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澄意呼吸一紧,视线慌乱地躲开,指尖紧攥着包带,有点磕巴说:“我、我觉得,已经……那个,差不多了。”
闻言,陈予
白唇角缓缓勾了起来:“差不多,是差多少?”
他尾音轻轻上扬,像羽毛从心口掠过,又酥又痒,彭澄意不由耳尖发烫地别过了脸。
怕说“现在就可以”显得很心急,她迟疑了片刻后,小声含糊道:“差……差那么一两天吧。”
“哦——”陈予白拖长了尾音,唇角的笑意更深,“我懂了。”
不知道他到底懂了什么,彭澄意也不好意思问。
前方宿舍楼的灯光越来越近,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加快脚步:“我先上楼了,拜拜!”
陈予白双手抄在裤兜,立在原地,看着她慌乱的背影被灯光一点点吞没。
眼底克制不住的笑意,在夜风里悄然荡了开来。
-
第二天清晨,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枕边投下了一道光斑。
彭澄意还没完全清醒,先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她指尖停顿了几秒,点开了微信,陈予白的消息静静躺在最上方——
「起了吗?一起去吃早餐?」
依旧是那种不轻不重的语气,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彭澄意盯着那行字,心口莫名一空。
虽然她昨晚说的是“差一两天”,可要含糊算的话,今天也算过了一天了。
他怎么什么表示都没有,仿佛一点都不着急和她在一起。
彭澄意撇了撇嘴,心里有些发闷。她放下手机,慢吞吞地爬下床,连洗漱的力气都提不起多少。
换好衣服下楼时,门前树叶正随着晨风轻轻摇晃,斑驳的影子洒在地面。
陈予白站在树荫下,简单的黑T勾勒出清瘦的肩线,短裤下的小腿线条流畅。阳光在他眉眼间碎开,映得那张脸帅气得过分。
彭澄意压了下心底那点不平的小情绪,佯装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走吧。”
“嗯。”陈予白低声应了句,语气懒散。
就在她准备并肩往前走时,他忽然抬起手,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他掌心的温度干净又灼热,像一簇火,轻轻在她指缝间燃着。
彭澄意整个人怔住,心脏“咚”得一跳,连呼吸都乱了几拍。
她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下,愣愣转过脸,眼神慌乱又发懵地看向了他。
陈予白垂下眼,眼神带着笑,声音低哑得像被风磨过:“怎么?不能牵手吗?”
他顿了顿,目光锁在她脸上,唇角微扬,悠悠补充:“都过了一天了,我们现在可以算是男女朋友了吧?”
彭澄意愣了下,脑海空白了好几秒,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混杂着甜蜜与羞涩的悸动猝不及防涌上脸颊,她只好低下头,掩饰嘟囔:“哪有一天,这才过了一个晚上……”
陈予白瞥了眼她红透的耳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开。
感受到她略微僵硬的手软了下来,他便握紧了些,语气吊儿郎当,偏又温柔得要命:“我等不及了,不行吗?”
“……随你吧。”彭澄意小声说着,唇角却还是止不住地弯起,指尖微颤着,终于回握住了他的手。
风从树梢掠过,晨光在两人相扣的指缝间碎成一片温柔的光。
-
刚确认关系,期末考试便一门门地接踵而至,将两人真正独处、温存的时间挤压得所剩无几。
复习、背书、刷题填满了每一天的缝隙,所以,相处的日子乍看之下,似乎和之前作为朋友时也没什么显著的不同。
除了,在穿梭于校园时,他会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牵住她的手。
他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指尖偶尔会暧昧地在她手背上摩挲两下,带来一阵隐秘而安心的悸动。
等总算兵荒马乱地考完最后一门,又要忙着收拾行李回临滨过暑假。
考虑到两人关系方才落定,根基未稳,再加上彭伟国那大学不许谈恋爱的禁令,彭澄意思忖再三,和陈予白商量后,决定恋情暂且不对双方家长公开。
反正,回溯以往的每个暑假,他们俩也几乎是天天凑在一起写作业、打游戏、闲晃度日。
如今不过是换了个更亲密的名义继续这般形影不离,不公开,似乎也并不会影响他们共享这个只属于彼此的、悠长而甜蜜的夏天。
然而,当真的踏进家门,陈予白被彭伟国热情地喊来一起吃饭时,彭澄意才发现,自己的神经根本没办法真正放松下来。
因为席间,他看向她的眼神,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那目光里分明藏着超越友谊的亲昵,灼热得让她几乎无法招架。
她的脸颊便不争气地跟着一阵阵发烫,为了掩饰这份慌乱与羞赧,她只能刻意地避开与他的对视,甚至故意不怎么主动和他说话。
这笨拙的伪装,反而让饭桌上的气氛,弥漫开一种欲盖弥彰的微妙,搞得一顿本该温馨的家常饭,吃得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实在撑不下去的彭澄意匆匆扒完碗里最后几口饭,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放下了筷子。
“大闸蟹不再吃一只吗?你爸特地托同事从阳澄湖带回来的呢。”周丽芳愣了下。
“不吃了,太麻烦了。\"彭澄意说着就要站起身。
“麻烦我可以帮你拆蟹肉。”陈予白拿着拆蟹的工具,抬起眼,语气轻松,唇角却藏着若有似无的笑。
……这狗,怎么回事啊!
