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高强度的全身运动结束,路语升疲惫地放下了耳机,摘下VR眼镜的时候两眼已经被极速变换的画面刺激出了些泪珠。
“有这么累吗?”司空摘星十分不理解她的虚弱,摇了摇头边叹气边笑道:“小路你好歹也是跟着我练了这么些天,怎么还给自己难哭了。”
“呵呵。”路语升抹了把眼睛,咬牙道:“你先看一眼刷新的最新成绩。”
……顺从照做的司空摘星下一秒便看到了自己原有记录被覆盖后显示的最新时长,玩了这么长时间的现代游戏,阿拉伯数字的含义他当然明白。
同样的,这数字之后所代表的成绩自然也是了然于心。
说起来他对于和路语升的对决永远这么有热情,其中一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二人一旦开始较量,她便也会丝毫不留手地投入进比赛里。
虽说输了心中难免不爽,但还是势均力敌的对手来得更有趣些。
这次的关卡是路语升下载的一堆免费副本里随机出来的,虽然先前她也没有尝试过,但因为是现代化钢铁都市背景,玩起来便有一种天然的优势。
这也算是个漏网之鱼吧,一堆的亲近自然和零星几个古典建筑主题之下,难得有现代建筑的背景出现。
因为是没有NPC建模的迷宫探索类,玩完之后路语升也不考虑删除了。
而司空摘星当然不会知道被他当成墙壁装饰的电梯只需等待几秒即可进入,虽只是三四层楼梯,但电梯即便算上等待的时长也比直接爬楼快个几秒。
这些各种各样零碎的时间堆积在一起,使得路语升现在的通关时长比司空摘星快了有将近一分半钟。
这次露出笑容的换成路语升了,她拍拍司空摘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菜。”
“什么?”
还没被垃圾话洗礼过的后者茫然看了过去。
——就多练。
路语升也是知道他这下有得忙了,没有说出剩下的几个字便从容不迫地走出了房间。
因为想着以后说不定能用上,她也没急着休息,先去简单打扫了一下空房间。
先前住店的几人习惯都不错,基本上离开时也都没有留下什么清扫上的难题,打扫没费过什么功夫。
那些光秃秃的水泥房就更别提了。
一整层楼的地面简单清洁完,时间也不过才跳到九点多一些。
收起围裙和工具的路语升,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那间存放VR设备的屋子。
白天林平之父子来的时候没想起来,其实这个房间也有简单装修过,只是没放置床铺罢了。
戴着耳机丝毫不影响司空摘星听到她进来的声音,正好此时还在待机页面,他直接退出了游戏,边摘设备边迎了过去。
“你动作还挺快的。”他先是感叹了一声,随后又有些不经意地道:“一不小心把你的记录都刷没了,真不好意思。”
“我还没问呢。”
路语升有些哭笑不得,心里确实也有些认可他的天赋了。
她手机连过同一个账号,当然也能看到他的状态,看着后台显示的各个游戏的游玩时长,没忍住长叹了一声。
“你叹什么气?”
这下换司空摘星不明所以了,她却只是摇摇头:“有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悲戚感。”
————————
又是一日清晨,路语升将将打开大门,远处已有一人影由远及近地飞了过来。
在屋前落地后更是不待站定便直直地走了过来:“你猜我今天在城里听到个什么消息?”
她有些惊讶地朝楼上看两眼,知道反锁的大门挡不住这个不走寻常路的家伙,却也实在没有料到对方出门会这么早。
况且这……一回来就卖关子。
路语升虽还未提起什么兴趣,却也非常配合地表现出好奇的模样。
司空摘星依旧是一脸的神秘,明明四周空无一人,还是压低了声音朝她靠近道:“上次你说的那个华山派的那个弟子,什么什么狐的那个,你还记得吗?”
说起令狐冲,路语升自然是点头。
然后一边听一边低头整理着司空摘星带回来的包裹,从中取出自己要求对方帮带的货品。
只是翻着翻着却是没忍住在对方说话之前小小惊呼了一声:“哇,还有梨和柿子。”
提了口气刚要开讲的司空摘星闻言愣了一下,才又点头道:“对,给你买的。”
附近生长的可食用的野生作物不多,如今这时节也摘不到野果了,他本只是随意进城,却在经过一处摊位闻到其上瓜果清香时想起了这一点。
想着他们小路正是练功的年纪,营养跟不上可不行,便顺手买了一袋。
说完他才顶着路语升亮亮的眼神继续道:“今早我去药房抓药,恰巧听见旁边的两名江湖人士提起这人名字,想起你曾经对他好似颇为推崇,便多听了两耳。”
“什么?!”
