哽,看着她的背影,脸色在路灯光下显得愈发难看,薄唇紧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跟上来的周浩辰宽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算了算了,换了个人追吧,咱们乐队不也禁止内部谈恋爱么?”
陈予白一顿,冷冷瞥过去一眼:“这条规矩,对我无效。”
周浩辰一愣,脱口而出:“凭什么啊?”
陈予白目光追随着她越来越远的身影,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道:“凭我只要和她在一起了,就绝对没有分手的可能。”
-
虽然彭澄意心底,还残存着对陈予白那种家长式干涉她社交的不满,但一旦投入到乐队的排练里,那些细小的疙瘩很快便被音符和节奏冲刷殆尽了。
几人灵感迸发,没过两周,便捣鼓出了一首完整的单曲。录好视频,精心剪辑后,发布在了彭澄意一手操办起来的乐队账号上。
或许是因为陈予白站在镜头前那张过分惹眼的脸,视频发出后,流量好得超出预期,粉丝数像滚雪球般一路疯涨,很快突破了五位数。
彭澄意的心情也跟着那数字一路飘高,下课铃一响,就忍不住摸出手机,迫不及待地刷新页面,一条条咀嚼着新增的评论和点赞。
她低着头,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神情专注,嘴角不自觉地挂着笑意。刚跟着方好走出高数课的教室,耳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彭澄意。”
她刷手机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视线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柯行简正停在身侧。走廊尽头的光线顺势落在他肩头,淡淡地勾出他温和清隽的轮廓。
“学长?你也在教六这边上课?”她弯了弯眼睛。
“嗯,就在你们隔壁教室。”他笑了笑,状似随意地发出邀请,“要一起去食堂吗?我记得,你还欠我一顿饭的约定。”
“呃……”彭澄意迟疑抿了下唇,刚想说自己得跟室友一起去吃,身边的方好立刻插话,“你们去你们去!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
说完,她又冲彭澄意飞快地眨了眨眼,便一溜烟跑没了影。
“……”
看着她迅速消失的背影,彭澄意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点点头:“好吧,那……一起去食堂吧。”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正午的阳光透过冬日光秃秃的树干,洒在了两人的肩头。
柯行简闲聊似的开口:“我看你成立了一个新乐队?在网上还挺火的。”
“你竟然也刷到了?”彭澄意诧异地侧头看他,没想到身边熟悉的人会关注到。
“嗯。”柯行简笑着解释,“我经常看乐队类的视频,所以很容易就被推送到了。”
“哦……其实也不算新成立,还是沿用了高中时的乐队名,只是换了键盘和鼓手。”彭澄意点点头,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冒了头,忍不住带着点期待问,“那你觉得,我们乐队怎么样?”
“挺不错的,很有活力。”他顿了顿,语气真诚地补充,“不过,如果能再加个主音吉他,编曲的层次感和表现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确实……”这话戳中了彭澄意最近也在思考的问题,她微微一怔,沉吟回应着,“但靠谱的主音吉他也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
“所以,”柯行简扬了下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的玩笑,“你是觉得我不够靠谱?”
彭澄意一愣,连忙摆手,脸颊有些发热:“不是不是!学长你技术那么好!我是以为你已经有固定乐队了,根本没把你考虑在内呀!”
“其实黑糖那边因为上大学距离太远,我已经退了。部门里的乐队也只是有活动时才凑一起演出。”柯行简看着她,语气自然地说,“所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或许可以考虑一下我?”
“不嫌弃!我怎么会嫌弃!”彭澄意眼睛一亮,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我还怕你觉得我们乐队太稚嫩,配不上你的技术呢!”
“那下次你们排练,方便我去看看吗?”柯行简顺势问道。
“当然方便!非常欢迎!”彭澄意忙不迭地点头,像小鸡啄米。
两人说着,撩开厚重的帘布,走进了喧闹的食堂,混合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不远处小炒窗口的队伍里,周浩辰用手肘碰了碰身前的陈予白,压低声音:“欸,予哥,你看那不是你发小和柯行简么?”
陈予白原本散漫的目光一顿,眉头下意识蹙起,循着周浩示意的方向转过了脸。
果然,隔着攒动的人头,他看到彭澄意正和柯行简并肩排在一个打饭窗口前。
她微微仰着头和柯行简说着什么,侧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眼角弯弯的。柯行简侧身听着,嘴角也勾着笑,两人之间的氛围看起来融洽又自然。
陈予白的视线在那边停留了两秒,眸色不易察觉地沉了沉,方才那点散漫彻底消散,只剩下一点冷峻的轮廓。
“你先自己排着。”他撂下这句话,没等周浩辰反应,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队伍。
“欸?”周浩辰愣了一秒,赶紧跟上他的脚步,“予哥你别抛下我啊,我一个人点小炒,吃不完多浪费,多寂寞……”
陈予白脚步一顿,略显烦躁地从裤兜里摸出饭卡,看也没看就丢给他:“随便点,算我的。”
“……”周浩辰手忙脚乱地接住饭卡,反应了几秒,脸上瞬间堆起笑容,“谢谢予哥!您太大方了!以后有需要小弟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努力帮你追……”
“你管好自己那张嘴,别给我添乱就谢天谢地了。”陈予白嗤笑一声打断他,没再理会周浩辰后续的嘟囔,加快脚步,径直走到了彭澄意身边。
“澄澄。”
冷不丁听到那熟悉的少年音唤她的小名,彭澄意愣了下,才诧异地转过脸。
小时候,两人随着双方父母的习惯,也是用小名唤着彼此。
但上初中之后,她觉得再被叫小名显得太过幼稚,便勒令他必须连名带姓,或者叫她“老大”。而她,也不再叫他“小予”。
此刻突然听他这么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攀上心头,还夹杂着一丝被时光模糊了的亲密。
她不自觉地抿了下唇,瞥了眼立在她身边的陈予白,声音干巴巴的:“你怎么在这?”
