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刚刚碰到容嬷嬷,我和五阿哥把她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总算出了半口气,报了半箭之仇!”
“什么叫半口气、半箭之仇?”尔泰问。
“本来,我可以狠狠地给她几耳光,在所有的太监宫女面前,打得她脸蛋开花,那才算是出了一口气,报了一箭之仇!都是紫薇拦着我,五阿哥又说什么她那把年纪,要给她留点面子,所以,我只好‘手下留情’了!结果,只出了半口气,只报了半箭之仇!”
尔康吓了一跳,急得跺脚,说:
“为什么要逞一时之快?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什么‘快不快,小人大猫’的?”小燕子瞪圆眼睛。
永琪义愤填膺地接口:
“没办法忍了,我赞成小燕子的做法,总要让容嬷嬷知道一下利害!一个格格加一个阿哥,还收拾不了这个老刁奴,也大不像话了!”
尔康着急,看着紫薇,他已经好多日子没见到紫薇了。
“那么,你们这样一闹,待会儿皇后又会找来了,大家还有机会说话吗?”
小燕子就把紫薇推到尔康身前,急急地说:
“所以,你们有话快说!我们去门外帮你们两个守门,只要听到我们咳嗽什么的,你们两个就知道有人来了!”就回头喊,“五阿哥!尔泰!我们回避一下!”
紫薇脸一红,说:
“不要这样嘛,大家一起说话嘛……”
小燕子偏着脑袋看看紫薇,喊着:
“那你的‘悄悄话’怎么告诉他?”
紫薇脸更红了:
“我哪有‘悄悄话’嘛!”
小燕子就偏着脑袋看尔康:
“那……尔康的‘悄悄话’怎么告诉你?”
“谁说……他有‘悄悄话’嘛!”紫薇哼着。
小燕子看看紫薇,又看看尔康。
“都没有‘悄悄话’?好奇怪!那我就不走喽,你们不要后悔啊!”
尔康只好笑着上前,对小燕子一揖到地。尔泰就笑着喊:
“小燕子,不要耽误他们两个的时间了!走走走!”
小燕子这才嘻嘻哈哈笑着,跟尔泰、永琪跑出门去了。
房里剩下了紫薇和尔康。
两人深深注视,尔康就激动地握住了紫薇的手。
“我都听说了!皇上跟你下了一夜的围棋?”
紫薇兴奋地点点头,眼睛发光。
尔康凝视紫薇,又惊又喜地说: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会下围棋!你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你简直是深藏不露啊!”
紫薇谈到乾隆,就兴奋起来,好多话要告诉尔康:
“我现在终于知道,我娘为什么为他付出了一生,临终还要我来找他!他是个好有深度,好有气度,好有风度的人,我崇拜他!想到他是我爹,我就充满了幸福感!当他几次三番问到我娘的时候,我的声音都激动得发抖,如果不是为了小燕子,我真想把一切都告诉他!”
尔康眩惑地看着紫薇,分沾着紫薇的喜悦,也有着无数的担心:
“我就知道,你的光芒遮也遮不住,藏也藏不住!不过,我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进入情况了!我真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你这么争气,忧的是这深宫之中,危机重重,生怕皇上对你的喜爱,会变成你的另一个危机!紫薇,你真的要小心啊!”
“我知道!你放心,我会拼命保护自己和小燕子的!”
尔康就热切地、渴望地、上上下下地看她,低声问:
“想我吗?”
紫微头一低。
“不想!”
“有没有‘悄悄话’,要告诉我?”尔康再问。
紫薇头更低了,轻声说:
“有一句。”
“是什么?”
紫薇就在他耳边,吹气如兰,低低说:
“那句‘不想’是假的!”
尔康一个激动,就把她拥入怀中。
紫薇依偎着他,两人片刻温存,毕竟有所顾忌,就轻轻分开了。紫薇想了想,说:
“有件事一直搁在心上,希望你帮我办一下!”
“什么事?”
“柳青和柳红那儿,我大概暂时没办法过去了!上次他们把我藏在小茅屋,给你们找到了,接着带进宫,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我对他们兄妹好抱歉,该给他们一个交代的!你可不可以去看看他们?那个大杂院里的人,你也要时时刻刻去照顾一下!”
尔康凝视紫薇。真的,那个柳青柳红和大杂院里的老老小小,是个大大的隐忧,不能不解决了。他郑重地点头。
“是!我知道了!”
尔康第二天就去了大杂院,交给柳青一个钱袋,郑重地说:
“这是小燕子和紫薇托我交给你的!里面有五十两银子,她们暂时无法照顾大家,希望你和柳红,帮大伙儿搬一个地方住!”
柳青锐利地盯着尔康:
“你是说,要我把大杂院里二十几口人,都给疏散了?”
