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澄意怔住,睫毛轻颤,连呼吸都忘了。
“……你、你想追我?”她反应迟了好几秒,声音发虚,眼神慌乱地游移,“你是……为了帮我走出失恋阴影吧?真、真够兄弟的。”
陈予白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笑意一点点荡开,懒懒的,却又带着几分笃定:“当然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收敛,表情也认真了几分:“彭澄意,我喜欢你,所以不想再做你的发小或哥们,只想成为你的男朋友。”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似乎都静止了。
彭澄意的心口“咚”地一跳,像被某种电流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都微微发颤。
她怎么都没想到,陈予白竟然这么快就喜欢上了她。
难道是她最近化的妆,精挑细选的裙子,送的矿泉水起作用了?!
这效果,未免也太拔群了!
看她愣愣张着嘴,半天没回应,陈予白又恢复了往常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散漫打趣道:“不过,你要是愿意像高中时那样,叫我一声哥哥,我也很乐意。"
哥哥两个字被他压低的嗓音轻轻碾过,尾音带着笑,暧昧得几乎要化开。
彭澄意猛地回神,整个人像被什么烫到似的。
她的耳尖一点点染红,热意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锁骨,连握着刀叉的手都不自觉地一紧,几乎要从指缝里渗出慌乱。
“谁、谁要叫你哥哥!”她瞪了他一眼,声音拔高。
陈予白挑了挑眉,唇角那抹笑更深了几分。
他低低“哦”了一声,嗓音放软道:“抱歉啊,第一次追人,不太熟练,还请多担待。”
闻言,彭澄意心跳彻底乱了节拍。
她指尖在掌心悄悄一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常些,偏偏气息仍轻颤:“你、你别这么说话,我……我受不了。”
陈予白“嗯”了声,懒懒抬眼,语气无辜得过分:“可你不是说,喜欢温柔的?”
那句尾音轻轻拖着,像一根细线在她心头轻轻一勾。
“没、没有!我还是喜欢你本来那样!”彭澄意连忙摇头,舌头慌乱得几乎打结,耳尖红得快滴出血。
“哦——”陈予白若有所思地应了声,嘴角一弯,笑意慢悠悠地漾开,“所以你也喜欢我了?”
语调轻轻一扬,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笃定的确认。
彭澄意愣住,脑袋“嗡”的一声,整张脸被烫得通红,也想不清楚该承认还是否认,只好干脆闭嘴不语,低下头去。
陈予白见状,眼底笑意更深。
他没再追着逗她,只是又切了一块牛排,放到她的盘边:“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嗯。”彭澄意匆匆叉起牛排,咬下一口,却连味道都没尝出来,只觉得嘴里和心里一样烫。
不过之后一顿饭下来,陈予白说话做事又和往常没什么区别,懒散、随意,仿佛前面的表白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提着打包袋走出餐厅时,彭澄意望着他买单的背影,忽然生出些许懊恼。
刚才她是不是该顺势应下他的表白?
当时,她只是不愿被他察觉她先喜欢上的他,所以才故作矜持地没有给他回应,想等他追一追,再同意。
可万一,他觉得追她太麻烦,就此作罢了怎么办?
回校的出租车里,她望着窗外流转的灯火出神,连他何时付完车费都没察觉。
“想什么呢?”陈予白走下出租,回头看了看还坐在车里的彭澄意。
“啊?”彭澄意慌忙收回飘远的思绪,匆匆钻出了出租车,“没想什么,就是有点困了。”
“小猪啊你,吃饱就犯困。”他关上车门,打趣了句。
“你才是猪,不吃饱,也犯困,过去找你十次,有八次都在睡觉。”彭澄意鼓了鼓腮帮子。
“谁让你不是大清早,就是大中午的来找我。”陈予白耸了耸肩。
“不然呢?我还能大半夜的去找你吗?”彭澄意白了他一眼。
“我倒是不介意你大半夜来找我。”他笑了声,嗓音里带着轻轻的挑逗。
“……”彭澄意反应了几秒,脸腾的一红说,“我才不会半夜去找你!”
“哦,高三那年你可没少半夜敲我房间门。”他幽幽调侃,嘴角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那只是为了去问你数学题!你思想能不能纯洁点!”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颊从粉红烧成了绯红。
“我说什么了?”他无辜地眨眨眼,“明明是你自己想歪。”
“……”彭澄意一噎,恼羞成怒道,“我什么都没想!是你在引导我!”
