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大大一震,抬头看着乾隆,父子连心,顿时了解了乾隆的意思。
“是!”永琪诚挚的,真切的说,“如果皇阿玛肯放掉我,让我跟小燕子离开皇宫,从此过平凡的老百姓的生活,我会非常感激!小燕子从小在江湖中长大,确实无法胜任一个福晋的生活,更没办法当王妃,当太子妃,甚至当国母!而我,只是一个‘怪物’,缺乏当帝王的霸气!经过了清缅之战,我更加体会到‘一将成名万骨枯’的悲凉,觉得自己更加不适合当皇帝!我想,几个小阿哥,会比我更有成就!皇阿玛如果真的喜欢我,就成全我,让我当个普通百姓吧!”
乾隆紧盯着永琪,忍着心痛,正色说:
“如果你跟小燕子一起走了,我只能宣布,你死了!以后,你也不能再回来了!你决定了吗?”
“也不能回来看皇阿玛吗?”永琪眼中含泪,不舍的看乾隆。
“大概不能!但是,朕很喜欢微服出巡,说不定哪一天,会到大理去玩玩!”
小燕子听到乾隆这些话,才知道乾隆有意要成全她和永琪,她在意外惊喜之余,生怕永琪不答应,立刻紧紧的看着他。永琪掉头看她一眼,接触到她那震动、期盼、着急和恳求的眼光,他就义无反顾了。他痛楚的一点头,说:
“我决定了!请皇阿玛原谅我的不孝,我的自私和我的任性!”
太后大急,站起身子,往前一冲喊:
“皇帝!你怎能放弃永琪?你哪儿再去找这么好的儿子?”
“皇额娘……”乾隆一叹,“朕曾经说过,为了天下,朕失去了太多东西,现在,不忍心让永琪再走我的老路!爱他,只好放他!”
好一句“爱他,只好放他!”永琪震动已极,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乾隆。
小燕子也转过眼光来看乾隆,众人全部震住了,都感动的看着乾隆。被他这几句深刻的肺腑之言,深深撼动。一时之间,偌大的房间里,鸦雀无声。最后,还是乾隆振作了一下,大声喊:
“晴儿!”
“是!皇上!”晴儿一惊,急忙答应。
“朕把你指婚给箫剑了!他们马上要动身去缅甸救尔康,你就跟箫剑一起走吧!婚礼你们自己看着办,朕不参加了!老佛爷,请帮朕给晴儿准备一份嫁妆!”
太后愣住了。
晴儿大出意料,又惊又喜,怔了片刻,才热泪盈眶的,急忙谢恩。
“晴儿谢皇上恩典!”
乾隆就再度深深的看箫剑,充满感情的说:
“箫剑!朕把晴儿给你,能不能抹煞你心头之恨呢?”
箫剑至此,不能不服,双拳一抱,朗声说:
“箫剑不敢再恨!救出尔康以后,大概也不会再出现在皇上面前,皇上可以高枕无忧,安心度日!一个晴儿,弥补了二十几年的孤苦……箫剑谢皇上恩典!”
晴儿听到箫剑这样说,更是热情奔放,再也不用掩饰自己的感情了。
“小燕子!”乾隆再喊。
小燕子抬头看着乾隆。
“朕害你失去了爹娘,过了许多年孤儿的生活,过去的事,无法弥补。但是,朕把自己最最心爱的一个儿子,给了你!从此,永琪是你的人,跟你去浪迹天涯!这样……”他的声音哽住了,壮士断腕,痛入骨髓啊!他声音哽咽,“朕和你之间,是不是扯平了?”
小燕子一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奔上前来,一跪落地,抱住乾隆的腿痛哭。她仰着头,边哭边喊:
“皇阿玛!你是我永远的皇阿玛!不管我人在哪里,我会记住你的好!我要让你知道,我心里再也没有恨,一点也没有了!”
乾隆眼中,落下一滴泪。大家全部落泪了。连太后,眼泪也不停的掉。
永琪更是深深切切的看着乾隆,眼神里,是无尽的不舍。他就走上前去,跪在小燕子身边,对乾隆含泪说:
“我舍得江山,舍得王位,舍得皇宫,舍得富贵……舍不得的,是皇阿玛!”
乾隆一伸手,紧紧的握住了永琪的肩膀。
父子二人,泪眼相看。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人世间最真挚最高贵的爱。从来没有一个时刻,乾隆和永琪的心,如此贴近。虽然他们的人,即将分开,天南地北!
从乾清宫回到景阳宫,小燕子和永琪的情绪,一直陷在激动里,根本无法平复。小燕子看到明月、彩霞两个,眼泪更是不停的掉。两个宫女着急的递手帕,端热茶,不解的追问:
“怎么了?皇上又跟你们发脾气了吗?”
小燕子一手拉明月,一手拉彩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含泪说:
“明月,彩霞!我和五阿哥后天一早,就动身去找尔康!你们两个跟着我,也过了好多年,明天,我会禀明令妃娘娘,让她做主,早一天放你们出宫,自己找个好婆家,就嫁了吧!”
