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我要你的命!你给我滚过来……”
“我告诉你!”小燕子大声说,“这是我们最后的几包白面,本来还有很多,昨天晚上,我把它们通通丢到火炉里烧掉了!现在,你要吃也没有了!”
“不要……”尔康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哀号,绝望的喊,“紫薇!紫薇!你这么狠心,你这样待我,我恨死你!恨死你……”
紫薇听着看着,脸色惨淡已极。
大夫看得胆战心惊,说:
“没办法了!如果你们还要继续下去,把他绑起来吧!要不然,他不是杀人,就是杀自己!戒药的人,都是死于自残!”
永琪当机立断,说:
“只要他不会死于缺药,我们就坚持到底!我去拿绳子!”
“不要用绳子,绳子会勒伤他!”晴儿说,“我们用布条,小燕子、紫薇……来帮忙,我们把床单撕成一条一条的!撕宽一点!”
晴儿就去撕床单,小燕子也过去帮忙。只有紫薇,痴痴的看着尔康,心碎了。
片刻以后,尔康已经被五花大绑的绑在一张坚固的椅子里,他喊着叫着挣扎着。大家不理他的喊叫,不停的提了冷水进来,浇他,淋他。紫薇守在旁边,一会儿给他擦拭,一会儿跟他轻言细语,一会儿拿着食物哄他吃,一会儿跟他抱在一起哭。这样,大家忙忙碌碌,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的挨着。太阳终于落山了,又是一天过去了。半夜的时候,尔康忽然发狂,跳起身子,连椅子带人,全部跌在地上,椅子破碎了,他挣脱了捆绑,起身就打向永琪。永琪和箫剑双双扑过去,制伏了他。大家没办法,只好把他绑在床上。他无法把整张床打碎,只能不断的吼着叫着哀号着。
就这样,大家守着尔康,忍受着那种惨烈的煎熬。日出日落,月升月落……时间一直缓慢的、缓慢的、缓慢的消逝。每过去一天,大家就像“死去活来”一样,迎接的,不是新的一天,而是新的生命,这新生命,不只是尔康一个人的,也是大家的。他们六个人,曾经共同面对过许多艰苦,许多次死里逃生,只有这一次,才深切领悟到“重生”的意义。
59
终于挨到了第六天。
在那间小厅里,永琪、箫剑、晴儿、小燕子四个人,都累得像脱了一层皮,个个形容憔悴,狼狈不堪,东倒西歪的倒在椅子里。有的睡着了,有的还在倾听卧室里的动静。忽然,房门一响,大夫擦着汗,从卧室出来,看着大家,喜悦的说:
“他不抽筋不发抖了,已经很安稳的睡了两个时辰,恭喜各位,真是众志成城呀!”
大家全部精神一振,打瞌睡的小燕子也惊醒了。永琪跳起身子,急切的问:
“大夫,你的意思是说,戒药已经成功了吗?”
“是!应该算是初步成功了!以后,他会在脆弱的时候,还想吃药,只要他能克服心里想吃药的冲动,他就完全成功了!我看,各位这样拼命救他,还有那么好的夫人守着他,他不会有‘脆弱’的时候了!”
小燕子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发出欢呼,狂喜的喊着:
“哇!胜利胜利!我们胜利了!大夫万岁!紫薇万岁!永琪万岁!晴儿万岁!我哥万岁!尔康万岁……”
喊到这儿,正好萧遥和夫人送食物进来,小燕子就一下子扑进萧夫人的怀里。
“娘!我们成功了!尔康活了,他会变成我们原来的尔康!我们做到了,我们太伟大了,我太感动了!怎么办?我被我们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小燕子太兴奋了,语无伦次的喊着。
萧夫人十分感动的把小燕子拥在怀里,对萧遥说:
“你看她这副样子,还有什么可怀疑的,高兴起来,恨不得把天都拆了!和我那结拜姐姐的脾气,真是一模一样!”
“我哪有怀疑?”萧遥赶紧说,“见到她那天,我就知道没错!她这眼睛,这嘴巴,跟她的娘,像得不得了!”
箫剑一怔,怎么?这话颇有玄机。他连忙看二人说:
“爹娘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认错了妹妹?”
小燕子也怔住了,紧张的看萧遥夫妇。
“没有没有,”萧夫人急急的接口,“我们只是私下讨论而已,其实,小慈那个孩子,出世时我还带过,她身上有个……”
萧遥急忙咳了一声,萧夫人才惊觉失言,赶快住口。
小燕子疑心大起。连声问:
“有什么?有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萧夫人掩饰的笑着,“你们赶快吃东西!几天以来,没有一个人有胃口,现在,尔康戒药成功了,大家总可以好好的吃一顿了!”
“娘!”小燕子狐疑的说,“说话说一半,最别扭了!到底有个什么嘛?你说你说嘛!一定要说!”
萧夫人没辙了,笑着说:
“有个小记号而已。”
“啊?有个小记号?”小燕子大惊,很快的寻思了一下,“什么小记号?我身上光溜溜,没有胎记,没有疤痕,什么都没有!”她的心一沉,看箫剑,“糟了!你一定认错妹妹了!”
