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吧。我把你往南送十英里你从那儿自个走吧。”
“这主意不错，但是姑且说是出卖吧。还有一件人们称之为尴尬的事。我们弟兄们叫做饭钱。”
“卖掉车你不是得了六百嘛。”
“那个狡猾的婊子，她在身上揣着呢，我可没拿。我的钱包还在沙发上，还有每件值钱的东西，对不？”
“壁橱里那个黑皮箱怎么样了？”
“哎呀。你一直在刺探。”
“或许我有三十美元，”兔子说，“你可以拿去。随后你得离开。我不会让警察知道这次送行的，就这样好了。正如你所说，在这个县你已经受够了。”
“只有在荣耀之时，”斯基特保证说，“我才会回来。”
“回来时，别来缠我。”
数英里开过了。一座小山，一堆沙砾房屋，一座水泥厂，一块指向天然山洞的告示牌，又一块画着满脸胡须的阿门教徒的巨幅画像。斯基特变了腔调，他用另一种最像白人因而在兔子的耳朵里听起来就最为人道的声音问：“吉尔被糟蹋了，小宝贝儿怎么看？”
“大致就像你所预料的那样。”
“伤透了心，对不？”
“伤透了心。”
“告诉他，世上的贱货多得很。”
“我会让他自己去体会的。”
他们开到两条狭窄公路在阳光下相汇的拐角。在收割完毕的棕黄色玉米地的远处，一座粉刷成白色的石头房子有炊烟袅袅升起。交叉口上竖立着的木制箭头上面写着加利利2。这是唯一的去处了。一架喷气式飞机的尾迹弄脏了天空。宾夕法尼亚越过绿色和褐色静悄悄地向南方伸展出去。一条干涸的石砌引水道位于这儿的公路下方，一块由筑路用的塞缝石建成的路边界石早已腐蚀变色。兔子把钱包里的钱尽数塞进斯基特那粉红色的手掌，强忍住因钱不多想道歉的冲动。他不知道怎么做才合适。给一个犹大的吻？自从那晚他俩扭在一起哈利斗赢了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过肉体接触。他伸出手想握手告别。斯基特仔细端详着，就好像他能像蓓蓓一样预知未来的命运。他用油滑窄小的双手把它抓住，翻转过来，于是肉糊糊粉红色的折缝朝向了上方。他凝神深思着，接着郑重其事地对着掌心吐了口唾沫[127]。他的唾液像皮肤一样暖热，哈利最初只是通过目睹而知道此事已经发生：水分里布满了像微型太阳般的水泡。他情愿把这个姿态看成是一次祝福，于是就在裤子上把手掌擦干。斯基特告诉他：“从未弄懂你是什么立场。”
“也许不止一个吧，”对方回答说。
“等的就是这话，对不？”斯基特格格一笑。他咧嘴大笑时上嘴唇就呈现出白人不曾有的复杂表情，中间有条鞭痕，这条令人振奋的裂缝使兔子想起连接龟头和干茎的肉缝。当哈利开着野马在平直的交叉口上倒车时，年轻的黑人就站在一排褐色杂草梗旁等候。在后视镜里，说也奇怪斯基特看起来神智健全，他把真实状态，甚至还有那副眼镜和山羊胡子都融会在一起了，在乌鸦歇脚和捡拾落穗以谋生之地，在布满残茬的田间，那双空空如也的双手垂悬着。
[1] 梅森—狄克森线（Mason-Dixon Line），原为马里兰州和宾夕法尼亚州之间的分界线。在南北战争期间，它被看成是蓄奴州和自由州的分界线，长233英里，系英国人梅森和狄克森于1765—1768年间测定，位于北纬39°43′。至今尤作为区分北部和南部的象征性政治和社会标志。
[2] 底特律（Detroit），世界闻名的汽车工业城市，位于密歇根州东南部，底特律河畔，与加拿大隔河相望。南北战争中曾为帮助逃亡奴隶去加拿大寻求自由的“地下铁路”上的重要一站。黑人占人口的43.7%（1970）。
[3] 私刑（lynching），指群众暴力的一种形式。暴民以执行法律为名，不经审判就把他们认为是罪犯的人处死，往往还进行拷打和肢解。1882—1951年间，美国有4730人被私刑处死，其中1293名是白人，3437名是黑人。
[4] 新奥尔良（New Orleans），路易斯安那州最大的城市，全国第二大港口，扼密西西比—密苏里水系的入海口。黑人占人口的45%，种族关系不像其他城市那样紧张。黑人的文化传统尤为深厚，黑人音乐家使之成为爵士音乐的故乡。
[5] 原文That Old Rugged Cross，是三K党的圣歌。虽然在20世纪60年代三K党已受到广泛的谴责，斯基特唱此歌还是想提醒哈利注意三K党的阴魂不散。
[6] “兴奋剂”等五个名称是毒品的别名。
[7] “兴奋剂”等五个名称是毒品的别名。
[8] 牛津大学出版社和剑桥大学出版社1961年出版的《圣经·新约》“马太福音”第26节第48到50行写道：“叛徒给他们这样的暗示：‘我吻的那个正是你们要找的人；抓住他’；然后立即走上前去，他说，‘万岁，拉比！’，就吻了他（耶稣）一下。”在现代社会里，两个男人在公共场合中有类似男女之间的亲近动作会被视作同性恋者。斯基特故有此言。
