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语,到房间了,醒一醒……”
花满楼这样叫着,怀里的人除了眼皮皱了皱以外均匀的呼吸声没有一丝改变。
无奈他也只得抱着她进了房间。
凭感觉将路语升平稳地安置在床上,感受到对方脸上微微的汗意,思索片刻后绞了个热帕子过来给她擦脸。
上了楼之后比下面冷多了,尽管路语升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给二楼装修好的每一个房间都安装了空调,但三人回来之后还没来得及教他们如何使用。
于是花满楼细细地给她擦完脸,又替她掖好被角,怕她夜里呕吐噎住自己,把她的姿势调整为了侧卧。
转身欲离开之际,一只素白的手抓住了他垂下的臂膀。
他有些惊异地回头,看不见床上小语是否苏醒,也不知是不是梦游,又不好伸手去探,只能小声地问她:“你醒了吗?”
路语升的眼睛其实是睁着的,在花满楼给她擦脸的时候就睁开了。
只是她人虽醒了,意识却还混沌着,看着他给自己擦脸盖被子,却因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像个木偶一样任其施为。
直到看着他转身准备离开,尽管意识还未回笼,一股自心底油然而发的不舍促使她拉住了对方。
或许是太过着急,她失去了对力量的把控,又怕劲用小了对方会溜走一般,手一抓便是十成十的力道。
花满楼能清晰感受到有细微的痛感从手腕传来,这是种会让人想要挣脱的力道。
但是……他能感受到其中隐含的眷恋和不舍,怎么可能忍心将手抽开。
他能听见身前均匀的呼吸声在抓住他的一瞬间变得剧烈,声音的主人却还是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这样不行,他想听见对方的声音,他想清晰感受到她对自己的依恋。
于是花满楼又开口了:“小语如果醒了……可以和我说说话吗?”
幸好这是一条很明确的指令,此时的路语升虽然大脑空空,却也至少分析出了该如何执行。
并且下意识地这样做了。
“你想我吗?”她问。
花满楼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一瞬自己心脏好似被击中的感觉,难得有些木讷地顿在原地,迟来的醉意似乎让他的情绪变得格外敏感。
于是他蹲了下来,想要离她的距离更近一些。
可惜路语升却没了等他回复的耐心。
“我有点想你。”她主动道。
花满楼感觉自己心脏又一次被击中了,他怕路语升继续说下去就没耐心听他的回答,终于坦诚道:“想的。”
“睡觉的时候会想你有没有休息,赶路的时候会想你在做什么,找到凶手的时候我还在想……终于能回去了。”
他不知道这么饱胀的情感是缘何而来,但意识到的时候俨然已经难以割舍。
连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自然也没有底气要求对方也回报同样热烈的心情,于是顺从她的想法,不干涉也不逼迫,只是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她也是因为想不通、不相信,所以才给不了答复的吗?
花满楼从她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却没有就此收回,而是把那只比自己小了很多的手掌捧了起来,默默地贴上自己的额头。
沸腾的爱意好像找到了宣泄的窗口,他克制地没有做其他动作,只是安静地保持着这个姿势。
直到确认路语升的呼吸再次变得均匀。
他还是极淡地笑了,尽管不知道自己方才的话对方有没有听到,听到了明天睡醒又会不会记得。
待路语升再睁开眼时,外面天色已是大亮。
她揉了揉眼,坐起了身,发觉自己已回到了卧房,穿着的还是昨天那身外衣。
虽说路语升很少喝醉,但也知道自己不会断片,努力回忆一番便想起是花满楼给她送回的房间。
可惜中途醒来的那一段记忆已经并不清晰了。
简单洗漱完走出房间,来到楼下正好和准备上去叫她吃早饭的司空摘星撞上。
路语升走到桌边才惊喜地发现,不知是哪位义士竟替她把桌椅地面都收拾清理过了。
桌上有用油纸包着的早饭,看上去是从城里买回来的,走近一看种类还挺丰富,烙饼、馒头、肉包,还有一小碟咸菜。
其他人都已经坐在位置上了,见她过来便自然地开始动筷。
陆小凤心不在焉地嚼了两口肉包,连什么馅都没尝出来,便没忍住朝路语升开了口:“你昨天说……有家里人来过?”
后者闻言也没
多想,她还记得这个交代酒水来源的借口,顺势便点了两下头。
“那……玉姑娘可有随行?”
“咳咳咳咳咳——”
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陡然响起,发出动静的司空摘星特意偏过了头没对着餐食。
却还是因为过激的反应引得陆小凤微微皱眉:“你怎么了?”
“没……”路语升抢先一步替其找补着:“你突然说话吓到他了。”
“猴精什么时候竟这么胆小了?”
他神情有些狐疑,不知是信了几分。
恰好此时楚留香也开口了,他喃喃地复述了一遍:“玉姑娘?”
