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恭迎皇上,给皇上请安!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惊看小燕子等人’心中已经有数,“哦?来人不少!”
“你把紫薇带到你的宫里,要做什么?”乾隆盯着皇后,严厉地问。
“皇上!一个宫女,也值得您亲自跑一趟吗?”皇后一怔,讶异已极地说。
“只怕我不亲自跑一趟,你不会把人交出来!”
“紫薇那丫头,说话不得体,行为不得体,是我把她叫了来,训斥了几句,就让她回去了。怎么?她不在漱芳斋吗?是不是化装成小太监,溜到宫外玩儿去了?”
小燕子一听此话,就完全失控,发起疯来,大叫:
“皇后!你把紫薇怎么样了?你赶快把紫薇交出来!要不然,我和你没完没了。我也不管你是不是皇后,我也不管你有多大的权力,我跟你拼命!紫薇被你扣在宫里,已经是千真万确的事,你还睁着眼睛说瞎话!”
小燕子一边嚷着,一边就怒发如狂,冲到皇后面前,抓着皇后胸前的衣服,一阵乱摇。
“这还像话吗?反了反了!来人呀!”皇后大喊。
赛威、赛广冲了出来,和永琪、尔康电光石火般地交换了一个眼光。
小燕子什么都不顾了,拼命摇着皇后,大喊大叫:
“紫薇不会武功,说话连大声都不会,你还说她这个不得体,那个不得体,你是安心要弄死我们!放她出来!紫薇少一根头发,少一根寒毛,我都要你的命……放她出来!再不放,我跟你同归于尽!”
小燕子喊着,就整个扑在皇后身上,双双滚倒于地。小燕子就去勒皇后的脖子。
“不可以!”赛威大喊。
赛威、赛广往前扑,尔康和尔泰同时出手,挡开赛威、赛广,拉起小燕子,干净利落。赛威、赛广便被逼后退。
皇后跌在地上,惊得面无人色。早有宫女太监奔去扶起。
这样一片混乱,看得乾隆目瞪口呆,此时,尔康喊:
“皇上!救人要紧!”
乾隆一步上前,怒声喊:
“朕已经知道紫薇在坤宁宫,不要推三阻四了,闹成这样子,成何体统?赶快把人交出来!”
皇后怒不可遏。
“皇上一清早,就带着这个没规没矩的格格,来我这儿大吵大闹,又动手,又动口,难道还是臣妾有失体统吗?”
“你身为皇后,居然囚禁宫女,动用私刑!现在,朕亲自来跟你要人,你还扣住不放,你是不是连朕也不放在眼睛里了?”
“皇上有什么证据,说紫薇在坤宁宫?”皇后挺了挺背脊。
“皇后这么说,紫薇不在坤宁宫?你敢指天誓日地说一句,紫薇确实不在?如果所说是假,皇后犯法,与庶民同罪!”乾隆疾言厉色。
皇后话锋一转:
“好吧!就算紫薇在坤宁宫,紫薇不过是个宫女,我跟格格要了这个宫女,留在身边侍候我,可以吗?”
乾隆大怒:
“一个皇后,说话出尔反尔,做事跋扈嚣张,简直可恨!”
皇后面无血色,不敢相信地看着乾隆:
“皇上!难道臣妾今天的地位,还不如一个宫女吗?您怎能用这种话来说我!”
乾隆不由自主,竟引用了小燕子的话:
“宫女也是人,宫女也有爹娘,也是人生父母养的!所谓‘皇后’,正应该‘母仪天下’!你的‘母仪’在哪里?你不知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吗?如果你不能胜任当一个‘国母’,这个‘皇后’的位子,你不如让贤吧!”
皇后大震,连退了两步,张口结舌,竟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乾隆便厉声再喊:
“还不赶快把紫薇交出来!”
皇后心一横。
“臣妾要为皇上除害,不能把紫薇交出来……”
乾隆大怒,回头喊:
“尔康!尔泰!永琪!你们去把紫薇搜出来!”
尔康、尔泰、永琪巴不得有这样一句,便大声应着“遵旨”,冲进后面去了。
尔康三人,冲进密室的时候,只见到容嬷嬷带着三个老嬷嬷,正在对紫薇用刑,她们居然“日出而作”,气得三个人都血脉贲张。
尔康一声大吼:
“该死的老巫婆,居然还在用刑!”就飞扑上前,踢翻了容嬷嬷,一看旁边的刑具,气得鼻子里都冒烟了,抓起一把金针,就对容嬷嬷肩上一插,“你这个浑蛋!你这个没有人心的魔鬼!让你自己尝尝这是什么滋味!”
容嬷嬷倒在地上,痛得打滚,杀猪似的叫了起来:
“哎哟!皇后娘娘……快救命啊……”
尔康看到蜷缩成一团的紫薇,心都震痛了,顾不得容嬷嬷,就忘形地扑过去,一把抱住紫薇,痛楚地喊:
“紫薇!对不起,我来晚了!”