[9] 牛津大学出版社和剑桥大学出版社1961年出版的《圣经·新约》“马太福音”第26节第48到50行写道：“叛徒给他们这样的暗示：‘我吻的那个正是你们要找的人；抓住他’；然后立即走上前去，他说，‘万岁，拉比！’，就吻了他（耶稣）一下。”在现代社会里，两个男人在公共场合中有类似男女之间的亲近动作会被视作同性恋者。斯基特故有此言。
[10] 原文Steiff toys，非常巨大而昂贵的一种玩具，大到小孩可以钻到里面玩耍。
[11] 哈利本来要排“搜查证（warrant）”，却误排成“战时法庭（war court）”，因为这两个单词前面都是相同的war（战时）。
[12] 斯特罗姆指支持尼克松竞选胜利的南卡罗来纳州参议员斯特罗姆·瑟蒙德（Strom Thurmond，1902—2003）。南卡罗来纳曾是蓄奴州。
[13] 原文Herod，希律王，这是指希律一世（大帝）（Herod I the Great，公元前73—前4），罗马统治时期的犹太国王，希律王朝的创建人。耶稣出世后不久有几个占星学家向希律王通告了这则消息。他们有一男婴是未来的王。希律王担心自己的王位会被人夺走，于是他就主持把该地区两岁以下男婴全部杀掉。耶稣因神示而逃脱。希律王死后，耶稣得返回故乡。希律王因此事而以残暴著称于世。斯基特用此暗示他是耶稣的第二次圣临，正面临如同耶稣初生时的磨难。这当然是他的妄念。
[14] 黑人领袖马尔科姆·艾克斯（Malcolm X，1925—1965）认为被贩卖到美国的黑人由白人起名，自己的姓氏已丧失。于是他用X作为自己的姓。斯基特也这样用：自己是第42位姓X者。然而马尔科姆40岁时被暗杀身亡，从而映衬着斯基特不祥的命运。
[15] 杜波依斯（W.E.B.Du Bois，1868—1963），美国第一个黑人社会学家，20世纪上半叶最有影响的黑人领袖。名著有1903年出版的《黑人的灵魂》。1961年加入共产党并移居加纳，次年放弃美国国籍。
[16] 道格拉斯（Frederick Douglass，1817—1895），逃亡奴隶，是在美国政府中获取高位的第一位黑人，成为19世纪最著名的人权领袖之一。该书出版于1882年，成为美国文学中的经典著作。
[17] 原文Longbinh，越南南部一地名。
[18] 布恩（Daniel Boone，约1734—1820），美国边民，传奇式英雄。英国诗人拜伦在《唐璜》中有七节叙述他的英雄业绩。
[19] 哈利有意使用colored（有色的）而非color（颜色），以使听者联想到colored people（有色人种）一词，从而达到羞辱的目的。哈利本应说“彩色电视”（colour television）。
[20] 加里森（William L.Garrison，1805—1879），美国著名的废奴主义者，25岁加入废奴运动，1831年创办《解放者》报，从而成为美国最激进的反奴隶制鼓动家。1865年底该报停刊。
[21] 布朗（John Brown，1800—1859）美国废奴主义领袖，以武力反抗奴隶制。1859年10月率众占领南军军火库，被迫投降后被处以绞刑。人民用《约翰·布朗的尸体》一歌来歌颂他。
[22] 扬西（William L.Yancy，1814—1863），美国南北战争前和战争时期南方政界领袖。1848年起草《亚拉巴马政纲》，试图从法律上维护奴隶制，后态度更为坚决，倡导南方独立。1861年初去英格兰和法国寻找支持，目的未遂而返，不久去世。
[23] 瑞特（Rhett）可能指《乱世佳人》中的瑞特·巴特勒。
[24] 萨姆纳（Charles Sumner，1811—1874），美国南北战争期间积极争取人类平等的政治家，废奴运动的战士，曾任政府高级官员职务。
[25] 拉芬（Edmund Ruffin，1794—1865），美国土壤化学之父，南方分离主义的主要人物。南北战争期间，北方的胜利使他绝望而自杀。
[26] 原文Sumter，萨姆特要塞，炮台都对准海上，在内战中没有战略意义，但有象征联邦权威的意义。1861年4月14日被南军攻陷后加速了北方的团结。
[27] 林肯（Abraham Lincoln，1809—1865），美国第16届总统，美国历史最关键时刻最杰出的总统之一。连任后不久于1865年4月14日在华盛顿福特剧院被凶手布思谋杀，翌日晨逝世。
[28] 原文Red，一种巴比妥酸盐胶囊毒品。