随后下意识摸摸自己的鼻子,好奇道:“昨晚花满楼曾说有个白发美人让你收了心,是否就是这位你此刻如此在意的玉姑娘。”
花满楼在旁动作微顿,却并未多话。
但显然胡铁花也有和他一样的疑问,并且十分憋不住地朝楚香帅问出了声。
——“他昨晚几时说是个美人了?”
路语升:感情你们没一个断片的啊?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决定把要赠送的礼物提前拿出来帮小星解个围。
于是先回答了陆小凤她姐姐没来,后又顶着对方有些失望的眼神继续道:“陆哥记得走之前我们说好的吗?这次来的亲眷里虽然没有玉姐姐,但他们也同样带来了一样很适合你们的小玩意。”
后者果真又扬起了眉。
小路口中来自家乡的机关他们都已见识过很多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法和功能实在叫人惊叹。
哪怕是如今已经认识了这么久,再听到她提起新的器具时也难免好奇。
路语升在绕进吧台举着一堆包装盒走回去的时候,看到等待的几人,也油然产生一种自己变成了哆啦A梦的即视感。
“这是何物?”野比小凤发问。
掰着面饼的楚留香和胡铁花同样默默放缓了动作,他们都记得昨天路语升曾说有家乡之人送来新奇机关,也都想知道会有何等效用。
当着几人的面拆开包装盒,路语升小心地把三个联络器取了出来。
联络器出厂是带电池的,于是在被她开机之后屏幕便顺畅地亮了起来。
司空摘星此时也走近了些,觉得此物倒和先前他所买的“手机”有几分相似。
她挨个给三个联络器登陆账户,在输入代号的时候犹豫了片刻,想起说明书里好像有写后续可以更改,此时便没有多想直接填了三人姓名进去。
联络器的功能很单一,只能以文字聊天的形式与同频道的成员沟通,但毕竟这里没有无线电,有个这玩意能让他们打字出去已经是很意外惊喜了。
账号建完便是建群,路语升顺手给他们建完群又拉人一气呵成。
在最后将东西交付出去时,三人都忍不住将其端详了个遍,随后不约而同地看着白色盒子里仅有的几行小字。
因为没有给群命名,屏幕最上方只有一个孤零零的“3”示意当前人数。
群名下方很浅的一道的分界线之后便是满屏的文本框,黑色的文字哪怕字号偏小,在白色方框里也依旧醒目。
——“【陆小凤】加入聊天组”。
——“【花满楼】加入聊天组”。
——“【司空摘星】加入聊天组”。
“为什么我的名字在最下面?”有挑事的人如此发问。
“你不都看见这只能手写了吗?”路语升拧眉看他:“我捡字数少的先输,你名字最长就最后一个拉了。”
司空摘星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没再说话。
然后便听她继续解释着规则:“就像我刚刚演示的那样,先按侧边的小圆点打开机关,打开之后不会有我刚刚建账号的界面了,直接便是这般可以文字交流的场景。”
防止群太多会串,她短时间也不准备再建其他聊天组,没有多余选择,自然一开屏就是这唯一的频道。
说着路语升又重新从几人手中拿过两台联络器铺在桌面上,在其中一台上输入文字,另两台果然在她按下“发送”二字之后收到了此条信息。
【司空摘星:三三三三三】
讲完看一眼周围众人似懂非懂的眼神,想了想又再补充一句:“这个不论简体繁体都可以识别,但文字顺序只能从左往右来。”
“花满楼也可以用。”路语升看着唯一没有被她收回来继续演习的那台联络器,解释道:“这个软件可以设置语音播报内容,但是没法语音识别输入。”
就是不得不打开关爱模式。
“语音播报的话不能精准识别听哪一段文字,会在开机之后接着上一段听到的内容继续播放,直到最新一条播完或者主动关闭机器,所以如果不想一直吵着他的话,群里消息就尽量发得简洁些。”说着她看了另两人一眼。
司空摘星和陆小凤本来还是一脸若有所思,听到这话也齐齐点头。
于是路语升又看向花满楼:“如果你可以准确记住这些功能键的位置,后续也可以发一些消息出来,就算识别到错误的文字,等你听到播报也能再重新发送。”
终于叽里呱啦把这一堆话讲完,等不及看其他人反应,她便先灌了自己一大杯矿泉水。
然后捧着杯子回到座位前,等待着几人的反应。
“我觉得……”
试探性的三个字成功引得路语升侧目。
便见司空摘星手指抵着下巴作沉思状:“可以做一个差不多的器件,既然你们的机关师有办法把声音收录,那为何不能像这‘联络器’一样,将我们的声音也在两个器物之中实时传输。”
陆小凤闻言眼前一亮:“是啊,声音比起文字岂不更为方便高效。”
……这只是一个功能阉割版的老人机。
她无奈捂脸:“播报语音和直接传输语音内容的差别很大,还有技术难关没有攻克。”
相比之下,楚留香和胡铁花的反应就诚实许多。
“机关居然能做到这样,简直闻所未闻,尤其还是将这一堆困难的功能装进这么小的一个器件里。”
“你这还有吗,给我和老臭虫也来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