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已经被封起来了。
案发现场只有十几个人在勘察,安全局的局长潭江亲自检查每一处角落,他是警察出身,来的路上就把监控和各种信息看了一遍,但看见现场后还是惊愕了很久。
而陛下的书房里,气氛彻底凝固了。
拉维奇两股战战,递过去一枝被时微剪下来的蔷薇花,因为手抖导致花瓣都掉下了几片,他的声音抖的更厉害:“我……我找精神力大宗师检查过,过了,这枝花上有一股很强大的精神力……因为太强大,所以到现在还没消散……还,还有时小姐的DNA……”
他有些语无伦次,前几次时微出意外,他还能找借口,但是这一次,时微是在皇宫失踪的。
而他的职位中,最重要的那个就是——皇室卫队队长。
陛下的警卫司令只不过是一个兼职罢了,他的本职就是负责皇宫安保的。
现在完了,真的完了。
几十年前,他没能竞争过卢齐,没有进入安全局,而是当了个卫队队长,那时候他还沮丧自己的职业生涯还没开始,就直接一步到退休了。
但是他曲线救国成功,因为能力足够强也足够忠心,开始负责起了陛下的安全防护。
这几十年来,拉维奇跟着陛下出生入死,自觉在安保这个领域,他至少也是宇宙上数一数二的存在。
没想到人到中年,职业生涯一次次受到了巨大的挑战。
这次他老婆可能真的要改嫁了。
虽然大概能推测出是什么人干的,但是心情崩溃的拉维奇只想对那个凶手道:“你就不能来暗杀陛下吗你?”
但凡是冲着陛下来的,他拉维奇要么战死要么建功立业,也总比现在想饮弹自尽强吧。
另一个差点没崩溃的是卢齐,这一次不仅是皇宫卫队全体想死,安全局的人也想死。
作为安全局的二把手的特务头子,时微身边的特工是卢齐亲自筛选挑出来的,但因为出事的地方在皇宫,这些特工并不在时微身边,谁能想到她去花园摘个花也能出事啊。
作为安全局的一把手的谭江,他出身警务系统,在被合并到安全局后,虽然名义上是一把手,但是实际权力远不如陛下的心腹卢齐,所以他跟卢齐并不太和睦。
他也知道卢齐一直在抱这位时小姐的大腿,观望了一阵子后,潭江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心态,频频向时微示好——保护时微的人选被卢齐和拉维奇瓜分了,他只能剑走偏锋,从装备上下手,时微配备的很多防护设备都是他提供的,还违规提供了很多武器。
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努力都是苍白的,而且谁会摘个花把那些大杀器带着的啊。
他检查完现场,得出结论,一个精神力极其强大的人潜入了皇宫,劫走了时微,在这个过程中,皇宫的防卫系统瘫痪了十分钟。
有这样的实力的人,整个宇宙屈指可数。
他把结论告诉了卢齐,这个和他不对付的特务头子,第一次露出了困惑和无奈的表情。
两个人对视着。
潭江叹了第三百八十八口气,拍拍卢齐的肩膀:“硬要说的话,我们所有人都跑不了,但是硬要说的话,陛下没出事,这就不是最糟糕的局面。”
卢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你去汇报吧,我去追踪。”
潭江抹了把脸,竟然答应道:“行,我去顶着,你要人就跟我的秘书直接说,我打过招呼了——这事不光是那位小姐失踪这么简单,这事……”
他说不下去了,事到如今大家面上都无光,时微能这样被带走,那么陛下的安全也只是个笑话罢了。
卢齐对这个隐身上司有了新的认识,他说道:“现如今整个曼拉的人手都出动了,港口在出事后的半小时内已经全部戒严了,时微应该还在境内……”
话音未落,一条通讯直接进入他的通讯器,是阿克尔暴怒的声音:“卧槽!出大事了!二十分钟前,帝都北区发生了遭遇战,有不明……操!肯定就是雇佣军那帮贱人!他们居然敢在帝都发动袭击!”