紫薇看到尔康,泪水潸潸而下。
容嬷嬷还在杀猪似的惨叫,尔泰上前,劈手就给了容嬷嬷好几个耳光。
“还敢叫?这种歹毒的老太婆,不如杀了!”哐啷一声,拔出匕首。
容嬷嬷大惊,吓得发抖,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饶命!饶命啊!福少爷,我知错了!”尖叫,“五阿哥!救命啊……”
永琪早把其他嬷嬷一一踢翻在地。众嬷嬷全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永琪喊:
“尔泰!要杀她,不能在这儿杀!先救紫薇要紧!这个老太婆,随时可以收拾!皇阿玛还在外面等着呢,不要耽误时间了!”
尔泰心有不甘,一挥手,将容嬷嬷发髻一刀削掉。
发髻落地,容嬷嬷以为自己的头割掉了,咕咚一声,晕倒在地。
尔泰拎着她背脊的衣服,拖了出去。
“我不杀她,有人会杀她!让皇上发落!”
尔康已经抱起紫薇,往外大步走去。
当尔康抱着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脸色苍白的紫薇走出来时,乾隆震惊极了。永琪和尔泰跟在后面。尔泰还拖着一个没有发髻的容嬷嬷。
“皇上!紫薇救出来了!已经受过严刑拷打,遍体鱗伤!”尔康喊着。
小燕子和金琐,一看到紫薇这样子,心都碎了,两人尖叫着扑上前去:
“紫薇!紫薇!我害死你了……我真该死!真该死!”
“他们把你怎样了?怎么会弄成这样……你的伤在哪里?我能不能碰你呀?”
紫薇知道乾隆在,便挣扎着要下地。尔康也不便一直抱着紫薇,就小心翼翼地把她交给小燕子和金琐。小燕子和金琐,一边一个,去扶住紫薇。
紫薇东倒西歪地倚在两人怀里,好生凄惨。
乾隆大步上前,不敢相信地看着紫薇,震动而心痛。
“紫薇,你哪里受伤了?”
紫薇抬眼见到乾隆,就挣扎着要站稳,无奈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在小燕子和金琐的扶持下,好不容易,摇摇晃晃站着,她还试图跪下,可是,一个头昏眼花,力不从心,就倒在金琐和小燕子怀里。
“皇上,紫薇不曾受什么伤……”她勉强地说着。
乾隆看着那张又是汗、又是泪的脸孔,心里实在吃惊。
“弄成这样,还说不曾受什么伤!你尽管说,谁打了你?怎么打的?用什么东西打的?你说!不要怕!朕为你做主!”
皇后见到紫薇救出,心里害怕,向前迈了一步。
“皇上……”她喊着,声音里已有怯意。
乾隆震怒地抬头,扫了皇后一眼,厉声说:
“朕在问紫薇,皇后不要插嘴!”
这时,尔泰将容嬷嬷拖到乾隆面前,一掷而下。
“皇上,我把这个刽子手捉来了!”
容嬷嬷被这样一摔,醒过来了,睁眼一看,差点又要晕倒,跪地惨叫道:
“万岁爷饶命!万岁爷……奴才不敢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乾隆怒瞪着容嬷嬷,对皇后所有的怒气,全部转移到容嬷嬷身上。
“你这个下流东西!就是你在兴风作浪!如此对待一个弱女子,太可恶了!”回头大喊,“赛威!赛广!把她拖出去斩了!”
“遵旨!”赛威赛广大声应着,便来拖容嬷嬷。容嬷嬷魂飞魄散,尖叫:
“皇后……皇后……”
皇后此时,心胆俱裂,再也顾不得皇后的形象,扑通一声,对乾隆跪下了。
“皇上请手下留情!容嬷嬷是我的乳娘,等于是半个亲娘!皇上请开恩!”
“你现在要朕开恩了?容嬷嬷不过是个奴才,一个罪大恶极的奴才,我杀一个奴才,你也会舍不得吗?”
皇后落泪了。
“臣妾知错了!请皇上网开一面!这些年来,臣妾虽在坤宁宫,长日无聊,多亏容嬷嬷悉心照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看在你我夫妻情分上,放她一马吧!”
皇后一句“长日无聊”,乾隆心中一震,也有恻隐之心,但盛怒难减。
“你的奴才,你知道怜惜,小燕子的人,你为什么不能怜惜?什么叫推己及人,你不知道吗?”
“臣妾知罪了!”皇后委曲求全。
乾隆便厉声说道:
“容嬷嬷!朕把你的人头,暂时记下!如果再有任何差错,再去漱芳斋找麻烦,你就必死无疑!”
“奴才谢皇上恩典!谢皇上恩典!”容嬷嬷匍匐于地,浑身颤抖。
“死罪虽然免了,活罪难逃!赛威、赛广,把她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喳!”