“格格怎么忽然说这个?”彩霞着急的说,“彩霞不要嫁,要终身侍候格格!”
“我也是!”明月跟着说,“出宫之后,家里也没人了,不知道怎么过日子啊!我最快乐的时光,就是跟着格格的时光,格格千万别赶我走!”
小燕子搂着两人,更是泪不可止。
永琪走上前来,拍拍她的肩膀,柔声的说:
“小燕子,别哭了!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已经比我们的预期要好了无数倍。人生,就是这样,常常不能两全。有喜有悲,有聚有散!”
小燕子一转身,抱住了永琪的腰,热烈的喊:
“永琪!我值得你为我这么做吗?想到皇阿玛对你那么好,你也那么喜欢皇阿玛,我觉得自己好残忍呀!你心里一定很难过很难过,是不是?或者,你留下,让我走吧!我不再自私,不再占有你……”
永琪叹口气,轻声打断了她:
“是!我心里很痛很痛,但是……别说了!好不容易争到今天的结果,不能再改变了!你跟我过了许多年的宫廷生活,也轮到我来试试你的生活!天涯海角,让我们结伴同行吧!”
明月和彩霞互视一眼,这才惊觉到小燕子和永琪,可能一去不回了。两人体会到这个,就惊怔着呆住了。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乒乒乓乓的撞开了,知画跌跌撞撞的扑奔进来。她一下子就冲到永琪和小燕子面前,顾不得宫女在前,也顾不得形象和面子,她惶急的、慌乱的一跪落地,痛喊出声:
“永琪,姐姐!请你们原谅我!我前天是失去理智了,被魔鬼附身了,才会在皇阿玛面前,说出那些话!我错了,请你们不要走!你们走了,我怎么办?”她抬头看永琪,眼里是无尽的悲惨,“永琪,不管我做了什么,我对你的心,天知地知!我只是太想拥有你,太想留住你,太想跟你在一起!永琪,不要遗弃我,我……我……我就算有千错万错,也帮你生下绵亿了,你不看我的面子,看绵亿的面子,请你,求你……”说着说着,竟对两人磕下头去。
小燕子怔忡着,这样凄惶无助的知画,对她而言,几乎是陌生的。在这一瞬间,她忘记了和知画所有的战争,抛开了所有的嫉妒,对知画生出无限的同情。
永琪一把就拉起知画,说:
“知画,我们回到你房里去谈!”
永琪说着,就回头看小燕子,眼里有征求同意的味道。小燕子急忙点头,永琪就拉着知画走了。
到了知画的房间,永琪关上房门,走到她面前,深沉的、悲哀的、怜悯的看着她,看了好久,才郑重的叮咛:
“知画,我们之间的是是非非,现在都不要说了!你嫁给我,本来就是一个悲剧,是你的失策,是我的遗憾!我走了以后,我想,皇阿玛和老佛爷都会善待你,何况,你已经有了绵亿!他是你的护身符,是你的希望,我把这个沉沉重担交给你了!好好把绵亿带大,说不定有一天,我们父子还会见面!至于你,你才十八,犯不着为我守身,我们大清有这样的例子,丈夫死了,妻子可以改嫁给宗亲,当初顺治爷的董鄂妃,就是这样……说不定你会遇到一个比我更适合你的人……”
知画用一对着急而热切的眸子看着他,仔细的听着他说,越听越急,她拼命摇头,眼泪就疯狂的滚落。她忍不住用手去捂他的嘴,痛楚的喊:
“不要这样说,我也是念《四书五经》《烈女传》长大的,自从嫁到景阳宫,我这一生已经注定,我是你的人了!我知道,我说出了那个大秘密,差点害死你们,你心里恨死了我,才会这么说!我承认,我对姐姐吃醋,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我错了错了错了!我不敢求你原谅,只求你发发慈悲,如果你一去不回,我要怎么办?”
永琪拉下她的手,悲哀的凝视着她的眼睛。
“对不起!你的心,我了解,你的感情,我也了解!你的行事作风,我不了解,但是,现在也不用去追究了!”他顿了顿,语重心长,“这个皇宫,到处充满战争,人与人之间,钩心斗角,一个比一个厉害。你如果处处争强好胜,注定要遍体鳞伤来日方长,你自求多福吧!”
知画更急,又要下跪。
“我给你跪下,你现在去找额驸没关系,但是,求求你,答应我一定回来!如果永远失去你,我也是生不如死呀!”
永琪一把拉住她,不让她下跪,悲哀的凝视她。
“太晚了!我已经下定决心,不能改变。这次离别,我们今生,大概也不会再见了!好在,这个嫡福晋的名分,你是坐稳了!荣王妃的地位,也没人再来抢!如果绵亿争气,说不定还有更大的荣华富贵在等着你!我祝福你!”