两人一路拌嘴走到宿舍楼下,彭澄意凶巴巴地从他手里夺过了打包袋:“我到宿舍了,再见!”
“嗯。”陈予白脚步顿了下,扫了眼她微微颤动的浓密长睫,若无其事补了句,“别忘了,我在追你。”
彭澄意心口一晃,呼吸微乱,心底那些因拌嘴而暂时掩下的顾虑,瞬间彻底烟消云散。
她掩饰背过身,抿着唇嗔了他一句:“我脑子比你好用多了,才不会忘。”
说完,便提起步伐,匆匆跑进了宿舍楼。
-
直到进了宿舍,彭澄意的呼吸才稍稍缓了下来。
她把打包袋轻轻往桌上一放,指尖还微微发颤,嗓音里不自觉地带着一丝欢快:“你们有人想吃夜宵吗?”
“什么夜宵?”吴娴已经坐在上铺,兴奋地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眼里闪着光。
“就……牛排什么的。”彭澄意说。
正在看剧的方好顺着动静回过头,一眼就瞥见她袋子上的餐厅logo,立马摘下耳机,睁圆了眼睛:“我靠,这不是那家人均四位数的网红牛排馆么?澄澄你真的是深藏不露啊!”
彭澄意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尴尬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没有没有,是陈予白请客……”
“哇,你发小可真大方!”吴娴兴奋地从床上爬下来。
连正在看书的杨雨晴,也忍不住放下书本,微微探头过来。
“其实……”彭澄意拆着打包袋,犹豫抿了下唇,还是没忍住和她们分享说,“是因为他想追我,所以才……”
话还没说完,方好已经激动站起了身:“我就说!我看这种事的眼光向来很准的!”
她弯了弯眼尾,又揶揄碰了碰彭澄意的胳膊:“那你怎么想的呀?你是不是,其实也有点喜欢他呀!”
彭澄意指尖一紧,脸颊不受控地染上一层浅粉,耳尖也跟着红了。她低低应了声,声音轻得像蚊子:“不过……我还没答应他。”
“没必要这么快答应啦!让男生多追一追,才更懂得珍惜嘛!”吴娴笑道。
“我也觉得。”方好赞同地点点头,语气一派老成。
宿舍的灯光晕黄,笑声轻盈地荡在空气里。
夜宵分完,宿舍灯一灭,只余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淡淡洒进来。
彭澄意躺在被窝里,心口的雀跃却还没散,闭上眼,就又浮现出陈予白告白时的话语,越想越觉得心里发烫,甜得有些过分。
她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翻来覆去了半天,还是兴奋得睡不着。
不禁拿起了枕边的手机,刚想刷刷朋友圈打发下失眠,屏幕上方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陈予白:「睡了吗」
彭澄意心跳一晃,咬着唇,假装镇定地敲了敲屏幕:「干嘛?」
陈予白:「看你是不是失眠了」
一下子就被他说中了,彭澄意哪好意思承认,只能硬着头皮扯谎:「没有,我其实睡了,被你吵醒的」
几秒后,那边传来一条淡淡的消息:「你不是睡觉都开免打扰?」
彭澄意一噎,半晌才打出:「今天忘了」
对面安静了片刻,她盯着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中”看了好久,心都要跳出来。
过了一会儿,界面忽然跳出一条封面是他抱着吉他的视频。
陈予白:「以防你睡不着,给你的催眠曲」
彭澄意怔了怔,睫毛轻颤,飞快回复:「我才不需要!」
陈予白:「不需要就算了,晚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彭澄意现在看他发来的“晚安”两个字,都觉得带着一股不动声色的暧昧。
她盯着屏幕矜持了半晌,指尖在键盘上轻轻犹豫,才小心翼翼敲回一个:「晚安」
本以为他大概又像高中开学前一天那样,录了个爬格子的视频来给她催眠,可点开后,一阵柔软的吉他声缓缓流淌出来。
画面里,他靠坐在床头,衬衫领口松松垮垮,灯光从一侧打下来,晕在他眉眼间。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动。
随着前奏落下,他轻声哼唱——
着迷于你眼睛
银河有迹可循
……
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
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
做个梦给你
怎么可以
拥有你
他温柔、低哑的嗓音在耳机里一圈圈荡开,带着微微的磁性,像风掠过水面,柔得不着痕迹。
彭澄意觉得自己的心跳被那旋律牵着,轻轻一滞,又一点点随之回荡。
该死,这狗竟然能这么浪漫的吗。
彭澄意捏着手机,耳尖一点点烧起来。
她缓缓垂下眼睫,指尖在屏幕上停了片刻,还是点下了循环播放。
夜色被他的歌声一点点填满,她的意识也在那柔软的旋律里,悄然沉入梦境。
-
自从陈予白那天挑明要追她后,他们之间的相处又悄然回到了过去那种形影不离的状态。
她去食堂吃早餐,他总会提前在宿舍楼下等着,手插兜,懒懒靠在树下。
哪怕那天上午他根本没课,也依旧准时出现,仿佛“陪她”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有时他们的课在不同校区,一个南、一个北,他也总能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准点在她教室门口等人,只为一起吃顿午饭和晚饭。
