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秽土转生的状态,柱间此刻依旧展现出来非常丰富的情感。
原先坚定的信念在逐渐软化下来。
只是他还有些问题没有得到解答。
“大哥,你我可能误解了这个孩子,而且我相信你的梦想从没变过。”
扉间安慰自家大哥。
伴着佐助的讲解,也伴随着“新政”的内容和成果被披露出来,千手扉间心中的抵触情绪下降了很多。
他虽然是千手一族的忍者,实质若是有宇智波血统,情绪本身也丰富到可以随时开启写轮眼。
“和平”本身......
似乎才是他们努力的“初衷”。
实际上,在几十年前,宇智波斑说柱间变了的时候,柱间说的话虽然很离谱,实际行动上倒并不出格,只是柱间将斑看得太重,以至于像是他做错了一般。
跟常规的电车难题不同。
斑的行为属于自家族人都难以理解的抽象。
以一己之力,作为木叶第二战力,强行跟所有忍者走向对立面,并且强行走到分生死的地步,这做法连斑自己的族人都无法理解。
所以斑带不走哪怕一个族人。
不同于三代时期为了“形而上学”的火之意志,可以随意定义某人生死,轻而易举将“村子”、“任务”视作谋利的工具。
木叶忍者村建立的头二十年。
监狱的存在确实有其意义所在,让矛盾冲突消解于生死之前,避免诞生新的仇恨。
当然,第二次忍界大战后,木叶监狱便逐步名存实亡了。
忍者们往往只有两个形态——生或者死。
温和的监管成了历史,取而代之的,是其他更极端的内容,那些战国时期便流行起来的规则,以更极端的方式重新回归。
至今日才终于有再次清算的可能。
“大爷爷,木叶并不是成为了历史,它只是准备走向新生。”看到自家人感伤,纲手对现有名词进行新解释,消解族人们的反对,畅想道,“早在去年知道我们忍者走错路后,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等到条件充裕时,就立刻接管这一整个国家。
“战国时期就开启的千百年来的和平系统,其实我也是今天才跟你们一样了解明白,促使我去做这件事的,是佐助同我所说的权责相等的问题。
“战国时期结束后,忍村时代不过只开启了三次忍界大战,且去掉被大爷爷评定的第一次乱世,仅仅两次忍界大战......
“这个世界就被打得千疮百孔,每个国家都被战火影响,要真正守护和平的话,仅靠一个忍村的力量,是绝对无法完成的,只有一个国家的力量才行。
“我们这是为了和平!嗯,现在想想,带来新的秩序,或许也是维持和平的根本方法。几十年前,我提出过很多降低伤亡的办法,不论是配备医疗忍者,还是增加执行任务的忍者数量,最后都因为现实条件而没有推行下去,归根结底,还是我们建立忍村以来,选择了超过自身能力的责任!
“我们没有掌握一国的资源,又怎么可能具备守护一国的力量呢?”
纲手提出来她曾被佐助说服的东西。
以一国之力,供养一国之军,随后才能守护一国安全,这是理所当然的逻辑。
柱间的信念在动摇,他看着投影出来的一国境况,询问道:“有没有在谈判桌上完成权力交换的可能呢?
“这一下革命若是实施了,怕是要发动一场席卷全国的战争,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伤亡。
“我记得,当年分发尾兽,根据不同尾兽的力量对比,五大忍村之间理论上完成了力量平衡,这份平衡不足以换来用作缓冲的时间吗?”
“很遗憾,并没有。”
佐助说着,点了点投影,将战国时的情况指出,道,“还是那句话,自下而上的彻底清洗,真正成为这个国家的统治者,我们才能真正建立新的秩序,才能真正去做到所谓的......维持和平!
“初代火影,你当年做得最大的错误,并不是建立木叶,而是没有攻破大名府,用一场必要的革命,去拿下这个国家的统治权,这才留下了这样严重的隐患。
“国家秩序本身就是为了统治者而服务的,也只有彻底夺过这个国家的统治权限,清除所有旧有秩序的既得利益者,我们才有可能去谈及所谓的和平以及互相理解,才能谈及建立所谓的新秩序,乃至于真正去讨回属于我们的......
“公道!”
“彻底夺过这个国家的统治权限,而且时间已经很紧急了吗?”
柱间面上出现犹豫神色。
他希望能有最和平的解决方式。
但偏偏就是在佐助解析了贯穿忍界千百年的规则后,便是以柱间的性情,也很难再说出要谅解这种话。
忍者所谓的忍辱负重也只不过是助纣为虐。
新时代的降临又怎么能阻止呢?