永琪说完,转身就要离去。知画大急,一把抱住他,惶急的喊着:
“永琪永琪……我不在乎你只爱姐姐,我只要在你旁边,偶然得到你一点点恩宠就可以了,我再也不吃醋,再也不用心机,再也不耍手段,再也不争强好胜,再也不出卖你们……请你给我机会……我真的喜欢你呀……真的真的呀……”
知画的话,让永琪更加感到悲哀。他看着她,想着在海宁初次见到的她,想到那个可以一边跳舞,一边画出梅兰竹菊的她,想到刚进宫的她,想到征服了太后和乾隆的她,想到新婚那夜的她,想到用“谁伴明窗独坐,我和孩子两个”来得到他的她,也想到冒险撞桌子,撞得几乎送命的她……他心底充满同情和凄惨!她曾经做过多少的努力,是为了喜欢他还是为了喜欢地位权势呢?这些,也不重要了。不管她喜欢的是什么,她注定都失去了!他深刻的凝视她,说:
“不要继续喜欢我,你像一条彩色的爬墙虎,多彩多姿,应变能力是第一流的!如果有人砍断你的尾巴,你会再长出一条新的来!我就是你的断尾,刚刚断掉的时候很痛,但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相信你会得到重生,继续活得多彩多姿!”
他说完了,用力的抽身而去。知画跌倒在地,痛哭着喊:
“永琪!你是最善良的人,你有最柔软的心,为什么对我这么狠?这么无情?我爱你呀,爱你呀,难道爱也有错?”
永琪听了,心中恻然,走回来拉起她,轻轻的拥抱了她一下,怜恤的说:
“这个皇宫里有很多可怜人,你只是其中的一个!你冰雪聪明,美丽动人,又念了那么多的书,为什么要把自己陷在这个地位?以前我也认为爱没有错,现在才明白了,爱也有错!不择手段的爱,伤害别人的爱,比恨还可怕!你想想清楚,还来得及重新来过!”
知画眼睛一亮,充满希望的,急急的问:
“你允许我再重新来过吗?你跟我一起重新来过吗?”
“我不行!”永琪温和却坚定的说,“我早就认定了一个。你好自为之!珍重珍重!”说完,放开知画,这次再不回头,毅然决然的走了。
知画扑倒在床,顿时痛哭失声。
第二天一早,太后才翻身起床,晴儿已经一步上前,搀着她起身。早有宫女,捧着盥洗用具,水盆、帕子、漱口杯、衣服等站了一排。晴儿试了试水的温度,绞了帕子,递给太后。看到她擦完脸,晴儿再拿起漱口杯,递给她。等到太后漱了口,她再为她穿衣。清装很讲究,是一层一层穿上去的,晴儿也一层一层的服侍。穿好衣裳,就轮到梳头,那代表身份地位的旗头,也要花一点时间来梳理。梳理完了,才轮到戴簪环首饰,翠玉项链。
“晴儿,让丫头来侍候就好了!你昨儿一夜没睡吧!眼睛都肿得像核桃,去歇着吧,不用侍候我了!”太后柔声的说,看着细心服侍的晴儿。
晴儿眼中含泪,充满孺慕之情,依依不舍的说:
“老佛爷,让我侍候您最后一次,等一会儿,我就去学士府了,明天,大伙都从学士府出发去云南。只怕今生,我就和老佛爷再也见不到了!老佛爷,请您原谅我这样任性,辜负了老佛爷的教诲和期望!”
晴儿这样一说,太后的眼泪就夺眶而出。一转身,她握住了晴儿的手。
“晴儿啊!”太后到了这个时候,才真的对她放手了。她叹息的说,“你有你的任性,我有我的任性!今天这个局面,是我们两个的任性造成的。我知道,你为了这一段情,流过多少泪!在你心里,早把我恨死怨死了吧?”
晴儿诚挚的、热烈的、急急接口:
“老佛爷!没有!我从来没有怨过您,也没有恨过您!我知道您的立场、您的心和您对我的‘舍不得’,我没办法恨一个爱我的人!如果我曾经有恨,也只是恨人生的际遇,恨老天的安排!恨我自己不争气,为什么对这段情认死扣?是我太没出息,是我让老佛爷错爱了!”
“不要再说这种话,最近,我常常觉得自己老了,对很多事都力不从心!我想,人,最终还是斗不过命运,老天有老天的安排。以后,你不用再恨人生的际遇和老天的安排了,老天不见得对人人都好,但是,对你的安排,应该是‘煞费苦心’吧!要不然,以你和箫剑这样天南地北的两个人,会用红绳绑在一起,最后还能成其好事,实在是不可思议呀!”
晴儿凝视太后,感慨良深,低声的说:
“整个故事,不是从我和箫剑开始的……”
太后点头,了解的说:
“是从皇帝的文字狱开始的,是从方之航被砍头开始的!为了一个方之航,皇帝赔上了永琪,我赔上了你!这是命!你……好好的去吧!好好的为箫剑生儿育女,让方家的香火得以传承,这是我们欠方家的!”
“老佛爷,您能这样想,就可以开怀很多!”晴儿听到她这样的话,心里的安慰,实在太大了,不禁对着太后微笑起来,“让我和永琪去还债,换得老佛爷和皇上的永远安宁,事事如意!希望我们离开以后,老佛爷也能常常这样去安慰皇上!”