潭江年过一百五十岁,闻此消息,身子晃了晃,卢齐忙扶住他,他还需要潭江帮忙顶住大帝的怒火呢。
阿克尔还想说什么,通讯中传来嘈杂的声音,应该是有人闯进来汇报紧急情况,然后卢齐就听见了几个宛如雷劈的字眼:“……检测到了超跃点……能量尾……五分钟前……”
卢齐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他惊恐地跟潭江对视着,发现这位上司的眼神中的恐惧不比他少。
超跃点,是一种比普通跃迁点更快,跃迁距离更长的跃迁点,这种技术全宇宙只有两个势力完全掌握。
一个是曼拉,一个是雇佣军。
一个超跃点的造价极其高昂,而且维护非常麻烦,阿克尔那边的报告表明这个超跃点不是曼拉所有的任何一个,而是雇佣军藏起来的,虽然大概率是临时超跃点,只能单向使用一次——
但是自家首都,有敌方的临时超跃点。
这无疑是把安全局,不,是把曼拉的脸按在地上踩。
无法想象如果出事的是陛下,而凶手拍拍屁.股潇洒跃迁离开,对曼拉是一个多么大的打击。
卢齐看着潭江哆哆嗦嗦摸出几粒药吞了下去,他哭着道:“给我也来两粒。”
两个难兄难弟现在是真没辙了,只想抱头痛哭。
大概是药效发挥了作用,潭江镇静了一点,然后咬牙道:“我去跟陛下汇报,我年纪大了,就算今天走不出皇宫也无所谓了,安全局以后还要靠你。”
卢齐悲怆道:“陛下不会现在处置咱们的,你去汇报,我能怎么办?”
潭江脸上滑过一丝凶狠,压低声音:“超跃点也是有距离限制的,时小姐承受不住第二次长距离跃迁,所以他们现在绝对没到混乱星域,通知我们在雇佣军的人手,一旦发现易澜的踪迹,直接狙杀。”
卢齐也恢复了一点理智,摇头道:“这种行动,雇佣军内部知情的人也极少,易澜动手前是防着我们的,不然为什么我们的人一点反常都没察觉到?”
“所以他这次带的人手一定不多。”潭江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很快又懊恼道:“曼拉和混乱星域接壤的边境线太长了,就算他不绕路,我们也未必堵得住他。”
卢齐已经开始拨通讯了,他面无表情道:“那就要看谁比谁快了。”
就算希望再渺茫,他们都得豁出去赌一把了。
潭江进入了书房,看见拉维奇一脸灰白的站在一边,房间内的摆设一点没乱,甚至拉维奇都完好无损。
他又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不规则地跳动了,很
想再摸两粒药吞下去,但是陛下的眼神已经过来了,他谨慎地将现场初步勘察结果汇报出给大帝,尽量使用一些不那么刺激的词语,但是一旁拉维奇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出了这样的大纰漏,根本不能用疏忽解释,甚至拉维奇的责任也不大,这是他们所有人的错——首都星,不仅仅居住着皇室,还有很多大贵族,政府要员生活在这里,是曼拉第一大星圈的核心,还是经济重心和政治重心的结合体。
然而这么重要的地方,雇佣军在这里布置了一个超跃点。
行凶者带着人质离开皇宫后,按理说应该很快被发现踪迹,但接应的雇佣军伪装成了警察,警卫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伙人的不同寻常,他们甚至以为这些人是在执行什么任务。
易澜就这样光明正大开着警车,载着时微往超跃点附近移动。
还是时微身上的定位装置发出了警报,才有人发现她不见了。
“……超跃的距离有限,他们只要一落地,瞬间的能量一定会被监测出来,我已经让卢齐去安排了,一定能堵住他们!”潭江咬牙立下了军令状,那一双鹰眸落在他身上,他后背浮出的冷汗把衣服都打湿了。
大帝这个时候大概是想把他们这群废物全宰了,潭江痛苦地想,早知道会有这一出,他去年就应该借病辞职,还能落个体面下场。
“从曼拉首都星到螽斯堡垒,最快的路线需要三天,你们还有三天时间。”斯科拉格二世看着星图,智库分析的可能路线投影在上面,将整个曼拉割的四分五裂,正如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如果三天后没有确切消息,那么就进入战备状态。”男人的声音只剩怒意,他已经受够了这样一次次被挑衅,被人肆无忌惮地羞辱。
“十年前我就说过,这一仗迟早要打,你们非要拦着我,说曼拉的经济足以拖垮混乱星域,现在十年过去了,他们还活蹦乱跳,而曼拉连帝都都可以任人进出了。”大帝的话让他们无地自容,潭江作为保守派的一员更是想死,他听见陛下最后道:“滚吧。”
……
时微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青年的红发亲昵地蹭着她的脖子,这一幕场景——甚至有点熟悉。
很无奈也很无语,在她回答“看星星”后,易澜就把她弄晕了。
又被绑架了呢。
看了眼窗外,他们已经在太空中了,而且飞行速度极快,让才从超跃后清醒的时微有点晕机。
一股精神力包裹住了她,时微回过头,易澜靠在枕头上,伸出手——一只半透明的红色小狼浮现在他手里。
只有拳头大的小狼跳到坐起来的时微怀里,时微下意识捧起了这神秘的小东西:“这是什么?”
