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澄意怔了怔, 纤长的睫毛轻颤,像受惊的蝶翼:“我哪有勾引你?以前在你家不也都是这样坐的?”
“但你还有没穿裤子。”陈予白语气淡淡,却压不住低沉的磁性。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了她盘起的双腿,“我明明给你准备了。”
“那条裤子腰太松了, 一直往下掉, 真的很烦!”她无奈地扯了扯T恤的下摆, 嘟囔道, “而且这衣服对我来说完全可以当裙子穿啊,又没走光。”
她说着不放心地低头确认, 衣摆确实严实地遮住了所有不该露的地方。
“是没走光, 但……”他掐了掐眉心, 似乎在克制什么, 声音含着一丝闷意, “算了,随你吧,我去冲澡了。”
“但什么啊!”她冲着他背影不满地嚷了一句,却只听到一声“啪”的关门声作为回应。
卫生间里很快传出水声。
彭澄意无语地收回目光,心一横, 干脆跟他杠到底,仍旧盘着腿坐在沙发上, 假装专注地看起了电视。
没过多久, 门锁“咔哒”一响。
陈予白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他穿着宽松的家居长裤,T恤下摆微微被水汽打湿。
彭澄意抬头看他, 还是气鼓鼓的,瞪着他不说话,像只被人轻轻惹毛的小猫。
“还生气呢?”陈予白扬了下眉。
“昂,我最讨厌别人说话说一半了!”她撅着唇, 语气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陈予白放下毛巾,缓步走向她。
带着一身潮气的温度在空气里弥散开,靠近的每一步都让气氛变得更密。
“你真想听我心里的想法?”他在她面前停下,俯视着她,嗓音低哑。
“当然。”她下巴微抬,眼神明亮,嘴角还带着倔气。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俯身,伸手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
指尖微凉,触到她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了下。
“那你听好了。“他眸色渐深,“虽然没走光,但你现在这样,已经足够让我想把你按在沙发上,去掉这件碍事的T恤,然后像这样……”
他嗓音低哑,指腹擦过她微张的唇瓣,沿着她光滑白皙的脖颈缓缓下滑,在锁骨处流连。所到之处激起细密的战栗。
“别、别说了!”彭澄意呼吸一滞,脸颊绯红地想躲开,却被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禁锢在了方寸之间。
“不是你要听的吗?”他低笑着追问,嗓音近得几乎能听见气息摩擦。
“我、我……不是……”她语无伦次地张了张嘴,睫毛轻颤,像要飞走的羽翼。
脸上的绯红一直蔓延到了脖颈,连耳垂都透出了可爱的粉。
空气变得黏腻,心跳声也清晰得过分。
陈予白喉结重重滚动。
原本只想稍微逗弄她一下,可她此刻慌乱羞涩的模样,比任何刻意的撩拨都更让人心神荡漾。
理智的弦骤然崩断,灼热的情潮席卷而来。
“该死……”
暗哑的低咒消散在相贴的唇间,他再也按捺不住,低头衔住那两瓣柔软,像沙漠旅人遇见甘泉般急切地深入。
舌尖撬开贝齿,迫不及待地探寻着更甜蜜的所在,缠住她无处可逃的舌尖轻轻吮吸。
“呜……”招架不住他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彭澄意本能地向后仰头,喉咙里也漏出了一丝呜咽,却激起了他更深的渴望。
陈予白宽大手掌猛地托住她纤细的后颈,将人更深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天旋地转间,两人已深陷在沙发柔软的怀抱里。
他的指尖探进宽大T恤下摆时,彭澄意只觉得心跳快得要挣脱胸腔。不知是缺氧还是眩晕,眼前泛起细碎的光点。
糟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
今天她的内衣不仅不是成套的,还是印着小草莓的款式,要是被他看见,是不是又要笑她小学生了!
