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停被顺利带了回来。
正如陆小凤出发之前最坏的猜想一般,他果然不只是单纯挖矿耽搁了时间。
中途先是遇到歹人强行将他掳走为对方设计密室机关,又因其中牵涉太多隐秘,雇主便索性卸磨杀驴、将他关押了起来。
时间一长,那家主人也逐渐将他遗忘,送餐的仆役态度跟着怠慢,餐食也从原先的一天三顿缩减成三天两顿,堪堪够他维持生命体征。
最终被陆小凤找到的时候,他已经饿得宰了两只地牢里的老鼠,剥皮放血就差下肚了。
再见到这二人,尤其是那位已经多次证明过自己实力的无冕神探,路语升的态度里都多带了些重视。
与她膜拜陆小凤的表现同时发生的还有朱停较之从前又热切了许多的态度。
而他之所以在饿瘦了一大圈、吃了这么多苦之后还一定要和陆小凤一起来网吧走这一趟,也是因为从对方手中见识到了新的科技产物。
——联络器。
很显然,这又是一个完全征服了他的发明。
虽然这东西路语升讲不出什么原理,朱停对其依旧是极尽赞美之词。
“别夸了真的,知道你喜欢,剩下的都给你还不行吗。”
路语升尴尬地抹了把脸,毕竟这只不过是当初系统从其他位面调度过来的符合要求的产品之一罢了,甚至不是产自她原先的时代。
被他硬把发明者的身份归给自己,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朱停用五百两买下了路语升手中所有的联络器,当然她不会真的把商城换空,估算了一下足够对方使用的实验样本数量,临时买了三个当成是自己的存货交易给了对方。
就这也让朱停十分欣喜了,心愿已经达成,他也没有继续在这里浪费陪伴妻子的时间,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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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一出,路语升便发觉店里的客流量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先前若是去掉其中已经成为好友的这部分水分,纯种的客人一日至多也只有两三个,如今这几天竟还有位置坐满的时候。
原因倒也简单,这些客人多数来此都不是为了上网,鲜少有不主动和她攀谈的,一来二去,她便大致搞懂了状况。
原来是曾经拿下星宿海BOSS首杀的消息历经整个元月,终于传播开了。
虽然星宿海位处世外,却也有像薛神医这等和其有血海深仇之人会时刻关注着动向,而丁春秋生平作恶多端,整个中原里这样的人实在不少。
加上他身死之后,门下弟子四散而逃,当日的情形也就跟着逐渐从这些人口中流传出去。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门人都能安然洗去旧身份,逃走的都是些没什么仇家,也没害过什么人的底层弟子。
这些弟子路语升当日也是都见识过的,拍马屁的功夫登峰造极,但这也都是因为丁春秋的要求高,弟子们不得已而为之,而并非个个都真的舌灿如莲。
而经由他们口中流传出去的事件始末,路语升也从来往的客人口中一一补全了。
逻辑不通,语言不顺,怪不得很多人都要亲自来看一看。
但也托了这个福,虽然那些人在讲述中说的什么引动天雷的部分都是真实的,大部分武林人士也还是认为她所使用的只是某种威力极强的火器。
这可比什么控雷引电的说法靠谱多了,稍微有些见识的人都知道西洋人对这方面钻研得很深。
加上也有一部分人从路语升先前的几位好友口中打探到她是异邦人士,对此就更加深信不疑了。
当然,不论起因如何,店里的客流量增多都是好事。
这里原先的偏僻是基于周围的环境而言,最近的村落都得徒步走上许久,又不靠近官道,所以才鲜少有人涉足。
但毕竟也不是真正的深山老林,旁边又是杭州城,有心来寻的话不用多费力便可轻易找到。
江南一带也有许多武林世家门派,不说特意过来拜访,但若是本身便要打附近经过的,顺腿往林子里走两步也不费什么事。
尽管许多人过来都只是匆匆一瞥或凑个热闹,累积下来多少也有愿意消费的。
就说前日,路语升还见到了段誉、花满楼口中双双提到过的姑苏慕容家的公子,果真是丰神俊秀、一表人才。
他便是对路语升口中可以“玩乐”的电子游戏完全不感兴趣的那类。
即便互联网可以做的事情很多,但路语升也担心会被他们在网络上窥到太多现代世界的内容,所以还没有开始展示其他文娱作品或者搜索引擎。
但纵是不感兴趣,他也很给面子地观摩了一番使用过程,给了几句夸赞。
可惜从那位路姓老板口中实在打探不到什么关于火器的消息,原本想借此来武装自己势力的打算也只能落空。
好在听说这里除了食物、上网之外还兼有些花苗出售,慕容复买下了一盆品种罕见的山茶,回头找人送去姑妈那里,也不算白跑一趟。