尔康也锐利地盯着柳青:
“不错!给老人找个可以安养的地方,给孩子们找个家,如果找不到,这些钱可以盖一个!但是,必须离开这个大杂院,而且,越早越好,走得越远越好!”
柳青抓起钱袋,往怀里一揣,简短地说:
“我们换一个地方说话!”
两人来到郊外。站在一个山冈上,四顾无人,柳青才正色地问:
“你是不是预备告诉我,小燕子和紫薇到底是怎么回事?”
尔康摇头。
“不,我不预备告诉你!你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小燕子把紫薇也接进宫里去了,你们那个大杂院,出了两个进宫的姑娘,总有一天,会引起注意,为了大家的安全,我才对你做那样的要求!”
柳青镇静地一笑。
“那么,让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好了!假格格进了宫,真格格进了府!现在,你又把紫薇送进宫去,想让皇上再认一个!”
尔康大惊失色:
“谁跟你说了这些话?”
柳青一叹,直率地说:
“小燕子在大杂院住了五年,她的事,我哪一件不知道!至于紫薇,自从来到大杂院,心心念念的,就是要找她的爹!她和小燕子每天叽叽咕咕,总有一些蛛丝马迹露出来。等到小燕子和紫薇闯围场,小燕子变成了格格,紫薇居然疯狂到去追游行队伍,然后留在你们的府中,就不回来了!事情一直发展到今天,如果我还看不明白,我就是傻瓜了!”
尔康点点头,对柳青诚挚地说:
“紫薇说你是侠客,碰到困难就找你!小燕子想把你们兄妹弄进宫去当侍卫!她们如此器重你,我想,她们都没有看错你!”
柳青眼光闪了闪,心里就萌生出一份“士为知己者死”的知遇之感来。
“是吗?她们这么说?”
尔康凝视着柳青:
“是!你都分析出来了,我也不瞒你了,小燕子和紫薇,是一个阴错阳差的错误!紫薇才是真正的‘还珠格格’。我们现在把紫薇送进宫,是抱着一线希望,希望真相大白,而不会伤害到小燕子!也让紫薇得回她的爹和她应有的身份!”
柳青沉思,许多疑团全部解开了,不禁惊叹:
“一直知道她不简单,原来竟是一个格格!”
“我希望,你会咬紧这个秘密!”
“你把我看成什么?搬弄口舌的无聊汉吗?”柳青有些生气地说。
“当然不是!我一直欠你一份最深刻的感激!谢谢你上次帮助紫薇!”
柳青一笑,掉头看尔康:
“你会保护她们两个的,是不是?”
尔康诚挚地回答:
“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她们两个!”
柳青点头,和尔康交换着深沉的注视。
“好!那么,我去保护大杂院里的老老小小!你放心,十天之内,大杂院里的人就都不见了!没有人再会泄露任何秘密!如果她们需要我,你去上次紫薇住的小茅屋,告诉那儿的张老头,就可以找到我!记住,不是只有你,愿意为她们出生入死!”
尔康感动极了。
“紫薇说你是侠客,我认为你是英雄!”
柳青微微一笑,两个男人把所有未竟之言,都心照不宣了。
小燕子有了紫薇做伴,又打了容嬷嬷,真是“志得意满”,快乐得不得了。至于尔康担心的“小人大猫”,她一点都不放在心上。这天心血来潮,带着整个漱芳斋的女性,裁了一大堆的锦缎,在那儿缝制一种奇怪的东西。
紫薇一面缝,一面说:
“我觉得你做这个有点多余,真用得上吗?”
小燕子拼命点头,说:
“用得上!用得上!我告诉你,等到做好了,我们每个人膝盖上都绑一个!我已经想了好久了,才想到这个主意!这一天到晚下跪,总得把膝盖保护保护!我就不明白,皇阿玛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干吗动不动要人跟他下跪?”
“你绑这么厚两个东西在膝盖上,走路会不会不灵活呢?”紫薇问。
金琐已经做好了一对,就对小燕子说:
“格格!你要不要先试一试看!”
“好!”
小燕子就兴冲冲地坐下,捞起裤管,金琐把“护膝”给她绑上,明月、彩霞都来帮忙。绑好了,金琐说:
“怎么样?膝盖动一动看,如果太厚了,我再把它改薄!”
小燕子把裤管放下,满屋子跳来跳去,得意地哈哈大笑:
“哈哈!好极了!一点都不妨碍走路!”在室内绕了一圈,突然重重地嘣咚一跪,“哈哈,像跪在两团棉花上,可舒服了!这玩意好,我给它取个名字,就叫‘跪得容易’!我们漱芳斋每人发一对!大家赶快做,我还要去送礼!五阿哥、尔康、尔泰、小桂子、小顺子、腊梅、冬雪……简直人人需要!你们想,常常在那个石子地上,说跪就跪,几次都把我跪得青一块,紫一块!”
紫薇失笑:
“你别送礼了!五阿哥他们收到你这样的礼物,不笑死才怪!你教他们戴上这个,我想,他们没有一个人肯戴!”
