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靠着沙发扶手躺下时, 彭澄意还有点恍惚。
手里的抱枕,成了她唯一的遮挡物。
遮住了她如凝脂般雪白的沟壑间点点的红色。
也遮住了他浓黑的眉眼。
她能感受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探索和摩挲。
渐渐地,汹涌的潮意打湿了他深邃的眉骨。
她口中发出了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彭澄意下意识地咬紧了嘴唇, 收紧了怀里的抱枕, 又抓紧了他黑沉的短发。
大脑一瞬间进入了空白。
眼前仿佛只剩下令人眩晕的灯光。
然而, 陈予白并没有停止, 甚至愈发恶劣了起来,舌尖也扫得越来越深。
彭澄意眼尾泛了红, 开始不自觉往后缩, 却被他攥住了纤细的脚腕。
“躲什么?”他缓缓抬起眼皮, 嗓音喑哑, 眸色深得仿佛能吞没整个夜晚。
“够、够了……不要了……”她气息细碎, 泪水在眼角打转,望向他的眸光还微微涣散。
“不够吧?”陈予白狭长的眼尾微微一眯,低沉的声线带着几分挑逗。
他慢慢抽出湿漉漉的手,声音更低:“还是很紧啊,可能会疼的。”
“可、可我刚刚已经那、那什么了。”她一脸羞赧道。
“什么?”他明知故问, 直勾勾注视着她,唇角勾起了一抹坏笑的弧度。
彭澄意被他目光灼得受不了, 慌忙抱起抱枕挡在脸前, 嗓音闷在柔软的布料里:“你……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他唇角弯得更深,嗓音沙哑道, “你说出来,我才能考虑,要不要停。”
彭澄意呜咽了一声,怎么也说不出那令人羞耻的词。
结果又被他逗了半天, 才终于被他抱去了卧室。
“关上灯吧。”
缓过神来的彭澄意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身子也蜷了起来。
“你不是之前想验我的货么?关灯就看不见了。”陈予白跪在床边,拆着套,悠悠调侃她道。
“谁,谁想验你的货了!”彭澄意一怔,羞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没有么?我每次一穿那条灰色运动裤,你眼睛就往我腿上瞄。”他深深睨了她一眼。
“……”
没想到他竟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彭澄意噎住,整个人都僵了几秒,恨不得立刻原地蒸发。
她默默抓过床头的枕头,脸像鸵鸟似地往里一埋,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好在陈予白只是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再继续对她进行公开处刑。
彭澄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开始心脏砰砰直跳地等待起了他下一步的动作。
结果左等右等,身后还是静悄悄的。
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落入了她的耳里。
彭澄意不禁悄悄从枕头上抬起脸,快速瞄了他一眼。
啊啊啊啊!
他那是什么东西啊!
怎么比泡面番画得还要夸张!
彭澄意的目光像是被什么灼到,心头一慌,连忙把脸埋回枕头里。
周围空气安静了片刻。
随后传来了一声吐息,缓慢而低沉,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彭澄意忍不住又抬起脸,轻声问:“怎么了?”
“好像……尺寸不太合适。”他嗓音闷闷道。
“……”彭澄意愣了愣,眼神虚虚瞥向了他,“这个原来还分尺寸的?”
“嗯……但我以为均码就可以。”陈予白有点尴尬地抿了下唇,匆忙提起裤子,背过了身,“算了,我去趟洗手间,你先睡吧。”
“……”
看着他那略显僵硬和沮丧的背影,彭澄意心头一软,情不自禁地叫住了他:“等一下……”
少年脚步一顿,回过了头,神色还带着几分局促:“怎么了?”
她咬了下唇,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呼吸融化:“你……你去洗手间做什么?”
陈予白无言看了她两秒,漆黑眼底似有暗流慢慢涌起。
“你说呢?”他反问,嗓音低得像在砂纸上磨过。
彭澄意心头一颤,呼吸不自觉地乱了节拍。
片刻后,她垂下眼,嗓音软得几乎听不见:“其实……你也没必要去洗手间。”
陈予白不禁笑了声,又跟着挑了下眉:“怎么?你想看我弄?”