太后再点头,就从自己的脖子上,解下那条戴了许多年的翠玉项链,戴在晴儿脖子上,温柔的说:
“这是我的翠玉项链,还是我的额娘给我的东西,翠玉保平安,珠子保团圆,九十九颗珠子,象征长长久久!给你了,我的祝福和我的心,都在这条项链里!希望你这一生,平平安安,和箫剑圆圆满满,长长久久!”
晴儿顿时泪落如雨,跪在太后面前,一把抱住了她,喊着:
“老佛爷啊!我这样辜负你,不听你的话,最后还狠心的离开你……我以为你被我气死了,早就不再喜欢我了!谁知道,你还对我这么好!我怎么配接受你戴了一辈子的项链,还有那么多的祝福?”
“你不配,还有谁配?”太后哽咽的说,“你是我最贴心的晴儿啊!”
太后说完,喉中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满眼的泪,伸手把晴儿抱得紧紧紧紧的。晴儿依偎在太后的怀里,此时此刻,只有深深的孺慕之思和不舍。
这一天,大家都很忙。晴儿和太后依依不舍,小燕子却直奔静心苑。
皇后躺在床上,正在生病,看到小燕子,撑持着坐了起来,惊喜的喊:
“小燕子!怎么突然过来了?”
“皇额娘在生病吗?脸色怎么这样坏?有没有传太医?太医怎么说?”小燕子看到皇后脸色憔悴,着急的问。
“没事没事!看什么太医?最近一直这个样子……”皇后说着,就大咳起来。
容嬷嬷赶快上前,拼命给皇后捶打着背。小燕子急忙倒了一杯水过去,皇后就着小燕子的手,把水喝了,抬起头来,额上都是汗珠,脸色惨白。
小燕子看得胆战心惊。转身就跑。
“我去传太医!这样拖下去不行!门口的侍卫都是死人吗?病得这么严重,怎么没有人告诉皇阿玛?我去……”
“别去别去!”皇后急呼,“难得看到你,坐下说说话!太医来也没用,治得了病,治不了命!容嬷嬷,你给我拉住她……”
容嬷嬷就上前,一把抓住了小燕子,说:
“格格!不要传太医,娘娘不许惊动太医,也不想惊动任何人,才什么都没说!在这个静心苑里,娘娘的心,也静得没有任何声音了!娘娘除了念佛,什么都不愿意做,只是静静的活着,静静的挨过每一个日子!”
小燕子站住了,似懂非懂,却感到一种莫可言状的悲凉。皇后注视着她,感到她这次来,有些不寻常,就问:
“小燕子,你有事吗?有话要跟我说?”
小燕子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
“皇额娘,我来……辞行的!等一会儿,我就离开皇宫了,要去云南找尔康……皇额娘!我不会再回来了!这是个秘密,宫里的人,都以为我还会回来,但是,我们已经得到皇阿玛的允许,从此不回来了!”
皇后深深的看着小燕子,眼神清亮起来,说:
“飞进皇宫的小燕子,再飞回民间去!好!皇上终于做了一件充满智慧的事。小燕子,好好的飞吧!这个皇宫,是个牢笼,关得了皇帝,关得了皇后嫔妃,关得了王孙公子,关得了阿哥格格……就是关不了燕子!你在临走之前,还来见我一面,让我再一次为你动了凡心!”
小燕子就上前,和皇后紧紧拥抱,说:
“皇额娘,我不能多留,还要去和令妃娘娘辞行,还要和皇阿玛辞行……奇怪,一天到晚想飞出皇宫,现在,真要走了,这个也舍不得,那个也舍不得!我一点慧根也没有,想到可能永远见不到你们了,我的心还是很痛很痛!”
“去吧!有舍才有得!不舍不能得!”皇后推开了她。
小燕子就放开了皇后,看着容嬷嬷,突然又热情奔放的,一把抱住容嬷嬷。
“容嬷嬷!你好好的照顾皇额娘!不要让她的心,静得没有声音,最起码,她听得到你的声音!你要跟她说,身体不好,一定要看太医,一定要吃药呀!”
“格格!你说的,奴婢都记住了!”容嬷嬷也热情奔放了,伤心的说,“我一直都在跟她说,她就是不肯听呀!就算她舍得整个天下,奴婢还是舍不得她!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她的心,听得到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她的眼睛,看得到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她看病吃药?奴婢太笨了,太没用了,都侍候不好娘娘!”
容嬷嬷一篇泣血之言,皇后眼中充泪了,看着容嬷嬷说:
“容嬷嬷!如果我在这个人间,还有什么舍不得的,不是皇上,不是皇宫,不是身份地位,不是十二阿哥……不是任何一个人,只有你!”
容嬷嬷一听此话,放开小燕子,扑奔皇后,紧紧的搂住了她,一迭连声喊:
“娘娘,娘娘,你不要舍不得奴婢,奴婢不会让娘娘牵挂,娘娘在哪儿,奴婢在哪儿!奴婢早就下定决心,永远永远跟着娘娘!”
“就是你这一份心,让我牵挂!到时候,你要‘舍得’呀!”
“不!不!舍不得……舍不得……奴婢是凡人俗人粗人,听不懂道理,奴婢就是舍不得!”