她下意识地推拒,手腕却软绵绵使不上力,反倒像欲拒还迎的邀请。
他迟疑的试探不禁变得大胆,微砺指腹沿着脊沟缓缓上移,摸索解开了她bra的搭扣。
下一秒,陌生的酥/麻感窜遍全身。
彭澄意忍不住仰起脖颈,发出一声小猫似的轻吟。
陈予白动作一顿,干脆扯掉了她身上的T恤。
T恤还没落地,温热的唇已经落在她心口。
像蝴蝶栖息在初绽的花苞上,带着虔诚的颤抖。
少年高挺的鼻梁埋进了她柔软的沟壑,温热的呼吸灼烧着肌肤。
鸦羽般的长睫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眼尾泛起的红像滴入清水的胭脂,将平日里的淡漠彻底染成浓稠的欲色。
彭澄意呼吸一颤。
他们相识近二十年,几乎见过彼此所有的模样。
可眼前的这个他,却陌生得让她心悸。
她下意识咬住下唇,将即将溢出的呜咽锁在喉间,脚趾难耐地蜷缩起来,连脊背都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察觉到她绷紧的身体,陈予白懒懒撩起眼皮,唇角勾起一抹坏笑:“这墙的隔音效果还行,只要不像我爸妈那种摔盘子踹桌子的吵法,你爸妈是听不见的,所以你不用忍着。”
彭澄意:“……”
这是什么地狱式的安慰!
她羞恼地松口想骂他,却被他咬住了那抹嫣红,所有未尽的嗔怪都化作深吟。
原本紧绷的身体像遇热的蜡,软绵绵塌陷在他怀里。
阳台的烘干机响起了终止的提醒音,却无人在意。
他的吻还在渐渐下滑。
彭澄意轻轻颤抖着,抓紧了他黑沉的发。
就两人意乱情迷之际,丢在茶几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执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格外刺眼。
交叠的身影骤然定格。
彭澄意迷蒙地睁着眼,眸中水光潋滟,眼尾洇开胭脂般的红晕。
陈予白从她腿间抬起头,碎发凌乱地搭在额前,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翻涌的潮汐尚未退去。
那催命般的震动仍在持续,执拗地将飘浮在云端的灵魂拽回现实。
“你的。”陈予白伸长手臂捞过手机,递来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掌心。
瞥见屏幕上「母上大人」的备注,彭澄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弹坐起来,嗓音还带着未散的情动:“完了!我妈!现在几点了?”
“十点半了。”陈予白瞥向墙上的时钟,声音里还浸着未褪的沙哑。
“这么晚了!怎么办怎么办……”她攥着发烫的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先挂断,”陈予白从容给她建议道,“发微信说晚上餐厅排队太久,刚吃完,已经在回家路上了,车上太吵,不方便接电话。”
“好好好……”彭澄意赶忙按他所说地操作了起来。
等她手忙脚乱发完消息,收到对面「知道了」的回复后,她紧绷的神经才松了松。
“搞定了。”彭澄意呼出一口气,偏头一看,却撞上了陈予白那双始终落在她身上的眼。
那目光太专注,像要将她整个人拆解进视线里。
“……干嘛啊?”她皱了皱眉,“跟监工似的一直盯着我,我又不会弄错。”
“你说呢?”他懒懒地反问,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在她身上若有若无地掠过。
“啊!”彭澄意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正不着寸缕。
“转过去!”她惊慌地一声命令,声音都发颤,连忙抓起沙发上的T恤套头,动作急得差点扯到发丝。
布料滑过肩头的瞬间,她只觉一阵从脖颈到耳尖的热。
偏偏他还没动,依旧懒散支着下巴睨她。
“你还看!都怪你!”她气得一瞪眼,却因为羞意太盛,嗓音软得像是轻轻撒娇。
“怪我什么?”他挑了下眉梢,笑得不紧不慢,“服务得太到位了吗?”
“你……”彭澄意脸唰得红透,想瞪他,却又不敢再抬头。
方才被他撩拨的触感仍在肌肤上流连,那种坠入云端的轻飘感,让她连回家的正事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能慌乱地转移话题:“我的衣服应该都烘好了吧!你快去拿!”
