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被忍者拖入了泥潭中......”
千手柱间感觉眼中的光都暗淡了不少。
他原本是想寻求答案来着,却没想到又接受到了一记沉重的暴击,毕竟一旦面对忍者的规则,忍者的所学,忍者的任务......
他就得察觉到佐助说的都跟前面的话对上了。
等于死刑终审!
即便是天然对宇智波有戒备心态的二代,此刻也并没有再着急为自家大哥说话,而是开始操作机器,快速去翻看佐助刚刚提供的那些信息,想要辩驳的话在肚子里思考过后又吞了回去。
不是不能辩驳,而是纠缠下去,发现也只能跟那二十年和平差不多,不过是赌个运气。
扉间仔细思索,心下觉得有些事情是得承认,很多事情忍者是真的干得出来。
将一个村子的人都视为家人,消除忍村内部隔阂的情况下,却是造就了忍村级别的大战,这份力量远比以前任何一个单独的巅峰家族更强,造成的伤害更多。
更让人崩溃的是,即便是本来追求的村子的正面作用也没完成。
建村几十年的功夫,木叶内部黑暗滋生,和平的表象下,是知情者的人人自危,以及不知情者的无辜死亡,还有多数烈士的无辜牺牲。
心态崩溃的还有在场一些年轻忍者,开始自我怀疑,思索着他们作为忍者的意义。
忍者一切所学......
似乎全是为了战争而生!
进一步去想,如果忍者本身就是为了战争而生的话,那没有了战争,忍者是否就失去了应有的意义?
在场一些忍族族长想要开口说话,却又犹豫踌躇,怕自己跟着进入被攻击的范围。
最终,还是纲手轻声开口提醒,希望能够给自家爷爷留下面子。
“呃......佐助,你好像忘了一件事,你现在也还是忍者。
“而且如果我们都在为了和平而努力,只谈忍者就是为战争而生的话,未免太极端了,村子开启新政后,可是做了前所未有的尝试,忍者应该是有新路的。”
纲手的眼中潜藏几分迷惑。
她原本觉得自己已经把该了解的都了解了。
但从今天佐助所说的情况来看,木叶政变,乃至于整个火之国政变的根源,似乎并不仅仅在于权责对等,要以一国之力,养一国之兵。
竟然还有整个火之国忍者的全面改造问题。
这是纲手先前没有想到的。
她本以为问题只停留在清算过去上,恩怨若是了结,剩下的就是一些边角料了。现在看来,清算过去只是开始,清算完之后的才是正题,而且这个正题有些复杂。
让纲手没想到的是,佐助会耐心地从头开始慢慢跟自家爷爷交流。
她咂摸着......
该不会初代、二代等人秽土过来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就跟四代一样暂时回不去了。
好在冲突应该是不会升级了。
她曾经的梦想,乃至于对和平的隐约盼望,本也是自家爷爷带来的,附带来的还有博弈的技巧。
只不过,就像她对于博弈的技巧,空怀热爱,缺失运气以及技术一般,自家爷爷对于和平的盼望,也是热忱胜于能力。
她当然也要说服自家爷爷。
问题在于,话说得有些死了的话,后面可能
“我自然知晓自己的身份,但事实不会因为我的身份而有所改变,何况,我并不是宇智波斑。”
佐助简要回应了纲手,随后不再管进入颓唐模式的初代,扫视忍族忍者,乃至于常规上忍、中忍,包括自己的族人。
一双万花筒写轮眼绽放瞳力,让不少忍者下意识想要合上双眸。
随后他才终于道:“其实,有些事应该在先解决了村子旧事之后,再提议、商讨,但实时直播的条件有限......
“哪怕是我们家族的事情,我也会尽可能自己解决,不会麻烦你们太多,关键是村子将要做的更大的事情。
“木叶成为历史并不是一件坏事,鹿久族长,我想你可以过来辅助我一下,我想初代火影并不是一个随意放弃的人,何况我还有他需要的答案还没有说......
“这份答案不仅是给他的,也是给在场忍者的,结束已有的秩序不是为了进入混乱,而是为了开启新的秩序。
“跟新政有着密切合作的信息枢纽的负责人,我想鹿久族长应该更能够理解这种新的秩序,那是我们探索新的平衡秩序的未来,忍村时代算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尝试,但历史显然已经证明......
“那是一条错误的道路。”
二代皱了皱眉。
“我宇智波虽然也是受害者之一,但建村之初,关于和平的约定,却是宇智波与千手一族共同签订的,那份旧约始终存在。
“分别作为这两族最后的幸存者,我跟纲手重新延续这份历史的约定,甚至要奠定新约,在否定旧有的路途的过程中,我自然也会给出新的道路。”
二代神色重新恢复正常。
“和平的道路找到了吗?”