“……”
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彭澄意整张脸“唰”得烧红,浓密的长睫轻轻扇了扇:“不是看你,我、我可以那个……”
“哪个?”他深深睨了她一眼。
“就,帮你。”她抿紧了唇。
陈予白喉结微微一滚,脚步慢慢地回到了床边。
他俯下身,幽邃眼眸凝视着她游移不定的眼睛:“帮我?你会吗?”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揶揄,像是在故意挑她的神经。
感觉被他看轻了,彭澄意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她猛地抬起眼,硬着头皮、强装镇定道:“这有什么难的!你把裤子脱了就行!”
陈予白愣了下,整个人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时僵在原地。
彭澄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羞怯突然化作恶作剧的勇气。
她伸手勾住他的裤腰,不经意擦过他紧绷的腹肌:“发什么愣啊,快点脱!”
“等……”他慌忙按住了她作乱的手,耳廓也一点点染了红,“我还是自己去解决吧……”
他越是躲闪,她眼底的光芒就越亮,唇角也扬起狡黠的弧度:“那怎么行?刚才你也帮我了,我们得公平一点。”
“彭澄意……”他喉结重重滚了下,嗓音沉下来,警告她说,“别闹,我会控制不住的。”
“我看你控制得挺好的。”
已经习惯了他的虚张声势,她不屑嗤了声,干脆低下头,用力拉下了他的睡裤。
刚才隔了些距离,她看得不是很真切。
此刻突然被贴了脸,她那点恶作剧的心思,一下子就被这强烈的视觉冲击给覆盖了,人也跟着僵了下。
空气诡异地凝固了几秒。
啊啊啊啊!
她逞这个强干什么!!!
她现在要怎么办?!
按照泡面番里演的,是不是要她吃啊?
但她平时吃香蕉都觉得噎得慌。
眼前这个真的没问题吗?!
彭澄意咽了下喉咙,低垂的长睫紧张颤了颤,迟疑地靠近了几分。
但还没碰到,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猛地摁住了脑袋。
“脏,别碰。”他低下头,嗓音焦躁又隐忍道。
彭澄意愣了下,一脸羞赧地掀起了密绒绒的眼睫,轻声说:“你不是也给我……”
“彭澄意……”他低声唤她的名字,指尖抵在她发间,声音有些哑,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你能不能,别这样勾我……”
“我哪有?我不就是做了你对我做的事?”她无辜眨了眨眼。
“该死。”他低低咒了一句,喉结滚动着,似乎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
片刻后,他似无可奈何地偏开了脸,哑声说:“但我舍不得你这么做。”
“……哦。”彭澄意抿了下唇,贴近的脸终于往后撤了撤。
“那、那要这样吗?”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嗯……”陈予白握住了她的手,狭长眼尾眯了眯,低声喟叹,“你的手好小。”
彭澄意脸烫了烫,她咬着唇,憋了半晌,才小声反驳:“明明是你的问题。”
“不满意吗?”他漫不经心地笑了声。
“……”
彭澄意呼吸一紧,哪好意思回答,只能眼神轻挪地,狠狠掐了他一下。
“嘶——”陈予白浑身肌肉绷紧了下,拧着眉头说,“谋杀亲夫啊。”
“……不要乱用词,我们还只是男女朋友。”彭澄意面红耳赤地低下了头。
“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吧。”他一本正经说。
彭澄意动作一滞,不可思议地抬起了眼:“……疯了吧你?”
