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忍者......”
天天重复着这个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却蕴藏着发自内心的坚定。
宁次听着这个话,眼神微微一动,他明白,天天所说的忍者跟常规忍者的含义已经完全不同。
甚至于。
在这一代新忍者崛起之前,整个木叶的忍者,就有相当一部分,已经在发生改变了,跟战国时代那一批忍者完全是两个模样。
天天、小李等,作为同龄人,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特殊的。
但若是将时间线拉长,了解几十年前的战国时代,了解那段时间传统忍者的观念,便能感觉到如今开始寻找个人意义的女忍者,跟那时已经有了本质上的不同。
那是他渴求的......
曾经却忽略了的命运之外的东西。
这个世界从单一系统来说,身为下位者的他确实无可奈何。
但他同时身负着木叶天才和日向分家两个身份。
在更广阔的系统之中......
日向一族这个单一系统的规矩,哪怕传承了千百年,在大忍村却也不过如此。
确实,族长当时说他本来想拼命的。
宁次也不是不愿意相信族长真的想拼命。
但问题是他的父亲真的死了。
这事之后,日向一族也还是没什么改变,宗家分家制度依旧,明面上一切规矩如常。
唯独在对村子的命令这点上,却比以前都要好了许多。
在这时候日向一族千百年来的规矩似乎也没那么精准了。
那么,面对能够一己之力威胁木叶的大蛇丸,以及与之同为三忍的自来也,日向一族怕是也很难硬气起来。
然而这两位出身都跟世家大族关系不大。
震慑忍界的第四代火影,更是没有任何家族,但获得了几乎所有敌人以及同村强者的敬重和认可,走到了他的出身理论上不可能来到的高度。
只因为他个人的资质,以及漩涡一族的馈赠。
那是初始命运之外的东西......
也是他选择接受佐助,乃至于之后珍惜自来也、凯等强者的交互的缘故。
若他只是在一个僵化的家族体制内,作为分家,作为下位者的他,确实没办法去改变这一切,顶多日后死的姿势可能比父亲要好看些。
但在更广阔的视角,在更多家族、平民甚至村落交互的混沌系统内,所有人都在互相影响,即便是屹立于忍界巅峰的五影,都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够存活下去,安稳终老。
这是这个混沌系统还并不能真正稳定下去的证明。
与单一、简化、固执的单一的忍者家族相比,由不同国家的忍者集团、贵族阶级、商人团体以及大量平民所组成的这样一个庞大的忍者世界,宛若无数条看似一潭死水一般的河流,汇聚一起,互相影响,互相改变,形成一个巅峰强者都很难看清未来局势的混沌系统。
在这样成分复杂而又秩序不稳的系统内,即便强如影,也不敢说自己可以一直屹立于巅峰。
即便卑微如蝼蚁,若是侥幸有攀登巅峰的资格,也未尝不能在世界最顶尖的战争中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然而......
过去他从未真正关注过这些。
那份清醒,与其说是看透了命运,不如说是被情绪牵着走,分明不甘心所谓命运的结局,却又觉得一切都没有希望。
但希望终归是有的。
至少他渴望的希望是存在的,哪怕成功的可能性很小,在极少数逆天崛起的底层人中,有着大量终身碌碌无为的普通人,甚至很多人都只能成为炮灰,但终归是有对应例子。
更何况,他的资质并不差。
作为分家也许是浪费了,但作为木叶的忍者,这个天赋却可以提高他改变命运的可能。