“我的精神体。”易澜的解释言简意赅。
她捏了捏,但是什么触感都没有,毛绒绒的小狼抖了抖毛,退后几步,然后一跃——
啪唧,跳到了她胸口。
时微默默把这只色狼拎下去,然后还给易澜。
“送你的。”红发青年声音很温和,懒洋洋道:“它可以维持很久,就算离开我,也可以存在几十年。”
时微其实想问他别的,但是又不敢问,便敷衍道:“这有什么用?”
易澜笑了笑,回答道:“你不觉得挺可爱的吗,当个宠物养也挺好的,放在兜里,无聊的时候拿出来玩会儿。”
时微瞥了他一眼,嫌弃道:“不要。”
这小东西根本不老实,一直试图往她衣服里钻,还当宠物养,跟它主人一个德性。
但是送礼物的人可不管这些,拿了个挂坠回来,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这只小东西揉成一个发光团子,塞进了挂坠盒里。
吊坠上面是一块红色的星源石,这个颜色很少见,后盖盖上后,可以看见一个小亮点在里面动来动去。
“送给你。”易澜给她戴上。
时微往后躲,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拒绝道:“我不要。”
易澜沉默了一瞬,然后道:“……就当是,给你的结婚礼物吧。”
这下沉默的是时微了,她忽然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好移开眼,任由他把项链戴在自己脖子上。
“我不在的时候,它会保护你。”易澜说道。
这又是什么意思?时微心里面疑团越来越多,又是送结婚礼物又是送小宠物的,他难不成真的是来送祝福的?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自己偷出来的,但肯定花了大力气,如果只是送个礼物,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啊,埃里克前几天还让时川带了份贺礼过来,大帝也没说什么啊。
而且时微隐隐觉得,易澜现在的精神力有点焦躁。
时微走到舷窗边上,无奈道:“现在我们去哪里?外面到处都是星星,你想看哪一颗?”
看在她这么配合的份上,看完星星能不能把她送回去?
这么离奇地失踪了,时微不用猜都知道,斯科拉格二世估计要崩不住了,宫里的警卫们肯定要倒大霉了,易澜要是不把她交出去,那后面真的要出大事。
她对斯科拉格二世还是很了解的,前几次出意外,还能勉强用手下人疏忽解释,这一次,她在宫里面莫名其妙被易澜带走了,会把陛下彻底惹毛啊。
但是她现在不敢贸然开口,易澜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从她醒来后一直非常温和,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也没做什么不规矩的动作。
就像现在,他就站在自己身后,一步之遥,却没有再近一步。
“说了就没有惊喜了。”绿色的眼睛投映再舷窗上,俊朗的五官隐隐约约,下巴和她的头顶叠在一起,从倒影上看他像是抱着自己一样。
时微感觉他是想靠近自己的,但是他没有动。
……
曾守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他现在已经进入戒备状态,今天早上,混乱星域那边终于给了回复,批准他可以回来。
心里还是有很多遗憾的,几十年来,他呆在曼拉,已经和这里融入了,没想到这辈子还有回去的机会。
但是他心里有个疑虑:那天他接到命令后,也确实发现有人潜入了这里,但是这么多天过去,曼拉无事发生。
冒着暴露他这么一枚老钉子的代价,就算为了给人偷渡?那也太不划算了吧。
所以他没有立刻前往混乱星域,想等一阵子,看看安全局那边有没有察觉什么,再做安排。
然后,更意外的是,那个他以为不会再使用的联络器,又亮了。
在他申请脱离后,他已经进入静默状态,这个设备,他确定他是关掉的。
曾守打开了联络器,看清内容后,深吸了一口气,栽进椅子里。
……
时微坐在防护舱里,隔着半透明的观察区看不远处的易澜,他驾驶的这个星舰不大,刚刚突然传来警报,然后他把自己放进来,开始短距离跃迁。
是被发现了吗?
时微舒了口气,她刚刚算了下时间,终于,在她失踪的28小时后,安全局那帮虫豸终于发现她的踪迹了。
让这帮虫豸保护自己怎么可能顺顺利利结婚啊。
易澜下完命令,确定那群追兵已经被全部甩掉,打开防护舱,看了下生命监护设备上的数据,点了点头:“不错,你的精神力正在慢慢改变体质,这
么多次跃迁一点事都没有。”
他又释放出精神力检查了一遍,确定时微没有任何问题,见她对自己翻了个白眼,故意把她带回房间,说道:“脱衣服吧。”
然后果不其然,看见时微脸色大变,惊恐地往后躲。
他装模作样扯了扯衣领,似笑非笑道:“怎么,以为马上就能摆脱我了?”
