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
这是在场的忍者中想到的最多的形容词。
直播的火之国国民则是重复擦亮双眼,感觉世界像是变得虚假一样,即便是风云公主拍摄的电影,都不敢将主角刻画得那么强大。
电影都不敢那么拍!
不同于宇智波镜,更多的忍者因为过于震惊,此刻甚至忘了说话,只是觉得他们找到了和平年代到来的真正真相。
在仙法·真数千手面前......
整个忍界众生平等!
几万忍者皆蝼蚁。
这是极度纯粹的数值怪物!
当千手柱间动用这一招将全盛期的宇智波斑打蒙时,投影的主视角开始转换,让众人切实感受到那尊观音神像的庞大。
这一刻,他们对斑的迷惘有了切身的体会。
在这样的数值怪物面前,绝望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这是一尊忍术、体术、幻术都修炼到巅峰,双手一拍要啥来啥的巅峰忍者......在数值上堆到了凡人无法想象的境地。
操作拉满且全能的数值怪物?
那不是人,是神,是恰好职业刚好是忍者的.....
神!
当传说降临现实之际,在场的诸多忍者再重新感受着初代火影的态度,感受到的不再是所谓软弱等,而是作为忍者之神的仁慈。
忍者之神想要和平,所以,那个时代最后还是和平了。
不过,也有如鹿久这些思维比较灵动的,意识到跟千手柱间对决的宇智波斑同样不弱,甚至是让人绝望的强大。
若是没有忍者之神阻拦,即便是如今忍村成为主流的时代,忍者们在有需求的情况下,可以组织起人数破万的忍者联军,对那个随手就能断山斩岳的怪物,真的有办法么?
恰好,在场组织起这场大会的少年,同样具备传说中的万花筒写轮眼。
甚至看穿过去画面本身......
就已然足够让人震撼。
当须佐能乎被打破,宇智波斑眼中的战意明显消散不少,剩下一只九尾在观音像面前如小鸡仔一般被抓住,随后是被柱间的廓庵入鄽垂手给制服了。
这一幕并没有让众人再觉得有什么可意外的。
全能忍者嘛!
顺手就能使用出可以针对尾兽的忍术也很正常。
反正前面也是双手合十要啥来啥。
大和对此倒是颇为激动,希望好友不要误解他的水平,哪怕团藏教的原来都是真的,他也没法将木遁玩出那么多花样来,能盖盖房子就很不错了。
在一系列震惊世人的天灾级战斗之后。
投影中,忍、体、幻、忍具甚至是血继限界对决等都结束后,宇智波斑跟千手柱间两人终于回归了常规体术的对决中,双方的速度、力量等似乎也在大幅度下降。
仿佛在证明他们可能也还算“人类”。
在双方那如深渊一般无止尽的查克拉耗尽后,强如千手柱间,也不得不使用分身计策,杀死了曾经的好友。
当然有前面的真数千手的例子存在,众人有些难以想象柱间的查克拉真耗尽了。
毕竟,根据投影中的旁白提示,在动用这一层次的忍术之前,双方早已鏖战许久,任意一个忍术来上两次,就足够榨干一名常规上忍。
但神跟人显然是不太一样的。
相较于注意柱间看似虚弱的状态,人们关注得更多的,还是宇智波斑的死因,以及那个年代和平的原因,还有火之意志一些极端语录的由来。
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柱间同斑战斗至最后一刻,这才下了杀手,并且感受到了宛若杀死至亲的疼痛,这才有了刻入骨髓的觉悟。
天色灰沉,朦胧细雨带着哀伤洒落这片土地。
草木、野兽、飞鸟等,全都不存在了,无法抵抗二人战斗的余波,一切生命体尽数泯灭为尘土,除却绵延不绝的河流外,整片战场荒芜的如末日一般。
“我要保护我们的......
“不,我要保护我的村子。”柱间的声音十分哀伤,却带着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坚定的决绝,“无论发生什么,我至今依旧相信保护村子......
“就等于保护所有人,保护忍者和孩子们,无论是我的朋友、兄弟,甚至我的孩子......
“只要敢与村子为敌,我就绝不会放过。
“在那一刻起,我就下定了决心,要为了和平而忍辱负重。”
“你变了,柱间。”
宇智波斑也给予了对应的回应,“总有一天,这会变成村子的黑暗......”
