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澄意身子一僵, 本想嗔他少胡说八道。
可陈予白那只越界得离谱的手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磨得她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只能泪水涟涟地咬住唇。
虽然前期准备得算是充分,可真正到了最后一步,却还是不太顺利。
一来,她紧张得过分。
肩背绷得直直的, 连脚趾都微微发抖, 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弦。
二来, 她确实怕疼。
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的眼泪就不受控地往下掉,睫毛被打湿得楚楚可怜, 脸颊也红得像被蒸过一样。
看她这模样, 陈予白既心疼得想停下抱她, 又被她那股无辜与脆弱勾得心火剧涨, 恨不得立刻把人吃到骨头里去。
这种强烈的矛盾感简直快要把他逼疯了。
“澄澄……放松。”他汗湿的碎发垂在了深邃的眉骨上, 喑哑嗓音温柔又克制,像是在用尽全力忍住什么,只为让她别那么紧张。
“我、我放松了……”彭澄意被泪水打湿的碎发黏在通红的脸颊上,嗓音绵软得几乎听不出力气,带着一点委屈、又一点无助。
“哪有放松?”他失笑, 额头轻轻抵着她的,“你现在全身都绷得像是要上战场, 我是你的敌人吗?怕成这样。”
“谁、谁怕你了!”她此时还不忘逞强, 含着水光的眼硬是撑开,瞪他一眼。
可她眼尾泛着红, 眼神也软得像是在撒娇。
陈予白喉头一紧,情不自禁又深了几分。
“呜……”彭澄意跟着一抖,双手搂紧了他的脖子,指甲不受控地陷进了他的皮肤, 刺得他倒吸一口气。
可他却一动不动,反而像被她牢牢钳住了魂似的,半寸都舍不得退开。
“陈予白……”她哭哭戚戚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是要散。
底下却紧得要命,让他绷断了最后一根理智的弦,闷哼一声,缴械投降地沉了下去。
“欸?你、你结束了?”缓过神的彭澄意睁开眼,声音里全是茫然。
“……”陈予白僵着身子,别开脸,耳廓一点点染了红。
彭澄意愣了半秒,忽然反应过来,整个人像被点了笑穴似的炸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吧你!”
“这么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予白沉默着垂下脑袋,把脏的丢到一边,又换上了新的。
然后一把按住仍在咯咯笑个不停的彭澄意,将她翻了个身,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气势。
“你就笑吧,别后悔。”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压迫,又隐隐藏着挑衅的意味。
彭澄意心跳一颤,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摁倒。
等她彻底回过神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高悬在头顶,明亮而炽烈,洒满整个房间。
“饿了吧,我去把早餐热一下。”陈予白整理了一下衣服,拎起了床头柜上的外卖袋。
“什么早餐,都成午餐了好么!”彭澄意腰酸背痛地趴在枕头上,无力嗔他道。
此时,她真的无比后悔前面对他的嘲笑。
原来他不是不行。
只是因为初次比较难控制罢了。
陈予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似认真非真地说:“那不是你不满意吗?等填饱肚子,我们可以继续。”
???
不是,他怎么还能继续?!
彭澄意心中一惊,差点没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看她这惊慌失措的模样,陈予白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又不需要你出力,你慌什么?”
“是不用我出力……但我,我已经……”
“已经什么?”他挑了挑眉,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不好意思直说的彭澄意眼神飘了飘,小声嘀咕:“……就,先歇歇吧,我怕你累死。”
“放心吧,你男朋友体力好着呢。”他顿了顿,唇角带着慵懒的笑意,“只要你不满意,我可以一直做下去。”
“……”彭澄意心头一紧,呼吸都跟着滞了一拍,连忙道,“满意!我太满意了!”
陈予白这才敛了戏谑的眼神,迈开了长腿:“那就穿衣服准备吃饭吧。”
-
正式开学后,彭澄意平时还是选择了住宿舍,只在周末没课时,才会去陈予白家里睡个两天。
但,这样的结果是,周末两天,两人几乎做不了别的事情。
除了吃饭就是睡觉。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解锁了家里的各个角落。
甚至还有一次,是对着衣帽间的镜子。
羞得她全程都没敢睁过眼睛。
她算是懂了他所谓的需求高,究竟是有多高。
这狗,明明之前一副冷淡至极的模样,恋爱也没兴趣谈。
怎么一开窍,就变成了这样?!
彭澄意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在睡前问起了他原因。
“这不是很合理吗?”陈予白从身后搂住她,低低笑了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
“哪里合理了?”她无语转过了头。
“就是因为之前压抑太久了,所以需求才会变得这么高。”他淡淡道。
“……哦。”她转过头,心里总觉得这个逻辑怪怪的。
毕竟,他以前都没兴趣,哪里来的压抑可言?
可前面被他折腾得太过,她困意袭来,脑子也懒得思考,迷迷糊糊地就靠在他怀里,慢慢沉入了睡眠。
为了让两人周末能有更多时间约会,彭澄意渐渐地,平时也搬来他这里住。
虽然每天都要也有点累,但总比周末那种停不下来的强度要好。
不知不觉中,她就这样和他开启了同居生活。
同居之后,她意外发现,他还挺有人夫感的。
清晨,他会轻手轻脚地为她准备早餐。
换下的衣服总是被他洗得干干净净,又整整齐齐地收回衣帽间。
写完的作业本和散落的文具,也会被他收拾得井井有条。
明明他过去自己生活时,吃过的泡面都懒得收拾。
原来恋爱也会让一个人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啊!