[29] 原文martini，一种艾酒、杜松子酒混合而成的鸡尾酒。
[30] 阿斯泰尔（Fred Astaire，1899—1987），美国著名舞台和电影舞蹈家，由于和电影、舞蹈女演员G·罗杰斯（1911—1995）合演音乐喜剧影片驰名于世，一生作品极多。
[31] 原文halleluiah，犹太教和基督教的欢呼用语，意为“赞美神”。
[32] 黑奴获得自由后，分给每个黑奴的财产，据认为是自给自足的必要基础财产。
[33] 斯基特取“民主”（democracy）中后五个字母编造了“美元统治”（dollar-cracy）。
[34] Freedman’s Bureau（1865—1872）是美国南北战争结束后进入重建时期，国会为400万新获自由的黑人提供援助的军事组织。
[35] 蒂尔登（Samuel J.Tilden，1814—1886），美国律师，纽约州州长，民主党政治活动领袖之一。1874年当选纽约州州长时，因揭露“运河帮”（政客和承包商的诈骗集团）而蜚声全国。
[36] 指1776年美国独立战争的起因。
[37] 原文ovens，指纳粹集中营内的焚尸炉。美国却在明目张胆地迫害黑奴。黑奴的命运可比之纳粹德国统治下的犹太人。
[38] 美国黑人作家鲍德温（James Baldwin，1924—1987）是纽约哈莱姆区的一个私生子。1963年把两篇已发表的文章合成一本题为《下一次的将是烈火》（The Fire Next Time），再版多次。斯基特的这一说法盖源于此。
[39] 德克森（Everett M.Dirksen，1896—1969.9.7），美国政治家，肯尼迪和约翰逊总统任期内的参议院共和党领袖。在60年代制定禁止核试验条约、1964年的民权法和1965年的选举权法方面起到了重要作用。
[40] 胡志明（Ho Chi Minh，1890—1969.9.3），原名阮必成。越南民族解放运动领袖、共和国主席。
[41] 杰里（Jerry）是哈利的工友法恩斯沃斯的名。
[42] 原文Right？“对不？”是斯基特的专用语，由此可见哈利在那次教育中所受到的影响。
[43] 原文Seconal，商标名，一种安眠药。
[44] 原文Sesame Street，为不到五岁的小孩演播的电视连续剧名。
[45] Tonto，阿帕奇族印第安人。
[46] 原文为Tijuana brass（提华纳的铜管乐器），因和marijuana（大麻）发音相似而实指后者，此句意为“点着优质大麻卷烟”。“提华纳”为墨西哥西北部城市，靠近美国西南部疆界，有“开放城市”之称。
[47] 摩尔人（Moor），英语文献中指摩洛哥人，过去亦指在11—17世纪创造了阿拉伯安达卢西亚文化，随后在北非作为难民定居下来的西班牙穆斯林居民或阿拉伯人、西班牙人及柏柏尔人的混血后代。
[48] 惠特尼，疑指约翰·惠特尼（John H.Whitney，1904—1982）美国金融家、报纸发行人、政府官员、运动员、赛马马主和育种家。1956—1961年任美国驻英国大使。
[49] Rast us，在蓄奴时期，这个词被用作黑人的名字，现在指称任何一个快乐的黑人，而非特指。
[50] 原文happening，一种即兴自发的演出节目，常将观众卷入。
[51] 帕克（Theodore Parker，1810—1860），美国“上帝一位论”派神学家、牧师、学者、反蓄奴的社会改革家。1848年他发表宣传废奴主义的小册子《就蓄奴问题致美国人民书》。
[52] William Lloyd，即William Lloyd Gamson（1805—1879），美国废奴主义者，创办《解放者报》，参加创建美国反奴隶协会，在美国内战中支持林肯的《解放宣言》。
[53] 只需拔掉塞子，放干洗澡水，就可拯救在洗澡的婴儿。哈利此时想到了女儿之死。见《兔子，跑吧》。
[54] 原文Free Huey。Huey全名是Huey P.Newton（1942—1989），是主张暴力的黑豹党骨干。1968年9月，他被控谋杀了加州奥克兰市警官John Frey而被捕判刑，次年又改判。在群众集会上，黑豹党的口号是：“释放休伊！你们能囚禁一个革命者，但不能囚禁革命。”在第二和第三次指控之间隙，于1971年他访问中国，受到周恩来等的接见。他未接受中国愿意提供的政治避难权，后逃亡国外，又回国受审。1989年8月22日，在一次毒品交易失败后他被杀身亡。
[55] 阿格纽（Spiro Agnew，1918—1996），美国第三十九届副总统。由于犯有敲诈、受贿、逃避所得税等罪行，1973年辞去副总统职务，罚款一万美元。