生怕周围人看不出他俩已经变质的关系吗?!
彭澄意耳根一热,带着几分羞恼轻轻瞪了他一眼。
陈予白却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修长的手指依然把玩着拆蟹针,仿佛刚才那句过分贴心的话再自然不过。
好在周丽芬也没察觉什么,还是像往常那样笑着感慨:“你看人家小予,多贴心。”
“……嗯,他最贴心,让他孝敬你俩吧,我走了。”彭澄意干笑了两声,连忙起身,逃也似的离开餐桌。
进房间前,后面还真飘来了陈予白孝敬的话语:“周姨您要不嫌弃,我也可以帮您拆蟹肉。”
“哎呀,不用不用,你自己吃好就行!”
……
彭澄意嘴角轻轻抽动了下,愈发无语地走进房间,带上了门,将客厅的谈笑声隔绝在外。
屋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晚风从窗帘的缝隙里悄悄钻进来,携着盛夏的暑气,轻轻拂过她发烫的脸颊。
她拿起手机,点开与陈予白的微信对话框,开始噼里啪啦地敲击屏幕:「我服了,你能不能,老实一点!」
可能他还在专注地拆着螃蟹,手机安静了好一会儿,她才感觉到掌心的震动,收到了他的回复。
陈予白:「我怎么了?我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彭澄意咬着唇,快速打字:「你老是看我!」
陈予白:「?」
陈予白:「我就坐在你对面,不看你看谁?看你爸爸吗?」
彭澄意被这句话噎了下,一时间竟无法反驳。她总不能直白地告诉他,他那种带着不清不白的眼神,会让她心跳失序,脸颊发烫吧?
那他的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什么事都习惯了要和他比个高低。
即便现在和他谈起了恋爱,她心底也依然萦绕着那种不想输的念头。
所以,自打确认关系
以来,她一直都在努力伪装淡定,不想让他轻易察觉到,他其实只需要一个细微的眼神,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足以轻易牵动她的全部心跳。
最终,她只能带着几分无奈,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反正,我爸妈在场时,你少说那种,过分体贴的话」
陈予白的回复很快弹了出来,带着他特有的理直气壮:「我这不是想在他们面前刷刷好感么,我们又不可能谈一辈子的地下恋,早晚都要结婚吧?」
结……结婚?!
她这才跟他谈了一个月不到,除了牵手,什么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他就已经想到那么遥远的事情了!
彭澄意呼吸猛地一紧,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怦怦直跳。
她捏着手机,指尖微微用力,缓了好半天,才勉强平复下紊乱的心绪,假装没有看到他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故作淡然地回复:「用不着刷,你在我爸妈面前的好感值已经够高了,简直就是满分选手」
陈予白:「哦,有机会替我谢谢爸妈的肯定」
彭澄意:「……」
-
因为暑假爸妈都在家,不想再被看出任何端倪的彭澄意,只能改去陈予白家。
可大概是因为两人不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当和他单独待在卧室里,坐在他那张铺着深蓝色床单的床上时,空气里便多了种说不清的暧昧气息。
窗外的阳光被百叶帘切成一格一格的亮影,落在地上,也落在他低垂的浓黑眼睫上。
彭澄意指尖一滑,和弦又按错了。她干脆摁住琴弦,抬眸瞥了他一眼,语气刻意轻快道:“我们,要不还是去客厅打游戏吧?”