这才刚起个头,路语升便已忍不住开口打断了陈述。
不明所以的司空摘星自然是收声等待对方反应,下一秒便见其面露关心地看向自己:“怎么去药房了,你生病了?”
没办法,路语升大抵就是这种满分女子,经历过现代互联网拷打的她,在这短短的一句话里自然是能分辨得出关键要素的。
“我身强体壮的生什么病。”虽然确实惊讶于对方的心细,但生怕自己的严师和强者形象不保,司空摘星还是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
下一秒,终究顾及对方是在关心自己,他还是将声音放缓,有些不自然地解释了一嘴:“你上次不是说过那个什么白发什么狐吗,有些易容也要靠草药的。”
“什么?!”这一次路语升是真的不淡定了,声音都不自觉大了些许:“真有白毛狐耳娘看啊?”
不知为何,司空摘星总感觉从对方话里品出了些许不妙因素,却又想不出究竟是因何缘故,便再次转回话题。
抿着嘴道:“你还听不听了?”
“听的听的。”
虽然自己插嘴的这一句没有暖他一整天,但意外套到了关键信息的路语升期待值一下子扑到了另一件事上,差点就忘了原本的主题。
如今听他提醒,自然忙不迭地应声。
这一听却是让她感觉看到了一个标准的扮猪吃老虎逆袭爽文男主经历。
起初他们刚到峨眉时并未得到太多关注,比试开始时亦是节节败退,还是岳灵珊胜了石秀云一场,他们才得到些许重视。
最后师妹负伤,师门也因实力不足被嘲,或许是作为门派大师兄的责任感占了上风,或许是眼见心爱之人受伤的愤怒冲昏了头脑。
竟叫他也在此情境之下爆发出无穷潜力,一举击败了当天同他切磋的峨眉大师兄。
这种好像在系统界属于很抢手的
援助对象啊。
路语升无声感叹,随即追问道:“然后呢?”
“三英四秀里同样有位极出色的用剑人士,名唤苏少英,当即也提剑跳上了擂台,可惜应该是没学到独孤掌门剑式精髓,二人的交手最终也以他落败告终。”
再之后的细节他也不清楚了,毕竟是流传出来的版本,能有这么详细恐怕其中也少不了艺术加工的成分,听个大概也就罢了。
彼时的路语升,听完也只是随意感叹了一声,加之同司空摘星讲了讲她当日亲眼见其出手的始末。
两人一同点评一番便也作罢。
她并未将此事和陆小凤二人联想到一起,毕竟分别也有小半月了,听到这些江湖传闻,也只将其看作故事。
自然也更不会想到提醒司空摘星,他口中的故事在发生时现场还有两个未被提及的熟悉名字。
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换了寻常时候,即便她提起,司空摘星或许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对陆小凤本也没有上心到这个程度的,观看人切磋又不是什么费劲差事。
但这却直接导致了——
看到司空摘星那一身完美复刻出的装扮时,路语升已经连眼睛都快直了。
首先便是出于人之常情地开口请求道:“我能摸一下耳朵吗?”
此时正一身皓色分体上下装纱裙,不仅易容过,还在眉心点了花钿又涂了口脂的司空摘星闻言也是一愣,回过神来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路语升几眼,随后才耳尖有些微红地低下头。
少女逐渐靠近的纤细身躯在眼前放大,伸出一双纤细白嫩的手便朝他头顶探去。
司空摘星低头等了半天毫无所觉,随后头顶一轻,再抬眼看去时,却是路语升已将他做成发卡佩戴的狐耳装束取了下来。
哦,说的是这个耳朵啊。
那没事了。
“这是什么材质啊?好逼真。”她爱不释手地将手中的发饰在脸边蹭蹭,软乎乎又十分顺滑的狐毛刮得她脸颊痒痒的,却依旧舍不得放下。
“这还分什么材质,就是狐狸做的呗。”
心中没由来有些失望的司空摘星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惹得路语升后退了半步。
直到仔细翻看完手中物品,确认其只是由布料和木片搭建的骨架作为主体,填充物应当也只是棉花,才放下心来。
看其如此好奇,又不知联想到哪里去了的样子,他才又补充道:“上面的毛是用的真狐毛。”
说完又随口发着牢骚:“这时节,想找白狐毛还真是不容易。”
哦,说的是这个拿狐狸做的啊。
路语升一下又敢摸了,只是没过多久,一双眼睛又忍不住飘向了司空摘星的头顶。
后者见状只得满脸无奈地再次低头:“这个也要啊,拿去玩吧。”
说着便要把还留在头上的狐耳也给她摘下。
只是动作到一半,却又因对方再一次靠近的身形而顿住。
这一次路语升的手却是落在了他那头如雪的白发上。
“这是你原先的真发吗?”
