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在眼前重新闪现。
纲手思虑着村子的另一个可能,想象着另一个无错无漏的世界,倘若真的存在那样一个世界......
那该是怎样一件幸事。
然而,她还是很快走出了这个回忆。
心结解开后。
如今的她作为三忍之一,远比常规忍者要坚强得多,而且有着较为清晰明了的目标。
继承先代曾经的意志,同时记住先代曾经走过的错误道路,尽可能靠近更正确的真理,最后去践行它。
无论在这过程中会遇到什么困难。
“村子当时的错误决策,也是基于接下战争之后而不可避免的结果吗?”
纲手一边思索,一边顺着自己的思考去询问问题。
她如今已经能够面对过去的伤痕。
那么尽可能更加深入地了解过去。
从而明白未来要走的路。
这却是更重要的事情。
佐助等对方有了思考后,这才缓缓点头道:“是这样的......
“当时木叶仅仅是守护这个村子,那还是绰绰有余的,边境线放了也就放了,为什么忍者没能得到及时治疗,就是不必要的战斗展开得太多了。
“这个国家是你的吗?你就拼了命去守。”
此刻,再次听到这话,尽管心里有应激反应,纲手却不好多说什么。
因为佐助说得是挺对的。
在她思维跟着带到了这个频道后,佐助对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站在时间长河的下游予以评判以及建议。
收拢大部分武装力量,稳固木叶以及周围覆盖区域的统治,同时将战线缩短到木叶能够承受的地步。
让大片由大名、贵族等实际管控税收、治安的国土就这么放在那,让这片国土的实际统治者去保护他们的东西。
木叶的伤亡率能够立马下降一大截。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佐助顺带着举例木叶曾在外国安排任务这种事情,道:“有些战斗最过分的是,都直接打到其他国家的国土上了,距离木叶本土那么遥远,那可不就孤立无援了。
“关于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乃至于很多极其离谱的政策,让我很怀疑这一代火影是怎样当的,从村子、忍界的判断......横向不够全面,纵向不够深入,视角不够恢弘,只有无谓的牺牲,比传销组织也没高等到哪去。”
“咳咳......”纲手轻轻咳嗽了一会才道,“那时候的火影是猿飞老师。”
看她尴尬,佐助安慰道:“没事,有些事情想不到答案未必是愚笨,也可能只是纯粹没有对应的思维。
“即统治者的思维......木叶若是真正占据这个国家的全部人力、经济资源,那么守护这个国家就跟守护这个村子一样容易,根本不会出现那么多痛苦。
“要知道,卡卡西老师的父亲也是因为权责不对等,这才陷入那种困境。
“当时......让火之国造成严重损失明明是个小问题,别说严重损失,就算这个国家被其他人打下来了,我们也应该认卡卡西老师的父亲为英雄,因为我们对火之国本来就没有任何守护责任。”
在新的视角切入后,佐助的暴论确实增加了不少,而且以此为例,作为经历过战争的,纲手能想到更多的例子。
倘若不能够接受木叶对火之国没有保护责任的前提......
那很多暴论怕是让人觉得这得是大蛇丸说的。
至少,此刻大蛇丸听着佐助这话,心中原本仅有的伤感都烟消云散了。
他没错!
他哪里是自私自利的野心家?
从今天开始,请叫他大蛇丸为真正的火之意志阐述者,木叶流落在外的地下工作者,以及忍界真理的探索者,推动风车的......风。
跟那群循规蹈矩的虫豸一比,他分明就是探索时代前沿的圣贤啊!
有些事情,真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大蛇丸都不好意思以恶人身份自居了。
解开了忍者思维的枷锁后,通过这些事例,通过曾经的经历,纲手寻根问底,似乎发现了村子曾经走过的许多错误道路。
“倘若木叶不去拼命,不去守护这个国家,那战争要持续的时间还要更长久许多,只是村子要少牺牲很多人,而我们将要损失什么呢!”
纲手开始思索着木叶的另一个可能。
倘若当时她是第三代火影,倘若当时她能够跳出初代火影留下的框架,那么她该如何抉择?
木叶会更好吗?
“倘若将守护的范围浓缩在木叶内,那么木叶将要迎来一个任务酬金大爆发的时代。”
佐助摊手道,“而且,如果大名和贵族等也受到了威胁,那么顺带着,我们可以得到的国家拨款也会大幅度上升。
“木叶的基本盘是村子,村子的基本盘是几千名正式忍者,以及一整个忍村的忍术传承,火之国被入侵并不能损坏这个基本盘。
“相反,火之国的崩坏,反向倒逼酬金以及国家拨款的增加,可以让我们做更少的任务,就能得到同样的钱财,人力不至于如此分散的情况下,忍者伤亡自然大幅度降低......”