主仆二人说着,抱着,悄然落泪。
小燕子眼中湿漉漉,悄悄的转身走了。
然后,收拾好了行装,永琪带着小燕子,到了慈宁宫。正好乾隆和令妃也在那儿。永琪、小燕子和晴儿就一排站着,拜别乾隆、太后、和令妃。
永琪一步上前,对着三人一跪落地,充满歉疚的、充满感激的开了口:
“老佛爷,皇阿玛,令妃娘娘,永琪一定要给你们磕一个头!感谢皇阿玛的教诲,老佛爷的错爱,令妃娘娘的照顾。永琪相信,真诚会感动天地,我们一定还有再见的日子!至于永琪的种种不孝,希望老佛爷和皇阿玛原谅!不管我们到了哪儿,我们永远永远,不会忘记你们!”
太后拭泪,令妃拭泪,乾隆眼中湿湿的,柔声的说:
“起来吧!这以后,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记住,你是朕最优秀的儿子,是朕最大的骄傲,这是永远不变的!”
“是!永琪会记住这句话,以后,生命里再有任何挫折,都会用这句话来自勉!我不会再辜负皇阿玛了,这一生,已经做了一个失败的阿哥,但愿,会做一个成功的百姓!”说着,就磕下头去。磕完头起身,站在一边。
小燕子就拉着晴儿,双双跪倒。
“皇阿玛!老佛爷,令妃娘娘……”小燕子含泪喊着,“小燕子要走了!这次一走,不知道哪一年再会见面!小燕子平常叽哩呱啦,现在只想哭,该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自从进宫,我闹了好多笑话,闯了好多祸,最后还带走了永琪,我简直是皇宫里的灾难!我走了,皇宫里就再也没有灾难了!皇阿玛……您知道吗?我从小没爹没娘,常常想像我亲爹的样子,都想像不出来。直到我遇到皇阿玛,您的影像,就变成我亲爹的影像,就算后来知道皇阿玛是我的杀父仇人,我想起亲爹,还是会浮起您的脸孔!我真的好喜欢您,好爱您!皇阿玛……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叫您了,请您允许我,现在叫个够……”小燕子感情一来,完全无法控制,就一连串的喊,“皇阿玛,皇阿玛,皇阿玛,皇阿玛,皇阿玛……”
乾隆的泪,再也忍不住,被小燕子喊了出来,他站起身子,走上前来,拉起她,怜惜的、宠爱的看着她说:
“小燕子,不要招惹我们掉眼泪,你是朕的开心果呀!朕会记住你的好,忘记你的不好……”他皱皱眉头,故作疑惑的说,“你有不好吗?怎么朕想不出来呢?”
小燕子含泪看他,父女二人,不禁深深对视,所有仇恨,全部被天伦之爱所淹没了。小燕子就扑进了乾隆怀里,不舍的喊:
“皇阿玛!我会想你的,我会一直一直想你的!”
“朕也是!”乾隆喉中隐隐作痛,“你这么奇奇怪怪,带来这么特别的故事,一会儿让朕笑,一会儿让朕气,一会儿让朕啼笑皆非,一会儿让朕掉眼泪……要想忘掉你,都不容易!”
小燕子依偎片刻,才离开乾隆。晴儿就磕下头去,对三人热烈、诚挚的说:
“晴儿和小燕子一样,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和皇上、令妃娘娘、老佛爷说,可是,现在一句也说不出来!晴儿只能谢谢皇上,谢谢老佛爷,谢谢令妃娘娘!你们的成全,造就了一个全新的晴儿,也造就了全新的永琪和小燕子!对你们说,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要有多么大的胸襟,才能做到你们应允的事!晴儿在感激之余,有更多的崇拜,我只能给你们磕三个头,来代表我的感激和感动!希望我们的后半生,不会让你们大家失望!”
晴儿说着,就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令妃赶紧走了过来,含泪拉起晴儿。
“不要再磕头了,我知道,你们的行装都准备好了,马车也在宫门口等着,学士府急着要出发,大家就不要为了辞行,耽误行程了!你们三个,一路平安,从此之后,事事如意!”
老佛爷抓着晴儿的手,依依不舍。永琪忍不住,对太后说:
“老佛爷,永琪还有一件事,要拜托老佛爷!”
“你说!”
“知画和绵亿,我都辜负了!请老佛爷在我走之后,为知画做主,让她改嫁吧,不要耽误了她的青春!至于绵亿……”他的声音哽了哽,哑声的说,“他从小没有爹,请老佛爷和皇阿玛,多多照顾他一点,在他懂事的时候,告诉他,他的阿玛,心里是非常疼爱他的!走的时候,也是非常舍不得的!”
“永琪!你的托付,我都了解了!”太后含泪说,“从今以后,知画和绵亿,就是我的事了!你安心的走吧!”
三人立定,再对乾隆、令妃、太后行礼,这才转身离去。令妃追在后面喊:
“有了落脚的地方,还是要想办法捎封信给我们呀!如果信里不方便说,只要‘平安’两个字就够了!”
“是!知道了!大家珍重!”