箫剑急忙看着萧遥夫妇,着急的说:
“怎么你们以前都没跟我说过?”
“那个不大好说,也没什么意义,别去研究了!”萧夫人笑着。
“不行不行!你们把我的好奇心都引出来了!我一定要知道!”小燕子嚷着。
箫剑不安起来,万一真的认错了妹妹,这事就太离谱了!因为认妹妹,造成小燕子离开了皇宫,造成永琪放弃了皇位,造成乾隆父子分离,也造成永琪和绵忆分离……万一错了,这一切岂不是都错了?他一甩头说:
“这个不用去研究了吧?我已经认了这么久的妹妹,她就是我的亲妹妹,认错也是亲的,没认错也是亲的,我不想去研究她身上的记号!”
永琪担心的看看小燕子,看看箫剑,完全了解箫剑的心思,就急忙说:
“当初小燕子进宫,是‘阴错阳差’,这个‘认妹妹’,说不定是‘歪打正着’,不管怎样,错也好,对也好,造就的是人间三对佳偶,我们大家都认了吧!别研究了!”
“就是就是!”萧遥赶紧接口,“尔康戒药成功,恭喜大家,我们赶快去杀鸡,熬一锅好汤,给大家补补!”
夫妇两人就要走,小燕子抓抓耳朵,忽然忍受不了,冲到萧夫人面前。
“告诉我,告诉我!这种哑谜,我受不了!到底我身上有什么小记号?在哪儿?头上脚上还是身上?”
萧夫人走不掉,只得凑在小燕子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
只见小燕子一怔,冲口而出的喊:
“什么?我屁股上有颗红痣……”蓦然觉悟不雅,用手蒙住了嘴。
大家都瞪着她,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晴儿就看永琪说:
“这事,恐怕只有永琪知道了!长在那种地方,小燕子自己都看不见!”她连忙问永琪,“有没有?有没有?”
大家都看永琪,永琪面红耳赤,打着哈哈。
“这个……这个……我真的没注意,要不然,我、我、我……我下次注意……”
小燕子跳了起来,嚷着:
“我告诉你们大家,谁也不许来检査我,我才不给你们看!不管怎样,我已经认定箫剑是我哥哥,我也为了这个,离开了皇宫,还带走了永琪!一切都成为事实,再也无法怀疑了!我爹是方之航,我娘是杜雪吟,我认定了!”
“我也认定了!”箫剑也大声说。
晴儿过去搂着小燕子,箫剑的顾忌,她早就体会到了。这件事,万一错了,也只能当它是对的。她坚定的说:
“我们大家都认定了,就这么回事!不要再去研究那颗小痣了!婴儿时期的痣,也不见得会留到今天!”
永琪松了一口气,大笑说:
“哈哈,那么我的检验工作,就不必了,是不是?其实我也很乐意……”话没说完,小燕子踢了他一脚,他赶紧改口,“大家都是‘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我们就糊涂一点吧!”
大家都释怀的大笑着,一屋子嘻嘻哈哈。这是尔康戒药以来,第一次房里充满了笑声。
这晚,深夜的时候,尔康从沉睡中醒来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房中一灯如豆,紫薇在床边睡着了。他不知道这是戒药后第几个黑夜,好像已经过了几千几万年。他伸了伸手脚,发现没有绳子绑着自己,不禁一惊。
在床边椅子里打吨的紫薇,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惊醒了,急忙扑到床前去。
“尔康!你怎样?觉得怎样?”她急切的问。
“你们怎么放开了我?怎么不把我绑起来?”尔康怔怔的问,忽然发现自己的药瘾症状都没有了,惊疑不定,“我不发抖了!也没冒冷汗,也没抽筋,身体里也没有虫子在爬……”
他注视紫薇问,“第几天了?”
紫薇凝视他,见他眼神清明,不禁悲喜交集,激动的喊:
“尔康,你太勇敢了,太伟大了,你挨到了第六天!大夫说,他简直不相信你可以成功!他说,留在你身体里的毒素,已经慢慢的消退了!只要你意志坚定,这个药瘾不会再犯!你让他很有成就感!你让我骄傲,让我们大家都开心得不得了!”
尔康从床上坐起来,伸出双手,不敢相信的看着,见自己的手,不再发抖,顿时间欣喜莫名。
紫薇就急急的站起身子,要往门外跑。
“你一定饿了,我去给你热鸡汤,这锅鸡汤煮好的时候,你睡得正香,大家都不敢吵醒你,几天以来,你都没吃什么,吃了就吐,现在,可以好好的喝点鸡汤了!”
尔康跳下床,一把拉住了她,仔细看她,哑声的说:
“不要走!”
紫薇站住,看着他。
“你,饿不饿?”
尔康一眨也不眨的凝视她,回答:
“是!很饿!”
“那我赶快去……”紫薇急着要走,笑着说,“今晚没人帮忙了,大家被你折腾了五天,个个筋疲力尽,全体睡觉了,所以,只好我去!”
