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人想活下去......
“有错吗?
“他想有尊严又有错吗?
“他想过点哪怕平凡却又安稳的生活,有错吗?
“但在接受了雇主任务的忍者面前,没有平民没有活下去的无辜者,有的仅仅是必须要按照任务去杀死的任务对象,这是从战国时代到忍村时代所一直都没有更改的本质性的残酷。
“非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就是战国时期可以直接杀死本国普通人,到忍村时期得要点脸,需要跨国去屠杀其他国家的普通人或者忍者,让这套残酷的平衡秩序可以继续跌跌撞撞地运行下去。任务系统就是忍者原罪的最大证明.....
“也是忍界最大的罪恶之花!”
伴着这些话语落下,不论是在场忍者,还是观看直播的忍者,都有摘掉忍者护额的冲动。
护额不再是荣耀,而是原罪。
平民则是难得感觉到强烈的愤怒,但考虑到力量之差,又有种无力感,在强大的忍者面前,普通人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佐助的演讲内容很长。
且一开始的内容并不算浅,哪怕辅以投影降低理解难度,对于在场忍者而言,也有些不易理解。
直到后面佐助开始讲解到他们熟悉的领域,联系起来,忍者们才开始有所体悟。
再之后就是年纪越大的忍者们......
越能感觉到冲击力的存在!
忍者并不象征着光明,相反,经过佐助的阐述,在他们逐步了解了忍界常规运行系统的情况下,他们也真正明白了忍者本身象征着怎样的黑暗。
但在初代目火影开始出现的“火之意志”的影响下,不论是光明正大当忍者的,还是隐藏于黑暗中的忍者,其实本身都有种荣誉感。
顶多是这份荣誉是光明正大的,还是黑暗中自我加冕的区别而已,但荣誉感确实是有的,否则很多忍者不至于有脸对自己的职业有这么高的期待。
然而,伴着佐助的慢慢拆解。
当整个忍者集团扮演的身份被拆解出来时,当连传统忍者的正义性,乃至于忍村时代以来,不论是屹立于光明中的忍者,还是潜藏于黑暗中的忍者,不论是背负光明,还是所谓“忍辱负重”的忍者......
全都被打入尘埃!
可以说是真正的众生平等。
伴着他们于放松状态之中,逐步接受这前所未有的新奇世界观时,佐助顺势将忍者的定位,乃至于忍者所有外在的荣誉全部掀开。
这个冲击力确实太过强大。
以至于不少忍者当场呆若木鸡。
这对于年轻忍者们来说,尤其是鹿丸、鸣人等跟佐助一道成长起来的年轻忍者而言,忍校时期生活跟学生差不多,毕业后来不及干别的,就开始跟传统忍者完全不同的生活。
等于说,他们虽是被称呼为“忍者”,实质作为年轻人,可塑性够强,早已有了走上另一条路的希望,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新的概念,对更迭旧秩序没有什么芥蒂。
对于老一辈忍者而言,不论是接近战国时期的老忍者,还是新时期的忍者们,都感受到了三代火影部分的绝望感。
面对佐助最后的反问——
不少忍者感觉世界观都重塑了!
何止是黑暗中的忍者失去了天然的“忍辱负重”的使命感?
便是光明中的忍者也没办法自豪了!
聪明如奈良、油女等家族的忍者,则是完全从这套基础世界观中,推论出来忍者的罪恶属性。
对最开始佐助所阐述的【罪恶的土地注定开出罪恶的花】有了切实的感觉。
初代火影在心中重复着佐助的质问,随后他接着手动翻开前面投影过的东西,代入前所未有的全新视角,思考自己原本所生活的战国时期。
忍者们除了互相厮杀外,为了任务酬金,往往还会接取各种各样的任务,为“雇主”们干脏活、累活。
显然,作为国家统治者的贵族老爷们......
就是忍者们最大的雇主。
“世界上最无耻的事情就是将最肮脏的黑暗描述成最纯净的光明……”
在众人的沉默中,佐助缓缓点了点团藏,“整个人类社会的系统,常规情况下,要么腐朽中灭亡,要么发展中新生,就像枯木发新枝,落花融春泥。
“但忍者的力量实在太过于强大,作为既得利益者们的工具,他们可以轻而易举杀死所有反抗封建秩序的变革者!
“维护大名和公主的岁月静好,将屠刀挥向占比为大多数的底层平民,这就是忍辱负重的好忍者,也是团藏的根所继承的好法统。
“作为你们二位的弟子,同时也作为继承战国忍者最多特色的忍者,团藏等人显然将这个特色展现得淋漓尽致。
“忍者并不无辜!甚至忍者本身也是整个秩序的既得利益者……”
“但我们也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从战国时代到忍村时代,忍者死伤的数量也很巨大……”
纲手轻声提醒。
“那是忍者自己的事,小纲。”柱间看着投影,没有急着甩锅的意思,只是觉得胸口有些堵,“忍者竟然是战争的执行者和主要参与者……
“没有忍者的话,是不是这种以战争为核心的秩序,根本不会持续那么久?或者说,那样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受到伤害?”