赛威、赛广便拖着容嬷嬷出去。
皇后眼睁睁看着容嬷嬷被拖走,什么话都不敢再说。
乾隆见容嬷嬷拖下去了,就转头看着紫薇。
“紫薇,除了容嬷嬷,还有谁对你用刑?为什么对你用刑?”
紫薇在金琐和小燕子的左右搀扶下,跪在地上,摇摇晃晃地给乾隆磕了一个头。
“回皇上,没有了,请皇上不要追究了!皇后教训奴才,是天经地义,皇上不追究,就是紫薇的福气了……”
紫薇说到这儿,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
小燕子抱住紫薇,泪如雨下,惨烈地喊:
“紫薇,紫薇!你不要死,你死了我跟你一起死!”
乾隆又惊又急又痛,连声喊:
“赶快送她回漱芳斋!马上传太医!快!快!”
紫薇躺到漱芳斋的床上,人就清醒过来了。
漱芳斋一阵忙乱,太医来了好几位,令妃也赶来了。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和诸多宫女太监,忙忙碌碌,跑前跑后,倒水的倒水,擦拭的擦拭。先帮紫薇弄干净,清理更衣。然后,太医们诊治的诊治,抓药的抓药,煎药的煎药,上药的上药……又忙了好一阵子,才把紫薇弄定了。终于,紫薇躺在床上,换了干净衣裳,梳洗过了,伤口都上了药,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乾隆居然亲自到床前来看紫薇。
金琐和小燕子看到乾隆,便屈膝请安。小燕子眼眶一红,委屈万分地喊了一句“皇阿玛”,眼泪就簌簌直掉,哽咽难言。
紫薇苍白如死,见乾隆亲临,受宠若惊,急忙想起床。
“皇上!”
乾隆一伸手,将紫薇身子按在床上。
“这种时候,不要多礼了!”凝视紫薇,“令妃都告诉我了,是用针扎的?嗯?听说浑身都是针孔?疼极了,是吗?”
这么温柔的语气,这么关心的眼神,紫薇好感动,眼中立即充泪了。
“谢皇上关心,不疼了!”
乾隆点点头:
“疼得脸色都像白纸一样,还说不疼?”
“有皇上和令妃娘娘这样关爱,又请太医,又赐药,又殷殷垂询,真的不疼了!”紫薇哽咽地说。
乾隆心中一抽,怜惜之情,不能自己。
“皇后为什么对你动刑?刚刚在坤宁宫,你不说,现在,可以说了!”
“请皇上不要追究了!”紫薇在枕上磕头。
“你尽管说,没有关系!”
紫薇看着乾隆,眼光诚诚恳恳,声音温温婉婉:
“皇后贵为国母,无论怎样教训我,都有她的理由和权利。皇上,家和万事兴,犯不着为了小小一个丫头,闹得宫内不宁!皇上已经罚过容嬷嬷,够了!”
“话不是这样说,万一闹出人命,怎么办?而且,这皇宫,是多么高贵宁静的地方,是朕的家呀!居然在皇宫里动用私刑,这像话吗?”
紫薇见乾隆发怒,就含泪不语。小燕子在一边,再也熬不住,落泪嚷:
“皇阿玛!这还有什么好问的?皇后就是看我这个漱芳斋不顺眼,没办法除掉我,就欺负我房里的人!皇阿玛,你那么忙,我们不能一出事就找你,今天是紫薇命大,您在宫里,如果您不在宫里,紫薇大概就被弄死了!”
乾隆抬头看小燕子,叹口气:
“你放心,朕已经吩咐尔康,调侍卫来保护你们,以后,坤宁宫叫传,先告诉朕,朕为你们做主,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了!”
令妃便上前说道:
“皇上,请回宫去休息吧!这儿,有小燕子她们照顾着,尔康、尔泰保护着,应该不会再出问题了!”
乾隆看着紫薇,看了好一会儿,怜惜一叹,说:
“紫薇,你好好休养,想吃什么,尽管叫厨房去做!你今天受了委屈,你虽然不肯说,朕心里也大概明白!你一句‘家和万事兴’包含了千言万语,朕也了解了!你不要怕,伤好了,朕再来跟你下棋!”
乾隆说得如此委婉,紫薇感动得泪如雨下,在枕上拼命磕头,嘴里重复地说:
“谢皇上……谢皇上……谢皇上……”
“看样子,朕不离去,你也没办法休息!令妃,走吧!”乾隆体贴地说,转身离去。
一屋子的人忙着恭送。
乾隆刚走,尔康进来了。
小燕子一看到尔康,就挥手要大家全体出去,一面对尔康说:
“不要谈太多了,太医说,她需要休息!我和金琐在门口守着,不会让人进来!”
“谢谢你!”
金琐过来,对尔康屈了屈膝,低低地叮嘱:
“她很痛,到处都痛,你跟她谈谈,或者可以止痛!就是,千万别说要带她出宫去,皇上亲自慰问,她感动得要命,什么力量都没办法让她离开了,你如果又说要带她走,那会让她更痛的!”
尔康一怔,对金琐拼命点头:
“我知道了!”