尔康紧紧的拉住她,不让她走。他的眼光,深深切切的停驻在她脸上,伸手抚摸她脸上的伤痕、嘴角的淤青,声音喷塞的、带泪的说:
“这一定不是我弄的,对不对?我不可能弄伤你,对不对?”
紫薇微笑着,眼里漾着泪,拼命点头。
尔康一把就把她抱进怀里,用胳臂紧紧的环抱住她,把她的头,压在自己的肩上,在她耳边痛楚的说:
“我梦到我变成一只野兽,不管碰到谁,我都乱咬一气!越是靠近我的人,我咬得越凶!不只咬她,还说了很多混账话……很多不可原谅的话……”
紫薇急急的抬起头来,看着他,伸手去捂住他的嘴。
“那是梦!那是梦!那不是真的……我一直听到你的心声,你在喊我的名字,要我救你帮助你……不过,真正救了你的,是我们大家,因为,我几乎功亏一篑,几乎放弃了!”
尔康眼中潮湿了,再度抱紧她。
“我在你的脸上,看到这场战争的痕迹,什么叫‘惨烈’,我知道了!这五天,是我一生最漫长的日子,也是你这一生最漫长的日子!对你的所作所为,我无以为报,只能用我全部的生命和热情,来好好爱你!而且保证,这份爱不会因为任何改变而改变,不会因为年华老去而褪色,永远鲜明如今天!”
紫薇感动至深,眼中带泪,唇边带笑,紧紧的依偎着他。
这天,风和日丽,鸟语花香。大理的天空,特别的蓝。洱海的水,特别的绿。大理的古城,特别的古色古香。三对璧人,摆脱了各种阴影,嘻嘻哈哈的走在大理的街道上,个个神清气爽,精神抖擞。尔康已经恢复原来的风度翩翩,比所有的人都兴奋。大家正在研究箫剑和晴儿的婚礼,应该用什么方式?六个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百夷人的婚礼有没有特色?让晴儿和箫剑,用百夷人的婚礼怎样?”永琪说。
“百夷人结婚,是载歌载舞的,许多跳舞的姑娘,陪着新郎去迎娶新娘!”箫剑解释,“为什么要用百夷人的婚礼呢?”
“因为你是百夷人呀!”永琪笑着。
“我觉得,我们不要分民族,我们来个混合大婚礼,能够多热闹,就多热闹!什么满族、汉族、百夷族、苗族、蒙古族、回族……都可以,怎么热闹就怎么办!”小燕子兴冲冲建议着。
“对!这个种族的歧视,希望到我们这儿为止!什么满人、汉人、百夷人、蒙古人……大家都是一家人!”永琪心有所感,如果不是满汉的问题,也不会因为一首剃头诗,造成了文字狱,“这样的婚礼,别有意义,就来个混合婚礼吧!”
“怎么混合呢?到底你们打算怎样?”箫剑问。
“记得我们在西湖,给晴儿和箫剑制造机会,闹了一个火烧小船的故事吗?”紫薇问。
“那件事,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这和婚礼有什么关系?”晴儿问。
“我看洱海比西湖还大,我们弄一个花船婚礼好不好?用一队小船,上面张灯结彩,挂满鲜花,其中一条,全部用红色罗帐,布置成喜船!纪念我们的火烧小船!幸亏当天一烧,才烧出了今天的喜事!”紫薇兴高采烈的说。
尔康一听,兴奋得不得了,嚷着:
“紫薇,我们两个再结一次婚好不好?这个船队的点子,就留给我们两个吧!”
“那……我也要和小燕子再结一次婚!”永琪也兴奋的说,“我们就来个载歌载舞吧!”
“载歌载舞?这个点子也很好!我们也可以参加!”尔康又说。
“你们搞什么?”箫剑笑着嚷,“要大家研究一下我们的婚礼,你们这些结婚好多年的人,凑什么热闹?我听起来,花船的点子蛮好,尔康,你抢什么?”
“哈哈!”尔康大笑,“我现在很兴奋,什么都想抢!”
“我觉得越简单越好,不要太铺张了!”晴儿羞答答的说,“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要惊动全天下呢?”
“怎么会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呢?”尔康嚷,“我们大家辛辛苦苦熬到今天,就靠你们的结婚,写下最完美的一章,你们两个的婚礼,是我们大家的事!我提议,先是船队,再是迎亲队伍,新人拜完天地,到了晚上,再把百夷的‘火把节’、缅甸的‘点灯节’都用上,狂欢它一天一夜!”
“啊?要这样折腾我呀?我不要!”晴儿睁大眼睛。
小燕子乐得手舞足蹈,笑着,叫着:
“你不要也得要,我听起来就很过瘾,哈哈!好极了,什么时候举行?赶快回去挑日子……”
大家谈论得兴致高昂,这个也有意见,那个也有想法,真是人人参与,个个欢欣。永琪找了一个空档,悄悄拉了箫剑一把,箫剑看到他神秘的眼色,就跟着他走到一边去,避开了众人。永琪笑着,低声对他说:
“我要告诉你一声,关于那颗红痣……我帮你检查过了!没错!小燕子是你嫡亲的亲妹妹!再也不用怀疑了!”