千手柱间的眼中重新出现亮光。
奈良鹿久此刻有些懵。
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露脸。
巍峨火影岩前方,现世的传说级强者,加上死去的传说级强者,不论强弱,对于常规上忍而言,都是只能仰望的高山。
无非就是这座高山能否看的到头的问题。
活着的死去的传说累计起来破了两位数,这是木叶建村这么多年以来,也未曾出现过的盛况。
在传说级忍者面前,常规上忍光是战斗都要提起莫大的勇气。
在鹿久旁边,鹿丸悄悄往后退了一步,轻声称赞道:“爸爸,你好厉害,竟然能参与这样的大事件......”
鹿久听着自家儿子的话,心下略有些无奈。
有其父必有其子。
作为鹿丸老爹,鹿久也只想着等个结果,然后再做出自己的选择。
可奈良一族似乎总是没法真正置身事外。
注意到几个好友的目光也看了过来,鹿久无奈站出来,道:“其实我负责的项目并不多,只是作为村子的重组部门之一,刚好了解得多了点信息。
“对村子的未来具体到底应该是什么,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不,你很清楚,整个木叶之外的行政系统可是有你的不少功劳,奈良族长。”佐助轻轻摇头,他输入查克拉,通过这台机器重新投出新的投影,“除却在役上千忍者,以及大量编外忍猫,还有火之国处于各地的编外人员,在获取了火之国一半的管理权限后,于极其短暂的过程中,组成了一张密切链接的统治系统......
“从去年快速上手开始,及至今年,作为中枢部门,同时对接全国各地忍者,处理大量信息,你都做得很好,自然应该有对应的感悟。”
看着佐助随手投影出来的列表,鹿久当即有种熟悉感。
毕竟上面显露的各种信息,他接触的次数真的不少,且要随时根据各个部门的不同境况,做出对应决策。
如佐助所说,协调好整个系统本身确实很消耗脑力。
以往让鹿久纠结的主要还是站队问题。
卡卡西就任五代目火影以来,统筹四方,推行新政,让脑力相较而言较为充裕的奈良一族接手最复杂的工作。
然后鹿丸感受到了纯粹庞大的信息量对大脑的挑战。
哪怕有工具作为辅助,相当长时间内,他还是累了个够呛。
退到丁次、井野等旁边的鹿丸看着终于投影,眼神微动,他看到了那些老一辈忍者所无法察觉的信息。
实质上来说,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有不少忍者已经顺着这种骤变,提前接触了新的生存方式。
即便没有战争......
他们也可以证明自身的价值。
“最近一年我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
鹿久无奈应下这份功劳,接着道,“至于感悟倒是没有,我只是发现了一些显而易见的情况,而且并不确定那是否是正确的。”
他想降低自身存在感。
实质上,经过佐助的提醒,作为当驴使唤的忍者,结合自己过去站在宏观上接触的信息,鹿久已经明白了一些东西。
但那不太适合他来说。
常规忍族族长,在实力上来说,距离真正的传说级忍者还是差了太多,出风头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他虽然不出风头,有佐助的介绍,柱间还是察觉到了鹿久的几分深浅,不由得赞叹道:“奈良一族看来做了不少事情啊!不愧是素来以智谋著称的家族。”
鹿久心说自己最近干的活跟智谋也没什么关系。
就是核动力驴的活儿。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用。
但他本身的存在还是有一定意义的。
应该说,村子重新组成的部门,本身也在证明一些事情,只是初代、二代等人了解的不够多。
此刻,千手柱间重新看向佐助,询问道:“通往和平的正确道路是什么呢?我们如何才能长久地远离战争......”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即便我尽力简化,它也需要你耐心去思索。”
佐助幽幽开口,说着,他首先抛开了一个结论,“不过和平这种事,本身就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有一个你必须要了解的事情是,如果你想真正地追求和平,你就不能完全拒绝战争,这是忍村道路所以走向错误方向的缘由之一......
“重视战争,了解战争,接受战争,这是我们维持和平,甚至仅仅是维持我们脚下这个国家所必经的道路。”
“接受战争?我们在建村初期的所有努力,就是为了将战争扼杀于摇篮之中,能够持续维护村子的和平。”
千手扉间在这时开口,发表自己的意见。
“二爷爷,佐助说的是接受战争的存在,而不是发动战争。”纲手提醒,“而且坦白说,忍者本身作为战争的主体,一直都是忍界战争的推动者和执行者,你这样反战好像跟你的身份不太相符。”
“小纲,你怎么总是站在宇智波这边思考问题。”
扉间对纲手的态度不太满意。
“她或许也是被佐助打动了吧!”柱间轻声一叹,“或许是我太执着于这个村子了,当初建立村子是为了和平本身提供一个庇护所,结果却适得其反......
“我想,其实我最初的梦想,是人与人之间放下恩怨,让和平的时代能够到来,村子是维护这个梦想的秩序,而不是梦想本身。”
“但第一次、第二次忍界大战......可都不是我们木叶忍者村发起的。”
扉间开口。
“村子的事,终究还是我们想得不够周全。”柱间压下了他的意见,带着疑惑询问道,“那么,宇智波一族的年轻人......
“你所说的接受战争的存在,难道是想说......
“战争永远也不会远去吗?”
“你希望和平能够永久持续吗?”