小燕子瞪大眼:
“为什么?这么好用的东西,为什么不戴?赶明儿,我还要做一个‘打得容易’,那么,就不怕挨打了!”
金琐实在忍不住,问:
“你这个‘跪得容易’绑在膝盖上就可以了,那个‘打得容易’要怎么绑?”
小燕子纳闷起来:
“是啊!说得也是!这有点伤脑筋!”
明月贡献意见:
“格格以后都穿棉裤算了!”
“那不成,”紫薇笑着说,“这个大热天穿棉裤,就不是‘打得容易’,是‘中暑容易’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室内嘻嘻哈哈,好生热闹。就在一片笑声中,小邓子带着小路子来到。小路子甩袖跪倒,对小燕子说:
“格格!皇上在书房,要格格马上过去!”
小燕子一呆,喊:
“完了!完了!皇阿玛一定又找到什么‘好运坏运’、‘大桶小桶’的东西来教训我!看样子,我最该发明的,还是一个‘写得容易’!”
小燕子走进御书房,抬眼一看,尔泰、永琪都在,正给她拼命使眼色。除了他们还有一个纪晓岚。她糊里糊涂,心里有点明白,自己又出了什么错。仗着膝盖上绑着“跪得容易”,她对着乾隆就砰地跪倒,说:
“皇阿玛吉祥!”
“起来!”
小燕子心里一阵得意,那个“跪得容易”真好用,膝盖一点都不痛。站起身来,面对纪晓岚,又嘣咚一跪。
“纪师傅吉祥!”
纪晓岚吓了好大一跳,慌忙伸手扶起小燕子。
“格格请起,为何行此大礼?”
小燕子刚刚起身,又对着乾隆扑通跪倒。
“皇阿玛,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事?”
乾隆好生纳闷。这孩子怎么被吓成这样,左跪右跪的?
“起来!起来!”
“我就跪着吧,反正‘跪得容易’!”小燕子自言自语。
乾隆听不懂,伸手一挥。
“叫你起来就起来,又没罚你,你一直跪着干吗?”
小燕子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
乾隆拿着好多篇文稿,对小燕子说:
“今天,朕跟纪师傅研究你们的功课,朕刚刚看了永琪和尔泰的文章,心里非常安慰!可是,纪师傅把你的功课拿给朕一看,朕就头晕了!”把一张字笺递给小燕子,“这是你作的诗吗?”
小燕子拿过来看了看。
“是!”
“你自己念给朕听听看!”
“最好不要念!”
“叫你念,你就念,什么最好不要念!”
小燕子迫不得已,只好低头念:
“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抬头见老鼠,低头见蟑螂!”
永琪尔泰彼此互看,拼命要忍住笑。
纪晓岚一脸的尴尬。
“你这是什么诗?”乾隆看着小燕子。
“这是很‘写实’的啦!我现在住在皇宫里,当然什么都好!可是,我进宫以前住的那个房子,就是这样!那个李白,能够‘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一定是窗子很大,又开着窗户睡觉,才看得到月亮。我那间房,窗子不大,看不到月亮,半夜老鼠会爬到柱子上吱吱叫。至于蟑螂嘛,也是‘写实’。”
“你还敢说是‘写实’!”乾隆大声一吼。
小燕子吓了一跳,慌忙说:
“下次不写实就好了嘛!”
“这首也是你作的?”乾隆又拿出一张诗笺问。
小燕子拿来一看,头大了,点点头。
“念来听听看!”
“可不可以不念?”
“不许不念!”
小燕子只得念:
“门前一只狗,在啃肉骨头,又来一只狗,双双打破头!”
永琪和尔泰拼命忍笑,快憋死了。
纪晓岚也忍俊不禁。
“你这种诗,算是诗吗?你也交得出来?”乾隆瞪着小燕子。
“没办法,师傅说:‘你给我作鬼打架也好,狗打架也好,反正一定要作首诗给我!’我想,还是写实一点,‘鬼打架’我没看过,狗打架,我看过!所以就写了这首!可是,师傅说我‘双双’两个字,用得还不错!”说着,就求救地看纪晓岚。
纪晓岚就急忙说:
“皇上!格格已经进步很多了,她确实在努力学习,偶尔还有很典雅的句子出现,慢慢调教,一定会进步的!”
永琪也上前禀告:
“皇阿玛!小燕子本来字都不认得几个,现在能写两首打油诗,真的已经难能可贵,不要把她逼得太紧,反而让她对文字害怕起来!”
尔泰也上前帮忙:
“皇上,小燕子作诗,已经分得清‘五言’、‘七言’,也会押韵了!她起步太晚,有这样的成绩,是师傅的‘功劳’,徒弟的‘苦劳’了!”