箫剑眼睛一売,喜不自禁。
“是吗?虽然我嘴里说不在乎,心里可真想知道!”
紫薇发现他们两个走开了,回头嚷: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我们也要听!”
“就是!我们之间,应该没有秘密吧!”尔康马上呼应紫薇。
“快说!快说!两个大男人,也会神秘兮兮!”晴儿也不依。
小燕子奔过来,拉着永琪一阵乱摇,撅着嘴喊:
“快说快说!赶快说!神神秘秘,干什么嘛!”
永琪没辙了,大笑着说:
“我们在谈一颗小红痣!”
晴儿、紫薇、尔康都睁大眼睛,同时大嚷:
“小红痣?有还是没有?”
小燕子满脸通红,又跺脚,又扭身子,又笑。
箫剑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小燕子的肩膀上,神气活现的喊:
“再也没有怀疑了,这是我亲妹妹,有证据了!以后有人提出异议,我就……”
“你就怎样?你怎样?”小燕子大叫。
“我就……揍他!”箫剑大笑说,“你以为我要怎样?难道还能把证据拿出来?”
大家笑得前俯后仰,弯腰驼背。小燕子脸红红的,也忍不住笑。箫剑看着她,直到今天,才肯定这是自己的亲妹妹,眼里盛满了宠爱和亲情。
就在这一片温馨的时刻,只见街头有民众聚集,议论纷纷,个个唉声叹气,捶胸顿足。小燕子觉得奇怪,奔上前去,拉住一个老者问:
“你们在谈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伤心?”
“真是国家的不幸呀!”老者叹气,拭泪说,“皇后去世,我们还没什么感觉,可是,五阿哥去世,实在是太可惜了!”
永琪一听,震动无比,喃喃的问:
“五阿哥去世了?皇后也去世了?”
“是啊!”老者扼腕的说,“那位五阿哥,上次带兵打缅甸,从来不打扰百姓,打得轰轰烈烈……刚刚才封了荣亲王,年纪那么轻,咱们都指望他当太子,怎么就去世了?”
永琪怔忡着,愣了半晌,回头就走。大家听到皇后去世,个个伤痛。看到永琪走开,知道他尤其难过,赶紧追着他,小燕子就去拉他的胳臂。
“永琪,你是为皇后难过,还是为五阿哥难过?”
“都难过!”
“皇后早已油尽灯枯,早些走,也早点解脱!不知道容嬷嬷怎样了?”紫薇说。
“多半跟着去了!”晴儿深知宫里的嬷嬷,尤其像容嬷嬷这种人,都以“殉主”为荣的。她看着永琪,轻声说,“五阿哥的事,你也看开一点!皇上早就说了,要这样宣布!”
“虽然知道这是必然的事,可是,这个宣布,也表示我和皇阿玛……不,是我和艾老爷之间,再也没有父子的关系了!”永琪叹息着。
永琪神色暗淡,众人的欢乐,也因这个消息而打住了,大家都难过着。
小燕子看着永琪,不禁歉疚心痛起来。都是为了她,他什么都没有了,那么好的一个阿玛,还有那么小的绵亿,他都丢下了!她真值得他这么做吗?她心里热烘烘,嘴里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的挽住了永琪的胳臂,挽得那么紧,把他的手腕都快拉断了。永琪偏过头来看着她,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是一片义无反顾和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小燕子接触到他这样的眼光,这才体会到紫薇常说的话:“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不,是“山无棱,天地合,也不肯与君绝!”
晴儿和箫剑的婚期定在半个月以后,大家决定采用小燕子的意见,用少数民族的婚礼形式,什么迎亲队、船队、火把晚会……全部上场,大家就开始积极的筹备婚礼,做衣服头冠饰物,布置船队,组织迎亲队伍……忙得不得了。尔康戒药以后,也需要一段适应期,正好借这一段忙碌,来治疗他偶然发作的“思药症”。
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在婚礼之前,大家找了一天,来到苍山上,祭拜方之航夫妇的墓,这是箫剑第一次带着小燕子祭拜父母,两人都有说不出来的激动。其他的人,也各有各的感动。大家站在墓前,只见墓碑上刻着:“先考方之航先母杜雪吟之墓”,下面刻着:“不孝子方严 媳晴儿 不孝女方慈 婿艾琪敬立”。
大家恭恭敬敬的把鲜花供品放上,箫剑回头对小燕子说:
“这就是我们爹娘的墓地,他们合葬在这儿,后面是苍山,前面是洱海,不论是人间还是天上,他们都结伴同行了!我猜,他们应该死而无怨!这块墓碑,是我前几天重新刻的,我把我们的名子都放上去了!来,小燕子,永琪,晴儿,让我们四个,给爹娘上香!”
四人上前,虔诚的燃香祝祷。小燕子从来没见过爹娘,现在,看到爹娘的墓,想起这一路的曲折,简直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她正正经经、一脸诚挚的说:
“爹,娘!经过了这么久流浪的日子,我终于可以在你们的墓前上香,对于我,这个意义实在太大了。我和哥哥,在你们的牵引下,终于找到了一生的幸福!从此,我们会生活在你们身边,不再远离了!爹娘,请原谅我这个不孝的女儿,到今天才来拜见你们!”