扉间不满道:“大哥,至少我们千手一族确实向和平的方向努力过了!”
“南辕北辙,雪上加霜而已!”
佐助平静补刀,“看到问题,随后才能解决问题,然而实质上来说,忍村时代并没有对任务系统为核心的枷锁动刀。
“相反,忍村时代解放了忍者开启战争的潜能,既然混乱并不存在,那么于既定秩序中再建新秩序的忍村,实质上就是在这个本就残忍的秩序中……
“又增添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忍村时代开启之后,战争的开启的权限,在事实意义上被忍者掌控了。
“在以往,战争的开关键是握在统治者手中的。”
说到这,佐助顺带投影古代一些境况,接着这才讲解道:“古代统治者早就明白,唯名与器,不可假手于人,虽然统治者拿不走忍者的忍术,但是靠着任务系统为核心的强大兼容能力......
“他们在事实上有开启和结束战争的权力,哪怕任务系统的控制力并没有多高的精密度,但它的容错率极高,以至于绵延了千百年不倒,包括忍者之间的所谓平衡、宿命、战争,甚至生死......
“这套兼容了种种意外,却又意外跑动起来的秩序,就这么跌跌撞撞地奔跑了千百年,直到战国末期,出现了一个超越平衡系统的异数,也就是你啊!木叶忍者村的建立者,初代火影。”
相当长时间内,国家级战争的开关并不在忍者手中。
这是今日佐助才讲解出来的概念。
“开启和结束战争的权力,在大名等人手中吗?”水门诧异,替在场忍者们提出疑问,“回顾过去,尽管第二次忍界大战的情况,我并不太清楚。
“但第三次忍界大战,确实是忍者们自己开启的,按照佐助你搜集的资料来说,忍村时代以前,几乎所有的战争,都是由大名们推动并且终结的?
“但是根据初代大人的说法,当时一些战争是忍者们自己发动的,这也跟我了解过的一些情况对得上,有爱就会有憎恨,它驱使着忍者们去复仇,只要憎恨不消失,战争就很难真正结束。”
“你见过蝼蚁能向巨象复仇的吗?”
佐助说着,他看了看还在关注投影的四代火影,将一道新的信息展开放出,道,“忍者作为国家的军事武装,大名等国家的统治者,则是作为国家的经济管理者,这是忍村时代下,每个忍村都要接受的传统知识。
“如果是真正生活在战国时期的忍者,不论是初代火影,还是二代火影,相信你们应该都能切实感觉到这种经济钳制的存在......
“那个年代,因为憎恨而发动的战争确实不少,但仔细想想,有忍者因为憎恨本身,发动过忍界大战吗?
“没有雇主给钱,没有大名提供经济,你们买不起装备、武器、粮食,又能强行发动多大规模的战争?
“仔细推敲战国时期真正完整的战争流程,在大名们手中,他们确实控制不了具体的某个战争,但宏观到忍者总体的战争,整个忍界的厮杀,它是被忍界平衡系统兼容下来的,是因为有需要才会有战争,也是因为战争扩大会影响利益,所以战国时期很难出现真正的灭族级战争!”
佐助的话很快,若不是投影出对应画面,这些话的信息传输效果会下降很多。
当然,对于没有足够经历,或者没有站在足够高度的忍者而言,能理解的部分并不多。
他也并不是让每个忍者都能理解全部。
能够成为新的秩序理论的复读机即可。
真正要思索,并且接受、理解这个概念的,还是在场掌握足够力量的“强者”们。
类似于千手柱间,能够听到那么多话,暂时可以说是没有回去的可能了。
全新的世界观,乃至于新的“梦想之路”便如挂在驴面前的胡萝卜,成为吸引这条核动力驴留在忍界干活的源动力。
当下,柱间在佐助将事情阐述的如此详细的情况下,自是了解到了他先前未曾了解过的盲点。
“秩序.....竟然原本就存在啊!”
他轻声一叹,知晓那是佐助对自己的回应,眼神越发复杂,“只将目光放在忍者身上的话,确实没办法真正认识忍者!”
柱间叩问内心,发现自己果然从未真正完整认识忍者本身!
忍村的存在,并非是在混乱中奠定秩序,相反,它是在绵延千百年的战国秩序之中,奠定了一个新的属于忍者的秩序,放大了忍者的破坏力。
灭亡在战国时代的忍者家族屈指可数。
但灭亡在忍村时代的忍者家族,数不胜数,强如宇智波一族、千手一族、羽衣一族等,都在忍村建立过程以及忍村时代开启之后,几乎成为了忍者世界的历史。
佐助旁边,被拉上来的鹿久禁不住自身活跃的思考能力,说出来他的发现:“说起来,尽管联合中忍考试在我们年轻时就已经有了,但当忍者的时间越久,对所谓控制战争烈度的说法,我一直无法理解,现在却似乎明白了,将战争控制在少量忍者之间的对决的方法......
“那应该是战国时期的常用方案!