说来也奇了,不知是用了什么保养的法子,那一盆山茶拿出来时竟还能开得十分妖娆肆意,即便此时还在花期内,盆栽的花朵也很难保持这样的好品相。
总而言之,对路语升来说,这波流量带来的收益还是很可观的,只除了一件事。
——有几位从星宿派叛逃出来的弟子,要拜她为师。
路语升不耐烦地赶走了几批,却还有执意不肯走的,堵在门口磕头耽误她的生意。
那日见过她大发神威的样子,原星宿派门人都还心有余悸,尤其是出言不逊的那几个,整日担心会不会被这有着通天彻地之能的“仙人”报复。
路仙人冷脸赶人的样子对他们很是好用,每次不消几句,几人便识趣地离开了。
只是越冷言冷语,他们便越是心慌,即便路语升已经说了不计较先前之事,也不会因为和丁春秋的恩怨牵连他们。
有位头戴小帽的少年稍机灵些,在余下弟子已经抱着侥幸心理准备离去的时候劝住了众人。
“师兄们还是太草率了些。”他叹气:“据我这几日暗中观察,那位瞎了眼的文弱公子哥应当便是路仙人在凡间的马子。”
此言一出,当日出言羞辱花满楼的弟子便双膝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那人也不爬起
来,就这么坐着苦笑了一声:“这还用你说吗,我那日便是看出来这一点,为着讨师父欢心才故意骂的。”
他这一招用的其实不错,辱骂过后确实激怒了路语升,丁春秋也乐见如此,只是如今……
他掩面而泣,声音哽咽:“星宿老怪害我。”
戴帽子的师弟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坚持一下,我看今日路仙人的态度已经很松动了,这样下去她迟早会真的被我们打动的。”
这人从来谨慎,在丁春秋手下时也十分小心,万万不会像那倒霉师兄一般作出讨好师父的同时得罪旁人的蠢事。
按理来说他是不需要得到什么路语升的原谅的。
但想起那日的景象……
他忍不住揪住了自己小帽的边缘,似乎又体会到了当时那种浑身颤栗的感觉。
若能拜那样的人物为师,便算是有了一个强大的靠山。
不仅不会像从前在星宿派那样人人喊打,若是真的能侥幸学到个一招半式,以后在江湖中也能横着走了。
于是他鼓动了剩下那些因为得罪过路语升心里忐忑的师兄弟,再一次劝他们要坚持、要持之以恒、要用耐心打动对方、要第二天再跟他一起上门。
路语升只觉得自己还是太给他们好脸了。
但毕竟人也没招她惹她,不能上来就要打要骂,于是再一次见到这几张熟面孔时也只能按老一套说法来。
“那天的话花满楼没放在心上,我也没打算跟你们再计较了,哪来的回哪去吧。”
“扑通——”
五个人又一排跪了下来,路语升无奈地闭上了眼,苦恼之余心中不由又暗自庆幸起方才特意叫几人绕到了屋后说话。
这些人看着似乎很信服她,实际根本不管自己拒绝或者否认的话,好像还真是一个不好解决的麻烦。
所以这一次路语升没有第一时间叫几人起来,而是低头思索着。
看他们油盐不进的样子,再多说些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只能行动上叫这些人以为自己真的已经解气。
打骂就算了,就他们展现出来的这个脸皮厚度,一人一耳光她都得嫌手累,得找一些对她也有益的方式。
况且被这么接连烦了几天,即便路语升原本心里没火,这时候也不想轻易让他们离开了。
“如果你们非要做点什么才能安心的话……”
五人闻声抬头,然后他们听见了恶魔的低语——
“充网费送赎罪券。”
“这……”有位年长些的首先问道:“网费是什么?”
牵扯到工作,路语升的耐心也多了几分,解释道:“就是交了钱可以上网。”
“赎罪”的意思倒好理解,再结合她刚刚的解释,那就是破财消灾呗?
几人相视一眼,须臾之间心中已作出决断。
一时间众弟子又是掏兜又是解腰带,唯有一人,动作迟疑着,等其他人将身上的钱财都相继取出,才有些不舍地缓缓弯腰脱下了鞋子。
他在这几位弟子里算是最富有的,但基于星宿派弱肉强食的门派文化,哪怕对着师兄弟,他也始终带着提防。
于是他的钱财也藏得最为隐蔽。
只是看着被人从鞋底掏出的十两银票,路语升还是有些恶心地伸手拦住了对方。
“这留作你们回去的路上花销吧。”
事实上剩下四个人的钱加一起也不一定有十两,但洁癖还是打败了她的贪财。
将搜刮来的碎银收拢在手心,路语升心情也好了许多,尤其是又接受了一番他们感恩戴德的称颂。
便难得热情道:“你们有想要进去玩玩的吗?”
大部分人都是连连摇头,唯有一个戴着帽子、表情有些苦闷的人听完之后眼睛突然一亮。
他的反应倒是与众不同,其他人听了路语升收下钱之后口中“既往不咎”的话,都是露出难以控制的喜色,唯有此人,脸色倒比刚来的时候还要差了许多。
但路语升也没兴趣关心他的心理活动,这时候见他点头便将人带进了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