佐助用另一个问题回答。
“希望的,我当然是希望的。”柱间点头,“哪怕我也是忍者,虽然忍者确实学的都是杀人技,但总有忍者是不一样的吧!”
佐助缓缓说道:“可惜绵延千百年的忍界秩序其实很复杂,认知不足的改动,哪怕纯粹出于善意,也可能酿成惨痛的苦果。”
柱间沉默下来。
鹿久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
此时他只能庆幸初代火影脾气真的不错。
否则就这个距离下,一旦双方打起来,哪怕战斗烈度不如投影中的巅峰期,毁掉脚下这片忍村应该是分分钟的事情。
起码他刚刚已经确定了,初代结印真的比普通人简单太多。
以至于鹿久甚至怀疑过初代结印是不是就为了对付一下。
这时,佐助加快了语速,阐述道:“时间一旦拉长到永恒,即便是最简单的问题,也能牵扯出无止尽的词条,所以关于理想社会的蓝图,我现在也没法跟你描绘。
“但如果不能解决忍界眼下极其眼中的社会结构问题,只要没有绝世强者压着,这个世界被忍者打坏无非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要解决这个问题,关键是要回顾忍村时代之前的世界,为此我搜集了大量的信息,去试图了解什么是忍者,什么是战国时期的战争,乃至于你们那个时期跟忍村时代的区别。
“让人震惊的是,有一件事从未改变,尽管作为忍者的你们,包括初代火影本身,虽然实质是战争的一部分......
“但是你们从未真正了解过战争!”
佐助顺势又开了个地图炮,不止是针对初代,还有针对在场的其他忍者,让不少忍者下意识起了情绪反应,却又摄于写轮眼的威能没有动手。
佐助收拾团藏的过程是实时直播的。
即便了解佐助已经使用的手段,对很多忍者而言,这个情报也等于无用,很快那双写轮眼据说还能堪透过去未来。
传说以下并没有辩驳的勇气。
传说以上的反应则是各不相同。
自来也已经克制住了丢脸的冲动,倒是卡卡西提醒道:“初代二代大人他们都是战火中走出来的,四代大人是第三次忍界大战的功臣......”
“不用为我们挽尊,或许是我们当初太过天真,以为草创的蓝图可以延续和平。”
初代接下这口锅,没有甩锅的意思。
二代沉声问道:“既然要走新路,为什么不直接说新路?怕我们理解不了吗?”
“那你先说说什么是战争?”
佐助也不急,只是同样用问题作为回答。
千手扉间沉默一会,这才道:“战争,是流血,是骨肉分离,是无止尽的厮杀,怨恨造就复仇,复仇又造就新的怨恨,所以我们要消解这份憎恨。”
“那只是战争的一部分。”佐助说着,在二代尝试反驳前,接着道,“如果说要放下恩怨的话,没有人比几十年前的我们更能放下了,还有什么比联合族地更好的原谅呢?”
二代将准备好的话又咽了回去,缓缓点头:“你说得对。”
“只要有爱存在,那么憎恨就会存在,而憎恨的缘由正在于失去爱本身。”波风水门在这时叹息道,“我对二代大人的防备心也有了解,憎恨者具备强大的力量确实会造成较大的破坏性,但失去爱这件事发生之后.....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可能会产生憎恨,只是我们以前将过多的精力放在警惕这份力量上,却忽略了憎恨存在的缘由,也或许正如佐助所说,忍者正是为战争而生。
“这个世界只要还有忍者系统,或许就不可能建立真正的和平秩序。”
“更准确来说,是只要不解决战国时代遗留下来的根本问题,忍界的战争便不可能真正停止。”
佐助对此补充,他看二代终于沉默下来,这才接着开口道,“若是你们对战争没有了新的见解,那么我就带你们真正全面了解一次战争本身吧!
“就像你们当初认识查克拉,认识忍术一样,对待战争这件事,其实你们也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甚至认识它!纯粹的拒绝或者纯粹的推崇战争,都是错误的。
“战争,更准确来说是军事......本身就是国家的基石之一,他涉及到大名、贵族、官僚、忍者、平民等国家的所有人,战争领域本身涉及到了生死,不仅仅是忍者内部的生死,同时也是国家内所有人的生死,乃至于涉及到了国家本身的的存亡问题......
“只要国家仍然存在着,我们就不得不了解甚至是接受战争的存在,并以此为前提,去思考如何在接纳战争存在的情况下维持国家的存在,以及维持统治的稳定、国土的完整等。
“关于这一点,尽管各国的统治阶级几乎从未直接参与过战争,但他们其实早已经为这种平衡做足了准备!
“大名、贵族等人扮演什么角色,商人平民等又扮演什么角色,乃至于各大忍者家族、流浪忍者等扮演什么角色,他们在忍界上千年的历史中.....
“又磨合出来一套怎样残酷而又恰好平衡的系统?
“这其实是个需要用心去调研的课题。
“如果不能了解这一整套平衡系统,不能了解战争这一要素在整个社会当中的角色定位,而是单独地将战争抽象地拎出来去批判或者去推崇,最终只能得到与事实截然相反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