“中午我不在食堂,该在哪?”陈予白好笑地睨了她一眼。
彭澄意一噎,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尴尬地顿了顿,才找回语言说:“那你不好好排队,叫我干什么?”
“饭卡丢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吃不上饭,需要你赞助一下。”
“哈?”她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室友呢?他也没饭卡吗?”
“没跟他一起上课,就自己来的食堂。”他面不改色,谎话张口就来,目光甚至还坦然地对上她的审视。
“……行吧,”彭澄意叹
了口气,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那你等我打完饭,我把卡给你,你刚好趁着这时间去挂失。”
“你直接帮我打了吧,”他却得寸进尺,语气懒慢道,“反正你知道我爱吃什么,打完再顺便帮我占个位置,谢了。”
说完,他甚至又非常自然地抬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只留下一点短暂而突兀的触感。
然后,他便转身,迈开长腿,很快汇入了人流中。
“……”
彭澄意盯着他迅速远去的背影,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心里一阵无声的咆哮。
这狗!可真会使唤人啊!!!
一旁被短暂忽略的柯行简眸光几不可察地轻暗了一瞬,随即才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开口调侃道:“你们俩关系真好啊。”
“啊?哦……”彭澄意收回瞪视的目光,转过头来,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刚才那点不自在,“毕竟我们有十八年……哦不,马上就十九年的革命友谊了。”
“所以你俩从出生就认识了?”柯行简扬了下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准确说,还没出生就认识了。”彭澄意笑了笑,解释道,“我妈和他妈原来是大学舍友,后来是同事,家住对门,怀孕时间也差不多。所以我和他,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原来如此。”柯行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状似随意地追问了一句,目光却若有深意地落在她脸上,“那他就只是你发小吗?”
“不然呢?”彭澄意奇怪地歪了下脑袋,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疑惑,“还能是什么?”
“没什么。”柯行简笑了笑,移开视线,意味深长地轻声接了一句,“只是发小就好。”
彭澄意愣了愣,直觉这句话似乎藏着别的意思,还没等她深思,窗口打饭大妈嘹亮的声音已经响起:“同学!要什么?”
她迅速回神,暂时抛开了那点疑惑,熟练地报出菜名:“阿姨,要一份红烧肉,糖醋排条,炒土豆丝,青椒炒肉丝,再来两份米饭!”
-
打完餐,彭澄意端着堆得满满的餐盘,好不容易在喧闹的食堂角落里找到一张空桌。刚放下餐盘,陈予白就像掐准了点似的,出现在桌边,极其自然地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
“谢了。”他又顺手揉了下她的脑袋。
“哎呀!别再弄乱我的发型!”彭澄意没好气地偏头躲闪,抬手理了理被他揉乱的发丝,瞪了他一眼,又不忘提醒,“别忘转我饭钱,总共12块,我可没打算做慈善,概不赊账。”
“哦。”陈予白从鼻腔里逸出一声轻笑,慢条斯理地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转你了。”
彭澄意一边继续整理着头发,一边用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点开红包。
当看到屏幕上明晃晃的数字100时,她不禁愣了下,下意识地偏过脸看他,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疑惑:“转这么多?你不会……还想坑我帮你干别的吧?”
“我做慈善不行吗?”陈予白嗤笑一声,拿起筷子,语气懒洋洋的,听不出真假,“嫌多就退回来。”
闻言,彭澄意立刻切换成了彩虹屁的模式,声音都甜了几个度:“……要要要!哥你就是活菩萨!当代大善人!谢谢老板!”
坐在对面的柯行简,目光在两人之间不着痕迹地荡了一个来回。
他们之间那种自成一体、旁人难以插足的熟稔氛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眼前,让他根本找不到任何插话的缝隙。
顿了片刻后,他只能微微低下头,拿起筷子,默不作声地开始吃自己餐盘里的饭。
直到彭澄意终于从天降横财的喜悦中回过神,想起饭桌上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她赶忙转正了脸,试图把话题引到柯行简身上:“对了,我们下次排练时间定了吗?学长他刚好有刷到我们乐队的视频,说想来看看。”
话音刚落,陈予白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他抬起眼,目光越过餐桌,不咸不淡地落在柯行简脸上:“想看?网上都有高清全角度,没必要特地跑来现场看吧。”
陈予白话里的那点不客气,像颗小石子投入略显沉闷的饭桌气氛中。
彭澄意夹菜的动作顿在半空,有些意外地瞥了陈予白一眼。这人平时虽然嘴毒,但对外人基本礼节还是有的,今天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扎人?
她正想打个圆场,柯行简却先一步放下了筷子。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仿佛没听出任何异样,只是眼神稍稍淡了些许:“其实,我是想看下能不能加入你们乐队,因为你们似乎还缺个主音吉他手。”
陈予白眉头一蹙,身体微微后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用不着。”他吐出三个字,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我们不缺人。”
“是么?”柯行简微微扬了下眉梢,随即轻笑道,“可小学妹前面说,非常欢迎我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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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吃瓜][吃瓜][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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