陈予白慢悠悠抬起眼,贝斯的弦音还在轻轻颤动,他靠在椅背上,嗓音低懒:“你这琴才弹了几分钟?这么快就腻了?”
“呃……突然觉得,还是一起打游戏更有意思。”彭澄意挪开眼神,无意识地用手指卷着衣角掩饰心虚。
陈予白盯着她躲闪的长睫看了几秒,唇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终于放下贝斯,关掉了嗡嗡作响的音箱:“行吧,打游戏去。”
客厅的空调开得不高,风从出风口缓缓吹出来,带着一点凉意。
陈予白拿起手柄陷进沙发,柔软的靠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下陷。他漫不经心地划着屏幕上的游戏列表,侧脸在电视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玩什么?”
“双……”彭澄意本想说《双人成行》,但话到嘴边突然卡住,脑海里闪过上次意外打到他敏感处的场景,脸颊一热,急忙改口,“星之卡比吧。”
“不玩双人成行了吗?”陈予白轻挑了下眉梢,悠悠瞥了她一眼,显然也还记得她当年干过的尴尬事。
彭澄意呼吸一紧,强装镇定,干巴巴地说:“不玩了,我怕你操作太烂,我控制不了想跟你抢手柄。”
闻言,陈予白嗤笑了声,整个人散漫地靠进沙发深处,语气懒懒的,却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调侃:“没事啊,反正再误伤……”
他故意顿了顿,转头看她时,眼底浮起一抹戏谑的光:“你现在也可以对我这辈子负责了。”
彭澄意脸一热,几乎能感觉到那股烫意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她急忙转正了脸,假装专注地捏紧手柄,小声嘟囔:“谁要对你这辈子负责……你赶紧开始游戏吧。”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修长手指推着手柄的摇杆,还是点开了《双人成行》。
随着游戏的开始,彭澄意很快被吸进节奏里,脸上的热意一点点褪下,整个人也恢复了往日那份自在的神气。
她一边操作着手柄,一边时不时地瞪他一眼,语气嫌弃:“你跳太快了!把我的路都跳没了……啊!我掉下去了!”
“是你技术不行,跳得太慢了。”他懒洋洋靠在沙发里,长腿随意伸展,语调带着点毫不掩饰的调侃。
“我技术哪里不行了?”她不服气地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是你没跟我同步上!”
“那你先跳过去,我不动。”陈予白低笑放下了手柄。
“你等着。”彭澄意哼了声,坐直了身子,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了游戏上。
结果试了半天,还是被中间那一排变换的板子送了下去。
“是要我等到天荒地老吗?”陈予白懒懒打了个哈欠,眼尾漾开戏谑的弧度,“要不要我帮你过?”
“我自己可以!”她小脸绷着,眼神倔得很,手指推着摇杆,仍在不死心地尝试,“你不要干扰我。”
陈予白看着她那副认真又急躁的小模样,喉结轻轻滚了下,唇角忍不住扬起。
他无声笑了笑,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罐可乐,又拖着散漫的步伐,坐回了沙发。
他嗤得一声拉开拉环,冰凉的气泡声在空气里炸开。刚仰头灌了一口,一旁彭澄意从沙发弹了起来:“成功了!”
她得意转过脸,朝他扬了下下巴:“你看,我自己能过去吧!”
“嗯。”他唇角轻勾,打趣似道,“我女朋友最厉害了。”
他这句调侃,逗得彭澄意心头一颤,脸又不争气地热了热,只能抢过他手中的可乐,装作随意地掩饰:“算你也有点眼力劲。我玩得热死了,给我喝口。”
她仰头喝了两口,冰凉的气泡顺着喉咙往下滑,刚舒了口气,就听陈予白悠悠提醒她道:“这我刚喝过了。”
彭澄意手一顿,心也跟着跳乱了两拍。她佯装不在意地抿了抿唇,嘴硬道:“没事,我不嫌弃你。”
说完,又故意又喝了一口,像在证明什么。
“哦。”陈予白顿了顿,拖着长音,懒声道,“但这算间接接吻吧?”