小燕子说完,永琪就接口说:
“爹,娘!请原谅我阿玛造成的不幸!你们的故事,牵牵连连,一直蔓延到我们的身上!是你们在冥冥中牵了红线,才有我们今天的全员到齐。相信你们的遗憾,我们也帮你们弥补了!我会用我最真挚的心,照顾你们心爱的女儿!请放心吧!”晴儿也恭恭敬敬的说:
“爹,娘!今天,我可以站在这儿给你们上香,实在是一个奇迹。养在深宫的我,几乎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却会和箫剑相遇相知,到今天携手共创我们的人生,说起来像梦,是你们让这个美梦成真!从此,我会一心一意的陪伴箫剑,让你们的美梦成真!希望你们在天之灵,安息吧!”
箫剑听到晴儿这样说,更是感动不已,焚香再拜,说:
“爹娘!我这条寻亲复仇的路,走得坎坷,所幸,却得到最佳的效果,我想,爹娘心里再也不会有仇恨了,我和小燕子,心里也没有仇恨了!我们会用一颗颗的爱心,去面对以后的人生,去教育我们的子女!我相信,这也是你们的心愿!”
尔康听到这儿,心里有话,不能不说,一拉紫薇,双双上前,说:
“伯父!伯母!我和箫剑小燕子的关系,你们一定了解!我和他们一起来上香,只想告诉你们一句话,你们太伟大了!生下这么可爱的一对儿女!如果没有小燕子阴错阳差进宫,就没有我和紫薇的生死相许!谢谢你们一切的一切!”
紫薇虔诚的作了总结:
“伯父,伯母,他们把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现在回忆起来,我们所有的故事,是从你们开始!我相信,你们的爱,我们的情,会世世代代绵延不断!为你们的存在,继续写下最美丽的故事!”
六人说完,就一齐跪下磕头。六个人的心,密切的契合着。
祭拜完了爹娘,大家开始游苍山。苍山有十九峰,峰与峰之间,都有小溪。山特别的青,水特别的绿,天特别的蓝,云特别的白。大家有无数的话要说,过去未来,谈也谈不完。每个人兴致都很好,只有永琪,有些落落寡欢,常常陷进沉思里。小燕子悄悄注视他,知道他时常在怀念着皇阿玛,大概也不能不怀念着绵亿和知画吧!她怎样可以让他快乐起来呢?她心里转着念头。箫剑在说:
“我已经把整个大理和附近的乡镇都跑遍了,没有发现含香和蒙丹的丝毫痕迹,我猜,含香他们,从来就没有到过大理!”
“我也这么猜想,他们两个的民族观念太强,一定还是偷偷溜回新疆了!”尔康说。
“没有见到含香和蒙丹,虽然是个遗憾,但是,我们可以想像,他们一定也和我们一样,生活得非常幸福美满!”紫薇充满祝福的说。
晴儿四面看,不胜感动的伸展着手臂,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这真是一个好地方!城市有城市的古朴,山有山的壮丽,水有水的清秀,我真喜欢这个地方!我只要想到……”晴儿脸一红,话说了一半就咽住了。
“想到什么?想到什么?”箫剑追问着。
“不说了!”晴儿羞涩的说。
“怎么话说一半呢?”小燕子问,就大声宣布,“你们这些人给我听着,要跟我一起生活,就不许话说一半!我最受不了‘欲日又止’、‘吞吞吐吐’、‘故弄玄虚’、‘语焉不详’……弄得我‘心痒难搔’、‘一头雾水’、‘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气死了!”
大家全部不敢相信的瞪着小燕子。
永琪的眼睛瞪得最大,忍不住脱口惊呼:
“小燕子!不得了!你用了好多成语耶!全部用对了,连‘语焉不详’这样的句子,你都会用了!你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这有什么希奇,我早就说过,总有一天,我会四个字四个字的说话,烦死你们!”小燕子得意的说,看到永琪的注意力真的被自己的成语吸引了,就更进一步,说,“永琪,我发明了一个学成语的方法,很快就学会了,比死背有用多了!”
“是吗?什么方法?”永琪好奇的问。
“我用唱的!把成语编成黄梅调,你们听我唱来!”小燕子就用黄梅调连唱带做的唱了起来,“‘一口咬定’不放松,‘一寸丹心’在胸中,‘一目十行’学得快,‘一见如故’乐融融。‘一日千里’快如飞,‘一日三秋’太可悲,‘一言九鼎’不能悔,‘一往情深’是紫薇。‘一表人才’推永琪,‘一呼百诺’成回忆,‘一波三折’如你我,‘一知半解’是燕子!‘一夫当关’是尔康,‘一诺千金’箫剑当!‘一见倾心’晴儿苦,‘一帆风顺’岁月长呀,岁月长!”
小燕子唱完,大家情不自禁,都报以疯狂般的掌声,永琪尤其震动,嚷着说:
“小燕子,这是你自己编的吗?你实在不愧是方之航的女儿!你的进步,真让我太开心了!”