在这样平淡却甜蜜的日子里,一个学期悄然结束。
刚放假回家,乐队意外收到了野橙音乐节主办方的私信,问他们七月下旬是否有意愿来栖岛参加演出。
第一次有机会登上音乐节的舞台,大家自然兴奋地答应了。
只是萧炎和周浩辰两个人,家都在南方的城市,距离临滨太远,排练很难凑到一块。
于是大家在乐队群里商量着,要么提前一周去栖岛,一边排练,一边顺便在海边玩玩,享受一下假期的阳光和海风。
周浩辰:「住一周的话,费用会有点高吧,我不一定能问我爸要来这么多预算」
张扬:「确实会有点贵,我们毕业旅行时去过,就住了两天,还花了不少」
萧炎:「不然我和浩辰这次就不参加了,你们都在临滨,排练起来也方便」
彭澄意:「可你们也是After School重要的成员啊!我们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郑欣悦:「远程视频排练可行么?」
陈薇:「说实话,不太行」
陈予白:「没事,不用想别的方法,住宿钱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我可以解决」
周浩辰:「别别别……这多不好意思」
张扬:「予哥,我知道你家有钱,但也不能都让你出啊」
萧炎:「附议」
陈予白:「我不出钱,我只出住宿」
彭澄意:「?」
陈予白:「我爸去年在栖岛买了套避暑用的别墅,所以住宿免费」
张扬:「卧槽」
周浩辰:「……牛逼」
萧炎:「6」
彭澄意缓缓放下手机,看了眼支着长腿,散漫坐在她身边的陈予白,忍不住感叹了句:“你爸可真有钱。”
“咱爸。”他削着苹果,淡淡纠正。
“……”彭澄意嘴角抽下,“拜托我们还没……”
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他塞了块削好的苹果。
“早晚的事。”他轻顿了下,撩起了薄薄的眼皮,“难道你以后还想跟别人结婚不成?
彭澄意无言以对,只能嚼着苹果,含糊不清说:“那倒没有……”
就这样,半个月后,After School的新老成员在栖岛汇合了。
陈予白家的别墅,就在他们毕业旅行时住过的那栋别墅附近。
路过时,郑欣悦兴奋地拉着大家拍了张合照,还顺手发了条“故地重游”的朋友圈。
很快,她那条朋友圈下面弹出了凌柏舟的回复:「你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郑欣悦:「啊,忘了屏蔽你了」
凌柏舟:「……」
陈予白:「没忘,只是因为乐队来演出,才没叫你」
凌柏舟:「哥们,还是你宠我」
陈予白:「滚」
彭澄意看着下面的对话忍俊不禁,也想回点什么,但一想到凌柏舟曾经喜欢过她,她还是默默地放下了手机。
晚上,海风轻轻拂过,带来丝丝凉意,于是他们在别墅院里支起烤架,吃起了自助烧烤。
炭火的热气混合着烤肉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大家围着烤架忙个不停,笑声、调侃声此起彼伏。
“这鸡翅谁烤的啊,压根就没熟!”郑欣悦皱着眉,苦着脸吐了口出来。
“啊,没熟吗?我看外面都焦黄了,就拿下来了……”周浩辰尴尬地去忙着抢救。
张扬抓起一串烤好的羊肉,递给陈薇:“这个,肯定熟了,我刚才尝过了。”
陈薇微微皱了皱眉,还没开口,张扬赶紧补充道:“我尝了最上面那块,下面完全没碰,你放心吃。”
陈薇愣了愣,最终还是默默接过他的烤串,轻声道:“谢谢。”
彭澄意托着腮,看着陈予白,一手握着扇子扇风,一手帮她翻烤蘑菇串。
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把轮廓映得愈发立体分明。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被我帅呆了?”陈予白忽然偏过脸,唇角带着半调侃的笑意。
彭澄意赶紧撇开脸,掩饰嗤了一声:“少自恋了,我只是在随便盯个地方思考。”
“思考什么?”他好笑扬了下眉,“蘑菇要几分熟吗?”
“……”彭澄意噎了下,沉默片刻后,还真想起了一个值得思考的事。
时隔这么多年,其实也没什么追究的必要。
可既然他主动给了机会,她总不能错过调侃的时机。
“其实吧,”她抿了抿唇,语气缓缓道,“我在想,你上一次来栖岛时,和凌柏舟说过的话。”
陈予白闻言,唇角的笑意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怎么,突然提他了?”
彭澄意盯了他几秒,才笑笑说:“因为,有个事我挺在意的。”
“什么事?”他撇过脸,佯装漫不经心地翻了翻烤架上的蘑菇串,喉结不易觉察地滚了下。
彭澄意眯起眼,整个人微微前倾,柔软的发丝被海风拂动,带着点逼近的气势:“我哪里,不可爱了?”
陈予白的动作明显一顿,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你那天晚上,听见了?”
彭澄意点点头:“嗯,我刚好在阳台。也不是故意偷听,就是刚好,碰巧。”
“哦。”陈予白薄唇轻抿了下,终于又抬眼看向了她,“当初是我眼瞎,你其实哪哪都可爱,天下第一可爱。”
彭澄意原本还端着气,准备好了一整套揶揄他的说辞,结果被他这句毫不遮掩、甚至有点过分直白的夸赞砸得猝不及防。
脸颊不自觉地热了热,原本凑得近的小脑袋立刻往回缩,像只被轻轻戳了一下的小猫。
“……也不至于天下第一。”她不好意思地嘀咕了句。
闻言,陈予白的唇角不自觉地缓缓扬起。
他侧过头,眸光炯炯落在了她脸上,一字一顿说。
“可你在我眼里,就是天下第一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