观看着这一幕的在场忍者们,同时听到了柱间跟斑的不同话语、行为,即便同为宇智波一族,对于宇智波斑,佐助也并没有加上什么滤镜,一切都没有掩饰地展示出来,让他们自行判断阵营。
对照几度留手的柱间,直到最后也没有说出自己有什么方法,只是一次又一次发动入侵的宇智波斑,显然很难得到人心。
甚至他们明白了一些事,即当年为什么没有宇智波的族人愿意跟那位族长离去。
宇智波斑没有给予充足的理由。
相反的是柱间的耐心惊人的强大。
即便了解了如今木叶的黑暗。
在震撼于忍者之神的强大时,在场一众忍者同时也能从这幅让人感伤的画面中,感受到那位初代目火影的热忱和痛苦。
单纯的讲述可能没法让现在的人有几分实感。
但在过去的时光通过剪辑,以电影一般的质感呈现出来时,有不少情绪充沛的早已莫名想要哭泣,莫名地感受到了所谓“梦想”的力量。
木叶忍者村,在那批充满梦想的先行者眼中,是一个自混沌中建立秩序、消除隔阂的和平答案,致力于消除无谓的战争与仇恨。
毕竟,这个村子建立之后,整个忍界确实经历过一段时间的太平盛世。
只不过随着这场“神战”被展示出来,他们也明白了和平的根本原因,正在于柱间那举世无双的伟力。
在感动于柱间的仁慈时,在场忍者联系起如今木叶的境况,对柱间的“梦想”也有对应的疑虑。
若是柱间作为火影,他们自然可以互相信任,遇到不公就去向火影反馈即可。
但别人当火影呢?
孩子似乎还是上了战场,流血事件也还在发生,尝试融入平民中的家族忍者,反倒要面对来自于根部的威胁。
黑暗......
切切实实在村子里被滋生出来。
投影外,柱间沉默下来,神色不再如常态一般洒脱,眼神在痛苦之余,也并不如几十年前一般坚定。
这份理想者的过去感动了很多人。
唯独作为主角的柱间却在叩问内心,回顾过往,怀疑那样的结果真就是最好的吗?
他很想知道斑所说的另一条路是什么。
但遗憾的是,伴着宇智波斑的死去,柱间知道,自己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解这条路的真相了。
偏偏斑当年留下的只言片语,却似乎如同预言一般,在如今被证实。
木叶内部滋生出了难以想象的黑暗。
这让他反思。
佐助神色如常,对这些画面似乎毫无感觉,代替柱间讲述后面的事情:“尽管亲手杀死了曾经最好的朋友......
“但让你觉得欣慰的是,此后忍村制度推进的越发顺利,整个忍界在几个大忍村的联合努力下,似乎重新来到了难得的太平盛世。
“只要五大忍村之间可以做到持续性的平衡,战争......似乎就不会再出现了,这是你的计划吗?初代火影。”
“大国之间维持和平,忍村内部消解家族之间的分歧,这确实是我们初步设想的蓝图。
“在村子建立后,一个又一个家族的投靠,乃至于火之意志的传播,也坚定了我的判断,梦想似乎终于要实现了。”
柱间说着,叹息一声道,“但我也没想到,木叶最终竟然会滋生这么多的黑暗,我杀了宇智波斑,但我没有保护好木叶。”
“你感到痛苦,却还是没有放弃做出那样的抉择,是因为木叶......更准确来说,是这种一国之内......所有忍者势力都归于一村的形式,在你看来,是实现这个梦想的根基。”
佐助缓缓开口,似是看透了对方的心理,哪怕那双黑色眼眸此刻依旧如常态一般,“吐露这些过去,或许有重新确定路途正确与否的意思,也有说服我的意思,这并没有什么不好。
“我给你阐述自己所有想法的机会,然而我的意见跟最开始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只是,在阐述我做出这些决策的理由之前,我还是想问问你,你还像当初一样......
“相信保护村子才是最终的答案吗?”
柱间沉默,还在思考之中。
他并非犹豫不决之人。
实在是今日所见所闻确实也让他有所动摇。
若是有人要威胁梦想中的净土,那么对于柱间而言,不过是多增添几分痛苦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然而若是这片梦想中的净土......
本身就藏污纳垢呢?
“佐助,你既然也认可我大哥的贡献,为什么不能再试一试呢?”
扉间开口,尝试让自己语调和缓下来,“实际上,就如同我当初同时收了不同身份的忍者作为弟子一般,宇智波从来不是无法真的成为火影。
“你如果能够超出家族的隔阂,这个火影职位自然也不是不能传给你,哪怕我们千手一族没有身居要位也不要紧,归根结底是这个村子......
“而且,这个村子里目前来说,确实有很多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同伴,你要毁灭忍村的话,你那些同伴应该也会伤心的吧!”
“你们觉得,我同你们持相反意见,仅仅是因为我想要复仇吗?”