小燕子就和金琐匆匆出门去。
尔康奔到床前,见紫薇仍然苍白如死。他在床前坐下,把紫薇的手抓了起来,紧紧地放在胸口,两眼热烈而痛楚地凝视着她,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紫薇眼中含泪,过了片刻,反而是紫薇先开了口。
“都过去了,好在,有惊无险。”她安慰着尔康。
“有惊无险?你已经遍体鳞伤,还说有惊无险?我……”摇头,咬牙,“我会为你心痛而死!”
“不要这样,你这么难过,我会因为你的难过,而更加难过的!”
“我知道不该让你更加难过,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不难过!我怎么样都没想到,会发生今天这种事!我觉得自己真该死!真没用!居然没有力量保护你!看到你这样,我又没有办法替你痛,我真的好后悔!”
“我知道,我都知道!”紫薇含泪看尔康,勉强地挤出一个软弱的笑,“不要为我难过,皇上因此而注意我,我是因祸得福了!”
“伤成这样,你还这么说!身上到底有多少伤口?除了针,还有没有别的?”
“没有关系!你来了,这样守着我,看着我,我知道你对我的疼惜,知道你比我还痛!够了,我心里很温暖,很感动。受一点小小的伤,发现自己被这么多人珍惜着,这点伤,其实是一种幸福!不要后悔。我觉得好兴奋!皇上为我,亲自去坤宁宫,亲自送我回来,为我宣太医,还要令妃娘娘来照顾我,还对我问东问西,我已经受宠若惊,我高兴都来不及啊!”
“你是陷在这个‘父女相认’的旋涡里,不准备出来了!”尔康凝视她。
“我义无反顾,不准备出来了!”紫薇坚决地说。
“皇后到底为什么拷打你?”尔康疑惑地问。
“她要我说出和你家的关系,和五阿哥的关系,和令妃娘娘的关系……她以为,我是你们大家设计的‘鱼饵’,在‘勾引’皇上!”
尔康震动极了。
“天啊!我们赶快把真相说出来吧,不要再拖了!”
“不行啊,我还一点把握都没有,你说过不能急!”
“可是,我太害怕太害怕了!今天这种事情,如果再发生一次,我都没有把握自己会不会失去理智,做出疯狂的事情来!我真的为你神魂颠倒,心惊胆战。你那么坚强,又那么脆弱,我不知道怎样才能保护你!怎样才能把你揣在口袋里,带在身边,让你远离伤害!”尔康担忧已极、怜惜已极地说,眼睛都涨红了。
紫薇就伸手轻触着尔康的面颊,柔声说:
“我不痛了,我真的一点都不痛了!”
“可是……我好痛!”
尔康就捉住她的手,送到唇边去吻着。
紫薇苍白的脸,终于漾出了红晕。
19
紫薇的伤,其实一点都不严重,休息了几天,就恢复了元气。乾隆和令妃,又赏赐了无数的补品,什么灵芝人参当归熊胆……一件件搬至漱芳斋来,给紫薇进补。因此,十天过后,紫薇不但神清气爽,而且面颊红润,精神抖擞。
这天风和日丽,云淡风轻。
小燕子兴冲冲地站在院子里,手里抡着一条九节鞭。紫薇和金琐,笑吟吟地看着她。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全都围绕着,看小燕子表演。
“紫薇,你的身体完全好了,我要开始教你武功了!金琐、明月、彩霞、小邓子、小卓子,你们通通要学!我现在才知道,不会武功真的不行!我这个漱芳斋,必须要想出保护自己的办法,那就是:人人会武功,个个是高手!”
“你要我学那个东西,我是绝对不行的。”紫薇笑着说。
“什么绝对不行?你看,我都学了《礼运大同篇》,都念了四书,还学作诗!还要天天练字!如果我可以做那些事,你就可以练武!来来来!”小燕子兴致勃勃。
“你饶了我吧!我真的没办法!”紫薇躲开,笑着。
“金琐!你第一个来练,你责任重大,下次紫薇再被人带走,被人欺负,就是你的事!”小燕子转移目标,喊着。
“我?”金琐愕然地问。
“是是是!你们不要拖拖拉拉了,每一个都要练就对了,哪有只会挨打不会还手的人,气死我了!”小燕子大叫。
金琐想到紫薇被欺,义愤填膺起来,下决心地说:
“好好好!我练!我练!”