乾隆、太后和令妃都身不由己的追到门口来,挥舞着手,喊着珍重保重平安等话,离别时候总伤心,也只一声珍重!小燕子出了门,忽然站定,回头看乾隆,冲口而出的说:
“皇阿玛,你知道皇额娘已经病危了吗?你连我这样的人,都饶恕了成全了,还有什么不能包容呢?”
小燕子说完,掉头而去。剩下乾隆,震动的站着。
终于,永琪、小燕子和晴儿,要永远永远离开皇宫了。宫门口停着马车,小邓子、小卓子驾车,坐在驾驶座上。明月、彩霞带着众宫女、太监,送到门口来。
“五阿哥,两位格格,一路顺风!要早去早回呀!”明月喊着。
“一定要回来呀!奴婢们准备着月饼,等着你们中秋节回来团圆!”彩霞明知不可能,仍然抱着希望喊。
小燕子就一个一个的拥别明月和彩霞,说不出的舍不得,说不出的心痛。
“我已经和令妃娘娘说过了,你们以后,好好的过日子!我留了好多东西给你们,放在我屋里,你们记得去拿!”
明月、彩霞心里有数,顿时含泪了,两人抱着小燕子不放。晴儿满眼的泪,站在一边看,喊着:
“明月,彩霞,不要再招惹小燕子的眼泪,她已经哭了好几天了!”
晴儿一说,明月、彩霞更是泪不可止,抱着小燕子哭。
就在这时,知画抱着绵亿,飞奔而来。后面紧跟着桂嬷嬷、珍儿、翠儿等。知画撕肝裂肺般的喊着:
“永琪……永琪……再等一下!”
永琪震动的抬头。小燕子和晴儿也惊动的看着,只见知画气急败坏的奔到众人面前,气喘吁吁的说:
“永琪!我把绵亿抱来送你!好歹,你也跟绵亿说一声‘再见’吧!”
知画双手捧着绵亿,送了过来。永琪注视着绵亿,一阵心酸涌起,情不自禁,抱过了绵亿。他手臂上有伤,这一抱,才觉得痛,不知是伤口痛,还是心痛。一时之间,五脏六腑都跟着痛了起来,他把绵亿小小的头,贴在自己的面颊上,亲热了一会儿,再低头看着孩子,低低的、不舍的说:
“绵亿,对不起!你有一个不负责任的阿玛,在你才出世没多久,就弃你而去!但是,记住,你的阿玛,心里始终有你!你是我‘绵绵不断的希望,亿亿万万的回忆’,勇敢的面对你的人生吧!当你长大了,如果觉得生命不够美好,不妨来找我!我会让你认识一个不一样的生命!”
永琪说完,把孩子依依不舍的放回知画怀里,叮咛着:
“知画!用一颗最纯净的心,来教育这个孩子,让他远离斗争和钩心斗角!那颗纯净的心,你一直有的,把它找回来吧!”
知画满脸的泪,虔诚的说:
“是!我听你的!我把它找回来……我也等你回来!”
“不要等我,再见了!”永琪摇摇头,一叹,“知画!珍重,保重!”
永琪说完,一回身,跳上了马车,小燕子和晴儿,赶紧跟着上车。小邓子、小卓子一拉马缰,马儿立即向前飞驰。
知画情不自禁,抱着孩子,开始追车,嘴里不断的喊着:
“永琪……永琪……早点回来……我会等你啊!永琪……永琪……我会为你做一个全新的知画,你记住啊……”
桂嬷嬷和珍儿翠儿,生怕知画有失,开始追知画。
“福晋!赶快停下来,当心摔着孩子呀!风这么大,孩子吹风会生病的,不要追车了!五阿哥去一阵,就会回来呀!”桂嬷嬷喊着。
知画仍然没命的追车,没命的喊:
“永琪……永琪……记住!我抱着的是‘绵绵不断的感情,亿亿万万的决心’我在等你啊……我和孩子,都在等你啊……”
永琪从车子的后窗看出去,看着跌跌撞撞追车的知画,满心涨满悲切和不忍。小燕子了解的,含泪的紧握着他的手。晴儿看得泪汪汪。
知画眼见车子越走越远,终于抱着孩子站住了,嘴里依旧在喊着:
“我知道,我做错好多事,但是,都是为了你呀……我会找回那个纯净的我,我一定找回那个纯净的我,你要给我机会呀……”
车子已经越行越远。
知画像个雕像般站在那儿,遥望着那辆远去的马车,嘴里再也喊不出声音,泪珠却不停的跌碎在绵亿的襁褓上。
54
这天,在缅甸皇宫的花园里,尔康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飘飘欲仙的站在一栋建筑的围墙上,正沿着围墙,双手平摊,像走钢丝般向前走着。围墙又高又窄,下面是笔直的一片大石墙,尔康摇摇欲坠,走得惊险万状。围墙下聚集了许多缅甸侍卫、宫女在仰头观看。兰花、桂花也在其中,两人仰着头,着急的嚷着:
“天马少爷!你赶快下来吧!”
“他怎么下来?我们赶快去搬梯子!”