佐助仰头,凝视远方的天空,“或许你们生前的力量确实可观,但是别忘记了一件事,你们已经死了。
“除非你们能够取回自己生前的力量,否则,哪怕是如今尚且处于少年时期的我,要真正一个忍村,即便是你们也无法阻止。
“自宇智波一族有史以来,凭借自身天赋潜能所能达到的最高点并不是宇智波斑......
“而是我。”
“真是熟悉的傲慢感。”
扉间皱了皱眉,却没有立刻提起什么敌意,毕竟佐助用的只是陈述句,那双眼眸也并没有切换成万花筒写轮眼。
谈判暂时并没有结束。
感受到扉间下意识的抵触,大蛇丸笑了笑,帮着缓和气氛道:“二代大人,阐述事实并不是傲慢。
“实际上,你如果了解这个孩子的履历的话,那么我想你会明白......佐助其实是个很谦虚的好孩子。”
远处,自来也在思考大蛇丸当初这是被教育了多久。
低头的有些过度了。
强如三忍,在任何强者面前,理论上都有抗衡的勇气,但在大蛇丸眼中,面对佐助的话,低头似乎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这种差距就像三忍跟常规忍者之间的差距一般。
也可能更大。
此刻。
在柱间本身没有争强好胜的情况下,佐助也没有非得证明一下的意思,他重新谈及正事,解答初代的疑惑:“自我成为忍者之后,逐渐有了条件去了解我脚下这片土地,乃至于我所身处的整个忍者世界。
“去年,卡卡西老师成为五代目火影,借助鹿丸他们背后家族的力量支撑,记录村子历史的那些卷宗也从仓库中被取出来,除此之外,还有火之国不同区域的幸存村镇、城市等,都可以检索出曾被掩藏于时空中的历史。
“了解历史,总结历史,其实对我们更好地了解当下很有参考意义,不是吗?”
“了解历史吗?”
柱间轻语,叹息道,“难怪村子那么多黑暗都被挖掘出来了,在你之前,应该没有人想过......村子已经滋生出来那么多黑暗。
“如果村子不能再成为保护所有人的港湾......
“那么很多人的牺牲也就失去了意义。”
“并不仅仅只是村子的黑暗而已!还有一些更加让人震惊的数据。
“早在一开始我就说过,关于三代火影等人的迫害,我并没有牵连到你身上的意思,我跟你谈的是另外的事情。”
佐助幽幽开口,在初代还在思索黑暗与否的问题时,他终于点明道,“实际上,即便我们所有人都愿意原谅这份残忍至极的迫害,木叶存在的根基也早不存在了。
“几十年的忍村时代发展下来,这个世界已经用切实的数据证明了,忍村不但不能在混乱中奠定秩序,相反,在忍村时代到来后,战争依旧存在,和平从未降临......
“你以为自己在守护和平吗?初代火影。
“不,你错了,从木叶忍者村的建立开始,整个忍者时代就在一个错误的基础上展开,给这个世界带来了更沉重、更痛苦的伤害。
“你放出来了一头永远也不会停止成长的战争野兽,要么整个世界被彻底打坏,要么忍者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这就是忍界过去几十年来的残酷环境,它远比战国时期更残酷、更野蛮。”
“空口白话也是要负责人的,宇智波家的后人。”
柱间还没说什么,扉间先有些激动了,“木叶建村初期,我们火之国也是有过和平岁月的,木叶后来出现的黑暗我们愿意承担,但村子的意义依旧是有的......”
“扉间,不要激动。”
柱间按住自家弟弟,随后沉声询问道,“你也跟斑一样,认为村子的存在已经成了一种错误吗?还是说,你看到了什么?”
他耐着性子,想要尝试倾听一次佐助的意见。
“你的耐心确实比很多人都好,初代火影。”佐助夸赞道,“在我看来,很多忍者都跟畜生没有什么区别,但你可以例外,哪怕你走错了道路,本心来说,我也并不会责怪你。
“毕竟你确实尽力了......”
佐助旁边,水门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将话都给吞了回去。
他总觉得此刻情况有些怪异。
在场觉得这一幕怪异的忍者也并不少。
本该是睿智的老前辈复苏,给迷惘的年轻人解惑,结果此刻现场似乎反过来了。
佐助将木叶所有的黑暗展示出来,乃至于帮助初代将他的梦想投影出来,助力初代跟更多的人完成心与心的交流,乃至于给初代留了个疑问。
作为百年前出生的强者,柱间耐着性子等不过十几岁的佐助解惑,解决这个打破世界观的问题。
木叶的路......
错了?