“噗——"彭澄意差点呛到,可乐洒了几滴在衣襟上。她手忙脚乱地擦拭,从脸颊到脖颈都染上绯色,"你、你瞎说什么……"
“不算吗?"他挑眉,目光落在她湿润的唇瓣上。
彭澄意捏了下可乐罐,冰凉的触感稍稍平息了过快的心跳。
“你硬要说的话……”她垂下眼帘,睫毛像蝶翼轻颤,“可能,算吧。”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假装镇定地抬起头,目光却在他肩头上方虚虚落着,声音也越说越小:“但反正我们都男女朋友了,间接接个吻又怎么了?真接吻也没问题啊……”
闻言,陈予白微微眯起眼睛,眸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像深海被夜色覆上:“真接吻也没问题?”
“有什么问题?我们也谈了一个多月了……按进度,也不算快吧?”
被他灼热的视线锁定,彭澄意强作镇定地挺直背脊,手里的可乐罐却被她不自觉捏紧,发出一声细微的金属响。
“哦?”陈予白微微侧头,嗓音低沉又带着几分笑意,像在轻轻试探,“原来你心里还有个进度表。”
“嗯……”彭澄意局促地抿了下唇,心里一阵乱跳,还是倔强掩饰似的怼回去,“你有什么意见吗?!”
其实,和陈予白确定关系的时候,她就问方好取过经,想知道,一般谈多久,会进行到接吻这步,她好有个心里准备。
方好说,每对情侣都不一样吧,有时候氛围到了,可能没几天就亲了。
所以,刚和陈予白在一起那几天,她其实都挺紧张的,特别是每晚他图书馆送她回宿舍楼下的时候。
为了不露怯,她和他分别的那一刻,话都特别密集。
这可能也在一定程度上破坏了所谓的暧昧氛围,整个考试周下来,他没有像柯行简一样,试探过她一次。
她放下心来的同时,内心也有一点点小失落。
觉得难道自己在他那里吸引力不够,所以他一直没有和她接吻的冲动?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陈予白手肘轻轻撑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不动声色地往前倾了些,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轻轻掠过她的发梢。
“只是好奇,”他语气散漫,却又不容忽视地缠绕着她,“你这个进度表,是怎么安排的?”
“……什么怎么安排的。”彭澄意
手足无措地低头,假装专心去喝可乐。冰凉的气泡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压住她那颗急剧跳动的心。
“比如,你本来打算交往多少天……”陈予白嗓音低哑下去,带着一点慵懒的笑,“就和我接吻?”
那句“接吻”落下时,尾音极轻,却像被放大了似的,在空气里晃荡。
彭澄意的呼吸乱了节拍,指尖紧紧捏着易拉罐,金属边缘都被她按得微微变形。
她慌乱辩解,声音又轻又虚:“谁、谁想和你接吻了,我只是根据一般情侣的发展节奏,陈述一个、一个客观事实,不代表我……”
她的语气越说越轻,眼神飘忽,耳尖烧得一片透红。那副慌乱又倔强的模样,像是被逼到角落的小猫,可爱得要命。
陈予白喉结滚了滚,倏地伸手抽走她紧握的可乐罐。
易拉罐与茶几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彭澄意轻愣了下,失去屏障的指尖无措地蜷缩,却又被他顺势扣进指缝。
“反正,就是……”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说完剩下的辩驳词,他猛地低下头,封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口。
彭澄意一怔,脑海像被什么“嗡”的一声击中,所有思绪都在瞬间化成一片空白。
陈予白的唇只是轻轻覆上她的,带着试探的温度,浅浅的、轻若羽落。
却比任何触碰都更叫人心慌。
他的呼吸有些乱,却又克制得要命,仿佛只是借着这极浅的触碰,确认什么似的。
彭澄意几乎不敢动,只有浓密的长睫,像是受惊的蝶翼不断地扑闪。
陈予白停顿片刻,稍稍退开些许,在若即若离的距离里哑声提醒她:“闭眼。”
这两个字像咒语般让她倏地合上眼帘。
黑暗放大了其他感官——
他温热的鼻息拂过她唇角,握住她的手指轻柔却坚定,第二次落下的吻带着可乐的清甜。
他们都不会深吻,笨拙地停留在唇瓣相贴的阶段。
偶尔尝试着移动角度,鼻尖就会不小心撞在一起。
当电视里的游戏角色因为无人操作开始自动转圈时,陈予白终于稍稍退开。
窗外暮色渐沉,两人额头相抵,彼此的呼吸在昏暗的光线里轻轻交错,胸口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律动。
“下一个进度……”他嗓音里还带着未褪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需要交往多久?”