“嗯,我现在确实要被你逼疯了。”他吊儿郎当地笑了下,又贴近她泛红的耳垂,哑声说,“应该像这样……”
夜色渐沉,床头的灯被熄灭。
中央空调的风微微吹动着半拉的窗帘,透进的月光隐约照亮了陈予白染了迷离的眼眸。
他伏在她的肩头,呼吸炽热,汗珠顺着发梢滑落,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那一点热意,令她也心跳颤了颤。
陈予白缓缓起身,从一旁床头柜抽了几张纸巾。
眉骨低垂,仔细给她擦了擦。
“好了,”他语气低缓,带着一点哄人的味道,“你先睡,我再去冲个澡。”
说完,又顺手将被子往上掖了掖,盖在了她的身上。
彭澄意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目光追着他起身的背影,心脏还在一下一下地跳。
直到浴室门合上,水声响起,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虽然今天还是没有和他做到最后一步。
但她总算也见识到他失控的模样。
还挺……迷人的。
她弯了弯唇角,越想脸越燥热。
她不禁把被子往脸上一拉,强迫自己进入睡眠模式。
或许是白天长途奔波的缘故,闭上眼后,她很快便沉入梦乡。
连陈予白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他又掀开她的睡裙,抱着她蹭了会儿,才终于消停睡去。
-
第二天。
彭澄意缓缓睁开眼睛,眼前还有一瞬的迷离,恍惚间,她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清醒了片刻,她才想起,自己是在陈予白新买的房子里。
昨晚,她是和他一起睡的。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翻了个身,却没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庞。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床头整齐叠放着她的衣物。
欸?陈予白已经起床了?
那她该不会一觉睡到了中午吧!
彭澄意慌忙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的时间刚过早上8点。
……
奇怪,陈予白怎么会起得这么早?
彭澄意轻轻蹙了下眉,正准备换上衣服去客厅看看,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开门声。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叫出声:“陈予白?”
门口静了片刻,随后,他的身影出现在卧室门口。
晨光洒在他修长的身形上,轮廓明晰而又慵懒,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微微加速的气息。
“一醒来就找我,这么想我啊?”他勾了下唇角,语气里带着不紧不慢的打趣。
“……谁想你了。”彭澄意无语扯了下唇角,“我只是奇怪你怎么突然起这么早,平时你不是都要睡到十点么。”
“怕你醒了饿,我去楼下买了个早餐。”他扬了下手里的外卖袋,另一只手下意识摸了摸后脖颈。
见状,彭澄意眼睛微微眯起,缓缓问:“你就只是为了买早餐么?”
陈予白动作一顿,有点不自然地放下了手,抄回了裤兜:“是啊。”
“骗人。"她轻哼一声,眼角眉梢都写着不信。
陈予白静默片刻,忽然迈步朝她走来。
“行。”他将外卖袋往床头柜上一丢,包装袋发出窸窣的轻响,“既然被你看穿了——“
他停在咫尺之遥,阴影将她完全笼罩:“那就做吧。”
“等、等等!”彭澄意下意识后退,脊背抵上微凉的墙面,“做……做什么?”
他俯身撑在她耳侧的墙上,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彭澄意又慌又迷茫地睁大了眼睛。
“你不是都看穿我真正想买什么了?”陈予白抵着她的额头笑了声,温热呼吸洒在了她轻颤的长睫上,“现在装什么糊涂呢?”
彭澄意愣了愣,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突然明白他在说什么,脸立刻烧得通红,慌乱地辩解道:“不、不是!我一开始真没想到!我只是……只是单纯觉得,你不是为了买早餐才早起!没、没想别的!真的……”
然而,他明显不信她的辩解,温热的唇已经擦过了她发烫的脸颊,封住了她的口。
他越吻越深,手也熟练地扯掉了她身上的睡裙。
在被他压倒在床头时,彭澄意脑子还是懵懵的。
想不通明明她昨晚也帮他过了,他怎么还会大清早起来,去为了去买安全措施!
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需求高吗?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他的脑袋已经埋进了被子里。
难以言喻的酉禾痒如电流般沿着她的肌肤迅速蔓延开来。
彭澄意下意识捂住了自己漏声的嘴,纷乱的思绪也渐渐化作了空白。
“感觉……”陈予白缓缓抬起头,轻舔了下唇,目光幽深,暗藏着几分调侃道,“你早晨比晚上更敏感一点。”
彭澄意的目光从涣散中慢慢聚拢,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嗔声带着几分气恼又带着无力:“才不是!”
“哦?”陈予白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俯下身,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泛红的耳尖,“那看来是……”
“被我调..教得更敏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