“国家与国家之间,通过雇佣忍者进行决斗,缓解矛盾,控制战争烈度,因为死伤都是忍者的缘故,大名互相之间是没有憎恨存在的。
“憎恨被转移了,并且忍者接了任务后,要暗杀的对象不止是所谓山贼、土匪,还有其他国家的普通人,帮忙维护统治,战争烈度太高确实不符合大名的利益。
“但过于频繁的战争,哪怕烈度不高依旧要推动,除了剪除可能影响自身统治的敌人,难道还有控制忍者力量的意思?”
远处,鹿丸感觉自家老爹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
竟然敢在这个环境中发表意见!
鹿久的老朋友们在心里给他竖起大拇指。
“这套平衡系统所阐述的现象,似乎确实跟我了解的情况差不多。”扉间神色严肃,此刻不再认为佐助胡说,但他也发现了这套平衡系统的危害,“在这套平衡系统中,受伤害的远远不止是普通人,各大忍者家族也在受创,我们各自都有亲友死在一场场战争中。
“千百年来,难道没有忍者对这种情况说不吗?哪怕它是能够平衡的秩序,但那不是忍者需要的秩序,我们想要追求的,也绝不是这样血腥的平衡。”
“你们兄弟俩就是这个秩序中的异数,以前的时代,这种异数当然也不少,只是以前那些异数都死去了。”
佐助幽幽开口,没有再开地图炮,相反,这次他认真开口,提醒道,“实际上,若不是初代火影够强,你们也只是被忍界平衡系统平衡掉的那些异数而已!
“但你们活下来了,对应的是既有秩序的崩灭。
“大名以利益捆绑和信息垄断的双重手段,将忍者当成了巩固统治的最佳手段,却也因此而放大了忍者的战争属性,从忍村时代开始以来,旧有的秩序才真正进入了无可阻挡的灭亡的快车道中。
“不必那么急着痛苦,你要注意,时代的痛苦只是一个开始,忍村作为初代火影对既有秩序的改动,其实隐藏了世界崩坏的钥匙!
“我找上纲手的第一个理由,就是延续旧约,奠定新约,警惕你们曾走过的错误道路,为真正的和平约定......
“重新合作!”
这一下,柱间等人的目光也看向了纲手,包括在场其他不少忍者。
纲手倒也习惯了瞩目的感觉,她毕竟是赫赫有名的三忍之一了,只是听着佐助的讲解,纲手此时也感觉自己的思维需要重新捋一捋。
她回顾以往跟佐助的对话,发现过去虽然有交流,但交流得确实不够深。
若是非得说这是“新约”的话,那这个“新约”......
怕只能算得上是一个前言。
而非是正文。
不远处,早已经试图透明化的自来也,此刻听着佐助侃侃而谈世界的本质,眼中似乎有热泪在流淌。
他没看错啊!
他这次真没看错啊!
和平,那个孩子真的在追寻和平啊!
在此刻,柱间的眼神中重新有了光芒,他眼中带着期盼:“按我的理解,旧约,是我跟斑的约定,建立忍村,想要在混乱中建立秩序,当然现在我知道了,旧秩序一直都存在。
“那么你跟小纲约定的新约是什么?”
“当然是建立新的秩序,我想那个旧有的秩序就算再稳固,你们也不得不承认的是,那个旧秩序很没有人性。”佐助理所当然地说着,随后他讲解道,“让你们认清忍者的残酷,并且跟随我去做真正正义的事情......
“这就是这场直播打断信息垄断的意义所在!
“我今天要做的是,向你们打破曾经由一整套旧秩序所制作的信息上的垄断,让你们明白忍者是什么,乃至于忍者曾经做的是多么肮脏、黑暗的事情。
“同时,我们两族建立新约,自然是要结束旧有的注定延续不下去的约定,顺带着终结被忍村时代放大的混乱,同时建立新的尽可能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安稳活着的秩序。
“首先,我们应该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安稳活着,其次,我们应该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有尊严的活着,最后,我们应当能让每个普通人都能足够幸福的活着。
“这条道路尝试在面前千年的残酷秩序之中,寻找一道能带来黎明的曙光,造福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所以这条道路必定能够拥有最多的支持者......
“我将之命名为曙光,今日将要打破信息垄断发表的宣言,即为曙光宣言。”
“曙光......”
柱间呢喃轻语,眼中本来暗淡的光芒重新响起,即便是对宇智波有些偏见的千手扉间,在此刻也不能不感觉到难得的激动。
若是能够有真正承载这份梦想的新约,那么,村子成为历史这事......
似乎也并不是不能接受?
带着难以掩饰的动容,扉间询问道:“发表曙光宣言之后的第一步,新秩序的第一条路是什么呢?”
“其实前置条件已经准备好了。”
佐助说着,将刚刚投影出来的东西都收入文件夹中,输入查克拉,重新将火之国投影出来,并且放大大名府,“通往和平道路的第一步,当然是收拢所有火之国的经济、政治权力......
“首先是取得这个国家的完整统治权限!”
“什么?我们要造反?”
这一刻,在场忍者有不少人心肝一颤。同时,观看直播的火之国国民之中,有潜藏人群中的官员快速掏口袋,摸出一粒速效救心丸。
如他们所料......
新忍者的屠刀终于要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