“哼!”乾隆瞪瞪小燕子,啼笑皆非地说,“作出这样的诗来,居然还人人帮你说话!”又抓起第三张诗笺,对小燕子说,“你再念这首给朕听听!”
小燕子大大地叹口气,无奈地念:
“昨日作诗无一首,今天作诗泪两行,天天作诗天天瘦,提起笔来唤爹娘!”
“又是一首‘写实’诗?”
“是!”
“作诗那么辛苦啊?”
“是!”
“还敢说是!”
“本来就是!如果说‘不是’,就是‘欺君大罪’!”
乾隆一拍桌子,挥舞着那张诗笺:
“可是,这就不是‘欺君大罪’了吗?是谁帮你写的?从实招来!这首诗虽然努力模仿你的语气和用字,仍然不是你写得出来的!是永琪写的吗?还是尔泰写的?”
永琪和尔泰,慌忙摇头否认。
小燕子见又逃不过,只好招了:
“皇阿玛!这作诗,不是那么容易嘛!我已经很努力地学了,那个‘平平仄仄’实在很复杂,什么是‘韵’还没弄清楚……”
“你不要跟我东拉西扯,先告诉朕,是谁代笔,朕要一起罚!”乾隆生气。
小燕子一急:
“您罚我就可以了,罚她……”忽然眼睛一亮,“如果是罚写字,就罚她好了!她不怕写字,写得又快又好!”
乾隆纳闷。
“她是谁?”
“紫薇!”
乾隆震动了。紫薇?又是紫薇!
“这首诗是紫薇写的?”
“是!她说我作诗实在太辛苦了,帮我随便写了两句!”
乾隆眼前,立刻浮起紫薇那清灵如水、欲语还休的眸子。耳边,也萦绕起她那缠绵哀怨的歌声。好聪明的丫头,好动人的丫头,好奇怪的丫头!他不由自主就出起神来。
尔泰和永琪,又对看一眼,有意外之喜。
乾隆出了半天神,这才回过神来,转眼看纪晓岚。
“晓岚,朕觉得,小燕子必须管得紧一点,她的帮手一大堆,课堂上好几个,家里还有,你不能不防!”
“臣遵旨!”纪晓岚看乾隆,“其实,格格天资聪颖,生性活泼,有格格的长处!在课堂上规规矩矩地上课,对格格是一种虐待,如果能从生活上教育,说不定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乾隆沉思,就把作业推开,说:
“纪贤卿说得很有道理。好了!功课的事,就让纪师傅去伤脑筋!联最近想出门走走,‘微服出巡’一趟,视察视察民情。纪贤卿一起去!永琪、尔泰,你们和尔康也一起去!”
“是!”永琪和尔泰兴奋地应着。
“我也一起去!”小燕子急忙喊。
“你是女子,不能去!”
“你‘微服出巡’也是要化装的,我装成你的丫头,不就行了吗?”小燕子兴奋极了,哀求地说,“皇阿玛,求求你带我去,我整天闷在宫里,都快要生病了!有我在路上跟你做伴,说说笑笑,不是很好吗?”
“你想去,有个条件!”乾隆盯着小燕子。
“什么条件?”
“把李颀的《古从军行》给背出来!”
“‘古从军行’是什么东西?”小燕子自言自语,“不管它是什么东西,我背就是!如果我背出来了,皇阿玛,你可不可以也答应我一件事?”
“你也要讲条件吗?你说!”
“你不能只用一个丫头,让紫薇跟我一起去!”
乾隆想了想。紫薇一起去?路上,有人下棋唱歌,岂不快哉?他爽气地一点头:
“好!让紫薇跟你一起去!”
“皇阿玛万岁万万岁!”小燕子这一乐,非同小可,情不自禁,就欢呼了起来。一面喊着,一面就高兴地一跃,又嘣咚跪下,谢恩:“小燕子谢皇阿玛恩典!”
谁知,小燕子这一次动作太大了,这样一跃一跪,两个“跪得容易”就滚了出来,跌落在地。
乾隆惊愕地喊:
“这是什么东西?”
小燕子慌忙抓起护膝,纳闷地说:
“这是‘跪得容易’!怎么一跳就掉出来了?简直变成‘掉得容易’了!不行!还得改良!回去再研究!”
尔泰、永琪、纪晓岚全都瞪大了眼睛,个个莫名其妙。
乾隆稀奇极了,困惑极了,喃喃自语:
“跪得容易?”
18
就在小燕子被乾隆叫去问功课的时候,宫里的太监头儿高公公,带着一群很有气势的太监们,昂首阔步地来到漱芳斋。
“皇后娘娘懿旨,宣紫薇去坤宁宫问话!”高公公大声说。
紫薇大惊,跳起身子。
“皇后娘娘?”
“是!快走!”
金琐、明月、彩霞全部围了过来,慌成一团。金琐急忙应着:
“格格此刻不在,交代大家不得离开漱芳斋,等格格回来,立刻就去!”