在场的常规忍者都感觉到了迷惘。
即便是跟佐助接触最多的同龄人,对此也很难说得清楚,他们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视角不够高远,便如同雾里看花,始终看不真切。
纲手倒是了解过部分。
她看自家爷爷的耐性还不错,知晓就柱间这个状态,被说服只是时间问题,提起的心也重新放进肚子里。
三代、团藏等已经定性了的,只待清算,心中倒也迷惑,只是没有了发表意见的权利。
在柱间愿意安静下来时,在场氛围自然也跟着静谧,只能听到佐助的声音。
“尽管数据不全,但忍村时代开始前后的不同数据,摘选出来做成表格,代表性还是很强的。”
佐助再次提起数据,随后,他通过机械将这些内容以投影形式呈现出来,给了众人足够直观的感觉,他指点数据上提到的几个特殊节点道,
“在忍村时代开始后,除却第一次忍界大战被快速镇压外,剩下的第二次、第三次忍界大战,烈度和伤亡程度都提高到了世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初代火影,你经历过战国乱世,感受过兄弟死去的痛苦,那么在忍界大战这种强度的战争中,你知道当忍村跟忍村之间爆发了战争之后,伤亡程度扩展到了什么地步吗?
“有些小国从物理上被彻底除名,直接死亡人数过百万,涡之国也不过是其中之一,木叶忍者村在鼎盛期都没有这么多人口!
“战国时期确实是乱世,但让你觉得残忍至极的那些战争中,持续百年的战争,又总共死伤了多少人呢?”
“百万级数吗?”
二代目惊讶,眉头一皱,“战国时期,忍界常规忍者数量顶天了破十万,忍村时代后伤亡怎么可能这么严重?”
“如果你不将普通人当人的话,那伤亡确实没那么严重。”
佐助幽幽开口,随后他指点着柱间怎么点开投影出来的文件,然后在柱间点开其中一个伤亡事件,也就是涡之国灭亡时,发现其中竟有些投影画面,让漩涡水户都跟着落泪神伤,因为在其中看到了熟人。
至于忍村时代开始之前的伤亡数据,作为亲历者,不用点开文件,看几个数据而已,初代对照记忆,就能估算出个大概,明白佐助并没有刻意忽悠他。
在沉默中,初代接着又点开投影展示的其他信息。
在这过程中,他催动查克拉将投影画面放大,好快速了解更多数据,不少数据并没有画面,但有对应的文献照片,其中还会记载一些城镇的过往,本来都有过璀璨的文明,却在战火燎原中失去。
也有些重点标注的地方,伤亡总人数没有灭国的人数多,却屡次受创,如雨之国等,被标注为大国交战中心。
同时,起爆符等战争物资,被投入使用量达到让人震撼的地步。
天才如火影的孙子,绳树,也因为一次意外,直接被起爆符弄死,这种死亡方式在战国时期简直难以想象。
战争烈度最高时,很多交战处三步一个起爆符,不排雷的话连日子都过不下去。
整个忍界的生产曾经一度停滞过。
自然,木叶内部的伤亡数量也是有记载的,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时期,木叶一度被人家打到了家门口,大量忍者学员提前毕业,下忍升职成了中忍,随后成为英勇就义的“英雄”。
火之国内部伤亡不小,其他国家也没好到哪去,佐助提供的信息中也有其他国度的文件夹,因为各种原因死去的忍者、普通人等,难以计数。
这个数据不仅震撼住了三代,同时也震撼了这个时代的忍者。
他们以前从未关注过这些数据。
如今却真是有了几分麻木的感觉。
作为战场中成长起来的忍者,水门叹息道:“这就是忍界战争,若是战国时代的数据无误,自忍村时代开始后......
“战争烈度,伤亡程度,确实要凄惨于战国时代十倍甚至百倍。”
柱间继续查看各种数据,又过了许久,他这才停下手,呢喃道:“木叶的存在......
“强化了战争吗?”
“更准确来说,每一个忍村都有责任,雪崩之下,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佐助纠正,在将忍村时代后的大数据以投影形式呈现出来后,他这才解释自己的观点,“事实证明,如果我们无法更改忍者的战争属性,强化忍者的力量,本身无异于助纣为虐,将更加危险的野兽释放出来......
“忍村没能带来和平,就像火之意志没法带来真正的光明一般。
“过去千百年来,忍者本就是为了战争而生,那么忍村时代开始之后,更加强大的忍者集团,只会推动更加残酷的厮杀,那是远比村子可能的黑暗更残酷的东西。
“沾满罪血的土地上注定开出罪恶的花......
“这就是忍者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