佐助阐述着雇佣兵忍村的常规发展方向。
不去承担超过权力的责任,对于木叶而言,自然不再需要付出那么多人命作为代价。
只不过,这种做法同时显得有些冷酷。
忍者收拢了力量,这片国土危险的地方自然会大幅度增加,将会有更多的人可能因此而牺牲。
纲手回顾守护火之国时的惨状,轻叹道:“反过来说,我们如果真的想要守护火之国,那也需要成为火之国的统治者才行了。”
“这是一条必经之路。”佐助淡淡开口,“火之国太大,木叶太小,食少而事烦,岂能久乎?”
纲手长长地吐了口气:“没想到爷爷建立村子......竟然留下了这样的隐患。
“那些年,村子的很多忍者岂不是白牺牲了?”
“这是村子为‘命运’所支付的代价,而且初代火影已经算是尽力了,他生前已然代替村子支付了这份代价。”
佐助幽幽开口,接着,在纲手有些迷惑的眼神中,他解析道,“持续二十多年的和平,对于战争不断的战国时代来说,是一个堪称盛世一般的时代,是千百年来的忍者世界未曾有过的开创性成就。从那一刻起,忍者不再是工具......
“忍者从最黑暗、最卑鄙的职业,转而成为可以行走在阳光下的,开始追求各自道路的职业,他赋予了忍者新的含义,这足以抹掉他在这过程中的种种失误。
“后来者对错误全盘接收,却失去了初代的变革精神,这是后来者的责任,若是初代也因循守旧的话,木叶根本就不会存在。”
“后来者的责任......”
纲手想了一下,初代后是什么,二代,二代时期还可以,再然后就是三代,“那么,为命运支配的代价,这个命运......又是什么呢?”
佐助就此解释:“认知以外,就是命运。
“初代目来到这个世界时,面对的是一个混乱的世界,他离开这个世界时,留下的是一个和平的国家,以及一个追求和平的忍村......
“后来者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有大量的历史经验可以借鉴,有第一个睁眼看世界的忍者中的先行者,还能够不进反退,在认知层面上,确实比大蛇丸还要差不少。”
“看来……佐助你对木叶过去情况的不满,并不在我之下啊!”
听到他提到自己,大蛇丸笑了晓,听起来就很温和的样子,“追求自我,追求‘真理’,看来你也有这样的特质……
“纲手,你其实应该也能感觉得到,猿飞老师这个火影其实当得很糟糕吧!
“他继承了这个世界最强的势力,却让村子平白遭遇了那么多的损失和伤痛,若是按着我的想法,自然还是舍弃火之国才能利益最大化……实际情况也是,我又建立了一个忍村,甚至于我的地位开始跟忍村平等,这是很明显的结果,呵呵呵。”
“但你现在是阶下囚!”
纲手冷冷回应。
不过,她也没反驳太多,只因为血淋漓的现实就摆在面前。
甚至已经没必要为三代目的去世,伤心太多了。
初代留下来的村子别管有什么问题,但确实是和平发育了二十多年的忍村。
然而在这之后呢?
村子好像就没几年和平的了……
“没办法,佐助确实比我更强。”
大蛇丸没有回怼,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意识到忍者自身所蕴藏的力量的价值,自然比将忍者当成工具更高一层,能够独立思考总归是好的……”
佐助说着,很快转折道,“但是,如何更好的,自私只是小道,德不配位,取祸之始。
“但在这个扭曲的世界中,寻找真理并且去践行他,同时重视组织的力量,这都是初代目给后来者遗留的宝贵遗产。
“我们要纠正的只是曾经错误的道路,而不是去改变我们对于这个世界的初心!”
佐助重新提到了初心这个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嘲讽,但纲手分明能听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你应该也看到了我的努力,我在尽可能让村子拥有资源。”
佐助淡淡开口,“但将资源兑现出来,还需要对应的做事的人……
“医疗事业发展是必要的,但这种发展大可不必跟原来一样,短期化、情绪化,以忍者小队为主,那是过时了的想法。
“要记得将一个忍村的力量当成一个整体来看。”
“我倒是想起来你提到过的合作问题。”纲手眼睛逐渐恢复明亮,“十几个人联合起来后……战力竟然真的完成了蜕变,但这需要人数的倍增……
“原先单纯以一个村子为根基的模式,底子确实太单薄,几人一组外出执行任务,在外也孤立无援。
“若是能够真正将村子的实控基地,忍者数量等等,全都扩大很多倍,那么很多悲剧似乎真的不会发生。
“不过……这需要真的组织合作村内的其他势力,你似乎也在做了……
“难怪你说那是初代目留下来的宝贵财富之一,假如能完全解决初代火影的历史遗留问题,能做到发挥忍者的真正力量,先前战争的很多伤亡根本不会出现。
“我们忍者……
“原来一直拥有着改变这个世界的潜能!”