“慕沙、大夫、猛白都得到消息,飞奔过来。慕沙仰头一看,魂飞魄散,大叫:
“他怎么上去的?兰花!不是你在照应吗?他怎么上了围墙?你怎么不看着他?他现在没有武功,摔下来怎么办?”
兰花害怕的回答:
“他清早起床就很兴奋,在花园里走着走着,忽然跟我说,他是一只‘杜鹃’,就飞快的上了楼梯,我还来不及追,他就像壁虎一样爬上了围墙,很灵活的样子,说不定他的武功恢复了!”
慕沙看大夫,急切的问:
“大夫,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的武功会恢复吗?”
“除非把银朱粉断掉,要恢复武功,几乎不可能!”大夫说,“他会这个样子,大概是我给他加了龙鳞草的关系,我只是想让他快乐一点,谁知他的反应特别强!”
大家说话中,尔康一个失足,差一点摔下屋顶,下面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去找梯子,要好几个梯子绑起来才够!”慕沙对侍卫喊,“你们还不赶快把他给救下来!上阳台的上阳台,找梯子的找梯子!”
“是!”
御花园里忙忙碌碌,一群侍卫,飞奔着到建筑里去上楼梯。另外一群侍卫,拿了好几个长梯子来绑着。
围墙下的忙乱,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尔康。他在屋顶站稳了身子,带着一脸正气,面向御花园里的观众,一眼看到慕沙,他精神一振,开始对她喊话:
“慕沙!中国人讲信用,讲承诺!我知道我答应了你的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不敢狡赖。但是,那不是我的意志!在我国,一个男人可以娶很多老婆,尤其是贵族,没有三妻四妾,是件丟脸的事!男人不止比功勋,比财富,还要比老婆!但是,我在很多年以前,遇到一个姑娘,她不见得是世间最好的女子,却是我最爱最爱的女子!我们有很多誓言,其中有一项,我要为她打破中国传统的习惯,创造一个神话,这神话就是,我这一生,再也不容许另外一个女子,闯进我的生命……”他说得从容不迫,面带笑容,却气势十足。
御花园里的人,大部分都听不懂汉语,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有的惊疑,有的迷惑,有的担心,有的着急……猛白听到这儿,已经怒不可遏,抬头大吼:
“你赶快下来!怎么上去的,就怎么下来!不要站在那儿发表演说,丢慕沙的脸!你再不下来,我就叫弓箭手,一箭射你下来!”
尔康对猛白视若无睹,继续说:
“慕沙!你碰到我,是你的不幸!我没办法感谢你救活了我的生命,我恨死你糟蹋了我的生命!你们‘喊魂’的那一套,对我这个中国灵魂没有用,我的灵魂不怕日晒雨淋,不怕毒蛇猛兽,也不怕路远迢迢,只怕灵魂会和身体一起腐烂消灭,如果灵魂不灭,我就是无所畏惧的!”
“梯子绑好没有?我上去拉他下来!”慕沙喊。
“这个人根本就已经疯了!不用你去拉他……”猛白回头大喊,“弓箭手在哪儿?”
一排弓箭手急奔过来站定,上箭拉弓,对准尔康。大夫急呼:
“大王!他只是吃了银朱粉和新的药,现在是药力的关系,变得非常兴奋,等到药力过去,他就会好的!”
尔康无视于弓箭手,无视于猛白,旁若无人,继续激昂慷慨的说:
“我现在一点也不怕死亡,反而害怕活着,我的生命已经残破不堪,除了丑陋,就是丑陋!早已配不上我的紫薇!可是,我的灵魂还是高贵的!我希望,我的灵魂可以和身体分家,你如果要定了我的躯壳,我只好救我的灵魂!”
慕沙抬着头,不禁专注的看着他,听着他说话。尔康说完了,站在屋顶,危危险险的对慕沙拱手,朗声说:
“慕沙!一切的一切,该谢的谢,该恨的恨,该结束的结束……”
慕沙大急,高声喊:
“你从原来的路下来,我们再好好谈!”
尔康仰首大笑,凄然的说:
“原来的路,已经记不得了!我是杜鹃鸟,我可以飞的!”
他说完,就张开手臂,像一只大鸟一般,心里在欢唱着:“紫薇,我向你飞,多远都不累,尽管旅途中,有着痛和泪……紫薇,我向你飞……”他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真的有大大的翅膀,真的成为一只鸟!他飞着飞着,飞进了紫薇的窗子,看到紫薇正在给东儿穿衣服。我来了!紫薇,东儿,我来了!紫薇,东儿,我来了!他拼命鼓动翅膀,绕着房间飞,紫薇抬起头来,看到他了。她惊喊着:
“一只鸟,好像是杜鹃!东儿,你看,一只杜鹃鸟!”
他绕着屋子飞,绕了好多圈。紫薇,是我啊!我幻化成鸟,我飞向你!紫薇,理我啊,认我啊!紫薇的视线,随着他移动,有些怔忡的出神了。她喊着:
“东儿!你知道杜鹃吗?你听它的叫声,像不像在说‘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东儿开心的抬头看,欢呼着:
“鸟儿!鸟儿……好漂亮的鸟儿!”