扉间对此倒不介意,回顾过往,思索不同群体的身份、利益等,眼神于明悟中带着杀气:“难怪,有很多事情,明明我们早已隐约觉得不对,但哪怕是最善良的忍者,也对一些残忍的手段说不出否定的话,原来一切都是被设计好了的。
“过往一切既然都是错误的,那清算一切当然也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我还有些疑惑无法理解,千百年来,为什么没有人质疑过这一点,如果真的要建立新的秩序,又怎么能确定它跟以前一定不同呢?
“和平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柱间本想劝自家弟弟冷静一些。
听着扉间后面的思索,他亦是重新纠结起一些问题,对于所谓改变,他自然也有动心的意思,期望见到和平的答案。
但木叶建立之初,他也以为那是可以承载自己梦想的新秩序。
谁能想到更大的灾难又会发生呢?
若非佐助始终维持从容,始终维持自信,不是单纯戳破他们的幻梦,而是提供一个新的方案,很多人怕是会感觉到崩溃。
过去所坚持的很多东西竟是错误的。
又有几人的心态可以不崩溃!
当然,对于在场的很多受害者而言,感受到的就是解恨了,他们受了很多伤,他们总是最委屈的那一个,可是却要被虚幻的概念给强行压下去,连述说委屈都不能。
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呢?
显然,当旧有秩序背后的逻辑被解析出来时,对他们而言,是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表达自己的情绪,证明自己理所应当具备属于一个人的权限。
“你们的问题其实我都有更详细的答案,只是一场对话说不完。”佐助此刻没有再展现敌意,“忍术其实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秽土转生之术的创造,或许最初是为了提升战力,也或许是为了打破生死界限,最初的缘由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通过这个术,我们确切地可以做到一些更多的事情。
“如果你们想知道这个方案行不行,大可以暂时留在现世,这对于你们来说并不难,你们可以去见证,去经历......
“我只有一个条件,如果你们留下来了,就要听我的话,根据我的安排去做事。”
“让已死之人常驻人间?这是否有些打破常理了!”
柱间有些犹豫。
佐助没有对此立刻回话,他接着解答了柱间最后的疑惑:“有两个问题,我想你们应该会疑惑,不论是革命的迫切性,还是旧秩序能维持那么多年的缘由。
“实际上,他们跟同一个因素息息相关!
“忍者之外的问题,其实我已经解答了很多,在忍者内部,实质你们也应该能想通,就让我点一下要领,加速你们的思考速度。
“以任务系统为核心的忍者秩序,所以能维持那么久,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正在于忍者被发现的致命缺陷,那就是忍者们从来不为和平负责!
“抛却忍村时代强行添加的各种意志,只看战国时期的忍者,他们只为自己负责,只为利益负责,却唯独不为和平负责,这也是大名们给的钱财不多,影响却并不多的原因,忍者只是为了钱就能做任何事的雇佣兵,是为战争而生的兵器,这也是忍者的根本弱点。
“这个弱点被大名们利用了,对立的任务往往相伴出现,从而成为忍者集团内部最初始的冲突条件,同样的,这也是我前面所说,忍者绝不无辜的根本缘由。
“因为,任务系统所塑造的黑暗秩序能够延续下去的前提,就是那些站出来想要改变的忍者,乃至于发现这么做是不对的忍者,乃至于所有还残留人性的忍者......都死在了这个过程中!
“在人为制造的黑暗森林中,忍者被任务系统异化,成为大名手中最重要的工具,他们相互厮杀,避免忍者反噬大名的可能出现,他们不择手段,清除可能的异数和所有影响统治的因素,他们伤害所有的被统治阶级,包括忍者集团内部的弱者。
“为了维持这种落后的封建统治本身,厮杀是注定无休无止、时代绵延的。
“所有还有良知的忍者,都死在了这种残酷的秩序中,战争的背后,也是那些统治者的利益......吗?”
在场不少忍者顺着佐助所说的话,忽地联想到那段黑暗年代,可能有不少忍者都尝试过追求和平,但结果......
其实都死在了其他忍者手中吗?
“在我大哥之前,或许,确实没有忍者能够站出来,承担其他忍者的火力。”
扉间轻叹,接受了这个现实。
在柱间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佐助接着道:“毕竟你大哥确实是个异数,应该说,强如千手一族,有史以来应该也没有出现过这种强者,可以以一己之力强大到改变整个时代的军事格局。
“在他之前,忍者之间其实已经形成了残酷的‘黑暗森林’一般的格局,忍者独特的战争特色,也在助推这种黑暗森林的促成,只要没人能够打破这个格局,面对掌握一国资源力量的大名,忍者们就算再强大,也不过只是大名眼中更好用的走狗而已!”
