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当佐助说出仁慈这个词的时候，在场的人有不少比柱间还要惊讶。
包括早已经一脸茫然的自来也。
他感觉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在今天之前，自来也对村子的黑暗甚至都没了解多少，即便是知晓暴露出来的部分，他也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并不觉得自家老师有多少问题。
跟众人以为的伤心出走不同。
自来也是真的被预言给耽误住了，出走半生，蹉跎半生，最后才发现命运之子就在村子里。
后面三代倒下，其他人可能有犹豫的成分，自来也却是习惯性退却，以至于留下遗憾，一如他对火影职位的拒绝。
倘若自来也确实想见证自家老师的葬礼，当初也是真的对村子产生失望，那么他不会拒绝火影这个位置，不会拒绝那些理应由他肩负的责任。
他的思维有时候十分简单......
并不是不能复杂，只是作为浪子的性情，让自来也对村子内部关系不想梳理，对村子外的忍界命运，实质也更加倾向于将预言的复杂简单化。
原时空他跟鸣人也算是“臭味相投”，当师父的只想浪迹天涯，当徒弟的成了火影后，才发现现实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每日只好郁郁寡欢。
不过这个时空的世道变得是快。
在今日之前，自来也是突然了解到村子更深层的黑暗，以及其中潜藏的破开他世界观的逻辑，有前段时间的补课，他如今明悟木叶的情况，总不至于看不懂其中更复杂的逻辑。
但在他心中，自家老师依旧还是那个慈爱的火影。
清算猿飞一族，是为了木叶，但身为木叶第三代火影的猿飞日斩，显然本意也是为了村子，只可惜中途出了太多意外。
接着一系列证据出来，自来也脸上的懵逼神色不比路人少一分。
他没想到，不止是原本那批高层腐朽了，甚至形象上，维持了几十年伟光正名头的火影，竟然持身不正，而且逻辑内循环，找不出一丝问题，被切实盖棺定论。
他觉得麻烦，而又觉得仁慈的老师，死节不保，要陪伴他那几个“忧村忧民”的师叔们一起，被绑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在证据充足、民心所向的情况下，止步于这一点，自来也亦是没法更改佐助的意志，且他自己都觉得这样才是应该的。
然而佐助要更进一步时......
自来也心中终究还是有些抵触，并且觉得无法理解，直到听到后面的解释，这才重新联想到了命运之子的含金量。
村子都要成为历史了，这还是......仁慈？
他听不明白，但十分震撼。
整个场面逐渐恢复安静。
在历代火影都愿意安静倾听的情况下，即便佐助说出来的话乍一听起来再离谱，也有的是人愿意去思索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例如鸣人、井野等，也例如日向一族、油女一族等，奈良一族甚至开动起自己的脑筋，思索佐助的深层用意，认为佐助绝不是那种报复世界的性子，除名木叶这种事情或许有更深层的考量。
有不少人更是天然站在佐助的立场上。
例如药师野乃宇、香磷、小樱等。
以及死者的家人，甚至是死者本人......
实际上，对在场的很多受害者来说，村子已经不再是一个一个温暖的家园，而是藏污纳垢的伤心地。
理想主义者信仰破碎时，产生的反感是更强烈的。
若非初代展现的态度足够好，以及作为村子的建立者，在经过今日的回顾历史的情况下，初代暂时也没体现出什么黑料，不少人甚至会认为......
佐助所说的仁慈可能就是字面意思。
另一部分没被伤害到的，虽然日子过得不错，面对那些死者，却也完全没法开口，他们不像习惯了双标的原高层，在受害者全员聚集在此诉苦的情况下，说不出那么不要脸的话。
唯有初代轻叹口气：“毁灭村子，也算一种仁慈......你这是为了你那些族人出头吗？
“但如果要涉及到毁灭村子这事，我将不可避免地站在你的对立面，那并不是我愿意看到的事。”
“不用那么着急去选择自己的立场。”
佐助依旧维持着自信与从容，语调平和，像是在阐述一件事实，“我很早就发现了一件事，沟通是一件极其富有技术含量的事情，传递知识本身，难度又会高上不止一个层次，所以我不得不摸索出来一些教学工具......