司空摘星暗道一声小丫头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随口答了声“是”。
然后便是听见了对方发自内心的一声惊呼。
这下他感觉调药水的艰辛也不值一提了,又有些得意道:“怎么样,是不是和你给我的那画像上一模一样?”
后者自是连连点头,随后为了画面的协调性,更是又依依不舍的给他把“耳朵”又装了回去,两边调整至对称后才心满意足。
而路语升有多坏呢?
她自己看还不知足,仗着司空摘星不知道摄影功能的强大,一边指导对方比着造型,一边却是忍不住悄咪咪地拍了下来。
因为确实莫名感觉这次和自己易容成其他女性的时候不大一样,司空摘星竟在展示成果时也鬼使神差地叫她关上了门。
即便他心里清楚就算不关被人看见的几率也几近于无。
保护朋友隐私的事,路语升当然是双手赞成答应得十分爽快。
她不止应声,更是把对方扶到了桌椅边好生安置着坐下,自己则是屁颠屁颠地跑去将门掩上。
而落座后的司空摘星在路语升那一声声对他艺术的高度赞扬中也渐渐放开了许多,竟也顺着她的指示做了些托腮、歪头一类的少女动作。
于是忽,当一路轻功赶至此处,无声落地又踏门而入的“两”双眼睛看到这副场景时,双方皆是陷入了沉默。
司空摘星的沉默自然是说得通的。
今天他的打扮,说是易容都有些过度了,即便是作女性模样时,他也没有装扮过多少似这般姿容的。
就连对着这边路语升口中的那清晰无比“水银镜”梳洗时,哪怕知道是自己亲手画出来的妆容,他也忍不住看得愣神了。
更别提被自己的好兄弟撞了个正着,三分的不适变成了十分,一下子竟好似丧失了语言能力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路语升的尴尬也是不必言说,她感觉自己像是个哄骗天真小女孩的大恶人被抓了个现行,此刻正想着为自己开脱的说辞,脑筋都快转冒烟了。
短暂的寂静中,不明状况的花满楼首先开口:“路姑娘可还安好?”
话是对陆小凤问的,眼睛却是朝着路语升的方向。
虽不明白为何没人说话,一贯对他很好的路语升为何表现如此沉默,却还是从熟悉的气味中判断出了对方的位置
好似有人按下了“解除暂停”键一般,两个人的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一个自然来自路语升,她再尴尬也不至于因此冷落了花满楼,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连忙回答两句令其安心:“安好的……花公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路姑娘,不知这位姑娘是?”
比这慢一点响起的那道声音却是来自陆小凤,他直直地朝着那位一片雪白的陌生女子看去,触及对方如玉的容颜,竟有些痴了一般。
——对啊,他不知道啊。
——他居然没看出来。
此时听到问话的司空摘星与路语升二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竟同时松了口气。
一个是为自己的名声……另一个也是。
见司空摘星没开口回答,相处了这么久自觉已经对他的性格有所了解的路语升也是心下了然。
又偷瞄了一眼,见其一副好整以暇看她表演的神色,自然便知该如何解释了。
于是咳了一声,吸引了对面二人视线后才开口道:“这是我远方的表姐,也是从异国来的,叫……”
她顿了顿,回忆了一番接口:“玉藻前。”
“玉姑娘……”果真是如玉一般的人,陆小凤心中暗自认同。
对方那一身犹如用雪织出的肌肤,竟衬得一袭白衣都黯淡了下去,一点朱唇点缀其中,和眼尾的一抹绯红一起,成了“她”身上唯一的血色,却更添几分诡异魅惑之感。
第一句开了头,后面的就好说了。
路语升先是不慌不忙地收起了自己的“作案工具”,照片已经拍了个够本,有这两人出现,后面只怕是也进行不下去了。
随后才又恢复了以往的热情,笑容灿烂地招呼两人入内落座。
司空摘星今日用的脂粉几乎已是寻常时期的数倍,加上这连同眉毛一起染色的药水,本身的气味几乎已掩盖完了。
是以察觉到生人的气息的花满楼下意识地坐在了靠近路语升的这边,陆小凤则是顺势离那位“玉姑娘”更近了一些。
“令狐冲和岳灵珊呢?”
瞧着陆小凤看两眼便礼貌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再看的模样,她有些不忍直视地主动扯开了话题,提起未曾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那二人。
不敢想象真相揭露的那一刻会是怎样精彩的一副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