小燕子舞动九节鞭,一阵虎虎生风,边舞边说:
“这样挥出去,这样收回来,手腕要有力,马步要踩得稳,动作要灵活,鞭子要舞得活络……”说着,就呼呼呼地舞了一阵,把鞭子交给金琐。
金琐学着小燕子,拿着鞭子,软绵绵地一鞭挥去,嘴里跟着喊:
“这样挥出去,这样收回来……这样挥出去,这样收回来……”
不料,那条鞭子竟完全不听指挥,每一节都能自由活动,呼啦呼啦几下,竟然打到金琐自己的头上,发簪也掉了,耳环也掉了。金琐急忙要收回鞭子,手忙脚乱之余,噼里啪啦地打在小燕子身上头上。
小燕子一边跳着躲鞭子,一边着急地大喊:
“金琐!你这是干什么?是打敌人还是自己呀?你把那棵树想成你的敌人,对那棵树招呼过去,不要打我,不要打你自己呀……”
金琐挥着那根完全不听话的鞭子,打得自己簪飞发散,打得小燕子跳来跳去,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不对不对!”金琐气喘吁吁地喊,“这根鞭子有点邪门,它像一条蛇一样,是活的!它根本不听我的话,它高兴往哪儿绕就往哪儿绕,我拉都拉不住它!”
“胡说!什么鞭子邪门?这九节鞭有九节,你不要用‘蛮力’,要用‘巧劲’,只要劲用对了,每一节都会发生作用,指东打西,好用得不得了!你用点力气呀!这不是纺纱,不是绕棉线,不是绣花呀!用力!再用力!速度快点!呼啦……挥出!呼啦……收回!”
金琐拼命学习,嘴里也依样画葫芦地大喊:
“呼啦……挥出!呼啦……收回!”
金琐这一呼啦,鞭子竟啪的一声,打到旁观的小卓子脸上。小卓子大叫一声,往后就退,竟然砰的一声,把小邓子撞倒在地。金琐急忙收鞭,又波及明月彩霞,人人被打得东倒西歪。金琐好不容易才收住鞭子,忙着对大家道歉:
“哎呀!哎呀!你们怎样?我不是故意的!”
小卓子、小邓子爬起身子,哎哟乱叫。明月、彩霞揉手的揉手,揉头的揉头,呻吟不已。
“金琐,等你的功夫练好了,我们大概人人受伤了!”小邓子喊。
“我看,不只受伤,能不能保命是个大问题!”明月说。
“求求你,可以了,拜托你别练了!”小卓子对金琐直拜。
“这鞭子怎么专打自己人呢?那棵树站在那儿动也没动,闪也没闪,你就打不到?”彩霞问。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紫薇忍俊不禁。
“小燕子,你正经一点,就拿根棍子教教她好了!教什么九节鞭?”紫薇说。
“对对对!你先从‘一节鞭’教起,我们一步一步来!”金琐急忙应着。
“哪有什么‘一节鞭’?我听都没有听说过!”小燕子生气。
“那……我还是不要学了!”金琐对小燕子苦着脸说。
“不行不行!为了保护紫薇,你非学不可,没有那么难!来来来,我再示范一次给你看!”
小燕子接过九节鞭,呼呼呼地又舞了起来。大家拼命给她鼓掌,叫好。
小燕子听到大家叫好,不禁得意扬扬,越舞越高兴,嘴里嚷着:
“看到没有,鞭子可以向前、向后、向左、向右、向上、向下挥动……手腕一定要有力……鞭子这样出去,哗啦一下,就勾住对方的脖子,呼噜一下,就把敌人勾到面前,然后鞭子这样一摔,打得他落花流水……”
小燕子一边说,一边舞着鞭子,谁知,表演得太卖力了,一个“落花流水”之后,那鞭子竟然脱手飞去,高高地挂在一棵松树上面了。小燕子大惊,说:
“哗!这鞭子被金琐带坏了,怎么不听话?叫它回来,它往外走!”就回头喊,“小邓子!给我把鞭子拿回来!”
“啊?拿回来?”
小邓子就跑到树下,抬头看着那棵树,一筹莫展。
大家全都来到树下。
“太高了,恐怕要去找一个梯子来!”紫薇说。
“什么梯子,我用轻功就上去了!”
小燕子飞身上蹿,伸手去捞鞭子,奈何无处落脚,鞭子仍然卡在两根树桠中。
小燕子不相信自己的轻功竟然那么烂,再飞一次,松枝勾住头发,把发簪都扯掉了。紫薇看得心惊胆战,连忙阻止:
“好了,你不要再跳了,危危险险的,待会儿又撞了头!金琐,哪儿有梯子?”
“这么高的梯子,哪儿有?”
明月异想天开,提议:
“小邓子,我们来叠罗汉,试试看拿得着拿不着!”
“对对对!叠罗汉!大家赶快叠罗汉,给我把鞭子拿下来!”小燕子喊。
于是,一群人就跑到树下去叠罗汉,小卓子在最下面,小邓子站在他肩上,明月危危险险地爬上小邓子的肩,彩霞抱住小卓子往上攀,大家还没爬到一半,一个站不稳,尖叫着全体摔落地。
“好了好了!不要叠罗汉了,这个办法也行不通!”紫薇忙叫,看着大家,“你们没有一个人会爬树吗?”
小燕子恍然大悟:
“对呀!爬树就行了嘛,真笨!”就命令大家,“爬上去!爬上去!”