“你的态度让我还算满意，所以，在决定践行我的意志之前，我愿意先跟你把话说明白，首先......这不是起爆符。”
嘭——
一阵烟雾出现，就在佐助解开卷轴之后，让不少人精神上有些紧张。
柱间按住有些激动的扉间，道：“不要冲动，扉间。”
千手扉间这才重新安静下来。
日常生活中，柱间看起来要不着调许多，衬托得扉间才像是大哥一般，但关键时刻，扉间表现得却更冲动。
在柱间本人实际出现在自身面前的情况下，佐助能更清楚地判断建村前后的境况，故而承了对方的情，没有选择迁怒。
他多年前就知晓了宇智波斑脑子有点问题，如今确定柱间的性子，自然明白当年的是非。
宇智波无辜灭族固然冤枉，但凭借着千手柱间生前的力量，若他确实要达成这个目标，显然不需要什么阴谋算计就能做到。将后人的无能迁怒到前人身上，是无能的表现，而且，无能之人也救不了宇智波。
哪怕不论纲手这一层关系，仅说建村前柱间的留手，也不可以轻易忽视。
千手柱间生前的实力确实强大，这没什么可否认的。
如今，在诉苦大会过后，千手柱间除却生前执念之外，其他地方并没有强求，已经算是让步良多，佐助自然也愿意耐心给些解释。
让对方知晓自身行动的正当性。
在烟雾消散后，有科技时代的电子屏幕展现出来，浮现在众人前方。
不同于实时直播的大屏幕，这块电子屏幕的画面显得更特殊、精致，而且佐助上手随意点开几下，展现这款全新科技产物的强大性能，让众人感觉仿佛生活在幻术中。
三代火影逝世后，火之国迅速展开了一场科技上的大变革，即便是擅长挖掘个体潜能的忍者，也切实感受到了科技的好处。
但佐助操作的那玩意，即便在都市领域内，也往往被归类到科幻作品当中，材料、功能都很有忍者的特色，触屏控制、声音影响，全息投影，查克拉控制......
望着前方突兀投影出来的属于木叶的全景图，初代眼中闪过怀念，其中也有轻微的诧异：“你这是给我展示新时代的科技吗？看着倒确实新鲜，木叶建立后，起码大家还是享受过和平的吧！”
“你如果很好奇这个时代的科技发展情况，后面有的是时间了解，但我现在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佐助轻轻摇头，他伸手随意点开全景图的点，展示上面的画面，赫然正是火影岩附近的他们，
“视觉系幻术，可以快速将我要传达的信息传递开来，但它终究不够形象，这个科技造物就是我用来跟你交流的工具。
“实际上，如果你愿意注入查克拉，你也可以将自己想象的画面、文字甚至声音传递出来，通过这个全息投影播放出来，这能大大提高我们交流的精准度。
“例如如今火之国的全景......”
说着，佐助伸手落在机器旁边接受查克拉的位置，输入查克拉，随后快速想象出对应画面。
一个恢弘浩大的火之国的全景图出现在众人视角前方。
说是想象，但更像是佐助用照片拍出来的一般，整个场景酷炫华丽而又不乏真实细节，让人感觉自己仿佛切实翱翔在火之国的高空之中，俯瞰着下方的火之国，可以看到山川河流，城镇、村落，以及绵延成片的交通要道，不过只有一半的区域交通要道是紧密连接的。
整片火之国从人为的城镇上，似乎被分割成两片泾渭分明的区域，其中一半也不能说很落后，但另一半的境况却像是活在未来一般，物流运输效率也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这是现在的火之国吗？”
柱间轻语，目光落在那片投影出来的画面上，伴着佐助拉近视角，可以看到深山中依山傍水的木叶忍者村，这让他轻声感慨，“村子的景色看着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啊！这个国家也是......”