“遵命。”陈予白拖长语调站起身,慢悠悠走向阳台。
趁他转身的间隙,彭澄意急忙从沙发缝里勾出那件小小的布料,手忙脚乱地套上。
当陈予白抱着烘得暖融融的衣物回来时,她一把夺过就要往卫生间冲。
“多此一举?”他扬了下眉,“该看的不该看的,刚才不都……”
“闭嘴!”她羞得耳尖都红了,抱着衣服闪进卫生间,“砰”地关上门,还不忘落锁。
陈予白望着紧闭的门扉,舌尖轻轻掠过下唇,仿佛还能尝到她身上的味道。
他缓缓垂下眼帘,嘴角的弧度,忍不住扩散开来。
-
指针悄无声息地滑向十一点。
彭澄意推开家门时,玄关的灯光昏黄一片。
客厅里还亮着电视,屏幕闪烁着无声的广告画面,周丽芬倚在沙发上打盹,肩头的毛毯滑落了一半。
听到动静,她迷迷糊糊地睁眼,语气还带着半梦半醒的温和:“晚上吃的什么餐厅啊?怎么排了这么久的队?”
“就……一家新开的网红店。”彭澄意低头换鞋,语气轻飘飘的,声音都闷在玄关的阴影里。
“味道怎么样?要是好吃,下次咱们家一起去。”
“还行吧,”她飞快摆手,试图让话题过去,“不过人太多了,不值得。”
“哦,那算了。”周丽芬点点头,揉着酸胀的肩膀往卧室走。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脚步,眯眼回头看向她:“澄澄,你这脖子上……怎么红了一块?”
“啊?”彭澄意愣住,下意识地伸手去摸。
“让我看看,”周丽芬走近两步,眸光里满是关切,“是不是被虫子叮的?”
彭澄意的心骤然一紧,猛然回想起了少年温热的唇,漫不经心的触碰。
似乎是在她脖间停留过。
所以,这红痕不是蚊子叮的,而是他留下的吻痕。
她猛地一僵,指尖发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捂住脖子:“没事!是蚊子!秋天的蚊子都特别狠!”
周丽芬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目光带了几分怀疑:“那要不要我去拿点花露水?”
“不用不用!我知道在哪儿放着呢!”彭澄意一边尬笑,一边后退半步,急急催道,“妈你快去睡吧,看你刚刚都要睡着了。”
周丽芬看着她通红的脸,无奈摇了摇头:“行,那你也早点去洗洗睡。”
“嗯……我知道。”彭澄意艰难咽了下喉咙。
直到看周丽芬走进卧室,关上门,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后匆匆跑去卫生间,对着镜子照了照。
果然,在她脖子右侧,有一抹非常明显的红色印记。
她不禁又羞又恼地摸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然后甩给了陈予白。
彭澄意:「看看!」
但陈予白不知道又忙什么去了,直到她洗漱完,爬上床,手机才在枕边震了下。
彭澄意赶忙拿起来看了眼——
陈予白:「看到了,我女朋友真漂亮」
……
彭澄意嘴角一抽,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他,憋了半天,才噼里啪啦地敲着屏幕回他:「谁让你看这个了!」
陈予白:「那你让我看什么?」
彭澄意:「看我脖子!!!」
陈予白:「哦,被蚊子咬了啊」
彭澄意:「你再装!」
陈予白:「嗡嗡嗡嗡嗡」
彭澄意顿时又气又好笑:「陈!予!白!」
陈予白:「不是你让我装的么?我还不够配合吗」
彭澄意:「……」
彭澄意:「小心我锤爆你的狗头.jpg」
陈予白:「我要亲爆你的狗头.jpg」
彭澄意:「……总之你以后给我注意点,都被我妈看到了,差点没露馅!」
陈予白:「哦,知道了」
彭澄意松了口气,刚准备放下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陈予白:「我下次会亲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