“是是是!咱们奉命,谁都不许走!”彩霞也跟着说。
高公公面无表情。
“皇后娘娘的懿旨,是马上就去!谁敢延误,以‘抗旨’论!”
高公公身后,一排太监往前跨了一步。
紫薇看看这个气势,知道逃不过了,挺身而出。
“好!我跟你们去!”
“我也一起去!”金琐急忙嚷。
“皇后娘娘只叫传紫薇,别人不用去!走吧!不要让娘娘等!”
紫薇给了金琐一个眼光,便被一群太监,押犯人似的押走了。
金琐脸色惨白,回头看明月、彩霞,大喊:
“快去找格格!快去找五阿哥!快去找福少爷啊!”
紫薇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跟着高公公走进坤宁宫。高公公一语不发,埋着头走。紫薇身后,一群太监紧紧跟随。拐弯抹角地走了好大一段路,穿过回廊,穿过后花园,来到一个光线暗暗的房门口。赛威、赛广在门口走来走去,气氛十分诡异。紫薇还没看清楚,忽然觉得有人在身后将她一推,她就跌进一间密室里,房门立刻关上。
紫薇抬头一看,皇后正端坐桌前,容嬷嬷和三个老嬷嬷侍立在侧,室内光线幽暗,气氛阴沉。
紫薇一见皇后,立刻跪落地,磕头说:
“奴婢紫薇叩见皇后娘娘!”
皇后起身,走到紫薇身前,冷冰冰地说:
“抬起头来!”
紫薇被动地抬起头来,胆怯地看着皇后。
“哼!听说你会唱歌,会下棋,还会写字,是不是?”
“回皇后,只是皮毛而已!”
“你的‘皮毛’,已经会勾引人了,你的‘骨肉’岂不是会把人给吞了?”皇后的声音抬高了。
紫薇大惊,震动极了,忍不住就喊了出来:
“皇后娘娘……”
皇后一拍桌子,厉声问:
“你给我老实招出来,你混进宫来,为了什么?是令妃娘娘训练你的吗?是福伦家养着你的吗?你学了多少东西,让你来勾引皇上?说!”
紫薇惊得目瞪口呆,脸上的血色,全体消失。天啊,这是怎样的误会,但是,自己的来龙去脉,怎么说得清楚呢?她便以头触地,诚挚地喊:
“皇后娘娘,请不要误会,奴婢和令妃娘娘,几乎不认得!奴婢所学,都是奴婢的娘教的,与福大人家里,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绝对绝对没有勾引皇上,我可以指天誓日,那是天理不容的呀!”
皇后绕着紫薇走,上上下下打量紫薇,怒喊:
“长的就是一股狐媚样子,做的都是下流事情,还在这儿狡辩!容嬷嬷、李嬷嬷……给我教训她!”
容嬷嬷就带着三个嬷嬷一起上来,容嬷嬷对着紫薇肚子一踢,其他几个嬷嬷就将紫薇按倒在地。紫薇魂飞魄散,大叫起来:
“皇后娘娘!您冤枉我了!您真的冤枉我了!我跟您发誓,我绝对不是任何人为了皇上安排的女人,我不是不是呀……对皇上而言,我根本是个‘零’,是个‘不存在’呀……”
“你这个‘零’,如果再不说实话,我就让你变成真的‘零’!真的‘不存在’!”皇后咬牙切齿。
地上,放着一块红布,布上,放着无数的金针。
容嬷嬷就拿起一根金针,猛地插进紫薇的胳臂。其他嬷嬷,纷纷拿起金针,对着紫薇浑身上下,狠狠刺下去。刺完便收针,随刺随收。紫薇顿时陷入一片针海里,那细细的针,那么有经验地、专门拣身上最敏感的地方下针,似乎每一针都刺进了五脏六腑,痛得她天昏地暗。
“哎哟……娘娘!请不要!请不要……”紫薇喊着,泪落如雨,“我真的没有啊……我对皇上,只有孺慕之思啊……天啊!老天知道,苍天救我……哎哟!”
“你叫天吧!你叫地吧!皇宫这地方,就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方!谁教你千方百计地混进来!‘孺慕之思’!你居然敢用这四个字?你有什么资格用这四个字?会两句成语,就这样乱用!容嬷嬷!让她抬起头来!”
容嬷嬷便把紫薇的头发,死命地往后一扯。紫薇的头发散开,钗环滚落。容嬷嬷拾起一根发簪,就往紫薇浑身戳去。
紫薇痛得天翻地覆,不住口地喊着:
“娘娘!不是的!不是娘娘想的那样呀……”
“容嬷嬷!跟她说说清楚!”
容嬷嬷就拉起紫薇的头,警告地说:
“娘娘没时间跟你耗着,今天,问你什么,你老老实实地回答,咱们就放你一条活路!如果你不说,你这张漂亮脸蛋,就没有了!会弹琴的这些手指,也没有了!你自己想一想吧!”
