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和父母坦白后, 这个寒假他们终于能光明正大地谈恋爱了,哪知现实却并不如彭澄意想的那样轻松。
每次说要去找陈予白,彭伟国总能想出各种理由拦她,仿佛在阻拦她和陈予白之间的约会。
在又一次被他叫住, 让她帮忙跑腿买东西时, 彭澄意再也忍不住问:“爸!你不是也没反对我和小予在一起吗?为什么总拦着我俩见面啊!”
彭伟国被问得一怔, 低头咳了两声, 似乎想掩饰什么:“我没拦着你俩见面,你可以让他来家里找你啊。”
“咱家又没什么好玩的, ”彭澄意无语扯了下唇角, “游戏机没有, 电视也没联网, 来了他能干嘛, 和我干坐着,大眼瞪小眼吗?”
彭伟国被噎得一愣,半晌没接上话。
趁着这功夫,彭澄意飞快地拧开门把,脚底抹油似的溜出了家门。
等彭伟国反应过来, 她已经进了对门的陈予白家。
“我爸也太夸张了吧,”彭澄意一屁股瘫在沙发上, 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 “我每次要来找你,他都能找出一堆理由拦我。”
陈予白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听见这话,手里的手柄一顿,失笑着转头看她:“看来你爸还是不太放心你和我单独在家,怕我们之间发生点什么。”
彭澄意哼了声:“我都要二十岁了, 又不是小孩,就算发生点什么,也很正常啊!”
“所以……”他轻挑了下眉梢,眸色深了几分,探究睨她,“你的进度表已经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我才没这个意思!”彭澄意脸一热,迅速挪开眼神,拿起了另一个游戏手柄,小声嘟囔说,“我只是怕你一直憋着,再憋出什么毛病。”
闻言,陈予白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笑!”彭澄意只觉脸更烫了,只能虚张声势地瞪了他一眼。
“我的女朋友关心我的生理健康,我开心得笑一下不行啊?”陈予白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语气懒散又带着点坏笑,尾音轻轻一挑,像是在故意撩她的心弦。
“你!”彭澄意羞得一把抓起靠垫,朝他砸过去。
陈予白抬手一接,顺势放到一边,笑着一拉,把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她一惊,挣了两下没挣开,正要开口,就听见他在耳边低声笑道:“别动,让我抱一下。不然我真的要憋出毛病了。”
他声音温热,呼出的气擦过她耳边。
彭澄意浑身一僵,心跳乱得不成样子,只能僵着脖子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回去了。”
“这不是你说的么?怎么成我胡说八道了?”陈予白低笑。
“我……”彭澄意张了张嘴,半天也憋不出一句反驳。
她只恨自己,自从被郑欣悦带进了那不正经的世界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看了不少。
结果害得她现在一见陈予白,脑子里那些不纯洁的念头就跟开了闸似的往外冒。
尤其是暑假快结束那会儿,他又试探和她擦了一次边。
让她对这事变得愈发好奇和期待了起来。
可惜在学校里,两人也没什么再尝试的机会。
他从不提开房,她更不可能自己说出口。
她不理解的是,不是都说男大学生精力旺盛、控制力差吗?
可陈予白除了暑假的那一次没忍住,之后都云淡风轻的样子,像压根就没那方面的烦恼似的。
克制得她都想送他一个忍者神龟的称号。
看她没声了,陈予白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低头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嗓音低沉又带着点戏谑:“那这事,我可要安排起来了。”
“……随便你。”彭澄意脸颊烧得发烫,只好把头往他胸前埋了埋。
她以为他接下来会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心跳都提到嗓子眼。
结果他却慢悠悠松开她,重新拿起了游戏手柄,懒洋洋地说:“今天先打游戏吧。”
彭澄意愣了下,脸上闪过了一丝自己都没觉察的失落。
见状,陈予白唇角笑意一点点漾开,语气轻慢:“怎么,今天就想和我发生点什么?”
“谁——”彭澄意被他看得心慌,一时噎住。
他又凑近些,气息擦过她的耳尖,声音压得低低的:“那我现在出门买个套?不然我真不敢再像上次那样碰你……我可不是每次都能忍得住。”
彭澄意呼吸一紧,整张脸几乎要烧起来,慌乱地转向电视:“谁想了!赶紧打游戏吧!”