[56] 《圣经·出埃及记》第32节第15段等讲述摩西从西奈山顶走下来时手拿十诫石板，板的两面都写着上帝的十条训诫。
[57] 原文mock-Two-door houses，Two-door即Tudor（都铎）的有意误读以示嘲弄，更暗示那些有钱人是通过正当和非法（走前门与走后门）手法同时并举而发财致富的。都铎王室为英国的一个王朝，先后有5位国王（1485—1603）。
[58] 哈莱姆（Harlem），纽约市的一个贫穷黑人居住区。
[59] 原文mesc，亦作mescaline（墨斯卡灵），一种致幻剂。
[60] Mod Squad，美国一档著名电视剧集。
[61] 原文daddy，为sugar-daddy之意，指给年轻女人滥送钱物以博取欢心的老色鬼。此处吉尔意指哈利为她提供食宿。
[62] 大写的“他”（Him），指上帝，以下黑体“他”的意思均相同。
[63] 原文green machines，指美军使用的枪支和军用车辆或军人。
[64] 原文ao dai，越南语，指越南妇女穿的两边开衩直达腰部的长袍。
[65] 原文peace-signs，指掌心向外伸食指和中指表示的V字形手势，指胜利（victory）。由英国前保守党首相丘吉尔（1874—1965）于二战结束后访问美国时首先使用，后流行全世界。
[66] 原文love beads，复数形式，美国反正统文化的男女青年套在脖子上表示“爱情与和平”的彩珠。
[67] 原文grunt，俚语中尤指越南战争时期的海军陆战队员或陆军步兵。这个词义纳尔逊不懂。
[68] 原文Oshkosh，威斯康星州东部城市，在温纳贝弋湖西岸，1853年设市。
[69] 原文Claymore，一种爆炸时产生方向性扇面杀伤碎片的地雷。
[70] 指C级连，即有爱捣乱士兵的连队，而A级连为最佳连。查利的英文是Charlie，取其首字母之意。越战时指越共士兵（VC：Viet Cong）。
[71] 原文Dongnai River，越南南部河流，发源于中部高源，向西和西南流去，汇入西贡河，长约480公里。
[72] 原文punji stakes，尖部常涂有毒药，插在地上或坑中以刺伤敌兵或野兽。
[73] AK-47，又称卡拉什尼科夫AK-47，苏联突击步枪，世界上使用最广的步兵武器之一，它能进行半自动或全自动射击，发射中等威力的7.62毫米枪弹，射程大于冲锋枪或手枪子弹。
[74] 美军于1965年前后开始使用的一种自动或半自动步枪，口径为5.56毫米。
[75] 原文Samantha，为电视连续剧《着魔入迷》（Bewitched）中一位善良女巫的名字。其母是位四处惹祸的坏女巫，而萨曼瑟则予以纠正。
[76] 原文bottom，也有“内心深处”之意。
[77] “一号”（Number One）指“自身利益，自我，头号人物”；“十号”（Number Ten）指英国首相官邸唐宁街十号。
[78] 这里包含着斯基特双层的离经叛道之意。其一，基督徒把手放在《圣经》上发誓，此时他成了《圣经》；其二，主教为授予某人特殊的权力就把手放在那人的头上，因此纳尔逊成了主教。
[79] 原文Benighted States，也可理解为是斯基特对United States（合众国）的有意误读。斯基特的语言粗鲁，发音不准，有许多难以用合适汉语表达。
[80] gift of tongues，指圣灵降临于耶稣门徒身上使他们具有的特异语言才能。
[81] 原为the stars，此处让人联想到但丁（1265—1321）《神曲》三部中每部末尾一词表示希望的“星辰”。
[82] 原文the Sound，指纽约市的“长岛海峡”（the Long Island Sound）。
[83] 原文Oddfellows，18世纪在英国建立的秘密共济会会员，为Independent Order of Odd Fellows的简称。
[84] 原文Good Samaritans，源自基督教《圣经·新约》的《路加福音》。
[85] 原文a nigger in the woodpile，指“隐患；隐伏着起破坏作用的东西（或人）”。因其中有nigger一词，斯基特在回答时表示极为不满。
[86] 原文为grease，原意为tar and feather，即把人浑身涂满柏油并粘上羽毛以示侮辱。这是美国早期惯常使用的羞辱方法。
[87] 原文enchines，是engine（发动机）带宾夕法尼亚荷兰人腔的发音。