紫薇在剧烈的痛楚中,突然逼出一股力量,抬头喊:
“娘娘!我只是一个卑微宫女,死不足惜!可是,我奉娘娘旨意,到这坤宁宫来,是宫女们太监们看着过来的,还珠格格一定会追究我的下落,她的个性,一定闹得天翻地覆,娘娘贵为东宫之首,真要为一个无名小卒,担当杀人之罪吗?”
皇后冷哼了一声:
“嘴巴倒是很厉害!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说上一大堆!容嬷嬷!”
容嬷嬷对着紫薇的腰际,一脚踹去。另外几个嬷嬷,更是扭的扭,掐的掐,戳的戳,刺的刺。
紫薇痛喊:
“容嬷嬷……御花园里,我还帮你说情,你今天一定要对我下这样的狠手吗?大家都是奴才呀!”
容嬷嬷恨恨地说:
“不提御花园,我还会手下留情,提了御花园,我再赏你几下厉害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还珠格格在演戏吗?欺负了人,还要假扮好心!”
容嬷嬷说着,掐住紫薇腰间的肉,狠狠地一扭。
“现在,告诉我,你和令妃娘娘、福伦家、小燕子,还有五阿哥在图谋什么?说!”皇后厉声问。
紫薇心想,这样的问题,简直说都说不清。她根本不屑于回答,就闭嘴不语。容嬷嬷抓起一把金针,迅速地对紫薇腰际戳下去。这样一戳,紫薇痛得冷汗直流,身子都痉挛起来,再也忍不住,凄厉地大喊出声:
“皇后!别这样待我呀!谁无父母,谁无子女,给您的十二阿哥积点阴德吧!你看!十二阿哥在窗外看着你呢!”
皇后大惊,本能地就冲到窗前,窗外,什么人都没有。皇后大怒,过来,对着紫微狠狠一踢。
“你死到临头,还在这儿胡说八道!我今天毙了你,也不过是打死一个丫头!”
“皇后!你看!十二阿哥真的在窗外看着你呢!”
紫薇再喊。皇后又一惊,本能地再抬头,窗外依然静悄悄。
“容嬷嬷,给她一点厉害的!”皇后怒喊。
容嬷嬷拿了针,对紫薇浑身乱刺。紫薇喊得更加惨烈了:
“皇后!你看!十二阿哥真的在窗外看着你呢!上有天,下有地,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啊……”
皇后一凛,被紫薇喊得五心烦躁。
“容嬷嬷!这儿交给你!我没有时间慢慢蘑菇,你帮我问个清楚!”
“是!”容嬷嬷大声应着。
皇后就昂着头,出门去了。
容嬷嬷见皇后一走,就抓起紫薇的手,用一根针,刺进紫薇的指甲缝里去。
“啊……”
紫薇惨叫着,晕过去了。
皇后刚刚回到大厅,小燕子已经带着永琪、尔康、尔泰、金琐等人,冲进门来。
小燕子气急败坏地喊:
“皇后娘娘,你把紫薇带到哪里去了?你要干什么?请你把她还给我吧!”
皇后雍容华贵地站在那儿,身后一排的宫女,一排的太监,十分威武。
“什么事,在我宫里这样大呼小叫?格格,你在漱芳斋里可以不守规矩,到了我这坤宁宫里,希望你维持起码的礼貌!”
小燕子心急如焚,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急急地屈了屈膝:
“皇后娘娘吉祥!听说我房里的紫薇,被您叫来了!如果问完了话,可不可以把她还给我,我屋里有一大堆事要她做!缺了她不行!”
皇后好整以暇,慢条斯理地问:
“哦?紫薇吗?就是那个新来的宫女啊?”
小燕子一股气往上冲,简直按捺不住了,大声说:
“是啊!就是新来的宫女啊,就是被你‘教训’过的宫女啊……”
永琪怕小燕子把事情闹僵,急忙一步上前,说:
“皇额娘!还珠格格和这个宫女非常投缘,日常生活,全是这个宫女照顾,如果皇额娘没什么事,就把她放回去吧!”
皇后看着永琪,又看尔康尔泰,心里更加疑惑。
“一个小小宫女,居然惊动五阿哥和福家少爷,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尔康往前一冲,急切之情,已难控制,喘息地说:
“皇后!那丫头虽然事小,还珠格格事大。整个皇宫,几乎都知道,皇后和格格不睦,皇后何必再为一个丫头,再和格格伤和气呢?如果皇后肯放回紫薇,我想,格格会感激涕零的!”
皇后见尔康情急,疑惑中更添疑惑,便冷冷说道:
“谁说那个丫头在我这儿?”
金琐大急,往前面一冲,喊:
“皇后!明明是你派人把她叫来了!我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怎么说不在呢?”