陈予白“嗯”了一声,笑意浓得几乎溢出来,慢悠悠地按下了开始键。
-
随着年关一点点临近,也到了他们俩二十岁的生日。
往年,彭伟国送她的礼物,从钢笔到词典,从台灯到资料册,永远离不开“学习”二字。
而今年,他破天荒地送了一台全新的游戏机。
拆开包装的一瞬间,彭澄意脑海里只冒出一个念头——
看来,他爸是真下定决心,要阻止她往陈予白家跑了。
她哭笑不得,却又忍不住弯了唇角。
毕竟,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这份礼物她还挺喜欢的。
而且自从陈予白说了要将下一阶段安排起来后,她确实有点紧张再去他家里。
不过,今年过年,陈建邺回家后,意外地住了好一阵子。
家里也没再传出争吵的声音,气氛难得平和。
据陈予白说,大概是因为他现在成年了,不需要人照顾了,所以他爸妈之间的主要矛盾解决了,关系自然就缓和了。
甚至年后,他们全家还一起去了趟北城旅行。
就这样,短暂的寒假在一派出奇的平静中结束。
两人之间也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彭澄意不禁怀疑起,陈予白所谓的安排只是随口一说的玩笑话而已。
又是她自己在自作多情地紧张了。
元宵节一过,节味还没散尽,彭澄意又提着行李,和陈予白一起踏上了去北城的高铁。
窗外的铁轨飞快后退,远处的田野还覆着薄雪,阳光洒在车窗上,泛出一层浅浅的白光。车厢里暖气开得正好,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柚子皮混合的味道。
“北城冬天不也挺冷的,你们家怎么会想着去那边旅行?”彭澄意偏头望着他,“一般人冬天不是都往热带的海岛跑嘛。”
“我怕热,”陈予白一边慢悠悠剥柚子,一边答道,“就喜欢冷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状似随意地补充了句:“而且刚好去北城还有点事要办。”
“什么事?”彭澄意好奇竖起耳朵。
“等到了再告诉你。”他漫不经心说。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现在说又有什么区别?”她皱了皱鼻子,语气里带着点不满。
陈予白只是笑,没打算解释,随手将剥好的一瓣柚子递到她唇边,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彭澄意被他喂得措手不及,只好含住那瓣柚子,鼓着腮帮子嚼了两下。
高铁抵达北城时,已是傍晚。天边的暮色浅浅洇开,雪后的空气冷得清冽,呼出的白气在唇边散开。
两人拖着行李箱出了站,又拦了辆出租车往学校方向去。
车子在熟悉的街口缓缓停下,初春的风裹着雪后的凉意,从缝隙里钻进来。
彭澄意跳下出租车,刚准备朝校门方向走,却发现陈予白拖起行李箱,往反方向迈开了长腿。
“诶,你走反了!”她顿住脚步,拽住了他。
“没走反。”陈予白回头,唇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这学期不住宿舍了。”
“啊?那你住哪?”彭澄意愣了愣。
“那里。”陈予白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栋玻璃幕墙闪着光的高层住宅。
彭澄意吃惊望了眼:“你在那里租房了?”
“我在那里买房了。”陈予白淡淡纠正。
“……”
彭澄意整个人都愣住了。
买房?!
北城的老小区动辄都要好几百万,那种看起很高档的住宅,可能要上千万。
他还在上大学啊!未来要在哪个城市发展都没定,就这么直接买了?
看她惊得没了声,陈予白散漫笑了笑,补充解释:“我本来是想租的,我爸可能觉得之前亏欠我太多,就直接买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也夸张了点吧!
而且,北城的住宿条件还算不错了,似乎也没有很大的必要出来住。
她抿了抿唇,心情复杂地问:“华大的住宿条件还可以吧,你为什么想出来住?”
“你说呢?”他挑了下眉,悠悠反问,语气里似乎夹了一丝意味深长。
她认真思考了片刻:“方便练琴么?”
“不是主要原因。”他笑了笑。
“你舍友会打呼噜?”
“不是。”
“和舍友作息不一致?”
“没关系。”
“舍友不爱开空调?”
“没有。”
“那我是真想不出了,”彭澄意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酸意,“只能说你这狗太会享受生活了,不像我,哪儿都能凑合。”
陈予白低笑了声:“你酸什么?我买了房,你想住随时都能来。”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而且,我本来就是因为你买的。”
“啊?”彭澄意愣住,脑子有一瞬间空白,“什么意思?”
陈予白俯下身,声音低得像风掠过耳廓:“意思是,你不是说想跟我进入下一阶段吗?总得有个合适的地方吧。”
彭澄意心口“咚”地一跳,热意顺着脖颈一路爬上脸。
原来他之前所说的“会安排起来”真不是在开玩笑。
但,他这安排的方式也太超乎她的想象了!
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有联系起来。
好半晌,她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那、那酒店什么的,住一下也就行了啊,哪用得着买房?”
“酒店啊,”陈予白懒洋洋地笑了笑,语气不疾不徐,“我总觉得,不够正式。”
他顿了顿,又别有深意地补充了句:“而且,也满足不了我的需求。”
“怎么就满足不了?酒店不是也要什么有什么么……”她完全没听懂,语气里带着点真诚的困惑。
陈予白看着她,眸光里隐着一点坏意,悠然开口:“我的需求,可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那,那是什么意思?”彭澄意心头莫名一紧,紧张地咽了下喉咙。
他高大身躯又压低了一点,灼热呼吸贴近了她泛红的耳朵:“意思是——”
“我的需求比较高,总去酒店的话,也太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