[88] 美国的一种重型轰炸机型号，越战后期大量采用的是B-52型远程重型轰炸机。
[89] 原文Bobby Seale，一主张暴力的黑人领袖，也叫罗伯特·西尔（Robert Seale）。
[90] 原文house nigger，指对白人百依百顺的黑人，奉行白人社会准则的黑人（旧指种植园主的黑家奴）。
[91] 原文Merovingian。法兰克人墨洛维之孙克洛维统一了高卢（南部除外），以巴黎为首都，并皈依天主教。克洛维的子孙多次瓜分国土，出现无数宫廷阴谋和兄弟阋墙的事件。历时211年（476—687），这个王朝标志着从古代到中世纪的演变。
[92] 原文Agnew Dei，为Agnus Dei（上帝的羔羊）之仿读。Agnew（阿格纽，1918—1996），美国副总统（1969—1973），共和党人，1973年因贪污受贿等丑闻而辞职。这样就表达了嘲弄讽刺之意。因此，此处为双关语。
[93] 原文Antichrist，指基督教《圣经》所称，在世上传布罪恶终者便是反对基督之人；他们将在救世主复临之前被救世主所灭绝。
[94] 原文moo，为牛叫声。在某些方言中，“牛”（cow）为“妓女”（whore）之意。
[95] 原文Tuy Hoa，越南中部富安省之滨海城市。靠近达壤河口，濒临南海。市内有4世纪的占婆古塔遗址。
[96] 原文Arvin，可能是一越南人名。
[97] 原文Uncle Ho，指胡志明。
[98] 原文Victor Charlie，也即“胜利者查利”，在他的幻觉中此时哈利成了查利。总之查利（黑人）喻指一切持不同政见的人，也指越共。
[99] milkweed，一种直立生长的多年生草本植物，长着伞形花并分泌出乳白色汁液。
[100] silver bullet意为“良方”，“灵丹妙药”。
[101] 原文the night before，但据上下文此处应为“昨晚”（last night），即星期五晚上。下文描写说明此时是星期六。
[102] storm window，用以防雨、雪及冷风等。
[103] Enovid，异炔诺酮—炔雌醇甲醚片，为一种女用口服避孕片。
[104] Windex，商品名，用于清洗或抛光玻璃，尤其是清洗玻璃窗的一种瓶装产品。
[105] 指美元纸币的颜色。
[106] 佩吉又叫玛格丽特（Margaret），以字母顺序排名时因前两个字母Ma而排首位。
[107] 原文chile，发音近似Nellie，这里指纳尔逊。
[108] 原文Ol’ tarbaby，对美国黑人的侮辱性称呼，此处指斯基特本人。
[109] 格利森（Jackie Gleason，1916—1987），美国喜剧演员，夜总会、广播、电视和电影明星及自己称之为“香草轻音乐”（意即大众所喜欢的轻音乐）的作曲者。他在节目中扮演了许多角色并创作了20多部助兴轻音乐乐曲。
[110] My Three Sons，美国情景喜剧，1960年9月29日开播，1972年8月24日播完，表现一位航天工程师和鳏夫的日常生活。
[111] Hogan’s Heroes，美国情景喜剧，1965年9月17日开播，1971年7月4日播完，在哥伦比亚电视网共播出168集。主角Hogan是位陆军上校，背景是二战中一个虚构的德国战俘营。
[112] Petticoat Junction，1963年至1970年哥伦比亚电视网播出的情景喜剧。
[113] Mannix，1967—1975年播出的著名电视剧集，主角Mannix是位私家侦探。
[114] 汉弗莱（Hubert H.Humphrey，1911—1978），美国第38任副总统（1965—1969），参议院自由派领袖（1949—1965，1971—1978）。任副总统后为美国参加越战辩护。1968年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但被共和党尼克松击败。
[115] Lewis B.Hershey（1893—1977），此时任陆军中将，后任上将，长期担任兵役局局长（1941—1970）。
[116] Belfast，英国北爱尔兰东部港口城市，首府。
[117] Columbus Day，为每年10月13日。哥伦布（Christopher Columbes，1451—1506），意大利航海家，新大陆的发现者。1492年8月3日受西班牙国王和王后的支持率三艘帆船远航，于10月12日凌晨登上巴哈马群岛。这是欧洲人第一次发现新世界土地。此后他又进行过三次远航。