彭澄意脸颊绯红,像染了晚霞的云朵。
她脑袋晕乎乎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根本没能理解他的问题:“下一个进度……要干嘛?”
看着她湿润的眼睛里漾着懵懂的水光,被他磨红的唇瓣像初绽的蔷薇,陈予白喉结重重滚动了下,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算了,当我没问。”他不太自在地伸手摸了摸后脖颈,指尖在发茬上停留片刻,“我去趟洗手间。”
“……哦。”彭澄意轻轻抿了下唇,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灼热的温度。
等他转身迈开长腿走向洗手间,她才敢轻轻掀起眼帘,视线偷偷追了过去。
电视机柔白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闪烁,将他的侧脸勾出浅浅的轮廓,也映出了他烧红的耳廓。
那是她只在他发高烧时,才见过的模样。
随着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合上,彭澄意慢慢收回视线,唇角一点一点弯了起来,笑意浅淡,却怎么也压不住。
沙发下的靠垫还留着两人坐过的余温,她拿起茶几上已经没多少凉意的可乐,低头抿了几口,才终于从初吻的羞涩和悸动中缓了过来。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快到家里的晚饭点了,便起身朝洗手间的方向问:“我先回家吃饭了?”
“嗯。”洗手间里传来闷闷的回应,像是隔着水声。
“游戏机要我帮你关了吗?”她又追问了一句。
“嗯。”他还是简短地应着,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
彭澄意关掉游戏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客厅陷入更深的寂静。她忍不住偏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追问了句:"你怎么还不出来,肚子不舒服吗?"
“没有。”他的嗓音有点哑,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躁,“你赶紧回家吃饭去吧。”
“……那我走了啊。”彭澄意撇了撇嘴,心想这狗的偶像包袱可真重,他什么样她没见过,谁还在意他蹲个厕所。
不过,他也许也是不好意思上厕所,而是刚刚亲完她,自己也害羞了?
没想到她都缓过来了,他反倒还躲着不出来。
这狗原来这么纯情。
彭澄意顿了下,忽然又想起了吴羡初见面时对他的评价——
纯情处男是块宝。
嘿嘿,她捡到宝了。
彭澄意嘴角噙着笑,把两个手柄插回Switch充电座,然后像藏着什么甜滋滋的秘密一样,轻快地转身离开了他家。
洗手间里,听到外面房门终于传来了合拢声,陈予白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后仰着头靠在冰凉的瓷砖上。
他缓缓闭上眼,喉结轻轻滚动。
脑海里全是挥之不去的画面——
她润湿的唇瓣,泛红的眼尾勾着潋滟的水光,绵软小手紧紧抓着他的T恤。
发丝间清甜的柑橘香气还在鼻尖萦绕,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她带着轻喘的呼吸声,像羽毛般挠过心尖。
水流声淅淅沥沥,却盖不住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渐渐地,他的耳畔,似乎真的响起了她甜软勾人的嗓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唤他的名字。
陈予白闷哼一声,温热的潮湿在掌心蔓延开来。
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他缓缓靠在瓷砖墙上平复呼吸,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洗手间的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陈予白?你没事吧?怎么不回话?”
“你再不吭声,我要开门了!”
陈予白身体猛地一僵,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倏地睁开眼,透过磨砂的玻璃门看向那个焦急晃动的人影,这才惊觉,刚才那声呼唤根本不是他的想象。
是她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此刻正试图破门而入,来救助这个衣衫不整、狼狈不堪,根本没法见人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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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pcy:我男朋友是纯情处男[竖耳兔头]
cyb: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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