佐助淡淡解释道：“短暂的和平期到来时，这个国度看起来自然是美好的。
“去年，这片国土上出现了一次战争，整片村落与国土都有化为焦土的可能，不过因为整场战争的速度足够快，最终造成的损伤并不多，很快就被解决了。”
“战争很快就结束了吗？那倒是件好事，只是没想到去年才有一场战争，今年又来一场。”
柱间禁不住叹道。
“看起来，你似乎非常讨厌战争。”
佐助陈述道。
“是的，我非常讨厌战争。”柱间点头，眼中带着追忆，“在村子建立之前，我们千手一族跟你们宇智波一族，其实曾经长期互相敌对，只是后来我跟斑，也就是你们宇智波曾经的族长和解......
“为了放下恩怨，结束战争，我们建立了木叶忍者村，这个村子不仅仅是我的心血。”
等柱间说完话，佐助这才缓缓开口道：“关于村子建立前的历史......我已经了解过了。
“实际结果是，这个村子走向了自我毁灭的边缘，跟着一起走向平民化的宇智波，因为群居的缘故，在这场灾难中死伤最惨重。
“过去的几十年里，这个村子发生了太多的悲剧，这个国家被太多的起爆符、各类忍术碾压过，每一座宁静的森林中都可能埋藏无辜者的尸骨，你的执着又是为了什么呢？初代火影。”
说话间，佐助通过投影，分别展开火之国内那些经历过战争的地方，有些地方不复昔日硝烟，被和平笼罩。
也有些地方成了空城，至今无人烟。
还有些地方是根部时期的研究所，曾经发生过太多血腥事件，自己人对自己人下手，同胞相残。
木叶实力消弱后，国际环境上，局势一度很危险。
所以今日呼应佐助的人并不少。
他们都记得木叶曾经的境况。
倘若是对内铁血，但对外也足够刚强，内外态度统一，尚且可以理解，实际情况是，在没有天降猛男的情况下，木叶一度被人打到了家门口，远不如建村初期时候的强盛。
对此，柱间只是无奈叹息：“曾经的悲剧，终究还是被重复上演了啊！战争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真正结束呢？”
“广义上的战争永远都不会真正结束，而且忍界当前的局势，本就助长着热战的存在，忍者在战争中成长，忍者在战争中证明自身的意义，并且忍者最终只会推动战争的继续。
“这是一场注定不会休止的战争，因为掌握着开启战争权限的这批忍者，本就是为了战争而生！”
佐助语调平静，此刻谈到的是宇智波之外的事情，要跟初代火影真正交换信息，也没必要输出情绪。
“忍者是为了战争而生，这就是你的理解吗？”
柱间轻语，感觉这个理念似乎有些极端了。
“这不是我的理解，而是我所看到的既定现实。”佐助轻轻摇头，接着他又道，“闲话少说，我们现在还是谈点正经事情吧！初代火影，你理解力并不差，应该懂得了这个工具的使用。
“那么你现在可以说说自己阻止我的理由了。
“几十年前，是你首先愿意放下血仇，仅这件事情来说，我宇智波可以承你的情。所以，现在在你的眼中，什么是村子，什么又是忍者，你尽可以表述自己的意见，哪怕木叶这个名号刚刚被三代火影他们侮辱了一遍。
“你曾经哪怕放弃血仇，也要建立木叶.....总该不会是嫌弃先前的战争杀敌效率不够高。”
柱间旁边，扉间感觉自己火气很盛，对那些亡灵宇智波提不起怒火，却觉得佐助说话还是不够客气。
相较来说，柱间是真的冷静下来，回忆过去，缓缓道：“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用你的这个工具的话，或许确实可以将情况展现得更清楚一些，故事的最开始，源于我们对于和平的向往。”
此刻，伴着初代舒缓的语调，在场本来凝重的氛围逐渐恢复平和，实时关注直播的，亦是松下一口气。
宇智波那边的老人，联想到建村前的过往，亦是暂时安抚族人，至少不对初代亮兵器，他们知晓那场战争的结果。