[118] 原文Leif Ericson，又拼作Leif Eriksson THE LUCKY（“幸运者”莱弗·埃里克松）活动时期为11世纪，挪威探险家，普遍认为他是到达北美洲的第一个欧洲人。
[119] 此时屋内有一只狗和两个动物一样的人，因此共有三个“动物”。
[120] 在《兔子，跑吧》中，哈利的女儿是因为詹妮丝一松手而在浴缸里淹死的。这个事件成为哈利永远的梦魇。
[121] 此处指飞舞的火星。
[122] 原文为“脑袋”（head），此为双关。纳尔逊个儿矮，成人后也没哈利个儿高，故以身材不及父亲高喻指儿子的球场技术及头脑智慧均不及父亲，这也是哈利母亲长期不满其孙子的原因。
[123] Newark，新泽西州东北部港口城市。
[124] 萨利（Sally）、凯瑟琳（Katherine）、复活节（Easter），警长以这几个单词的首字母来拼成Skeeter（斯基特）这个名字的前四个字母。
[125] 第一次是指他离家出走后造成女儿的死亡，法律未怪罪他。见《兔子，跑吧》。
[126] 原文APM，是Armour Plated Missile的缩写，指在越战中使用的一种致命炸弹。
[127] 弗雷泽的《金枝》中写道，利用交感巫术原理，“如果你打伤了一个人并为此感到歉疚时，你只要向自己那只打人的手上吐口唾沫，受伤者的痛苦将立即得到缓解”。斯基特意欲安慰哈利受伤的心却未吐在自己手心至少也有双重含义，二人特殊的依存关系及古老仪式和神秘在书中诸多变化的继续。
小埃德温·E·奥尔德林上校：现在你松口气。朝我靠过来。径直往下，朝你的左边靠一点。有很多余地。你对得很准。朝我靠一点。向下。行了。现在你松口气。你就要接住第一扇折叶了。哪扇折叶？好吧，运动。驶向左边。行了。现在你松口气。你已对准通过台。把你的左脚向右移动一点。行了，很好。再动一点。好。
尼尔·阿姆斯特朗：好了，休斯敦，我到了舱口廊。
四、米姆
兔子坐在机器旁边。十指像羽毛般展开，字模在高处格格作响，熔化了的铅在他的身边悠然自得地冒着蒸气。
宾州别墅区遭
火灾疑为纵火
外州来客丧生
西布鲁厄警方仍在从邻居搜集和这场神秘大火相关的证据，该火烧毁了哈罗德·安斯特朗夫妇在宾州别墅的漂亮住宅。
他家中有位客人，名叫吉斯·彭德
他家中有位客人，名叫吉尔·彭德
尔顿小姐，芳龄18，来自康涅狄格州的斯托宁顿，因浓烟窒息并遇火严重烧伤。勇敢的消防队员的多次营救努力也乏回天之力。
救护车运送该小姐到达布鲁厄仁慈教友顺势疗法医院后彭德尔顿仁慈教友顺势疗法医院后彭德尔顿小姐就被证实死亡。
据报在该居所附近看见过一个男人叫休伯特·约翰逊，为李树街的最后一名案犯，警方正在搜捕以便审问。约翰逊先生同时化名“斯基特”，有时却姓法恩斯沃斯。
熔炉区消防队队长雷蒙·“巴迪”·费思勒告诉《缸报》的记者：“我完全肯定有人有意纵火，但是我们还未找到莫洛托夫汽油弹[1]或类似东西作为证据。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扔炸弹。”
邻居们对这起事件感到迷惑，他们汇报说该家庭没有任何异常但有位躲躲闪闪的黑人男子出现就被认为
帕亚塞克拍拍他的肩膀。
“若是我老婆，”兔子说，“就叫她滚开。告诉她我见阎王去了。”
“没人打电话，哈利。我要和你私下说几句话。可不可以？”
那句“可不可以”一下子就使哈利的心凉了半截。帕亚塞克在模仿某个上司的口气。他“哐啷”一声关上毛玻璃门，在桌子旁边轻轻地坐下；他慢慢把手指头在那堆被油墨弄脏的报纸上展开来。“还有一些不好的消息，哈利，”他说，“你吃得消吗？”
“试试看。”
“我真不愿意在你的家里发生不幸时给你再添一份儿不幸，然而回避拖延都没用。没有什么是静止不动的。他们上头已经决定要把维里蒂改建成胶印厂。我们将保留一台旧平台印刷机干些零活儿，但是《缸报》声称若不搞胶印就拿到费城印刷。这事儿已闹腾几年了。这样，我们就得准备承印其他的期刊。布鲁厄又新创办了几家杂志，里面尽是些污七八糟的东西，但是有人买，而法律又允许它存在，所以你瞧瞧。”从他叹气的方式看，他准以为自己说到点子上了。从上往下看，他的前额是个球形体，忧愁的皱纹后撤到头颅的地平线上，黄铜色和白色相掺和的头发就是从那里开始的，再一绺绺直直地梳向脑后。
兔子试图帮他个忙。“这样就不要排字工了，哈？”