小燕子就依偎着永琪,含情脉脉的看着他。说:
“你真的开心吗?我就是为了要你开心,编了好久才编出来!如果你真的开心,就不要再闷闷不乐了,虽然你失去了皇阿玛,失去了绵亿和知画,但是,你有我,我会为了你的快乐,做很多很多的事!”
小燕子一番话,永琪眼眶湿了,把她紧紧一搂,他故意用“一”字头的成语,串连着说:
“是!我不会再闷闷不乐了!我会为了你的‘一片苦心’抛开我的‘一己之私’,从此‘一心一意’和你共度‘一生一世’!”
“哇!太感人了!”晴儿叫着,“这‘一’字头的成语,还有吗?”
紫薇笑看晴儿,嘻嘻哈哈的说:
“当然有!为了方家的‘一脉香烟’,希望你‘一举得男’!”
这一下,全体大笑起来,不只笑,还疯狂的鼓掌。晴儿满脸绯红,又是欢喜又是羞。小燕子这才想起来,抓着晴儿问:
“你刚刚说到一半的话,还没说清楚!你想到什么?赶快说!”
大家心情良好,乐不可支,就全部鼓噪着,看着晴儿嚷:
“说!说!说!”
晴儿只得脸红红的说:
“我想到……我们的孩子们,会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吸收着这儿的山灵秀气,将来一定会长成快乐、健康的青年!我就很开心!”
大家都笑了,甜蜜的感觉,把每个人都抓得牢牢的。紫薇含羞的依偎着尔康说:
“尔康,我简直不想回北京了!我舍不得跟大家分开!”
“哈哈!那可不行!我们在北京,还有我们未了的责任!但是,我们可以常常来大理探视他们呀!”尔康笑着说,不想让离别的情绪,这么早就影响大家,就看着箫剑晴儿,大声的说:“如果要‘一举得男’,恐怕就得‘一鼓作气’快马加鞭,办一场‘一时之选’的婚礼了!”
60
终于,到了箫剑和晴儿结婚的日子。
这天,在碧波如镜的洱海上,一溜小渔船排列着,船上,堆满了鲜花。船篷上,用红布贴着大大的喜字,打着红绸结,船员都是红衣,有的举着喜牌,有的划桨,有的奏乐……整个船队,缓缓前进,红船绿水,如诗如梦,美丽无比。
第一条小船是乐队,一色红衣的乐队,奏着喜乐。第二条船特别大,布置得美轮美奂,是新娘的船。三、四、五条是仪仗队。第六条后面都是亲人朋友的船只,全部举着喜字的红牌,绕着湖边,划向码头。
在新娘船上,晴儿一身百夷人的新娘装,头上是顶银制的头冠,镂空的银花颤巍巍的竖在头上,垂着美丽的银流苏。她端坐在花团锦簇中,四周围着红色的帘幔,映红了晴儿的脸。紫薇和小燕子充当喜娘,一边一个围绕着晴儿,两人也是百夷姑娘的盛装,小燕子是红色的,紫薇是粉色的,也分别戴着有流苏的帽子,和平日的清装完全不一样,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美女。两人满面笑容和喜气,不时悄看晴儿,忍不住吃吃的笑。晴儿很紧张,却被两人弄得常常要笑,醒悟过来,又赶紧正襟危坐。
在路上,箫剑坐在一顶滑竿上,穿着百夷新郎的服装,在乐队、仪仗队的簇拥下,吹吹打打,走往洱海去迎亲。尔康和永琪充当男方伴郎,也穿着华丽的百夷衣服,随行在箫剑身后。许多百夷族的男女青年,跟着迎亲的队伍一齐前进。大家浩浩荡荡,迤逦的走向洱海的码头。
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到了码头,正好船队也吹吹打打陆续靠岸。新郎下了滑竿,亲自走到码头的木桥上来迎接新娘。紫薇和小燕子,已经搀着盛装的晴儿下了船,早有百夷族的青年,抬来打着如意结的新娘滑竿,代替花轿。晴儿羞答答,在大家搀扶下,小心翼翼的上码头,再上台阶。箫剑看到如此美丽的新娘,几乎眼光都离不开她,看到她步履维艰,就什么都顾不得,忘了自己是新郎倌,上前一把抱起晴儿,把她抱上了滑竿。这样忘形的一个举动,惹得所有群众疯狂的大笑和鼓掌,也把晴儿羞得满脸通红。箫剑这才惊觉的笑笑,不好意思的坐上新郎的滑竿,两顶滑竿抬了起来,新郎新娘高高的坐在滑竿上,在百夷族青年的吹吹打打下和无数男男女女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向萧家走去。
进了萧家庭院,紫薇才用红喜巾,蒙住了晴儿的脸。
新郎和新娘被搀扶着,走进大厅。
萧遥夫妇端坐在房间正中。晴儿被小燕子和紫薇搀扶着,和箫剑走到两老面前站定。满屋子宾客,笑着,闹着,议论着。尔康当司仪,已经是经验老到,中气十足的高喊:
“一拜天地!”
