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锋!
冲锋!
把梅琳娜的头颅砍下来,将梅琳娜的心脏贯穿!
贝伦犹如面对一座山冲锋,贝伦犹如对着大海冲锋。
那是一万个不可能中间,混杂着只有梦想家所能看见的一丝可能性,一个奇迹。追求这种奇迹的本身,就是一种疯狂的途径。在外人看来,那犹如渴望鸡蛋击穿石头,如用火柴烤干大海。
荒谬。
不可能。
疯狂之举。
但在疯狂的世界里,理智才是疯狂。
贝伦必须要冲锋,她必须要猎杀海浪之后的克拉肯,猎杀躲在大地中的黄金之龙。
她对着大海咆哮,对着大地冲锋,追求亿万分之一的奇迹。
渴望大海与大地对自己回应就已经是奇迹了。
然而…
砰!砰!
梅琳娜不躲不避,正面迎敌,面对炎枪,挥舞犹如巨剑的权杖,与那把燃火的炎枪交击。
浑身都处在烧伤状态下的贝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炎枪骤然亮起光芒,火焰的风暴骤然爆发!凝聚的暴风凝聚为长剑贯穿梅琳娜的身体!大量的玻璃土块如霰弹般散射!
天神般的梅琳娜,用因子的力量化解风暴,暴风则本身是她的羽翼如何能伤她?土属性的魔法击穿不了她的表皮。
梅琳娜挥舞权杖,与多次用静滞立场的贝伦交手。
滴水不漏。
宛如海浪般无情,宛如大地般无垠。
然而。
这确实奇迹对贝伦张开的一幕。
这一幕便是梅琳娜对贝伦说:“来吧。”
操控巨浪的克拉肯打开了无穷的海浪,从风浪中冲出,与不知好歹,不知天地的骑士对决。
控制大地的黄金龙裂开地缝,从中走出,张开遮天蔽日的双翼,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对着那骑士冲锋。
若是它们躲在巨浪与大地之中,那骑士一点办法都没有!
贝伦面对的是愿意与她一战的梅琳娜。
她扑过去,炎枪舞出数百道光影,魔法不断施展出来。
那凌厉的炎枪,却连梅琳娜的边都擦不到。
贝伦感受着因子对自己的压制,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酸发痛。这是一场注定不会赢的试炼,但这就是她选择的路。明知道无法赢,但却一定要去追求。
不去放弃可以轻易放弃的。
不去放手可以轻易放手的。
不愿复合自己注定的命运,这就是追求奇迹的代价。万分之一的奇迹,百万分之一的奇迹。
贝伦不知道这条奇迹之路有多么痛苦,但她庆幸自己是个长生种了。
因为拥有永恒的生命,她才可以追求这种万分之一的奇迹。
在被黑暗彻底笼罩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丝曙光。她抓到了梅琳娜的空档,那可能是个陷阱?但她不能放过这丝机会。
空档和漏破绽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
就像是诈败和真败只是一个概念一样,如果漏的破绽不是真的破绽,那别人怎么会上当呢?
钓鱼要下饵!
梅琳娜让出了胸前的一片空挡,并且惯用手正在释放反咒抵消贝伦的复合多元素魔法,双翼还收拢了用于抵御贝伦的声音魔法。
也就是,她只有一只手,身体完全不能动,就站在这里。
这毫无疑问是破绽,也是陷阱。
面对只有一只手能用的梅琳娜,贝伦知道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她义无反顾的踏入陷阱,双手反握炎枪,冲锋!
她要刺穿梅琳娜的心脏!
火焰传送叠加,静滞空间将时间压缩在极制,在这个瞬间,贝伦宛如刺向奇迹的光束,犹如雨水落地前的第一滴水滴,就仿若一个先兆。
就好像挑战歌利亚的骑士。
冲锋,再也不会有这种好机会了。
火焰被排开,大地的尘粉如海啸般散开。
是输了?还是赢了?
属于梅琳娜的黄金血液滴落在地面上。
这些血液中带着梅琳娜那不朽的力量。
贝伦双手倒握炎枪,发丝散乱,眼眸锁死着眼前之人的身影。
炎枪刺进去了。
但只有一点。
炎枪的枪头刺破了梅琳娜的盔甲,刺入到肌肤中,但只有半拇指的深度。
梅琳娜的非惯用手握紧了炎枪的尖,手甲已经被融化,血肉与钢水几乎混合,但却牢牢握住,没有再让炎枪往深处扎。
咔吧。
梅琳娜拧断了炎枪,上面的魔法失效,火焰退去,只剩下了已经扭曲变形的法杖。
哐当。
断掉的法杖落地,梅琳娜双手掐住了教授的脖颈,收缩用力。
咔咔——
贝伦双目瞪圆,缺氧的痛楚与身体上的烧伤一起袭来,她看着梅琳娜的金眸,注视着其中的残虐与释放出来毫无怜悯的愉快。
那是一种品味着敌人痛苦的愉快。
就好像是在享受,在回味这种杀戮。
然而下一秒。
梅琳娜那张绝美中带着森然鬼气的面孔有些扭曲,她牙齿咬紧。
她双手突然松开让贝伦落地,随后用右手凝聚出一根长枪,给了贝伦一个痛快。
此时,如同被双手卡住脖子的竞技场,才传来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以及掌声。
梅琳娜散去长枪,走向通道,突然,她有所感觉,回头看向竞技场。
她笑了。
双手高举,振臂挥舞。
那雷声雨点般的欢呼,便再次袭来。
…
…
休息室。
梅琳娜闯了进来,连手上的伤势都来不及处理,只是简单的看向镜子,从自己的金眸中找到还没消散的杀意。
“我刚才…”
她不可思议的低语着:
“我想…”
“掐死她?”
一个声音,一种本性,在对她低语着那毁灭一切的愿景。
那是她的本性。
天性能被改变吗?
“但你忍耐住了。”
“谁?”
梅琳娜大惊,在惊恐下她居然连感知都没做到。
就在门外,一身米色的针织衫套着白色长裙的格里高尔出现了,她走进来,她说:“你忍下来了,真是个好孩子。”
“…”梅琳娜沉默不语。
她又说:“一次又一次,你能做到永不沦陷吗?”
梅琳娜干涩的回答:“我…不确定。”
她走过来,把梅琳娜的头埋在自己的胸怀中,抚摸那被汗水浸透的发丝,对这在外面表现的无比自信的女人说道:“你必须做到。”
梅琳娜一言不发。
“因为这是你选择的路。”
你是长生种。
你是永垂不朽,永生的天神。
你会经历无穷无尽的诱惑,你输了一次便代表全盘皆输,你是不能输的天神。
但这便是你的路。
梅琳娜·艾德温森,你听见了吗?那是她们在呼唤你的名字,她们要她们的神祇如你般强大,如你般温顺。
在这漫长的永生路上,这就是你的折磨与必须会败的结局。
但是啊…
“我明白了。”
梅琳娜说:
“这条奇迹的道路,不会终结,让我们走到世界的尽头,让我这个恶人装成好人,直到世界湮灭为止。”
格里高尔笑了,她双手捧住“自己”的脸,轻声说:
“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