东儿,是我啊!是阿玛啊!但是,我变成了一只鸟,怎么和你们说话呢?紫薇,我怎样再拥抱你?再在你耳边轻言细语?他绕室数圈,飞出了窗子,看到紫薇扑到窗前,神往的看着他飞走的方向。
“南边!鸟向南边飞去了!鸟儿鸟儿,我真希望能够变成你,那么,我也可以振翅飞去了!鸟儿鸟儿,你帮我带一个信息给尔康,我来了!我马上就来了!”
什么?紫薇,你会来吗?不行不行,你不要来,不要看到那个残破的我!他飞回,急切的绕着窗口飞,看到窗内的紫薇,蹲下身子,揽着东儿说:
“东儿!明天一早,我就要出发去找你的阿玛,你留在家里,要听奶奶的话,额娘找到了阿玛,一定飞快飞快的回来!”
“东儿和额娘一起去!东儿也去!”
“不行啊!东儿……我们要去的地方好远,要骑马乘车,走很远很远的路,带着你会耽误时间,你太小了!你等着,额娘充满了信心,一定不会白跑这一趟!只是,要跟你分开,我还是舍不得呀!”
“东儿等额娘和阿玛回家……东儿乖乖会听话……”
不行!紫薇,不要来找我,看我!看我!我是尔康啊!我来找你了!他拼命扇动翅膀,用力的飞……
在缅甸皇宫那高墙上的尔康,他不是鸟,他还是一个人,他的身子,就从缅甸那围墙的顶端,直直的飞落到围墙下面去了。
慕沙、大夫、猛白、宫女、侍卫……都尖叫着飞奔过去看。
尔康不知道他的身子重重的摔落在围墙下,他依然飞向紫薇,飞飞飞……
当尔康“飞下”围墙的时候,紫薇、永琪、小燕子等人,已经出发了。
几十匹快马,一辆马车,疾驰在郊外的道路上。福伦和箫剑骑马在前,高远、高达和大内高手们在后,大家全速进行着。
“驾!驾!驾!”箫剑对福伦喊,“我们快马加鞭,连夜赶路,我希望可以赶在七月十五以前到达三江城!”
“皇上每一站都安排了快马,只要马换得勤,大概就没问题!我们大家,可以轮流在马车上睡觉!”福伦说,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就到缅甸。
马蹄扬起无数的灰尘,车轮碾过了无数的道路。马车内,小燕子、紫薇、晴儿正忙着给永琪手臂上的伤口换药换布巾,小燕子看着伤口,怜惜着,心痛着,后悔着。
“看样子,伤口很深,永琪,一路上你千万注意,不许和人动手!”她叮嘱。
永琪对伤口满不在乎,却有些心事重重。说:
“没事没事!大夫说十天就会好,已经三天了!随便包扎一下就好了!”他看车窗外,“我想跟箫剑他们去骑马!”
“别胡闹了,你这个样子怎么骑马?拉马缰都不方便!等会儿把伤口再弄裂了,就麻烦了!我们可没带太医同行啊!”小燕子话没说完,车子一颠,她连药瓶一起扑倒在永琪身上,永琪痛得大叫。
“小燕子!”
“对不起!对不起!”小燕子歉然的喊,对着伤口吹气,吹了半天,抬头深深看他,说,“你心里很难过,是不是?离开皇宫,离开皇阿玛……你也有很多舍不得,是不是?最舍不得的,是知画和绵亿吧!”
“你还在吃醋吗?不要再提知画,过去的就过去了!”永琪看了她一眼。
我提她,并不是吃醋。我想让你知道,你有牵挂,有回忆,有想念……我都会看成是一种自然现象,我不会吃醋!她眼里盛满了温柔和感动,再说,“你为我做的,是任何一个阿哥不会做的!你丢下的,不只江山王位,不只你最敬佩的皇阿玛,还有你的儿子和另一个深爱你的女人……我没办法告诉你我心里的感觉,但是,我会向你证明,你的选择没有错!”
紫薇和晴儿已经包扎好永琪的伤口。永琪感动的凝视着小燕子,一伸手,握住她的手,诚挚的说:
“你不用证明,我也知道我的选择没有错!这样最好,从今以后,那个劈成两半的我,又可以合而为一了!”
两人就深深切切的互视着。
紫薇一抬头,忽然看到窗外有一只大鸟掠过。她惊喊一声,就扑到窗前去看。晴儿不知道她在惊喊什么,追到窗前来。
“晴儿!你看你看!一只鸟!”紫薇喊着。
鸟儿飞掠过天空,往远处飞去。
“一只鸟有什么希奇?我看到好多只鸟呢!”晴儿不解的说。
“那只鸟和别的鸟不一样,它好像在带路!”
“不要说得太玄了!哪有这种事,带路的不是鸟儿,是箫剑!”
车窗外,箫剑听到晴儿提到自己,情不自禁对车里看过来,和晴儿的眼光一接。他不由自主,给了她一个微笑,她也不由自主,回了甜甜的一笑。终于,终于,他们两个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终于,终于,他们不用躲躲闪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