小燕子和紫薇扶着晴儿,和箫剑面向门外,行礼如仪。
“再拜高堂!”
晴儿和箫剑转向萧遥和萧妻,再度行礼如仪。
“夫妻交拜!”
晴儿和箫剑面对面站好,彼此对拜。
“送入洞房!”
鞭炮声劈里啪啦的响起,紫薇把晴儿丝带交到箫剑的手里。
箫剑就牵着晴儿,在亲友的恭喜声中,在花瓣的飞撒下,走向新房。对箫剑和晴儿来说,这一条结婚之路,走得真是遥远,从北京到大理,从皇宫到农庄……一直到走进洞房,两人都恍然如梦,充满了不真实感。
进了新房,一切就按照惯例,晴儿蒙着喜帕,端坐在床沿,箫剑站在床前。
紫薇捧着喜秤,笑吟吟的站在一旁。小燕子站在新郎另一边,兴高采烈的念着:
“请新郎用喜秤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
箫剑拿起喜秤,挑开喜帕,露出晴儿那张“半带羞涩半带情”的脸庞,她低垂的睫毛下,掩映着一对清亮的眸子,弯弯的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那种高雅,那种清丽,那种脱俗的美,简直让人无法喘息。箫剑痴痴的看得出神了。小燕子忍不住,就开始笑场,这一笑,好像具有传染性,紫薇也跟着笑,永琪和尔康,也跟着笑。大家这样一笑,箫剑忍不住,也傻傻的笑起来。晴儿赶紧低俯着头,唇边那浅浅的笑,就变成了深深的笑。房里挤满客人,个个都嘻嘻哈哈的笑开了。
紫薇换了交杯酒上来,小燕子清清嗓子,再念:
“请新郎和新娘喝交杯酒!从此‘如鱼得水’,‘瓜瓞绵绵’,‘鹣鲽情深’,‘地久天长’,‘如胶似漆’,‘百年到老’,‘比翼双’……”
永琪睁大眼睛,对尔康说:
“糟糕!她走火人魔了,不知道背了多少成语,看样子,我们真的会被她四个字四个字说得烦死!”
“反正箫剑拿这个妹妹没辙,只好认了!看她能说出多少?”尔康笑着说。
小燕子果真说不完,还在那儿继续念:
“‘百年好合’、‘宜室宜家’、‘凤凰于飞’、‘神仙眷属’、‘亲亲爱爱’、‘长长久久’……”
箫剑和晴儿,举着酒杯,手都举酸了,箫剑生怕小燕子没完没了,一听到“长长久久”,就赶紧拿了酒杯,一个箭步上前,就和晴儿喝起交杯酒来。
小燕子脱口惊呼:
“哎呀,我还没说完呢!他们已经‘急如星火’、‘迫不及待’了!”
一屋子宾客哄堂大笑。
紫薇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晴儿羞得面红耳赤,可是,唇边那深深的笑,已经漾开到整张脸庞上了。
婚礼总算完成,但是,晚上还有“火把庆典”。无数无数的火把,从四面八方聚拢,迤逦前来,把原野照耀得如同白昼。小燕子、紫薇带着一队人,在火把的簇拥下,抬着晴儿进场。另外一边,永琪和尔康带着一队人,也高举着火把,抬着箫剑进场。两队汇合以后,放下滑竿,在欢呼声中,一对璧人走下了滑竿。许多百夷族和其他少数民族的青年男女,成双成对的聚集到草原上,把无数的火把插在地上,就一对一对的,手挽手跳着舞,欢庆婚礼。
箫剑和晴儿,被好多对年轻人包围着,也学习着少数民族那样跳着舞。箫剑虽是身经百战,这时,却弄了个手忙脚乱,不好意思的说:
“这个跳舞,我可是外行!”
“我也外行呀!”晴儿说,看着四周那些高举火把、唱着歌的青年男女,惊叹着,“如果老佛爷看到我这样的婚礼,一定吓得昏过去!”
箫剑挽着她,低头看她,宠爱已极的说:
“晴儿,我何德何能,居然能够拥有你!”
“希望几十年以后,你还能对我说这句话!”晴儿仰望着他,深情的说。
“几十年?”箫剑夸张的喊,早已心醉神驰了,“几百年以后,我还要跟你说呢!你永远是我的新娘!你看,这个婚礼,我是煞费苦心设计的!有‘苍山为证,洱海为凭’,算是名副其实的‘山盟海誓’,从白天闹到晚上,表示‘朝朝暮暮,永结同心’!”
晴儿这才体会,小燕子为什么常说,“感动得快要死掉”、“幸福得快要死掉”、“高兴得快要死掉”……她也是这样。她的眼睛,闪亮如星,柔情似水。
“你再说下去,我就醉了!”
“醉吧!人生能得几回醉?”箫剑说,“跳舞吧!不管会不会跳,我们跳吧!”
两人就陶醉的酣舞着。
尔康和紫薇也跳着舞,紫薇看着尔康,快乐的、疑惑的问:
“尔康,我们的喜怒哀乐,为什么这么强烈?一般人也是这样的吗?”