小燕子以身作则,第一个往上爬,小卓子、小邓子跟着往上爬。
紫薇、金琐、明月、彩霞全仰着头观看。
大家爬得气喘吁吁。
正在这紧紧张张的时刻,尔康、尔泰过来了,见状大惊。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都爬在树上?”尔康问。
小燕子抱着一根树枝,危危险险地挂在那儿,拼命伸手去拿九节鞭,嚷着说:
“别吵别吵,我就快拿着了!”
尔泰看得心惊胆战:
“你小心一点啊!别摔下来啊!”
“喂喂,谁要告诉我,这是干吗?”尔康惊奇极了。
“就是要拿那根鞭子嘛!”紫薇说。
“拿鞭子啊?”
尔康就轻轻松松地一跃,姿态优美地飞身而上,取下鞭子,翩然落地。
小燕子还挂在树上,瞪大眼睛嚷:
“你就这样拿下去了?”
“是!”尔康喊着,“你快下来吧,皇上要你和紫薇到御花园里去赏花!五阿哥已经去了,快走!别让皇上等你们!”
小燕子听到皇上传唤,这才跳下了地。大家也不练九节鞭了,赶快整衣梳妆,去见皇上。
乾隆看到神清气爽的紫薇,心里好生安慰。
“紫薇,你身上的伤,完全好了吗?”
“回皇上,完全好了!”
花园中,姹紫嫣红,繁花如锦。乾隆看着小一辈,小燕子活泼,紫薇沉静,永琪俊朗,尔康儒雅,尔泰潇洒,几乎个个郎才女貌,不禁欣悦。心里想着令妃的暗示,小燕子不小了,和福家兄弟又走得很近,不知道该许给尔康好,还是许给尔泰好,就对小燕子和福家兄弟,多看了两眼。
“好极了!今天把你们找来,是因为,朕想‘微服出巡’了!小燕子、紫薇,你们是不是真的也要去?”
小燕子一听,兴奋得不得了,冲口而出地叫:
“当然真的了!最近,我们好倒霉。皇阿玛带我们出去走走,说不定我们的霉运就过去了!”
“朕不明白,你的霉运,跟出门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出门就是喜事,有了喜事精神就爽,精神一爽,霉运自然不见了!”
“你那么爱出门,朕看你是‘女大不中留’,年纪到了!看样子,得给你找婆家了!”乾隆笑着说,眼光在小燕子身上转来转去。
小燕子大惊,脚下一绊,差点摔了一跤。紫薇急忙扶住。
尔泰和永琪互看,两人都有些紧紧张张。
“小燕子,你怎么了?听到找婆家,乐得站都站不稳?”乾隆打趣。
“皇阿玛,别开这种玩笑了,吓得我差点晕倒!我这种人,没有婆家要的啦!您千万别费这个心!”小燕子嚷。
“怎么会没有人要呢?”就抬头,有意无意地看着尔康,“尔康!把还珠格格指给你,如何?要不要?”
尔康大惊,还来不及反应,小燕子一个踉跄,砰的一声,就跌倒在地。
紫薇慌忙去扶,手忙脚乱,被小燕子一拉,也一屁股坐倒在地。
宫女们忙着去搀扶两人。
尔康、尔泰、永琪看着摔倒的两人,个个都有心事,显得紧紧张张。
乾隆惊奇,瞪着小燕子和紫薇。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两人站起身来,都有一些狼狈。小燕子揉着膝盖,抬头看乾隆,抗议地说:
“皇阿玛,这种事情,您老人家不跟我私下商量吗?我好歹是个姑娘家嘛,这样一问,如果人家不要,我的面子往哪儿搁?我知道您喜欢尔康,可是,人要忠厚一点,别害人家嘛!”
“什么忠厚一点?你说的话,朕听不懂,怎么会害人家呢?”乾隆惊愕。
“您跟谁有仇,再把我许给他吧。没有仇,就饶了人家吧!哪个娶了我,哪个就是倒霉蛋!”
“哦?你对自己,评价这么低呀?”乾隆瞪着小燕子。
“皇阿玛!快别开玩笑了,我们言归正传,谈谈‘微服出巡’的事好不好?您准备化装成什么人?我们去哪儿?”小燕子急忙转话题。
乾隆一笑,便丢开了那个问题,看大家。
“尔康,你的计划是怎样?”
尔康看着紫薇出神,竟然没有听到。尔泰急忙撞了尔康一下:
“你想什么?皇上在问你话,问你对‘微服出巡’的计划是怎样。”
尔康这才回过神来,慌忙看乾隆,勉强整理自己凌乱的思绪。乾隆见他魂不守舍,误会了,笑吟吟地看着他。
“回皇上,我想,还是化装成商人比较好,皇上是‘老爷’,五阿哥是‘少爷’,我跟尔泰是随从,还珠格格跟紫薇是丫头!纪师傅还是师傅,阿玛、傅六叔、鄂敏是伙计,大家跟老爷去收账,并且一路游山玩水!这样,您身边除了纪师傅,都是武将,就不用再带很多侍卫,引人注目了!”想了想,“恐怕还要加一个人,胡太医,以备不时之需!”