抛开纠结,抛开所谓的“清醒”,承认自己所最渴望的东西,并竭尽所能去完成它。
此为日向一族分家宁次的自我救赎。
也是身为单一系统下位者对于命运的不屈斗志。
在逐渐恢复静谧的电影院中。
宁次是极少数同样做着笔记的人,记录观影体验,记录其他人的反馈。
这不属于忍者需要做的事情。
但宁次觉得它可以提升自身跟宗家博弈成功的概率,哪怕一下子提升得不多,却终归是一种进步。
相较而言,其他忍者,多数还是真的在体验电影带来的感动。
包括年过半百的自来也。
作为木叶重新组织出来的军事部门的忍者,在有正当渠道的情况下,木叶这部分优秀忍者都可以来到木叶之外,在木叶管辖的那些城市中游荡,而非死待在村子里,能够出门的机会很少。
作为白眼拥有者,宁次在这里待着,倒是可以帮助提升本地的情报控制能力,虽然提升得并不算多。
在政权扩大的初期倒确实有很高的战略意义。
当然,佐助同时也在这座城市,则是因为这里对于木叶,同时还有很高的经济意义,跟木叶相关——主要是跟佐助相关的文娱经济产业在这里生根发芽,借助已有的条件,快速发展出一个强大的商业集团,并且合作对象,发展项目,乃至于客户目标等,都早已有了腹稿。
同龄人中暂时有空的人中,关系亲近的,有钱的,有能力的......都到了这里。
自来也这样关系链横跨村子几代高层,而且属于铁杆木叶忍者的,同时也来到了这。如同佐助前面所说,允许他了解整个商业集团的发展流程,了解这些忍者的动向,而不是躲在暗中悄悄观看。
这种光明正大的行动,给了鸣人这种人柱力极高的行动自由度,也打消了自来也的部分忧虑。
妙木山的命运箴言描述得摸棱两可。
本身怎么理解都说得过去。
他如今觉得佐助看起来最像命运之子,但在教育鸣人这个笨蛋的时候,自来也感觉鸣人也挺像的。
过去他还接触过更多看起来像命运之子的孩子。
但每一次得到的都是失望。
到了佐助这个最像的人出现后,自来也的年龄也过了半百,今年他更是有了最大的遗憾,亲眼见到了三代火影的死亡。
他是当时在场的人当中最伤心的那个。
也因此,自来也慢慢能够感觉到,自己已经逐渐到了必须要选择的年龄,可能还会有看起来像是命运之子的年轻人,但他没太多机会了。
他现在更加看重佐助,以及佐助正在做的事情。
顺带的。
他的能力和身份都被压榨了部分。
在佐助表现的足够坦诚的情况下,自来也对很多要求也不好拒绝,否则那样倒显得他过于吝啬了。
影片结束之后,佐助带着鸣人还有小樱、天天一起去跟合作方见面。
自来也在宁次的请求下,一道在商业街上干活。
开车发传单,张贴海报,运送物资,当收银员......
在宁次开了白眼,利用强大的洞察力,快速收钱、找钱时,自来也放下让他迷糊的账本,仰望天空:“看来,就算是暂时不能取材,写稿子的事情也要加快进度了。”
“自来也老师......您受累,其实剩下这些活儿我自己来就好。”
宁次说着,同时他的动作速度不减,将白眼的能力应用于日常中,“佐助说过,除却谈生意外,这次他在魔都还顺带接了个任务,实际等级或许不会逊色于s级。
“身为三忍之一的您在这种任务中,想来可以发挥出定海神针般的作用,类似这些小事,不用做也没事的。”
“又是s级任务?他先前怎么没细说。”
自来也想到了什么,接着又叹道,“不过你们现在这种情况,倒是不算大胆了,这个世界能轻易留下你们的人并不多。
“但依着木叶如今的表现来看,哪怕是最激进的云忍,暂时应该也不会对木叶有什么想法。”
“那就不清楚了。”
宁次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反正佐助的意思是,这次任务,经济意义远远大于军事意义,可能是因为涉及到的任务金额比较高,所以才有评为s级的可能吧!”