纲手的负面情绪在消散。
她同佐助仔细谈话,感觉收获良多,同时尽可能由忍者视角转向更高深的视角去思索,并且回顾、检讨自己过去很多事件的脑回路,进行着痛苦但深刻的检讨。
大蛇丸原本还想多说什么,后面却又安静下来,聆听着佐助后面的提议。
身为阶下囚。
该清醒一点的时候,还是不能糊涂。
越是惜命越是清醒。
恰好他本身相当惜命。
而在谈到了具体的问题后,纲手逐渐明悟了她要做的事情,除却对整个医疗事业进行重组、发展,争取木叶人人有医疗外,剩下的就是让医疗忍者掌控常规医疗行业。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这对于纲手的专业水平,以及她在新领域的学习上,都有着很高的要求。
属于是活到老、学到老了。
越是谈到后面,纲手压力慢慢大了起来,这还是她并非火影的情况下,倘若是火影,要进行大方向的把控,要懂得的部分能让她头疼死。
也难怪自来也并不在对话领域内。
依着纲手估计,即便自来也尽量克服本能,他本性的散漫,也绝对很难坚持做太多枯燥的动脑子的训练。
在聊到最后,佐助友情提供了诸多作为聊天基础的书籍,基本都跟火之国当前环境有关,从不同角度去阐述,主要给纲手以更多的视角去借鉴、思索。
这是她如今必须要去开始改变的地方。
要让木叶在火影不出手的情况下,依旧具备着极其强大的战斗力,这才是最重要的。
持续大半夜的对话,激发着她很多的灵感,但要真正取得进步,非得大量实践以及思维训练和大量阅读不可。
她曾经在医疗领域内读过大量书记,有相关训练,要上手却也感觉到不小的压力。
这是一份全新的领域。
但她有着面对这份困难的决心。
如果仅仅只是保护木叶,让木叶能够在战争中独善其身,佐助已经将方法说得很明显了,权责相等就行,别担太多责任。
大蛇丸、她、自来也,三忍在不涉及村子的时候,就都过得很潇洒。
但很显然,一旦背负了曾经的梦想,那么她势必要走上那条更加困难的道路。
发现过去走的路错了的情况下,哪怕迈进新领域很痛苦,却也不能轻易放弃。
在这过程中,佐助又同她提到新约问题:“说起来,最近我还在弄新的建立村子忍者和村民之间信任的事……
“因为旧的问题爆雷,一旦我们最终要进行大刀阔斧的变革,过去的问题必然要暴露出来,纲手老师你也知道,那些问题会影响到村子高层的信誉。
“但正所谓,不破不立……村子在实际意义上背叛了过去,信任必将跌到谷底,那么以前人为鉴,我们需要立一个新约,建立一个新的维持村子互相信任的根基,这是很重要的。”
“你跟我说这些的意思……是后面我也要参与吗?”
纲手询问。
“当然……不过在这之前,属于这个国家管理学层面相关的书籍,纲手老师也可以看看。”
佐助说着又递过来两本书。
纲手又接过了书,翻两页后,判断……
这好像是入门书籍?
后半夜,在佐助同纲手道别准备补觉时,纲手整个人完全没有困意。
甚至她不但没有困意……而且感觉整个人很精神,索性来到街道上去散步。
短册街的晚上相较而言没那么热闹。
但是相比较于过去而言,似乎繁华已经逐渐开始恢复,喧嚣让纲手感觉回归到了过去常规的生活。
在真正面对过去,立足现在,初步展望未来后,纲手明白了初代曾经做着怎样的事业,对爷爷的认知重新深入了解起来。
第一个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人,总是最困难的……
而她如今要跟佐助恢复旧约,再立新规,某种意义上来说,更是走上了全新的道路,而且依旧是前人从来没有想过、也从来没有进行过的事业。
即便不是火影的身份,依旧让她感觉到压力山大。
自来也同样没睡,并且找上了她:“纲手,佐助后面好像又跟你聊了很多东西……主要都聊了些什么?”
自来也好奇开口。
纲手联想到了自来也在这方面能帮的忙,感觉手有些痒:“他告诉我,你还是有偷窥女澡堂子的习惯,以至于起了个很不好的头儿……”
“不是,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自来也忽然感觉到不妙。
纲手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下一刻,找到挥拳理由的纲手,已然一拳挥了过来!
让自来也找她顶锅!!
轰——
短册街又更热闹了几分。
……
翌日。
佐助再度见到自来也的时候,发现对方脸又肿了,不由得关切道:“自来也老师……您又磕伤了?”
“是啊!从楼梯掉下来了……”
自来也说着,又抖擞精神道,“好了,既然我们出来要解决的问题差不多都解决了,纲手也改变心意了……
“那我们就快点出发吧!准备,回归木叶……”
他尽可能地带过去了原本有些尴尬的话题。
早晨在店里吃过早餐后,佐助、纲手等,甚至药师兜也跟在旁边,一行人迅速向着村内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