“好!就是这样!你想得非常周到!”乾隆就抬头看小燕子,“那么,小燕子,你把《古从军行》背给朕听听!”
“《古从军行》啊?”小燕子一怔。
“怎样?不是讲好条件的吗?”
“可是,我还没有背,最近好忙,没时间念!可不可以不背呢?”小燕子说。
“不背?那就不能跟朕出门!”乾隆一本正经。
“那……明天,明天再背,好不好?我马上回去念!”小燕子急了。
“好!明天!一言为定!”
逛完御花园,三个臭皮匠,就聚集在永琪书房里开“紧急会议”。
“我们三个,一定要好好地研究一下了,我觉得,现在情况复杂,隐忧重重,我真的担心得不得了!你们听皇上今天那个口气,万一紫薇还来不及禀明身份,皇上就来个乱点鸳鸯谱,那怎么办?”尔康紧张地对尔泰和永琪说。
永琪心事重重,也是一脸的焦急,在室内兜圈子。
“是啊!现在所有格格里,就是小燕子和你年龄相当,皇阿玛看到小燕子和福家走得那么近,一定误会了!今天明摆在那儿,就是刺探我们一下!”
尔泰瞪大眼睛,愤愤不平地说:
“皇上每次就想到尔康,总是把我这个做弟弟的忽略掉!要指婚,也不一定指给尔康呀,指给我不是皆大欢喜吗?你们不要急,改天我跟皇上禀明心迹,让皇上把小燕子指给我,解除尔康的危机!”
永琪手里的折扇,啪的一声掉落地,瞪着尔泰,结舌地问:
“什么心迹?什么心迹?尔泰,你什么时候和小燕子有这个……有这个……默契的?”
“什么默契?”尔泰一股天真状,拾起扇子,交给永琪,“尔康有难,做弟弟的不挺身而出,那要怎么办?小燕子总不能先抢了紫薇的爹,再抢紫薇的心上人吧?”
尔康想了想,越想越高兴。
“好好好!就这么办!尔泰,要说就得快!小燕子嫁了你,大家还是一家人,这样好!她和紫薇从姐妹变成妯娌,这一辈子就再也不用分开了,我想,小燕子也会喜欢的,这样再好也不过了!”就对尔泰作揖,“谢谢!”
永琪这一下急坏了,跳脚说:
“好什么好?你们把我都忘了是不是?”
尔泰瞪着永琪,看了好一会儿,大叫说:
“五阿哥!我总算把你心里的话给逼出来了!”
“五阿哥!你不行啊!你是小燕子的兄长啊!”尔康惊看永琪。
永琪一阵烦躁:
“现在,我们不是在努力让她们各归各位吗?等到她们各归各位的时候,我就不是兄长了呀!事实上,根本就不是兄长嘛!我和她,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就因为我知道不是兄长,才没有约束自己的感情!”
“这有点麻烦!”尔泰凝视永琪。
“什么麻烦?”永琪更加烦乱。
“除非你用阿哥的身份,命令我不加入战争,否则,我们只好各凭本领!”尔泰一本正经地说。
“尔泰!”永琪喊,脸色一沉。
尔康看看永琪,又看看尔泰,伤脑筋地喊:
“你们认为现在的状况还不够复杂是不是?你们两个还这样搅和!”
永琪涨得脸红脖子粗,一脸的汗,痛苦地看着尔泰,哑声问:
“尔泰,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认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不是唯一的君子!”尔泰瞪大眼睛。
永琪呆了半晌,心里挣扎,在室内像困兽般兜了好多圈子,最后,往尔泰面前一站,几乎是痛苦地说:
“尔泰,你明知道我没办法用阿哥的身份来命令你!这些年来,我们情同手足,这份友谊,对我而言,实在太珍贵了!”就一咬牙,“好!我退出!只有你去表明心迹,才会快刀斩乱麻!我,就死了心,认了命,当这个莫名其妙的兄长吧!”
尔泰感动极了,凝视着永琪:
“五阿哥,谢谢你这几句话,对我也太珍贵了!但是,这样的割舍,你会不会很心痛呢?”便对永琪嘻嘻一笑,“既然和你情同手足,我怎么忍心夺人所爱呢?”
永琪一震,盯着尔泰:
“你是什么意思?”
尔泰就对永琪诚挚地说:
“有你这一番话,我就心甘情愿做你的跟班了!事实上,我老早就知道你对小燕子的感情,老早就退出了战争。因为,我发现,小燕子只有对你说话的时候,才会脸红!”
“是吗?”永琪惊喜,“她跟我说话的时候会脸红?那代表什么?”
“我不知道那代表什么!我只知道,如果她会为我脸红,我不会把她让给你!”
“尔泰,你是诚心说这些?不因为我是阿哥?”永琪眼睛发亮了。
“我是诚心的,不因为你是阿哥!好了,我们把混沌的感情局面先弄清楚,再来商量以后的大事!”尔泰说。
永琪大喜,伸手猛拍着尔泰的肩。
“尔泰,承让了!我会谢你一生的!”