自来也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佐助公开的部分已经够多。
他若是要满足这个好奇心,这次任务还真的得加入,同时考虑到上次佐助动用舆论力量后没多久,军事手段用上,草之国就换了一个忍村。
这次很难说佐助不是有什么大动作。
作为命运之子的导师,自来也同时还想到命运的另外几句话,心中始终有着隐性的忧虑。
他看向这座城市最高的大厦,有点想去看看佐助那边的情况。
但他想了想,还是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回来,观察着宁次的动作。
不同于鸣人的慢热。
能自主研究出回天的宁次,在学习速度、做事效率上,都是值得称道的,在去掉自来也后,他独自负责剩下的工作,依旧有条不紊,完全没出什么乱子。
当然宁次在这里的主要任务还是侦察。
这家新的文娱公司,原本就有专门的负责人,缺了他也无非就是慢一点,而非运转不动。
否则的话,鸣人过去写那么多本书,在宁次没参与进来时,要真正运营出来,并且提前为版权开发做准备,让佐助开个影分身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都不够用的。
所幸佐助并没有将不必要的活都包揽了。
而是只做了关键部分。
在过去几年,该修炼修炼,该学习学习,该休息休息,关于鸣人的书,他作为经纪人,也只是找了合适的人合作,去最大化的发挥这些作品的商业价值,在这过程中给不少人才提供了相对应的工作岗位。
实际消耗时间不多。
他知道哪些人最可靠,哪个渠道最省力,这些关键情报价值千金。故此,佐助对拿下部分资产毫无负担。
毕竟换个人来干根本远远做不到相似的效果,甚至玩崩了都有可能。
宁次过来在做任务之余,顺带帮忙,也是以学习为主,作为天才,他学习的效率很快,但他依旧将自身摆在学习的位置上。
在快速将这家店原本要销售的ip联动的周边,以及其他不强求的要销售的书籍漫画等,都卖出后,宁次翻到了【亲热天堂】,临时有了想法,给自来也整了个签售会。
购买的人还挺多。
最后,他利用自身强大的算力,快速将收支算计清楚,对账精确到每一分钱都无误后,这才安心地完成了任务交接。
糊里糊涂地签了几十个名字的自来也,对宁次终于有了那么点兴趣。
“你想跟我学点更强的忍术?”
他问。
“若是自来也老师愿意教的话,我自然是十分愿意的。”
宁次回答,“不过对我来说,能够跟三忍同行,已经算是很好的运气,观看您的言行,就已经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了。”
他这话说得倒是很认真。
在思维视角更开阔后,他对观察那些常规体系外强者的言行,感觉到自己未曾有过的肆意和随心。
这些顶尖强者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大局。
每观看一次这些顶尖强者的行为,宁次都能更坚定自己变强的信念。若是他能够真切打破限制,成为让日向一族都要仰望的强者,那么原本束缚着他的枷锁......也不是没有打破的可能。
注意到他眼神中的真诚,自来也豪爽地笑道:“果然人太有魅力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容易徒增很多烦恼啊!
“你要跟我学习的话,虽然不是非得像忍者三禁一样,彻底地限制自身,却也要向这个方向靠拢,你确定可以做得到吗?”
“我会努力的,自来也老师。”
宁次用力点头。
“很好,那就先考验一下你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自来也起身,松了松有些酸的手腕,“没想到你还临时给我搞了场签售会,幸好我人气够高,不然翻车那可就好玩了。”
“火影大人都是您的忠实读者,在这种文化兴盛的城市,您不可能翻车的。”
宁次夸赞。
自来也感觉心下非常舒服,在佐助那被怼得烦闷的心情,在此刻都得到了尽情的舒展。
然后他在大笑后,还是带着宁次找了家酒馆准备喝酒,同时慢慢详谈宁次的情况,以及他的志向等。
对日向一族的情况,过去的自来也从未想过去了解、改变,如今即便知晓改变日向一族,对于木叶而言或许有着极大好处,甚至能推动忍界的和平,他还是表现得很慎重。
没有这个可能,即便宁次如何尊敬他,他也连考验的想法都不会有。
命运的箴言之外,能让这位年过半百的三忍关注的事情并不多。
......
魔都。
火之国如今商业以及文娱行业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这里有着最大的影院,以及与之配套的经济体系,支撑着这个年代的导演以及明星、歌手等,追逐着属于他们的梦想。
在木叶六十三年的秋季。
火之国最富盛名的导演,以及被誉为天生的影后的大明星,都迎来了能让他们更好发挥才华的转折点。
他们被佐助找上了!
对于浅间导演,以及相关的大量的工作人员而言,都是一个极大的机遇。
一个新的属于流量的时代在佐助的影响下,提前多个时代到来了。
作为投资人之一的天天顺带着当然到了这里,顺带着可以接任务,增加个人履历的含金量,水遁忍者春野樱作为第七班之一参与任务。
鸣人则是作为IP联动的缔造者之一,同样出席在了这个场合中,作为[火影传]的作者,跟浅间导演、富士风雪绘等都有交流机会,甚至这里还有不少人是他的粉丝,问出了不少关于作品的问题。
刚开始……鸣人作为火影传的缔造者,还是兴奋到克制不住的,仿佛人生已经来到了巅峰。
没过多久,在浅间导演问了不少逻辑上的问题后,鸣人得意的脸色开始僵硬。
接着又有不少粉丝问着一些鸣人自己都忘了的细节。
鸣人:“!!!”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火影……背后的真相如何并不重要。”佐助在这时帮忙解围道,“不必强求鸣人给出答案,火影若是非让他解释得足够清楚明白了,那反倒缺少了二创的余地,不是吗?