帕亚塞克吃惊地抬起头来，双眉变成了弓形又垂了下来，由于头顶上日光灯管长时间无遮无掩的强光照射，此时此刻就出现了一个球形的光滑体。“我原以为我讲清楚了。那是部分的技术远景，经济就是因此而发展的。胶印，你通过胶片操作一切，完全无需热腾腾的金属。送进一个高速电子管，天啊，一分钟就传送两千行，整张《缸报》只需七分钟。我们可以留住几个人，重新训练他们搞计算机磁带，我们已和工会交涉好了，但是从管理的角度看，哈利，这是舍身救厂。我担心你远远排在名单的后面。和你的个人生活没丝毫联系，我的意思是——严格按资历来的。你爸不用愁，还有布坎南，天啊，要是让他走，市内空想社会改良家的每件器械都会用来套住我们的脖子，这不是我一贯的办事作风。他们若来找，我就会告诉他们说，那个人每天早上从十一点起就喝得半醉，他们都是那个样儿，我宁肯雇一个戴着拳击手套的低能儿，只要他是个白人——”
“好吧，”兔子说。“我什么时候滚蛋？”
“哈利，真是伤透了我的心。你学会了技术而现在根基就要垮了。也许某家布鲁厄日报会雇用你，也许在费城或者北边的艾伦镇会有活儿干，虽然全州的报业都在压缩或合并，但是现今这个行业仍然是供大于求。”
“我能立足的。克特·希拉克以前是干什么的？”
“他是谁？”
“你知道。印《精神理疗椅》的那个伙计。”
“天啊，他。那是猴年马月的事儿了。据我所知他在此地的北部买了个农场养鸡。不知如今他是死是活。”
“对。我想，从管理的角度看，要死是很省力的事儿。”
“别那么说嘛，哈利，这太伤我的心了。得承认我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你年轻力壮，看在上帝分儿上，你前头仍有韶光年华。要不要听听慈父般的忠告？快离开这个县。把困境抛置于脑后。忘掉你娶的那个懒婆娘，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啊。”
“是没有冒犯我的意思。至于詹妮丝，你不能责备她，我本人也不咋样。只是我不能去别处，还有个孩子。”
“孩子，让他见鬼去吧。你不能那样过一辈子。你得明确分析一下谁是第一位的。对你而言，你就是第一位的，不是孩子。”
“确切些说，我并不这样看，”兔子开口说道，然后帕亚塞克的脑袋就弯了下来去研究办公桌上被墨弄脏的报页，他从那突现微光的地球仪上看出那人并非真心想谈，他想要哈利走开。于是兔子问：“那么我何时离厂？”
帕亚塞克说：“你将得到两个月的工资外加你累积的补助费[2]，然而本周末新印刷机就要运来，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得多。现在一切都在以更快的速度运转。”
“而我例外，”兔子说罢就离开了。在车间欢快的喧闹声中，他父亲转身离开机器，询问式地对他做了个大拇指向下的手势。兔子点点头，拇指往下一指。下班后他俩沿松树街走着。在荧光中泡了一整天之后置身在阴寒的户外，感觉就像是鬼魂一样。爸爸说：“我一直在看那墙上写的字，如今上头要在维里蒂实行全新的思维，合伙人有个儿子从某个商业学院毕业回来，满脑袋的胡言乱语。我对帕亚塞克说：‘为何要留我？不到一年我就退休了嘛。’他就说：‘正是这个原因。’我对他说：‘为何不放我走把我的位子留给哈利？’他就说：‘基于同样的原因。’当然，他本人也是诚惶诚恐。整个经济都在恐慌之中。尼克松正在设法把自己塑造成另一个胡佛[3]，这些禁核鸽派人士要赶在诡计多端的狄克[4]给他们的银行账号搞一次银根紧缩之前把约翰逊小子请回来！”
爸爸而今话说的比平时多，仿佛是为了扰乱哈利的思想；他通情达理地跟随其后。这三天真是可怕。整个星期天，毫无睡意，他在佳济山和宾州别墅区之间开车来回穿过布鲁厄，穿过令市政府头痛的哥伦布日[5]大游行。清晨那单调的浪漫插曲，在褐色田野里渐渐缩小成褐色小点儿的斯基特，都转变成为五彩梦魇，相伴着尚武音乐，剧烈抽动的精疲力竭，赤裸着大腿的姑娘们闪电般的旋转猛冲，彩虹色的鼓手在哈利那绷得紧紧的空肚子上敲着“卜冬卜冬”响，堵塞在小街的车辆，哥伦布木筏上的骑士，行进着的老兵以及美国国旗。在因这次盛大庆祝活动而产生的种种混乱声中，他在湿热的灰烬里搜寻着有用之物，再用货车把脏污浸泡的无用家具，包括烧焦的吉他，装运到杰克逊路段的车库里。他在沙发上没有找到钱包，壁橱里也没有黑色手提箱。吉尔顺墙放置的梳妆台烧得只剩下一小块儿焦木了，然而他还要捅一下余灰以期找到那六百美元的碎片。回到杰克逊路，保险赔偿调查员正等着他，还有熔炉区的治安官，一个脸颊红润的矮个儿老头儿。他穿着背带裤子，戴着柔软的毡帽，只是对于担保他当时不在火灾现场这一点决不会不利于他一事最感兴趣。他耳朵很背，每当屋里有人说话时他总要急转过身来竖起耳朵沙哑着声音说道：“咱们把那点也记录下来！我要让一切都透明公开，一切都记录在案！”