尔康瞪着两人,烦恼得一塌糊涂。
“你们不要谢来谢去了,我听得更烦了!五阿哥,你这是个遥远的梦!想想看,她现在是还珠格格,跟你有兄妹的名分,什么都不能谈!如果有一天,她不是还珠格格了,她就是平民女子,你贵为阿哥,皇上怎么会让你配一个平民女子呢?除非你收她做个小妾!可是,小燕子虽然出身贫寒,言谈之间,对女子的权利,非常维护,恐怕不是甘愿做小老婆的人!”
永琪傻住了,痛苦地说:
“是啊!这是一个遥远的梦!”
“有梦,总比没梦好!不是有成语说‘美梦成真’吗?大家走着瞧吧,焉知道美梦不会成真呢?”尔泰鼓励大家。
“这一下,要皇上不乱点鸳鸯谱,更难了!”尔康叹气。
“我还发现一件事,觉得非常危险!”永琪想到什么,看着尔康。
“什么事?”
“紫薇表现得那么好,皇阿玛显然已经太喜欢她了!我们都知道她是皇阿玛的骨肉,紫薇自己也知道,可是,皇阿玛并不知道!”
尔康倒进一张椅子里,大大地呻吟了一声。
“这正是让我胆战心惊的事啊!不行不行,我们一定要马上把真相说出来!”
“不能‘马上’说!小燕子现在树大招风,敌人太多!一个不小心,她就会脑袋搬家的!皇额娘一定会把国法家法,通通搬出来,置她于死地!我们要想个法子,让小燕子和紫薇双双拿到一个皇上的特赦令,准她们两个无论犯了什么错,都免于死罪,然后再说出真相!”永琪说。
“这个‘特赦令’哪有这么容易!皇上从来没有发过这种命令!”尔康喊。
尔泰深思起来,眼睛里燃着光彩,声音里充满信心:
“唔,不一定很难。这次‘微服出巡’,就是一个机会!大家朝夕相处,如果她们两个表现得好,我们乘机打边鼓,说不定会成功!我觉得,紫薇和小燕子都各有功夫,让皇上不喜欢都难!有希望!有希望!”就充满信心地看永琪和尔康,“你们两个,是‘关心则乱’,我现在最超然,最理智,你们听我的,没错!”
尔泰说得神采飞扬,尔康和永琪都看着尔泰,不禁跟着尔泰兴奋起来。唔,这次的“微服出巡”意义重大!可是……
“可是,小燕子还没背出《古从军行》来,怎么办?”永琪忽然大叫。
“我们大家想个办法,帮她忙,让她快读快背!”尔康跳起身子。
“快读快背?”永琪沉思。
几乎是毫不耽搁,三个臭皮匠就来到了漱芳斋的小院里。
永琪拿着一把长剑舞得银光闪闪,像一条光环,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好看得不得了。紫薇和小燕子,带着所有漱芳斋里的人,围着观看。看到那把长剑像是活的一样,时而凌厉,时而柔软,大家都看得叹为观止,小燕子尤其赞不绝口。永琪一面舞剑,一面随着剑的动作,念着《古从军行》: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野营万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闻道玉门犹被遮,应将性命逐轻车。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葡萄入汉家。”
永琪舞完,大家掌声雷动。小燕子看得兴高采烈,永琪就再示范一遍:
“这样拿剑一路往上劈,叫做‘白日登山望烽火’;这样回剑一扫,叫做‘黄昏饮马傍交河’;这样刷刷刷刷舞过去,叫做‘行人刁斗风沙暗’;这样咚咚咚咚连续震动,叫做‘公主琵琶幽怨多’!来,小燕子,我们先练这四句!”
小燕子高兴极了,兴致勃勃地喊:
“这个好玩!”
尔康递了一把剑给她,她就舞了起来,一边舞,一边念着: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
大家欣喜,又叫又跳,喊着:
“学会了!学会了!她会了!”
“这个方法有用,是谁发明的?”紫薇笑着问尔康。
“这叫做‘穷则变,变则通’!因材施教,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尔康说。
小燕子忘了下面的句子,喊着:
“下面是什么?”
“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永琪边舞边教。
小燕子的剑,舞得呼呼作响,嘴里大喊:
“皇上刁难风沙暗,公主背诗幽怨多!”
尔康和紫薇面面相覷。
“她还会改词?”尔康惊问。
“有进步,不是吗?”紫薇说。
尔泰听得直摇头,苦着脸说:
“只怕‘皇上听了脸色暗,公主禁足幽怨多’!”
永琪毫不懈怠,也毫不泄气,继续舞着剑。
“这一招是‘野营万里无城郭’,这一招是‘雨雪纷纷连大漠’!这一招是‘胡雁哀鸣夜夜飞’,这一招是‘胡儿眼泪双双落’!”