“留白也是一种美……”
“确实,看来鸣人也是怕影响我们各自的观感,所以才这么克制。”浅间导演了然点头,“是我先前有些冒昧了……
“作为导演,我只要尽可能将你作品中精华的部分拍摄出来,剩下的部分,让看客自己去解读就好。”
鸣人连连点头,心下悄然松了口气。
他写的时候很多东西全凭本能,觉得怎么燃怎么来,谁能想到中间竟然还有不少逻辑问题?
这让某只黄毛非常头疼。
佐助则是捋着猫,跟浅间导演说道:“这次两大IP联动……电影将会同时在十几个城市以及很多乡村同时放映,面对的观众数量将提升几十倍甚至更高。
“火之国日后电影行业若是大爆发,这部电影将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务必精益求精。”
对此,浅间导演当然十分赞同。
他本身也是愿意为电影行业献出一切,甚至不怎么要命的那种,对这种机会当然很看重。
……
酒馆。
自来也左拥右抱,喝着花酒,在享受过后,这才顺带着懒洋洋地询问宁次一些问题,之后了解到了些关于命运的话。
关键词触发着自来也的神经,让他很快酒醒过来。
“你说,你以前就思考过命运?那你得出来什么结果?”
“最开始我得出来的结果是……命运无法改变,就像天才和庸才的实力差距,也像我分家的身份一样,正因为有差异,我们才会划分各种各样的人。命运或许也是如此,一切都早已注定,不可更改……”
宁次说着说着,就发现自来也逐渐沉默下去,不过他并没有停止阐述,因为上面的话都是他以前的看,“然而,在真正跟佐助交流过后,我却是真正地明悟了自己的内心,对于所谓命运,也有了真正的敬畏。
“真正的命运是一个混沌系统,在目光不够长远精准的情况下,沉溺于对命运的追寻或是解读,反倒容易让我们迷失真正的自己,因为我们并没有能力去解析真正的命运……
“力小而任重,智小而博学,取祸之道。”
自来也总觉得自己也被集火了。
但他倒没想到,原来自己在佐助那边还有些他那么想关注的没了解到。
这份求知欲让自来也克制了情绪,转而询问道:“看起来,你现在对命运的看法远没有以前悲观了?
“不过命运是混沌系统这种话,倒是挺有意思的。”
“是这样的,毕竟我过去太傲慢,将一切推脱给了命运,这也使得我实在太过悲观……”宁次轻声一叹,眼神却依旧清澈,
“跟佐助相遇最大的收获,便是让我明白了自己的浅薄……
“日向一族内是一个较为固定的单一系统,但木叶是由诸多家族平民组成的动态系统,整个忍界更是由大量不同势力、不同身份、不同力量组成的一整个庞大的系统,名为人类社会。
“依着我短暂的人生经历而言,几乎不可能认清楚这个社会的运行规律,整个人类社会,对我而言自然是一个庞大的混沌系统,我不了解它,却将一切归类为命运,这真是一种傲慢。
“而这也是我在认识佐助后,重新想要学习的缘由。认知之外,即是命运,认知之内,却是我真正可以努力的地方……
“我想认清更多的客观世界的规律,最终在社会博弈中胜出,改变我……以及日向一族所有分家必定作为下位者的……所谓命运!”
听着对方的讲述,自来也逐步克制住了打断对方的冲动,反而想到了自己追寻命运的前半生,以及每一次面对疑似命运之子时的迷惘和纠结。
佐助虽然多次噎住了他,但提供的诸多关于社会关系的解析的视角……
竟是有关于命运的解析吗?
“那么,我对人类社会的规律认知……是否到位了呢?”
他呢喃轻语,心下忽然感觉有些紧张。
别不会被命运玩弄了还得说活该,谁让自己蠢,被客观规律玩弄了……这种结论未免太过于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