“不会,有些人一辈子没有认识过‘爱’!”尔康说。
“会有这种人吗?那不是太可怜了!”紫薇惊愕的问。不认识爱,那岂不是白白来到人间走一趟?
“如果他根本不认识爱,他也不会可怜,他浑浑噩噩度过一生,没爱就没烦恼,说不定反而很平静。爱的本身,就兼有‘痛苦和狂欢’的特质,所以我们动不动就惊天动地,死去活来!爱的负担是很沉重的!”尔康深刻的说。
“可是,我宁可像我们这样!我宁可要这份沉重。你知道吗?我一生的快乐加起来,也没有这些日子来得多!自从你好了,我就觉得每个日子,都是上苍给我的恩惠,能够这样看着你,感觉到你的快乐,我就飘飘欲仙了!”紫薇微笑的说。
“傻紫薇!”尔康感动极了,笑着。忽然笑容一收,盯着她说,“你很可怕!”
“我很‘可怕’?怎么‘可怕’?”紫薇睁大了眼睛。
“男人,常常把一生的爱,分给很多的女人,每个女人分一点!你却像一个大海,汇集了我全部的爱!把其他的女人,都变成虚无!你怎么不可怕?”
紫薇笑了,深深的凝视着尔康,想着他为自己付出的,心里满溢着爱。
小燕子和永琪也在跳舞,小燕子一面跳,一面笑,笑得脚步大乱。
“你今天怎么搞的?害了‘笑病’吗?怎么一直笑不停?”永琪问。
“没办法,我好想笑!”小燕子边笑边说,“我这叫做‘笑容可掬’、‘笑逐颜开’、‘笑脱下巴’,‘笑断肝肠’、‘笑里藏刀’……呸呸呸,说错了!”
“不得了!”永琪看着她笑,“以后,我要跟你这样过一辈子,你疯疯癫癫,一下子笑不停,一下子猛背成语!我岂不是惨了?”
“现在还好,我只背成语,下面,我准备开始背‘唐诗’了!”
“唐诗!”永琪大惊失色,“你四个字四个字已经够烦了,假若七个字七个字说,那还得了?”
小燕子又笑,笑着笑着,不跳了。永琪拉着她的手,喊着:
“跳舞呀!难得这样狂欢一次,来!跳舞!”
小燕子脸红红的,笑着说:
“不知道可不可以跳?”
“什么叫做‘不知道可不可以跳’?老佛爷又不在这儿,还有什么人不许你跳舞?”永琪不解的问。
“我有点怕怕的,还是不跳比较好!”小燕子低下头去。
“你怕谁?”永琪诧异的说,“别怕了!我们已经离开那个让人害怕的地方,从此,你都不用害怕了!来,难得我想跳舞!跳!”
“等我问一问……”小燕子吞吞吐吐的说。
“问一问?问谁?”
“南儿!”小燕子扭扭捏捏的说了两个字。
“谁?谁?谁?”永琪听不清楚。
小燕子这才喜滋滋的说:
“南儿!我们的南儿!这下名副其实了,是在云南有的!”
永琪呆了呆,恍然大悟,惊喊出声:
“小燕子!你怀孕了?”
永琪喊得好响,紫薇、尔康、晴儿、箫剑都停止跳舞,惊看过来。只见永琪抱起小燕子,高兴得转圈圈。大家都忘了跳舞,围绕过来,全部惊呼:
“小燕子!你有了?”
小燕子羞涩的点头,紫薇欢呼着:
“尔康!我们的媳妇来报到了!”
“你怎么知道是个女孩?”尔康笑着问。
“凭直觉!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媳妇!”紫薇一厢情愿的说,就跑去拉住小燕子,“小燕子,不许转了!我媳妇在你肚子里,这怎么办?我要足足担心十个月!”
小燕子笑得好开心。这个新的喜讯,使原本就高昂的喜气,更加炽热。三对幸福的人,全部笑得好开心。
那些百夷青年,分沾着他们的喜悦,个个笑着,拿着火把,热热闹闹的跳过来,很有默契的,把三对幸福的人,簇拥在中间。然后,跳舞的人向后仰,火把跟着后倒,像一朵灿烂的火花绽开。三对相拥的人,彼此深情凝视,站在中间,像是花蕊一般。这场“火舞”,后来被紫薇形容成“最有热力的婚礼”,常常把这个盛况,讲给她的儿女听。
快乐的时光,像飞一般的过去了。晴儿和箫剑的婚礼已经结束,尔康和紫薇,又住了一些日子,两人思念东儿,几乎快要思念成疾。实在不能再拖延,必须回北京。这天,终于到了离别时候,大家送尔康和紫薇,一直送到城外。
路边停着马车,车夫坐在驾驶座上等待着。尔康和紫薇站在车旁,磨磨蹭蹭不舍得上车。小燕子、晴儿、永琪、箫剑站在马车旁,执手相看,依依不舍。紫薇握着小燕子的手,千叮咛,万嘱咐:
“小燕子,千万要照顾好我的媳妇儿!我跟你约定,等到她十六岁的时候,你就把她送到北京来,那时,东儿也很大了,就算不马上成亲,两人也可以培养一下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