不少忍者被骂着骂着,倒是逐渐脱敏了。
当然,真正让他们暂时不去管语气的,还是整个系统背后的最后一块逻辑链,即忍者所以被制衡的根本原因。
年轻忍者们感受到的怒火最盛。
很难想象,老牌忍者们一代又一代生活在那种环境中,竟然能够忍耐下来,并且从奴隶的生活中品味出甜美来。
年长的忍者倒是心有戚戚。
如自来也这种行走半生的,此刻有些愧疚地合上双眼。他见过太多痛苦,反对战争,正是为了反对死伤本身,但他却从来都对这些战争的根源视而不见。
“黑暗森林?这是大名制衡我们的最大的法宝吗?虽然没有最直接的解析,但我想我似乎懂得了一些东西。”
鹿久在这时察觉到了什么,作为接触“新政”最多的人,此刻,他发现自己吃似乎依旧没完全理清楚忍界背后的旧秩序能运转的根本缘由。
很多不合理之处伴随着佐助的点明,就连十几岁的少年都感觉恍然大悟,何况是奈良一族的智将。
但问题是,这个旧秩序问题那么多,怎么运转那么久的?
有人点出来。
大家才意识到这个核心问题。
“或许,是因为要互相理解本身,实在太难,直到千手一族跟宇智波和解之后,我们才看到了忍者的另一种可能。”
柱间轻语,说出自己的推测。
“别忽视了你生前的力量。”佐助轻轻摇头,“尽管你已经死了,但得承认的是,忍界原有的秩序限制不住你,你也是那个时代......
“第一个有资格重新奠定秩序的人,只是你选择的方向,还是更好地维护旧秩序而已!
“在这之前,先让我给你们解释一下,什么是黑暗森林困境,然后以此类比,你们就知道比之强化了千百倍的战争困境中......
“忍者是被如何异化,如何走到走投无路的困境,乃至于思维都被大名塑造,成为身心都能够顺从大名意志的屠刀。”
此刻,佐助重新变得足够耐心起来。
他已经给柱间心里埋下充满好奇心的种子,解决当前的迷惑只是作为证明自己眼界的论据,等到忍界秩序背后的底层逻辑彻底展示清楚,关于新秩序的更大的疑惑,足够驱使初代真正选择留下来。
这个量级的强者,即便是以秽土转生之躯强行留在现世,所能发挥的价值,也远远超过了一般传说级强者。
八门遁甲全开的力量,或许媲美的就是这种火影!
当然,对佐助而言,他有信心靠自己做到很多事,包括堪透生死的奥秘,今日交流,本来也是先看柱间的态度。
对方的态度足够诚恳,而且也愿意纠正自身践行梦想的姿势问题。
那佐助当然也不介意满足一下对方的求知欲。
在这过程中,伴着千手兄弟俩的好奇心被勾起,漩涡水户、纲手、水门、卡卡西、旗木朔茂、奈良鹿久等也就禁不住眯起眼睛,看着开始发生变化的投影。
他们中有些人跟柱间一个情报级别,也有些甚至亲历“新政”,且自身就是“新政”的推动者。
但是有些问题,若是佐助不去点出来,他们甚至无法意识到这其中潜藏的问题,遑论了解背后的因素,毕竟很多东西对于他们而言都太超前了。
实质上,伴着投影开始变化,即便是秽土转生出来的很多受害者,此刻也张大了眼睛,充满了求知欲。
这是忍者们文科学习兴致最浓郁的时刻。
同时也是观看直播的火之国国民们,求知欲望最浓郁的时刻,有不少忍者忽然意识到,忍界历史里原来真的有不畜生、有良知、有智慧的忍者存在,只是他们都死了,全都死在了特殊的“黑暗森林困境”之内。
整个投影的不少信息都被归类、抹除,转而变成了其他环境,展现佐助所要阐述的部分。
“顾名思义,黑暗森林本身,自然是一个人与人之间无法交流的特殊环境,同时这也是一个资源开始变得极度紧缺的环境,生活在其中,如果失去了社会,失去了国家,总而言之,失去一切和平时期的秩序作为保障,我们所能依靠的仅仅只有自己,以及手中的武器......
“流落入这个环境中的拿着武器的每一个个体,在这个时候就事实意义上需要解决两个问题,粮食与安全问题!
“因为森林中的每个人,同时是猎人,也同时是猎物。”
在阐述这个理论的过程中,佐助通过投影,大幅度提高了在场很多人的代入感,避免他们因为单纯的言语而无法有切身的体会。
这是视频自带的最重要的冲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