最为糟糕的是，哈利必须在电话上和吉尔的母亲谈谈。警方已把消息透露给她了，这样她的语气就在对吉尔是怎样落脚在这家而产生的有礼貌的好奇心和因为悲伤而怒火冲天之间波动徘徊，她嗓音中有只火烈鸟正在寻找空间，好夸耀它那鲜艳的双翼，然而又因为知情有限，总被局限在鸟笼子里。“是的，从劳动节前开始，她就住在我家，”兔子通过楼下电话告诉她说，起居室一片黑暗，弥漫着家具上的油漆和妈妈药品的味道。“在那之前她在布鲁厄和一帮黑鬼到处瞎逛，那帮人经常出没在此后已歇业的一家饭馆。当时我认为她和我在一起会比和他们在一起处境要好得多。”
“可是警方说有个黑鬼。”
“是呀。他是她的一个朋友。他有点儿来了就走的味道。”每当他被迫讲述这段故事时，他都要减小斯基特所扮演的角色，首先隐瞒那天早晨开车送他去南方，直到讲得那位年轻的黑人在他的逆向想象中只变成椅背后面的一个虚幻的影子。“警察说他有可能放了这把火，但是我相信他不会。”
“你凭什么相信？”
“我只是相信。哎，——”
“阿尔雷齐太太。”于是在所有事情当中唯有这件，她第二任丈夫的姓，竟使她嚎啕大哭起来。
他不顾她在啜泣仍设法辩解道：“哎，现在很难谈下去了，我累得要死，我儿子就在隔壁，我们若能面对面交谈，我或许能解释——”
那只火烈鸟伸出一只翅膀试探一下：“解释！你能把她解释得起死回生吗？”
“不能，我想不能。”
礼貌又恢复了。“我丈夫和我明天早上飞到费城，然后租辆小车。或许我们该见见面。”
“是呀。我得向厂里请假，不过午餐时间才有空。”
“我们就在西布鲁厄警察局会面，”那遥远的说话声以令人吃惊的坚定态度和突然挤出来的一点儿权威性说道，“在正午。”
兔子以前从未到过那儿。西布鲁厄市府大厅是座镶着白边的砖式建筑，呈对角线建在一块草地和花坛上面，与高高耸立的疯人院邻接，其本身实际上就是原来疯人院的扩建部分，是一个世纪以前布鲁厄的一个钢铁巨子修建的花岗岩宅第。这片土地曾经全部归他私人所有。在这座具有新古典主义特征的市政厅后面延伸着一排长长的盖着瓦楞屋顶的水泥板式车棚；有些门是开着的，兔子看见了卡车，一台蒸汽压路机，一台铺柏油路面的蜘蛛似的黑色机器，一根能举起铁筐里的人以修剪掉靠近电线的树枝的巨大吊臂。这些料理城市后勤工作的器械在哈利眼中是早已失落的无数无可责备的活动的一部分；他感到再也不会允许他爬回到那个世界中去了。在市政厅内，有些小窗口可供人们支付公用事业公司发行的股票款，镶嵌有玻璃的门上那正在剥落的镀金材料标明镇长、助理和书记员。金色箭头指向楼下的警察局。兔子发现得太迟了，他本可以从侧面走进这个半地下室，那样就可免受十位市政雇员的回头凝视。坐在柜台式长桌后面的警察看着面熟，但是仍花了那位大鬓脚一分钟才完成登记。大学生类型的人物。哈利被领到一个地下大厅，途中经过几间神秘的小屋；一间装配满了无线电设备，另一间放满了文件柜，第三间通向一段水泥楼梯再引向更深处。地牢。监狱。兔子想跑下去钻进这个洞里藏起来，但却被领进第四间屋，屋内设有一张毫无生机的绿色台桌和几把金属折椅。那位折了鼻梁的警长和一个女人坐在里面。尽管因精力耗尽而声音无力以及因服用药片而讲话慢吞吞，这个女人仍不失为一位康涅狄格州人。她比宾夕法尼亚女人的语调更为尖刻，举止更为风骚。她身着黑衣，头发还没有那般灰白。吉尔那令人忧虑的瘦脸必定来自父亲的遗传，因为母亲完全是另一种类型的人，一张略圆而又急不可耐的面庞和两片爱出风头的嘴唇显示出她总是把快乐建立在贪婪之上。兔子轻轻弹掉了对一条生气勃勃的小狗的印象：大睁着的褐色眼睛，一小点下颌垂肉、喉咙处挂有一圈的珍珠。吉尔曾说她有对性感奶头，然而她母亲那束得紧紧的杯形胸脯，配着吉尔一样的身高就过分了，在这缺乏性感、令人悲伤的邂逅时刻它使兔子想到了战船，军人制服里的部分衬垫。他很后悔在这一点上未给吉尔以足够的赞誉之词，男孩似的胸部略带微弱的浅影是她自我感觉体瘦羞怯之处，然而含在他口中却感到柔软有余，柔软有余而情义丰沛犹如其风雅之魅力丰盈四溢，乃至于我们只能视作一种存在而无法估量。朦朦胧胧之中，他听到警长咕咕哝哝介绍说：阿尔雷齐先生和夫人。兔子记得在吉尔的歌中有位来自韦斯特利[6]的税务律师，然而他对这人仍毫无概念；他长着一双女人特有的眼睛，真是吉尔的逆向转世化身。她拥有吉尔的沉着克制，个性坚强；甚至她把两手垂在身体两侧而站立的绝望姿势都是廉价购自吉尔。兔子不知道她是否刚去辨认了遗骸，除了烧黑的骨头还留下些什么？牙齿。一只手镯。一簇肉色头发。“嘿，”他对她说，“我对此感到很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