时微环顾四周,试图找个趁手武器做一点无用反抗,但是休息室里面的设施很简单,她躲到桌子后面,恶狠狠道:“我绝不会就范的,你……你不要过来,我——我……”
然后她就看见易澜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捂着脸:“哈哈哈哈哈……”
时微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你有病吧你!”她骂道,但是易澜根本无所谓。
易澜把她抓过来,从身后的小机器人手里接过一件防护服,把时微塞了进去。
“干什么干什么!我自己穿!”时微挣扎无果,被他像塞麻袋一样塞进去,头发遮住了视线,她费劲打开了面罩,边理头发边道:“你就是故意的!”
说那样的话,差点没把她吓死。
易澜看着她气的通红的脸,手有点痒,毫不在意她的目光,开始脱衣服。
“你干什么!”时微连忙转过身,但是防护服过于沉重,她后腰撞上了桌子,惨叫了一声,还被自己的脚绊倒在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是仰躺倒地的,导致看不见易澜,只能听见他张狂的笑声。
嘿呀!时微使劲想起身,但是背后有个沉重的装置,她的胳膊又抓不到着力点,像只翻倒的小乌龟,努力地扑腾了半天。
最后还是易澜把她拽起来的。
这货笑了好几分钟还拍了照片,时微黑着脸,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管易澜怎么说,就是不肯起来。
易澜自己也穿上了防护服,他试图把时微抱起来,但是因为她的不配合加上衣服限制,还真拿她没办法。
最后易澜指挥着一个送货小机器人,用铲车的车斗把她铲走了。
星舰上路过的人,都看见了这一幕:他们指挥官穿着防护服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送货小机器人,机器人车斗里面坐着一个黑着脸的时微。
……
易澜走上了星舰的甲板,时微被小机器人用手臂从管道井里托了上去,见她还是不动,倔强地背对着自己,易澜心里觉得好笑,然后关掉了重力锁。
时微发现自己慢慢飘了起来,她扭过头,看见易澜从自己身上抽出一根固定索,一头扣在她身上一个卡槽里,一头拿在手里。
像牵着一只气球一样,带着她走到了视野最好的地方。
时微气的涨红了脸,踹了他一脚,但因为失重状态,这一脚根本没什么力度,易澜身上有重力装置,他纹丝不动,而时微被反作用力推的差点飞出去。
还好有根绳子拴着。
易澜关掉了身上的重力,飘到了她身边,拍拍她的脑袋,示意她看向前方。
时间算的刚刚好,他们等了十几分钟,那颗遥远光年之外的小星球,内核塌缩爆炸的光,终于抵达他们面前。
这颗星球附近的卫星群们,也受到了冲击,跟着一起塌缩释放出最后的能量。
星云流开始了。
和上一次一去就看见完整的星云流不一样,这一次时微是从头开始看的,易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觉不觉得人类很残忍,把它们的死去当作一种美景欣赏,还编出‘一起看星云流就能永远在一起’这种可笑的话。”
“你今天是被圣父附体了吗,还是精神分裂出了什么新的人格?”时微认真地看着他,说道:“如果不是认识你,我都以为你是谁伪装的。”
“星球和人一样,都是有寿命的,无非是长短不一样罢了,你觉得它们好可怜,它们在想你这个蝼蚁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时微哼了声,很直白道:“既然不相信那种可笑的话,为什么费这么大劲把我带过来看?”
易澜无声地笑笑,他当然是不信的,其实他没打算怎么样,寂静的太空中,他的声音有些孤零零的:“有一天,我忽然想起来,你在螽斯堡垒的时候,说过星云流是星球最美的一刻,临死前也要绚烂一次,因为死亡而变得更加珍贵。”
然后他说,有什么稀奇的,他以前打仗的的时候,常年在太空中穿梭,看见过很多次,也没觉得多好看,你觉得珍贵是因为你见得少。
然后被时微说没品味。
“现在想想确实很没品味,说实话挺好看的,每一个星球都是第一无二的,所以每一个星云流都是不一样的,所以……人不会见过同一次星云流——”红发青年的声音传来,时微下意识想看他的表情,却听见他平静道:“我也不会再遇见这样一个你了。”
时微愣了愣,见他伸出手,温柔地碰碰自己的面罩,说道:“看完这一次星云流,我就送你回去。”
……
几千星里外,一群灰不溜秋的星舰正躲在陨石带后,主舰上,一个庞然大物看着监控传来的图像,迷茫道:“它们在干什么?”
画面上,正是靠在一起看星星的时微和易澜。
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
“王!它们贴那么近,肯定在交.配!”
“咦~真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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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所以他绕这么大一圈付出这么大代价,真的就是为了看一次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