一开始,彭澄意还想稍微矜持一点。
可每次陈予白一露面,方好她们几个立刻交换眼神,笑得意味深长,然后心照不宣地一哄而散。
搞得她连矜持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他那句似笑非笑的“走吧”里,心跳乱了频率。
在这种暧昧又不失甜意的日子里,时间像被风悄悄吹散似的,一晃,大半个月就过去了。
空气里的暑气越来越浓,连蝉鸣都黏腻得让人心浮气躁。华大也正式进入了期末周,图书馆灯火通明,一排排人埋头在笔记和题海里。
彭澄意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翻动,目光却止不住地偏向旁边。
陈予白正低头写题。灯光顺着他的发梢落下,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深邃的眉骨微垂,鸦羽般的睫毛在英挺的鼻梁上投下一抹浅浅的阴影。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往下滑,停在他微抿的薄唇上,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看着冷淡又禁欲的唇型,亲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念头一闪而过,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似的,耳尖迅速发烫,赶忙低下头去。
完了完了。
自从意识到自己喜欢他之后,那些不太纯洁的幻想总是猝不及防地冒出来。
可两人明明还不是男女朋友。
虽说,现在是他在追她,主动权好像握在她手里。
可他迟迟没有再提确认关系的事,这让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推进。
更何况,她其实也没想让他追这么久。
只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难道,要她自己直白地说——陈予白,我想当你的女朋友了?
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她就觉得脸烫得发晕。
啊啊啊啊啊!
早知道,当时就在牛排馆答应他就好了!
彭澄意心烦意乱,手里的笔一圈圈地在草稿纸上乱画。
“怎么了?”陈予白忽然转头,目光落在她涂鸦的草稿纸上,“微积分解不出来了?”
“啊?嗯......"她含糊应着,把习题册往他那边推了推。
“哪道题?”他自然地伸手接过。
彭澄意随手一指,心跳如擂鼓。陈予白扫了眼题目,缓缓抬起眼帘:"你上课是在睡觉吗?"
“谁睡觉了!”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
“那这种基础题怎么会解不出来?”他挑眉,指尖在题目上轻轻一点。
彭澄意这才看清自己指的那道题,果然简单得令人发指。她耳根更红了,支支吾吾地找借口:“可能......可能是有点困了,脑子转不动。”
陈予白凝视着她闪烁的睫毛,干脆合上习题册:“那就回去休息吧。”
“……嗯,好。”彭澄意无奈应了声,乖乖跟着他一起收拾起了书包。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夜色像一张温柔的幕布铺展开来,路灯一盏盏亮着,光圈落在地上,像浅浅的金色水洼。
陈予白忽然放缓脚步,状似随意的声音混在蝉鸣里:“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彭澄意心口一紧,指尖攥着背包带,偏过脸去:“没、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看你复习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他侧过头看她,语气平淡,却像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我哪有……”她局促抿了抿唇,忽然捕捉到他话里的破绽,鼓起一点勇气反击,“我看你才有心事吧?复习时老是心不在焉,不然怎么老是观察我。”
陈予白笑了下,月光在他眉眼间打散:“我在追你啊,不看你看谁?”
语气理所当然,轻描淡写得像呼吸。
彭澄意的脸唰地红了,连脚步都轻飘了几分。她咬着唇,心口乱成一团,憋了半晌,还是没忍住,声音低得几乎被夜风卷走:“那、那你要追到什么时候?”
陈予白脚步微顿,偏过了头,路灯的光从他侧脸滑下,薄睫在眼下投出浅影。
“这不是你说了算吗?”他目光定定落在了她的脸上,嗓音懒懒的,却透着一点小心翼翼,“你想要我追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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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
文中歌词引用自《水星记》,感谢66475663、Soleil、泪水打湿猪脚饭、75981039、818411、今天也想摸鱼和柳暗投喂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