皇后大怒:
“你小小一个宫女,也可以到坤宁宫来撒泼?”回头大喊,“翠环!给我教训她!掌嘴!”
小燕子一个飞身,就拦在金琐前面,厉声喊:
“谁敢打金琐!先来打我!”抬头怒视皇后,“你有什么气,冲着我来好了,要问什么话,你问我,放掉我屋里的人!你今天不把紫薇还给我,我马上去告诉皇阿玛。我不怕把事情闹大,反正我不守规矩已经出了名了!皇后,你也要弄得跟我一样出名吗?”
尔泰急忙推了推小燕子,对皇后躬身,恭恭敬敬说道:
“皇后!为了一个小小的紫薇,实在犯不着如此!”
“皇额娘!这实在是件小事,还是不要惊动皇阿玛比较好!”永琪也说。
“皇后娘娘有什么话要问,大概也问完了,就让还珠格格把人带走吧!”尔康也低声下气了。
皇后满腹疑云,脸上,却不动声色。
“你们真是太奇怪了!我叫紫薇来问问话,值得你们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何况,那个紫薇,在我这儿只停留了半盡茶的时间,我就让她回去了!你们都跑到我这儿来吵吵闹闹,有没有回去漱芳斋看看呢?如果不在漱芳斋,在不在令妃娘娘那儿呢?”
“您已经让她回去了?”小燕子一呆。
“是啊!老早就走了!”
尔康掉头看尔泰,尔泰低声说:
“我就说先回去看看,格格已经沉不住气了!”
尔康便甩袖俯身,急道:
“臣等告辞!”
小燕子也不行礼,已经气急败坏对外冲去。
紫薇没有回漱芳斋,没有在令妃娘娘那儿,没有在皇宫任何一个角落。大家找到日落时分,已经断定紫薇陷在坤宁宫,出不来了。
小燕子跌坐在一张椅子里,用手蒙住脸,痛哭失声。
小燕子这一哭,金琐也控制不住了,跟着痛哭。
“我就是应该跟去嘛!我追在后面,喊着要一起去,可是,那些公公拦着我,不许我去,我就应该什么都不管,跟定了她才对!”
尔泰安慰金琐,说:
“你去了,是多一个人失踪,对紫薇一点好处也没有!幸亏你没去!”
“皇阿玛叫我去,我就把紫薇带在身边又怎样?为什么把她一个人留在漱芳斋?尔康,你杀了我吧,我把紫薇弄丢了……”小燕子哭得伤心,“我得去告诉皇阿玛,让皇阿玛帮我做主!”说着,跳起来就往外跑。
永琪把她抓了回来。
“你不要这样激动,商量清楚再行动呀!”
“等你商量清楚了,紫薇就没命了!”
“你认为皇阿玛会为一个宫女,跑去向皇额娘兴师问罪吗?就算他肯去,皇额娘还是咬定人不在坤宁宫,皇阿玛又能怎样?要找皇阿玛,你就要有证据,紫薇确实陷在坤宁宫才行!否则,救不了紫薇,还会逼得皇后‘杀人灭口’!”永琪说。
“杀人灭口!”尔康大震。
“给你这样分析来,分析去,紫薇是死定了嘛!”小燕子脸色如死。
尔康忽然往众人面前一站,脸色惨白,意志坚定地说:
“你们听好,天已经黑了,再等半个时辰,等到天黑透了,我要‘夜探坤宁宫’!”
“夜探坤宁宫?”永琪惊喊。
“是!我承认,五阿哥分析得都对!可是,我现在忧心如焚,已经顾不得理智不理智!这样等下去,我会发疯!我必须采取主动!我要弄清楚,紫薇在不在坤宁宫。其实,我们都知道,她一定在,只是不知道在哪间屋子里!好在,坤宁宫不大,我去一间一间搜!只要确定紫薇人在坤宁宫,小燕子就可以理直气壮去找皇上!如果我失手被捕,你们大家,就拼出你们的全力,去求皇上救我和紫薇吧!”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尔康。
“你一个人去‘夜探坤宁宫’,不如我‘舍命陪君子’吧!”尔泰吸了口气。
“要去,不能现在去,要等夜静更深才行!而且你们两个去,不如我们一起去!万一出事,好歹我是‘阿哥’,可以罩在那儿!毕竟,没有人敢把‘阿哥’扣上‘刺客’的帽子!”永琪说。
“那……我也一起去,人多好办事!我们看到紫薇,就把她救出来!”小燕子立刻热烈地喊。
永琪对小燕子正色地说:
“如果你真的想帮忙,真的想救紫薇,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漱芳斋,什么事都不要做,等我们的消息!否则,我们大家还要照顾你,更加手忙脚乱!”