千百年来，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宇智波一族跟千手一族一直争斗不休，双方各自有着不同的底牌，全都屹立于忍界的巅峰，相持不下。
但在时间线来到建村之前......也就是千手柱间就任族长的时候，两个家族的巅峰战力产生了明显的差距。
那是宇智波真正被打服的一段时期。
即便曾经作为敌人，在柱间选择放下后，宇智波这边也是明白轻重的。并且，建村后，宇智波斑达成了难得的史诗级成就，将自家族人的立场推向对面。
老人们怀念过去。
年轻人，包括实时观看直播的火之国的年轻人，则是想象着那段已成传说的岁月。
包括过来取经的我爱罗，同时也想要了解，一村一国制度的由来，了解那位亲手开启了新忍者时代的......初代目火影的过去。
而初代熟练掌握了传送画面的能力后，他首先传送的形象是一个看起来就桀骜不驯的男子。
投影中，那个男子发行就充满了杀马特风格，身穿黑色紧身作战服，外部配以红色的叠层挂甲，眼神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柱间将这个男子投影出来后，带着怀念道：“他叫宇智波斑，曾经是你们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在我们千手一族跟宇智波和解后.....”
“我知道他，但他已经不属于宇智波了。”佐助摇头，提醒道，“你可以略过些不重要的，非要有什么重点信息，可以投影出来。”
初代眼神中出现几分落寞，不过他很快调整状态道：“要讲述到木叶的建立，斑也是个不能绕过去的存在。
“早在我们的童年时期，我们就曾经相遇过.....”
说着，柱间开始挑起了重点，通过回忆，催动查克拉，将当时的画面投影出来，环境上依旧差不了多少。
很显然，即便那么多年过去，柱间依旧没能忘记二人刚刚相遇时的情景，当然，他们相遇次数本来也并不多，重新复刻的难度并不高。
少年柱间跟少年宇智波的相遇，在柱间视角中有趣而美好，让火之国国民都见识到了初代火影的另一面。
同时也让二代着急：“大哥，我觉得你可以换个时间点回忆宇智波斑。
“这么多人在这，别放这种黑历史啊！”
“不，这不是黑历史。”柱间神色肃然，显然完全不觉得丢脸，眼中的怀念依旧浓郁，“那是我们来时的路.....
“而且那时候的环境，可真残酷啊！”
他眼中的怀念忽地消散，转而带上了些许感伤，说话间，柱间娴熟地催动查克拉，将记忆中的画面投放上去。
两小无猜的剧情很快结束，转而是沉痛伤感的画面，死亡......而且还是他亲兄弟的死亡画面出现，附带着的是全家人的境况。
柱间的学习能力是很强，这让他顺带着将声音也跟动态的画面一道，全部传送出来，让扉间亦是一愣。
“大哥的理念......在那时就萌芽了吗？”
他联想到自家大哥对宇智波斑的特殊情感，接着又想到父亲的态度，尽管在那个时代是如此的正常，但确实不是他大哥的追求。
“失去亲人的痛苦，其实我也明白，并且曾经多次感受过。”初代眼中出现伤感，“所以我其实真的不希望再有骨肉分离了......
“从那时起就这么希望，并且想要迫切地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我跟斑再度相遇......”
在柱间的讲述，乃至于那段回忆的放映下，在场的很多忍者安静了下来，头一次近距离接触到那个动乱年代的故事，心神或多或少都有所触动。
今晚无更
字数暂时还不够一章的，就先歇着吧！
明天整够完整一章再发，慢慢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