小燕子心里明白,自己那点儿武功,在高手云集的皇宫内,实在不算什么,为了救紫薇,只好忍耐了。
于是,这天深夜,尔康、尔泰、永琪穿着一身黑衣,蒙着脸,去了坤宁宫。
由于对地形熟悉,三人又都是武功高手,几乎没有碰到什么障碍,就深入了坤宁宫的内院。三人分开,一间一间地探视,探到后院的密室,尔康从屋檐上倒挂在窗口,就看到紫薇了。紫薇蜷缩在地上,像个虾米一般,动也不动。尔康一看到紫薇,顿时热血沸腾,什么都顾不得了,就想穿窗而入。谁知,倏然之间,赛威和赛广飞蹿出来,挥拳就打。
尔康和赛威很快地交换了几招,尔泰和永琪听到声音,奔来救援。
五人立刻缠斗起来。赛威、赛广见来者地形熟悉,身手不凡,招数又非常熟悉,心里就有些明白了。赛威并不高喊,低声问:
“来者是谁?是刺客,还是自己人?报上名来!否则,惊动所有侍卫,我就不管了!”
“是好汉,跟我走!”尔康也低语。
赛威、赛广已听出声音,心知有异。五个人迅速地来到一个冷僻的角落。
永琪倏然拉开面巾。
赛威、赛广双膝落地,低喊:
“五阿哥!”
“我特地来找你们两个,问你们一句话:紫薇怎样了?”永琪开门见山地问。
“被容嬷嬷用了刑,已经支持不住了!”
尔康一把扯下面巾。
“我敬重你们两个都是好汉!这坤宁宫竟然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我想,你们两个不会同流合污,也不会自己人打自己人,我现在要去把紫薇救出来,你们两个,就当没看见吧!”
“那不成!如果你们要救紫薇,必须把我们两个杀了!”
尔泰上前,匕首出鞘,一下子抵在赛广喉咙上。
“你以为我们不敢杀你吗?”
“尔泰!不要冲动!”永琪看二人,“你们只有‘忠心’,没有‘是非’吗?”
“如果我们只有‘忠心’,没有‘是非’,在发现你们的时候,就已经大喊出声,现在,所有大内高手,都早已围过来了!”
“那么,你们还刁难什么?”
“皇后把犯人交给我们看管,如果犯人丢了,我们的脑袋也保不住!五阿哥已经知道紫薇的下落,没有几个时辰,天就亮了!何不等明儿一早,来坤宁宫公然要人!那时,要闯入内,赛威、赛广恐怕……抵挡不住!”
“可是,这几个时辰里,紫薇会怎样?”尔康问。
“容嬷嬷早已累垮了,没力气再审了!紫薇姑娘暂时没有危险。”
“你保证?”
“我们保证!我们会‘看管’她!”
永琪立即抱拳说:
“两位壮士,永琪和还珠格格记在心里了!”回头看尔康和尔泰,“咱们退!此地不能久留!”
尔康还有犹豫,永琪用力拉了他一下。
“别忘了,这儿是皇宫,你是御前侍卫!快走!”
三人迅速地穿屋越墙而去。
天才亮,乾隆就被小燕子惊动了。
“小燕子,你又发生什么事了?腊梅说你四更天就来了,跪在这里跪到现在?你怎么了?两个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
小燕子匍匐于地,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地痛喊:
“皇阿玛!我已经没有办法了!请你救救我,救救紫薇,如果紫薇死了,我也活不成!我跟皇阿玛老实招了,紫薇不是普通的宫女,她是为我而进宫的!她是我的结拜姐妹呀!当初,我跟玉皇大帝和阎王老爷都发过誓,我要跟紫薇一起活,一起死!现在,我把她害得这么惨,我真的活不下去呀……”一面说,一面哭得稀里哗啦。
乾隆简直摸不着头脑,但是,听到紫薇的名字,就不能不关心了:
“你慢慢说,慢慢说,朕听得糊里糊涂,紫薇怎么了?”
“昨天,我和皇阿玛在谈功课的时候,她被皇后娘娘带进坤宁宫,就一直没有回来!她被皇后关起来,用了刑,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
乾隆心中怦然一跳。皇后带走了紫薇?想到紫薇,不知怎的,他也不能平静了。
“你怎么知道她被皇后关起来,还用了刑?”
小燕子急坏了,大喊: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知道!皇阿玛,求求你不要耽误时间了!五阿哥和尔康尔泰,已经在昨晚‘夜探坤宁宫’,亲眼看到紫薇被囚……”说着,就用额头碰地,砰然有声,“皇阿玛!求求你!拜拜你!只有你才能救紫薇,你看在她跟你彻夜下棋谈天的分上,去救她吧!五阿哥、尔康、尔泰、金琐都在外面等着呢!”
乾隆震动地站起身子。
乾隆冲进坤宁宫的时候,还是拂晓时分。身后跟着小燕子、金琐、永琪、尔泰、尔康等众人。
“皇后!”乾隆大喊。
皇后疾步走出,见到乾隆,连忙屈膝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